前情提要,柳宁非在考核中为奸人围攻暗算,受伤昏迷,本以为柳宁非这次必要遭到淘汰,不想其随身相携的只黑蛇竟是灵识已开。黑蛇为救起主化出蟒形,路不离不弃带著柳宁非去寻救兵,却不慎误闯了门中宗师修行闭关之地,由此因缘际会地碰上了当年大比便与柳宁非有面之缘的青云宗小祖谢十。并由此掀开了谢十与柳宁非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段缠绵悱恻的情爱纠葛……
──等等,这最後句,尚存在保留意见。咳,不管怎麽说,且看当下,这两人蛇之间,究竟又会发生什麽样的事情,而切的事情是否有能按著黑蟒的心思发展下去,其中又会有什麽样的变故,请看──
山中洞府,篝火生起,湿冷的洞内顿时暖和许。
个青衣少年横卧於地,只瞧他眉眼如画,肤如白瓷,斯文雅秀之间却又不乏男子该有的英挺,莫看他眼下还有些稚嫩,只需再些时月积累,必当能长成个风流韵致的翩翩佳公子。可惜的是,现下那少年正紧闭双目,身上衣服亦略嫌单薄,他不由微微蜷曲身躯,那模样让人看了断觉好生怜悯。
而在青衣少年身边却盘著的团黑物──快看,那是条黑蟒。
那只黑蟒身形略七尺长,似成年汉子手臂般粗,且看它身上黑鳞密布,在焰红火光之下暗暗生辉,而最为有神的当属那双金色眼眸,只看那眼眸眨呀眨,并无半点邪佞恶意,反像是通灵性也似,看那火势小了,还会用尾巴甩块小木柴到火堆里。
青衣少年忍不住像热源靠去,却碰到了黑蟒那狭长冰冷的身躯,他在昏迷之中摸了摸,不仅不嫌那蟒身冰冷,却反像是安心地紧挨过去,那乖巧可怜的劲儿便是黑蟒这等没心没肺的畜生也不禁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把柳宁非卷了卷好让他跟火源靠近些……
──是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吧?
黑蟒无声地、小心地,冲著另边上,状似慵懒地挑起眼尾儿。
距离黑蛇和少年所盘踞的地方不远处,谢十阖目握剑,盘腿静坐。
这世神凤鸾卿所托身的谢十足可说是这三世来与神凤原先容貌最为相似的世,且看那袭轻纱白衣,周身随时聚拢著股浓厚灵气,只是眉目间的神色过於清冷,尤其那五官好似用利剑所刻般,平白出几分前两世所没有的肃杀之气。
似乎察觉到了那条黑蛇的视线,谢十缓缓睁眼朝那方看去,就见那黑蛇鬼祟地匆忙别开视线,又朝著角落里缩了缩……
谢十暗暗拧眉,眉头深锁地看著那只黑蛇,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又再次升上心头──修仙者但凡到了定品阶,必会对将来之事有所感知,然而凭谢十此下修为自然还看不出什麽缘由,只是单纯地想这条黑蛇实在古怪精灵了些……
黑蟒不知为何下意识地躲避著谢十的视线,他暗暗心忖自己此次掩饰得极好,应该不会叫谢十看穿什麽,毕竟这小子就算再天赋异凛此下也不过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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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类,想他黑蟒炽乌乃是堂堂上界大仙之,又怎麽会这麽轻易被识破原型,然而刚才谢十瞧过来时,黑蟒不过是做贼心虚这才没敢与之堂而皇之地对视──再说!
