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川被姜苓拽进来人还是发懵的,“你们在玩什么?”
姜苓看了一眼裴千羽,没过去跟他坐一起,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
裴千羽颈侧的血线还未完全平息,比起刚才的张牙舞爪只是蠕动变得缓慢,像某种昆虫的触角。
他看了一眼不想理他的姜苓,视线落到宋海川身上,“我记得你。”
宋海川疑惑地蹙起眉,“你怎么了?”
他和裴千羽见面的次数不多,算上这次不过三面,印象中裴千羽这人性格非常好,完全没有巨星架子,但眼前这个他总觉得和记忆里的裴千羽很不一样,感觉少了很多内在的东西。
宋海川看看事不关己的姜苓,又看看好像心情不好的裴千羽,忽然一脸八卦,“你们吵架了?”
“……”
“……”
两束目光跟针一样扎在脸上,宋海川忍不住挠了挠脸,“看我干吗?”
裴千羽说:“我们没吵架。”
姜苓的视线就挪到他的脸上,没有说什么。
宋海川耸了下肩,没人叫他坐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是吗?那你们怎么分开坐的?”
裴千羽下意识目测自己和姜苓的距离,“是他自己要坐那么远。”
“可你也没让他坐得近一点啊。”宋海川越发觉得他古怪,据他所知裴千羽应该是很黏姜苓的才对,像这种彼此离得远远仿佛不熟的座位,裴千羽肯才怪。
他不知内情小刘知道的也不比他多,还以为两个人是闹什么别扭。
“坐哪里是他的自由,我管不了他。”裴千羽心无波澜地看了姜苓一眼。
“真的?”宋海川眼睛一亮,扭头对姜苓道:“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姜苓正好有事要跟他说,点头道:“可以。”
裴千羽闻言皱紧眉头,颈侧的血线开始躁动,“不可以。”
姜苓就用他刚才的话堵他,“这是我的自由,你不是管不了我?”
头发丝一样的血线忽然漫开比血更浓稠的红,裴千羽脸色发沉,冷冷地说:“那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受到惊吓的还有宋海川和小刘,只有疑似要被赶出家门的姜苓十分镇定。
“好。”
闯下大祸的宋海川瞬间不知所措,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那个,冷静啊,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不关你事。”姜苓没有去看裴千羽什么反应,“话是他自己要说的,跟别人没关系。”
裴千羽身上不知名的蛊毒影响的就是一个人的性情,不管是性格还是思想感情,都会在蛊毒的作用下变得不像他自己。但记忆是不会受影响的,他记得和姜苓的所有事。
宋海川彻底坐不住,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刘反应迅速,“我也去!”
两人头也不敢回地带上门离开,整个休息室就只剩下姜苓和裴千羽。
裴千羽从听到那个“好”字起脑子就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一动不动,颈侧的血线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蛰伏。
“我……”
我刚才是把我老婆赶出家门了吗?!
“你什么?”
他呆呆抬起脸望去,姜苓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掌托着脸,对他挑了一下眉头,“你可以求求我,说不定我会给你一次撤回的机会。”
起身太急,裴千羽的膝盖重重磕了一下茶几的角,茶几桌都歪了。
姜苓心疼地啧了一声,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你就不能小心一点?磕疼没有?”
裴千羽的膝盖钻心疼也管不了了,跪地趴在姜苓的腿上,“我求你了阿苓。”
“好了,给你撤回。”姜苓笑着拍拍他的背,“你给我留门我就回家。”
“我要跟着你。”裴千羽抬起脸,一双眼睛湿润,不敢委屈,“你去哪我去哪。”
姜苓伸手拉开他的衣领,因为每天都会看很多次,所以能一眼看出血线不仅多出一根,整体还变大了,颜色也深了一些,从鲜红变成暗红。
他担心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千羽点头,手捂着胸口说:“有,我心绞痛。”
“……你知道什么是心绞痛吗就说心绞痛。”姜苓无奈地叹了声气,还是伸手给他揉了揉,“现在好点了吗?”
“不太好。”裴千羽握住他一只手,紧蹙着眉问:“老婆,你真的要丢下我去跟别的男人吃饭吗?”
“我可没说过就我一个人。”
裴千羽微怔,“我也可以去?”
“你也可以不想去。”
“不可能!我死也要跟着你。”
姜苓被他拽进怀里,顺势就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上,“膝盖不疼了?你刚才那一下磕得很重。”
“疼。”
“那你还跪在地上。”姜苓挣开他的手臂,起身把椅子让给他,一边给他揉膝盖一边说:“我刚知道的,给你下蛊的那个人叫罗宋,罗甘的儿子,宋海川跟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裴千羽拉住他揉膝盖的手,示意他站起来,惊讶道:“所以他们有同一种罕见病。”
罕见病的遗传性很高,只看这一点他们会有血缘关系也没有那么奇怪,就是挺巧这两兄弟可能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都被他们碰上了。
“嗯,我想跟他聊聊才会答应吃饭的事。”姜苓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本来就想着带你一起去。”
刚才有件事姜苓还挺意外,“你蛊毒发作的时候居然肯叫我老婆。”
他差点以为裴千羽恢复了。
裴千羽倒不觉得意外,“害怕了吧,你装不认识我,再嘴硬你就真走了。”
姜苓天生就克这类人,因为他的性格不是细腻敏感那一类,没有人可以对他冷暴力,他也不可能忍得下去一秒,如果对方是裴千羽,那就更不可能忍得下去。
“真走了又怎么样?”