黑蟒想到这里忍不住翻白眼──这小子难不成不知道何为送佛送到西?就这麽把人给拖进来了晾在此处,然後不顾不管地干坐在那儿,连柴火都是他出去找了回来生起的,要真靠这个谢十,柳宁非还不干脆冻死在外头了百了。
柳宁非中的乃是种极其少见的玄冰毒,那傅山何其歹毒,明知柳宁非是火土灵根,竟不知从哪个贼人手上弄到这玄冰毒的毒苗,趁隙种在柳宁非身上。玄冰毒虽不会致命,却对具有火灵根的修士产生极大影响,若是修为不高者,旦叫那玄冰毒侵蚀入骨,即便不死亦会损伤其灵根,到时柳宁非可就与废人无异了。
按照天道原定的命运,谢十合该是对柳宁非见便暗生好感,这才会在这节骨眼儿下出手相救。这玄冰毒虽然毒性甚强却不难解,只要有灵气充沛之人替柳宁非贯通筋脉,逼出体内余毒,柳宁非便可逃过劫。而原本命运之中,谢十便是在此地救了柳宁非命而与他结下不解之缘,柳宁非亦因此对谢十生出由衷感激,在往後日子里与谢十因各种缘由越走越近,直至件意外之後,两人亦终於走在起。
──可是黑蟒深深觉得,眼下似乎有哪里不对。
只瞧柳宁非身子渐冷,却是出了身薄汗,他双齿打颤向黑蟒紧紧挨近,病到糊涂嘴里便胡乱唤著:“爹、娘……”黑蟒凑下蟒头欲将他蹭蹭,没想到柳宁非原本还找爹喊妈的,下句嘴里却哀哀地唤:“小黑……”
诶?黑蟒金眸子眨了眨,到底是亲眼看著这柳宁非路从个小嫩娃长成个小美人儿,本著怜香惜玉之心黑蟒自是赶到满满的伤怀,他忙回头看向谢十,却看那家夥还是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原剧情该有的怜悯之心。
谢十,你肿磨了!你命中注定的情人就快要命呜呼了,你肿磨还不过来!
谢十从方才就在暗中观察这对主宠,心中疑惑著究竟是何者破解了关外阵法,可看这柳宁非已至不醒人事而那条黑蛇虽灵识已开,却还未能化出人形,又是个低阶修士的灵宠,自然不可能是它破了阵法。莫非有魔人暗暗潜入了青云宗……
谢十苦苦思量,目光越发深沈,直到听到柳宁非昏迷中唤著爹娘,方是渐渐回神──所以说,莫看谢十如此老成内敛,实质上也只是个十几岁大的少年罢了。他从小无父无母,为青云宗掌门师祖偶然收於门下,打小便在门中成长,却因天资过人而跃成为掌门座下最小的弟子,下子辈份就比其他人高上不少,便是门中那几位阁主见了他亦要恭恭敬敬叫声“师叔”,而师尊到底是师尊,不可能如凡间长辈般亲近自己。
就在此时,谢十看那黑蛇慌慌地低下头冲著那青衣少年轻轻蹭著,而他亦仿佛能感觉到那双金眸里不自禁流露而出的满满心疼,那种相濡与沫之情陌生得让谢十陷入了股从未有过的恍惚之中,他不小心看得出神,直到那金色眼眸兜底转向自己,幅紧张愠怒却又饱含著哀求的模样……
对著这样双眼,任凭是谁,都没法拒绝罢。
眼看著谢十终於了起来,黑蟒喜不自胜地忙腾出了地方,看著谢十的眼神欣慰得不成──方才他原还打算若是谢十真打算见死不救,他只好再把柳宁非拖出去找个风水宝地先自己救了再说,毕竟眼下谁都能去死死,唯独这谢十和柳宁非不能有事啊!至少也得爱得你死我活之後再说其他,到时你们俩想怎麽死就怎麽死孤绝对不会嘴句的啊!
谢十扶起了柳宁非,这时候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尽管年岁相差无几,但在外表上却差距颇,谢十这身子已经迈入了蓬勃成长的阶段,相较之下,把柳宁非衬得羸弱扶柳──因此,谁能想到在将来,他们二人之间雌伏在下的居然会是谢十呢?
黑蟒在看看著谢十调纳气息,两掌贴在柳宁非背上,凝神聚气欲要替他逼出玄冰毒,目光流转几圈,忍不住暗叹那天道命神何其之恶趣味──
不错,就跟前两世样,神凤鸾卿到了此世终究还是被压的命运,且说情到浓时上下皆是浮云,男男欢好不同於男女情事间那般分工明细,就如黑蟒自己偶尔兴致来,也不是没有让自己豢养的妖精压上压的时候。然而神凤三世皆是骄傲如斯,便是在上界之时黑蟒亦能觉出鸾卿骨子里其实乃是个霸道任性之徒,想来天道这般安排是欲要磨磨神凤的傲气,顺道给上界那些被神凤给践踏的片片春心出口恶气……
黑蟒神游开外,却不见谢十眉头深拧──须知为他人逼毒对施援者其实并无半点好处,毕竟施援者须源源不断地输出灵力,对自身来说不仅无益,反有可能招致亏损,是以半是师徒之间或是挚友才会愿意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同柳宁非非亲非故,原本却无这义务救他命,莫说修仙者无情,实在是走在这条道上的千千万万,到最後能窥探天机飞升上界的不过寥寥无几。此外,修道途上可说是危机四伏,变故横生,柳宁非若无法顺利渡过此劫,亦是命中注定与修仙无缘,而就算谢十这次救得了他,却还有千千万万的劫难在後方等著,若柳宁非不自强,便是有无数个谢十也不能帮他。
谢十足足运功了三个时辰,临近天明之时,才总算将柳宁非体内的余毒除清。
柳宁非浑身为汗水浸没,那些汗在脸上身体都结成了霜,最後息毒气被谢十强行运出之时,柳宁非身子震,口寒气从嘴里溢出,接著就看他脱力似地往後倒。谢十却未将他扶住,反是眉头深皱扶著旁边起,却也像是无力地身子斜──毕竟他修为也不算高深,只是因为年少便结丹而万受瞩目,逼毒这种事自然对谢十带来定的损伤。
只看他强撑直不欲示弱,而在旁边干看了晚的黑蛇却急不及待地扭著身体爬了过来,却是直接越过了谢十往青衣少年过去。谢十神色不虞地看向那处,便见那畜生连言谢都不曾,只是关心地在那少年身上爬动,蟒头蹭著少年的脸庞,并冲他亲热地吐著信子……
明明出力的是自己,这孽畜居然半点感激也无。
谢十郁闷了,但是他素来自持身份,不可能跟只小蛇斤斤计较,而他自然绝不可能愿意承认自己对那少年生出了几分豔羡。此下他早已将阵法被破的事情抛至脑後,走到前方的那块寒石上坐下调息,不去再看那几次扰乱了他思绪的黑蛇。
柳宁非清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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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至中午,他起来便先看到那蜷在自己胸口上睡得呼噜呼噜的小黑蛇。柳宁非支起身子,先用手指轻轻戳戳那小小蛇头,却听到後方冷冷地传来句声音:“它维持了天夜的蟒形,在确认你无事之後方变回原身。”
柳宁非警戒地转过身看,发现身後著的竟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云宗小祖,先是愣却也回神得极快,心下转了转便大开猜到了事情原委,忙做出了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跪下拱手拜道:“晚辈柳宁非谢小祖救命之恩,请受晚辈拜。”
谢十脸淡漠地看著这青衣少年,虽说柳宁非掩饰得极好,但谢十仍能看出其潜藏的心计,只是这柳宁非断断比那些只懂得巴结讨好的高明不少,是而也不怎麽讨人嫌,然而谢十却古怪地对其无甚好感──归根究底,还是在因为那黑蛇只关心柳宁非而对自己不闻不问,暗暗置气罢了。
现在的谢十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自然莫要对他的性子过於苛求。想他成天摆著副淡漠老练的神情,骨子里也还是和柳宁非样,是个会对温情产生眷恋向往的十几少年罢了。
柳宁非听谢十冷漠扔下句:“你要谢的不是我,是那只黑蛇。”他便低头看向那已经爬到他的手腕上,懒懒地圈著自己手腕的小黑蛇。