“会害怕。”
姜苓越发想不通,“不是没感情吗?”
他对蛊毒了解并不多,裴千羽身上的就不符合他已知的任何一种。
以前他虽听过有些蛊毒会让人性情大变,但也应该是受了毒性折磨才会变。裴千羽这种从发作时间就不规律的,倒保留了效用随次数递增,从第一次无法控制情绪,到第二次的淡漠和第三次的不可理喻,每一次发作裴千羽都是不一样的,让人猜不透第四次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唯一不变的是裴千羽都记得,记忆这一部分显然是不受影响。
裴千羽道:“其实这和生气你答应跟宋海川吃饭一样,虽然是分别不同的事情但有一个关键问题是相同的,就是我们没有分开,有没有感情你都是我老婆。”
“那为什么不提分手?”
按理都没有感情了应该也不会想继续在一起才对。
裴千羽微怔,随即大惊,“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姜苓微微挑眉,“都不爱了还不放我走?”
裴千羽听得心惊肉跳,“那万一真提了你也会说好吗?”
看着他惊慌不安的眼神,姜苓摇头,坚定道:“不会,我不会同意分手。”
裴千羽瞬间松了一口气,姜苓说的话他都信。
“好了,宋海川还在厕所里,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
他刚起身就被姜苓按回椅子上,“你就别去了,他们该回来了。”
楼下的演播厅有几个明星正在录最近大热的综艺,趁着这会儿有空,工作人员结伴去看热闹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安抚好裴千羽,姜苓走出休息室,果然看到了小刘跟几个工作人员站在一块,都不敢进去。
看到姜苓,几个人异口同声,“姜哥。”
“嗯,进去吧,宋海川走了吗?”
小刘说:“我看到他去厕所了,没见回来。”
姜苓点头,“我去看看,里面多留点心。”
说完他往这一层的卫生间走去,很快就看到宋海川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看到姜苓出现,宋海川连忙起身问:“你们没事了吧?”
“本来也没事。”
宋海川一万个不信,但刚刚才惹出祸害人家吵架,他是万万不敢掺和进去了,“那就好,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嗯?”
姜苓看了他一会儿,道:“你知道你有个兄弟吗?”
宋海川听得愣了一下,“我独生子女哪来的兄弟?”
照片姜苓已经还给徐潜礼了,不然这会儿还能让他看看,“他叫罗宋,跟你有同一种罕见病。”
宋海川一下就想起来了,上次他们切磋自己意外受伤,姜苓和裴千羽都提到他们见过这种病。
“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人?”宋海川被荒唐得想笑,“你们该不会是因为我跟那个人有同一种罕见病就怀疑我们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我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真相你得去问问你妈妈,她最清楚。”姜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条给他,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餐厅地址,“你收工后可以先联系我,我们这边结束了会跟你约时间。”
宋海川茫然地接过纸条,“你要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跟我吃饭?”
宋海川哑口无言。
姜苓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头了,“我会再带个人,不介意吧?最好不介意,他来了他请客,他很有钱。”
宋海川以为他说的是裴千羽。
但到了晚上八点多,在餐厅的包间里他见到了三个人,另一个人就是白天在电视台大楼外,被姜苓背摔的那个年轻人。
这人从出现脸就是黑的,阴沉得好像在座的都欠了他钱。
唯一一个真来吃饭的是裴千羽,他坐下就拿着平板电脑点菜了,“老婆,鱼吃不吃?”
“不吃。”
“是海里游的。”
宋海川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
姜苓:“哪里游的都不吃。”
“好吧,那虾呢?”
“虾可以。”
裴千羽点完爱吃的菜就把平板放到转盘上,“你们吃什么?自己看。”
宋海川:“我不挑。”
徐潜礼:“我不吃。”
宋海川疑惑地看他,“你在减肥吗?”
徐潜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手表,“八点多了,正常人这个时间已经吃过晚饭。”
宋海川一愣,“那你来这里是?”
“我心甘情愿过来看你们吃饭,帮你们付钱。”
徐潜礼说得咬牙切齿,某个四字成语还被特别重音。
姜苓笑了笑,“别误会,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他的报应。”
喝着水的裴千羽突然凑过来,“那我是你的什么?”
姜苓看着他,从他眼中读出了他想要特别的答案,那种能甜到他晚上睡不着的。
“……小蛋糕。”
正中靶心!
裴千羽的眼睛瞬间亮了,笑着连亲好几下姜苓的脸颊,把他的头亲得微微一歪,“你也是我的小蛋糕~”
宋海川表情欣慰,“这就对了,这才是你。”
徐潜礼:“……”
【作者有话说】
徐:他们是笨蛋情侣,你是真神经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