柳宁非冒著为小祖厌烦的可能,忍不住追问那细枝末节,方知道自己捡到的小黑蛇在常年浸没於玉谭山的灵气之下,竟已开通灵识并能化出蟒形救他命,想到此处柳宁非不由深深看向那只小小黑蛇,只见它懒洋洋地伸伸脑袋,在柳宁非伸手过来的时候吐出信子,脑袋亦亲昵地蹭了过来,眼睛却是半睁著的模样,想来是昨夜耗力太,此下方幅恹恹的模样。
“小黑,原来是你救了我……”柳宁非轻声呢喃,眼中是满溢而出的柔情和暖意。他不由想,也许上天还是照拂著自己的,若不然又怎麽会让他捡到了小黑,而且这些生灵旦灵识已开,便跟人类样具有智慧,只要在潜心修炼数百年,要化出人形亦非毫无可能,柳宁非不禁生出了丝期盼,真想看看小黑变成人的时候,到底是什麽个模样儿……
黑蟒哪里知道这少年想的啥主意,他晚上都在提心吊胆,边要监视柳宁非和谢十的奸情是否顺利发展,边又要压住自己的灵气免得叫谢十敲出破绽来,如此这般熬到了早上,自是累得不成,此下便伸著蛇头让柳宁非的手指轻轻挠著自己的下巴,可不知那黑阙山的妖精过来瞧到了自家威武过人的山主眼下这模样,又会做何感想……
且看那对主宠你侬我侬、旁若无人的模样儿,谢十走了过来,凤眸在柳宁非手腕上的那只黑蛇上凝了凝,便听他下句道──
“我前阵子刚收服了只五阶腾云兽,用它来跟你换这只黑蛇,如何?”
此话出,莫说是柳宁非,就是黑蟒也顿然睁大那双金色蟒眼──
在修真界中,灵宠之予修士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而相称於修士的实力,灵宠的等级自然也不样。在眼下的世界来看,但凡三阶以上的灵兽都被认为是中阶,只中阶灵兽的实力相当於修士金丹至元婴的能力,而处於五阶的腾云兽,实际上便是黑蟒的御用坐骑云兽的物种分支,简直是踢馆代步又能撑场面的等灵兽。
如今凡界里野生的腾云兽已是极其稀少,若能有这等灵兽相助,柳宁非在往後的修仙道途上少说能免去三四十年的奋斗,而且修士尚能与腾云兽立下血誓,腾云兽乃是天生的金丹灵兽,对已是金丹期的谢十并无太大作用,然而之余尚未筑基的柳宁非而言,根本就是步登天!只要同腾云兽立下血盟,那他亦可瞬间进阶,须知像谢十这等三年五载就能结丹的术者翻遍整个凡间都难再找第二个,般资质尚好的,哪怕是要筑基就要花上十年,遑论是结丹。
当下,柳宁非的双目暗暗闪烁,似已有几分动摇。
而他手腕上的那条黑蛇之所以脸惊愕,却是抱著和柳宁非截然不同的想法──
五阶腾云兽?!堂堂黑蟒炽乌居然只值这麽只杂血孽畜的价钱?!孤的身价何时这般不值文了?此话若传出去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黑蟒痛心疾首地狠瞪著前头,可当他抬头看,却见柳宁非神色间竟有几分挣扎,顿觉万剑穿心──不是吧?连你也这般不识货?
等等!这些暂且不提,黑蟒猛然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形,万柳宁非真的答应交换,那接下来又有谁来充当红娘促成柳宁非和谢十的奸情啊!
按著天道命运,此後在柳宁非身上必然还有各种意外接踵而至,而作为灵宠的黑蟒是要处处为他化劫消灾,并从中为谢十和柳宁非穿针引线,直至见证他俩之间人神共愤的爱情,如果现在柳宁非真把他换给了谢十……死孩子以前都白疼你了嘶嘶!!
谢十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柳宁非在顷刻间确实产生了动摇之心──毕竟他之所以踏上修仙途,便是为了自强自立,探查柳家灭门的真相并为爹娘报仇雪恨,可是修仙之道如此漫长,谁又会晓得他还需要少年才能达成夙愿,而若是到时候,那害他父母的仇人又已老死,这份怨仇他又该找谁来偿……
眼看柳宁非目中隐隐生出魔怔之色,谢十眉头微拧暗暗沈吟,却在此时,那小黑蛇像是听明白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易,慌忙冲著柳宁非又是狂蹭又是嘶嘶地哀叫,柳宁非和谢十同时低下头看,就见那黑蛇哀戚地巴巴瞧著柳宁非,两只眼好似泛著朦胧雾气,且看它把身子又圈紧了些,柳宁非暗暗吃痛,却也因此猛地清醒过来。
柳宁非心下惊──他刚才在想什麽,难不成他真的要把小黑送出去麽?他怎麽能这麽做!
只看青衣少年眼中顿时溢满了愧疚和自责,他看著小黑蛇讨好地爬到自己手心里,幅哀求的模样,觉心口股没由来的窒息感,他用掌心摸了摸那小小的脑袋瓜,温柔地哄著:“小黑,我不会送走你的,你不要怕……”
这些年来,直都是这条小黑蛇伴著自己,别说是只腾云兽,哪怕是有千千万万只,他也不会拿他的小黑去换。
接著便看青衣少年抬头,对著谢十语气笃定地答道:“晚辈感谢小祖的好意,腾云兽虽好,但是这条小黑蛇打小就跟著晚辈起,若是少了它恐怕不习惯,还请小祖莫要怪罪。”
柳宁非答得得体有礼,再者,他竟能抗得住如此巨大的诱惑,便是倨傲如谢十也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只是当谢十的冷眸瞧见那条黑蛇仿佛极是惊喜地眨眼看著柳宁非,又是蹭又是左右摆动的,竭尽谄媚讨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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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两个倒是主宠情深!难不成由他来做它的主人,就让它这般不情愿麽?难不成在这小黑蛇眼里,他谢十连个还没筑基的修士都比不上?
是以,谢十对柳宁非生出的那点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好感再次被打击的半点不剩,他冷冷地睨了眼柳宁非掌心中的那只黑蛇──黑蟒蓦然感觉到股寒意,他停止了销魂的摇摆僵硬地回头看,恰逢谢十别开目光,广袖拂,直接下了逐客令。
虽不知为何谢十会对黑蟒生出兴趣,好在柳宁非对於小祖谢十的喜怒无常早有所耳闻,故也并未觉得不妥,他冲著洞口拜了拜之後便忙带著黑蟒离开此地。毕竟他此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完成掌教师兄的考核,眼下已经过了天夜,虽说有距离五日之期尚余不少时间,但是若能越快完成任务,在分数上自然会好看些,而且柳宁非的目标是得到师兄的引荐,继而正式向阁主拜师,故而他此下便分秒必争,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三头虎头兽。
柳宁非运气之时,隐隐发现自己的脉络似比以往还要通畅,他狐疑暗生,直到冲著只虎头兽施火术之时,那威力之比以往还要强大数倍,柳宁非甚至忘了去追那逃走的猎物,忙席地而坐运转丹田,竟赫然发现自己火灵根冲破了禁制,达到了上纯的单灵根!
黑蟒懒洋洋地抬抬眼,这结果他已然预知,故而并不似柳宁非那样惊喜过望──此乃是柳宁非命中注定的机遇,那傅山在柳宁非身上下了玄冰毒,不仅没害他反是帮了他把,因那玄冰毒侵蚀著柳宁非的根骨筋脉,而事後又有谢十为其打通脉络,反是为此激发了那火灵根的潜力,让柳宁非无需神丹妙药就能自主冲破禁制,重新筑脉,成就了纯正的火灵根天资。
单灵根在修真界中乃是上上之佳的资质,按著青云宗规定,单灵根弟子都能直接进入内门拜为宗师弟子,故此柳宁非这次可说是因祸得福,并以此对谢十生出了无限感激,真是皆大欢喜!
黑蟒美滋滋地眯眼想著,却没注意到柳宁非在那时低下头来,正脸激动地看著自己……
果然,这切尽是天注定,自从有了这条小黑蛇,无论发生何事,皆是柳暗花明又春,柳宁非低下头摸了摸那包著黑蛇的囊包,无声地喃喃:小黑,你真是我的福星。
且不说那之後详细如何,柳宁非在晚里成功猎的三只虎头兽回到宗门,虽说此时那傅山比他快了步,然而柳宁非冲破禁制事却远远压过了这切,甚至惊动了刘阁主刘青峰亲自为其探寻灵根,发现这小儿确确是资质上等的纯火系天赋,便正式让柳宁非拜他为师,接下了那杯拜师茶,柳宁非这次总算是真正地踏上了修仙的轨道。
至於那傅山後来如何气急败坏,又是如何心生妒恨,因此在筑基之前走火入魔年纪轻轻便陨落於道途之上,这傅山死得如此蹊跷,其中又究竟是否暗藏乾坤,就不是黑蟒所关心的了……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过便是十年。
青云宗後山,忽看红云聚拢,似如霞光笼罩,山林之中蟒蛇懒洋洋地抬头,知时辰已到,便往後山闭关禁地迅速爬去──那大蟒所经之处所有生灵俱慌忙躲避,有时候人类自诩万物之灵,却不如其他自然物种对强者来得敏锐。
黑蟒动作极快,那十几里远的路程丝毫不叫他放在眼中,在他到时那洞府已然开启,便看那朦胧云烟之中,个俊美翩翩的男子从禁地里从容步出。
且看他眉如青山,身似玉山瑶林,端的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
柳宁非甫出关,就看到了洞外那只七尺长蟒,素来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陡然高了几分,只看那黑蟒身形变,便化成了条小蛇,圈起来亦不过手掌般大。
“小黑,让你久等了。”黑蛇习惯地抬抬下巴,让那手指轻挠著自己……看那男子目光似水,温柔得仿佛能醉人也似,就是这副模样,勾引得少女修为其暗吃飞醋,而且似乎倾慕於这温柔君子的当中亦不乏男子──
黑蟒不禁生出满满的自豪感,瞧这水当当的模样儿,确实不枉他这麽年来的精心照拂,如此地秀色可餐万里挑的俊秀儿郎,带出门去要面子有面子、要勾人就勾人,若不是这柳宁非早就名草有主,按著黑蟒那毫无节操的性子指不定就──就什麽?呸!孤怎麽会如斯龌龊!
柳宁非此次闭关,就是为结丹而准备,方才看那火红云霞,便知青云宗又有年轻的金丹修士出世,修得金丹後,术者便能延长五百年寿命,并青春长驻,可说是问鼎仙道的第要步。
此下大数的修仙者半都止步於金丹期之前,便是青云宗里那些垂老皑皑仍结不出金丹的亦大有人在,像柳宁非这等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成就的实在是极其难得,是以这些年来柳宁非在青云宗里可说是备受瞩目的青年俊秀,加之其温柔翩翩、仪表堂堂,上对师傅师兄温和有礼,下对师弟後辈谦虚友爱,他为人处世又是何等八面玲珑,自是在宗门之中颇具人气,近些年来有掩过那小祖谢十的鼎鼎声望──
然而比起谢十,柳宁非依旧是相差甚远。
谢十却不愧是当世难得的天才,早在两年之前他便已进阶元婴,寻常修士从金丹至元婴少说都得体悟上百年,谢十却用不到十年便已升阶,这等实力早远超乎於凡人之上,无可比拟。也因为有谢十,青云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加巍然不动,近些年来前来求见的各方术士不胜数,然谢十却是天生冷情,哪怕是同宗弟子亦不假辞色,人际关系上和柳宁非实在是呈两极化的局面。
而叫人意外的是,那目中无人的谢十,唯独对柳宁非似对旁人稍有不同。
关於这点,黑蟒又须得意地翘起腿儿,拿起扇子嘿嘿嘿嘿嘿嘿……
──想他这些年来,不遗余力地在柳宁非和谢十之间两相奔走,致力於撮合两人的好事,就是那灵狐不干的,他黑蟒亦为了他们俩之间顺利发展,而小小制造了各种无碍於大局的意外,好让这对命中注定的情人快地对彼此产生情愫,若不然按著谢十那天天死了爹娘的嘴脸,叫他俩拉个小手都须花上上百年,这简直比修仙还摧人心!
柳宁非结丹之後,必然是先去宗门拜见师傅。这些年刘青峰对这弟子愈发看重,不止让柳宁非渐渐协助处理阁中事务,在门下首徒弟渡劫不成圆寂之後,似乎隐隐有意立柳宁非为首徒之心。
柳宁非见过师傅,又与同宗师兄弟寒暄几句,接著方收到了谢十的传信──黑蟒立马来了兴致,只看那小黑蛇从柳宁非腰间的囊包爬了出来,迅速地凑到那信签上看。
信中只有寥寥
媚蛇 作者:WingYing
句,大体意思就是恭喜柳宁非顺利结丹,邀他共饮罢了。
“要去见小祖,你就这般高兴?”身後突然飘飘地传来句,黑蟒偏偏脑子,那豔红信子“嘶嘶”吐著,只看柳宁非面上含笑却不达眼底,黑蟒微顿,还不及瞧清,就让柳宁非敲敲脑袋,听他叹说:“瞧瞧你,从小祖那儿骗了少灵丹妙药,结果到现在还化不出形来,还真是……”
柳宁非的话中夹杂著深深的惋惜,他真不知到底是这小黑蛇真的愚钝还是如何,照谢十往年给下的神丹,就是光吃不练,也能叫这黑蛇硬吃出个人形来,哪想小黑从过去到现在,至是能随意变出蟒形,化人的迹象那是半点也没有……
──黑蟒直在心中哼哼,那点破药就是给孤当糖丸吃都不乐意,且天上年人间十年,孤在上界上万年的修为,莫说整个青云宗,便是这大罗修仙界让他敞开大嘴吞也是眨眼间的事儿。
再说,不知那谢十到底安的什麽心,见总老逼著他修炼,真真烦蛇!
柳宁非看著黑蟒的目光渐渐沈下,却不知在想些什麽,把那信签收起之後,便将这小黑蛇往囊中好生放了,御剑飞向谢十所在的天纵阁。
天纵阁即为青云宗五阁之首,座落於玉谭山顶峰。自谢十进阶元婴之後便代掌门师尊掌管天纵阁,只是他素来醉心於修炼,那些俗事还是由同门师座打理,否则按著谢十那三不管的性子,青云宗保不定成了啥模样儿。
柳宁非御剑而来,未至便闻得那丝丝琴声。
只看那天湖中央个凉亭,白衣男子席地而坐,拢长衣金纹云袖,十指如流水般在那银弦流畅而行,悦耳仙乐流淌心间,且再看那男子容姿,却是叫人再不能移开眼──端的是轻云蔽月、鬓如刀裁,眉眼间抹清影似无情却又有情,直叫人恨不得捧住那张脸细细地描,让那双眼中只剩下自己。
柳宁非到时未先走入亭中,而是恪守尊卑,在庭外拱手而拜。
谢十看也不看他眼,只道了句:进来坐吧。
柳宁非似已习以为常,在他坐下之时,那小黑蛇便钻了出来,只看它毫不客气地爬到那琴台旁的酒案上,摸向了那酒樽中的佳酿。
黑蟒嗜酒,就如他爱好美人样。而这世的神凤,不仅弹得手好琴,酿得壶好酒。是以每次谢十同柳宁非幽会,黑蟒皆次不落地当著那盏灿亮的孔明灯,甚至说,比起柳宁非,黑蟒看起来似乎对於谢十的邀约加来得上心……
谢十见那黑蛇挨了过来,目中竟然上了丝笑意,仿佛是那勾住了猎物的猎手。
他拿起酒樽往杯中倒了点,那浓郁醇香便让黑蟒瞬间睁大了眼儿,什麽正事也不顾只管看著谢十手中的杯子,又听那清冷声音道:“还不过来?”
於是这贪喝的黑蛇连自家主人暗暗沈下的脸色都没看见,扭著尾巴便谄媚地靠了过去,圈到了谢十的手腕上把脑袋伸进了杯子中……
瞧那黑蛇吐著信子舔著酒液,连谢十抬指轻轻在它身上划动亦不自知,柳宁非面上虽是含笑却暗中敛目──旁人皆以为他同谢十交好,却不知十年来他二人之间聊上的话简直是屈指可数,这谢十实实在在古怪得很,叫他过来似乎不过是为了勾住小黑样,而那瞧著自家灵宠的目光让柳宁非无端生出股不满。
奈何谢十地位崇高,柳宁非如何也不敢拂了他的面子,只能暗暗心生不虞,面上却还强作温和欢喜的样子。
谢十低头下下地轻挠著这条黑蛇,自从柳宁非闭关之後,这孽畜亦不知野到何处去,竟然连他的灵识都找不著,可不知是不是这黑蛇的灵力太弱……谢十好容易熬到了柳宁非出关,便迫不及待地派灵宠送信,为的就是把这黑蛇给拎过来,至於柳宁非如何,以谢十如此自我的行径,自是不会体贴地去为他人著想。
谢十逗了逗黑蛇,看它打了个酒嗝,又贪心地看著那酒樽。见谢十迟迟不动作,便回头眨著金色蛇目──哼,脸谄媚,这时候倒跟他亲近得紧!
谢十虽是这般想,却还是没能抵挡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神,他又倒出了大半杯──若下子全给了这黑蛇,把酒喝完这孽畜便翻脸不认人,谢十几次上当之後终於深有体会,总算知道要勾住这小东西,便要学会徐徐图之、磨之、勾引之……
只看那小黑蛇为了这口酒忍他逗玩,便是划著肚皮亦不反抗,要是在寻常里连赏个眼都懒,实在叫谢十暗暗气恼,却又是无可奈何,这种既爱之又恨之的情绪,已经困扰了谢十十年之久。
原先谢十以为是自己不曾与灵宠如斯亲密,而对柳宁非和黑蟒之前的情谊心生向往,当他陆续有了各色灵宠之後,谢十却发现自己还是念著这条连化形都不能的小黑蛇。这种贪吃好玩、怠於修炼的孽畜究竟有何好?谢十偏是答不上,就如他亦不懂,自己远比柳宁非强大优秀,想这些灵兽亦跟人类样,懂得趋炎附势攀著强者,当中蛇类是狡猾诡诈,他几次提出有意让这小黑蛇随他修行,不想这等其他灵兽都求而不得的机会这小黑蛇居然丝毫不屑顾……
为了勾来这条黑蛇,谢十只好腾出修行的时间,去钻研了酿酒之术。他本是聪明过人,学成之後所酿佳液似如琼浆玉液,果真叫那小黑蛇心甘情愿地往自己凑来。
谢十用手指轻轻戳著黑蛇的脑门,只看它因为打扰而不满地甩甩头,作势要咬的张张嘴,谢十哪里怕它那双嫩牙,又强戳了下,小黑蛇却是副怕自己的牙真伤到他似的,合住嘴往里缩,干脆不理他继续低头喝……这模样,倒是可爱的紧。
眼看那酒樽逐渐见底,柳宁非总算掐到时机开口──小祖,眼下时辰已晚,晚辈就不打扰小祖修行,先行告退了。
谢十抬头拧眉地看看前方,仿佛这才想起了前面坐了个大活人。只看柳宁非笑得脸柔和,眼眸里却有几分不虞之色,他说要走便冲著小蛇唤道:小黑,过来。
唔……?黑蟒从杯中抬头,只觉眼前画面微微有些摇晃──今次谢十新酿的酒度数极高,後劲来得又快又强,味道却也是极其浓醇甜美,直教黑蟒偿了口便停不下来,这样光顾著豪饮,自然便不小心喝高了去。
柳宁非见黑蛇慢吞吞地爬动著,似有些愠怒,正欲走过去将它从谢十手中夺回来之时,忽然听谢十道:“慢。”
柳宁非顿住,只看谢十捧起那醉醺醺的小黑蛇,带著它走出亭外,接著轻轻地放在空地上。
“小祖,这是……”
“噤声。”
谢十手中夹了道符纸,嘴里念念有词,柳宁非虽知他不会伤
媚蛇 作者:WingYing
害小黑,却也不禁提起颗心。
只看谢十忽然叫出了青溟剑,动作漂亮地抛出符纸,以剑画阵,蓦然就看前方数道阵法聚在那小黑蛇上,万丈金光顿然涌现。谢十与柳宁非俱被迫往後退了退,就在白雾之中,他二人同时抬头看,在看清了那阵中的情形之时,他二人脸上皆露出了抹难以言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