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我这里只要王妃伺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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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都是刚剪下来的, 一点蔫败的迹象都没有,正精神着呢。

蜀王见了这一束鲜花,心情变得也稍微好了一点点, 他嘴角带着笑吩咐下人去找个花瓶,把这束花给放好。

褚心慧坐到床边,跟蜀王说了几句话, 忽然耸了耸鼻子, 像是在仔细闻着什么。

蜀王疑惑道:“心慧, 你在做什么?”

褚心慧就说道:“父王, 我怎么闻着你房里有一股腥气?是不是今日的熏香有些不对?”

蜀王下意识摒心静气嗅了嗅自己身上,好像是有一些不对的味道。

不过他还是说道:“可能是吧,一会儿我就派人换一种熏香,下人做事也太不仔细了。”

赵大夫说了,中毒之后人身上就会有股鱼腥气, 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也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

褚心慧却没接话, 好像在想些什么,正当蜀王想问她想什么的时候, 她却突然说道:“父王, 我怎么觉得这种腥气在哪里闻到过?”

蜀王心中一动,立即问道:“心慧你闻到过这种腥气, 是在哪里闻到过的?你好好想想。”

女儿若是真的在哪里闻到过这种气味,那就证明这种毒药曾经在蜀王府出现过, 只要能找出它在哪里出现过,那就很好找到下毒之人的踪迹。

就连御医太医都不知道这种毒药,那就说明这种毒药十分罕见,能在蜀王府连续下两次的毒, 是一个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褚心慧做出仔细沉思的样子,说道:“我想起来了,这种腥气我在母亲的房里闻到过,我记得我还问过母亲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呢。”

蜀王心里一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心慧,你母亲当时是怎么说的。”

“啊?我想想,”褚心慧微微垂着头,说道:“我想起来了,母亲好像说过,因为她病的太久了,身体不能动,所以她的屋里才能有这么一种味道的。”

蜀王心里立即想到一个可能,自己的先王妃周氏也是中了这种毒,所以屋里才会有这样一种味道。

周氏生了云澎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整日里在床上躺着,大夫们说的就是生孩子的时候伤了气血,所以才会疲乏无力,需要静养的。

再仔细想想,周氏病了以后身体疲乏无力,气血不足却面色红润,跟自己现在的症状不是一模一样吗。

蜀王几乎可以断定了,先王妃周氏就是中了“落羽”的毒,根本就不是因为生产伤了身体。

下毒之人先害了王妃,现在又要害了自己的性命了。

以前蜀王知以为下毒之人是自己的政敌,可现在想想,却好像更是内宅的事,要不然就不会先害死王妃再来害他。

只是到底是谁,要害死自己夫妻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蜀王先排除了自己现在的王妃刘含樱,周氏病了的时候刘含樱不仅没进王府,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有这样的手段呢。

要想找出凶手,还要在王府里的老人里来找。

蜀王没说话,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褚心慧看着自己父王的脸色变了又变,就知道自己的父王怕是在找怀疑的人选。

不管他怀疑谁,自己和弟弟的嫌疑都洗清了,毕竟没有哪个孩子会害死自己的亲生母亲。

蜀王不说话,褚心慧也不敢说话,只是在那里坐着,觉得无聊了就装作喝茶的样子。

蜀王好很快就从自己的思绪里脱出身来,见褚心慧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就说道:“好了,父王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先回去吧,父王累了,要歇一会儿。”

褚心慧就说道:“那父王你歇着吧,我先回去了,等明日里我再来给父王请安。”

等到褚心慧走了以后,蜀王静默了一会儿,才吩咐下人道:“去把王妃请来,再把二少爷身边的红桃红玉叫过来,我有些事要问她。”

红桃红玉以前都是周氏身边伺候的丫鬟,若是心慧说的是真的,那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刘含樱听到蜀王找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不敢耽搁就赶过来了。

“王爷,你找妾有什么事?”

因为走得急外面天气又热,不远的距离,刘含樱的头上已

经有了一点汗珠了。

“没什么事,只是想跟王妃说说话。”

蜀王让刘含樱过来,只是因为现在他能信得过的,能主事的人只有刘含樱了,其余的姬妾,他是一个都信不过的。

红桃红玉两个来的自然很快,蜀王直接就说道:“我这里只要王妃在就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他吩咐了,屋里的丫鬟随即躬了躬身,都退出去了。

蜀王直接就对着站在地下的红桃红玉说道:“我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问,若是你们敢有一句瞎话,别怪本王不客气。”

刘含樱见蜀王有事要问两个丫鬟,话里的意思还严肃的很,她也不敢说话了,就立在蜀王身旁,也看着下面的两个丫鬟。

蜀王虽然没说太厉害的话,语气也是淡淡的,可两个丫鬟却吓得立即跪在了地上,垂着脑袋,声音也有些抖:“奴婢不敢隐瞒。”

王爷虽然看着是个好脾气的,可却是整个蜀王府最大的主子,她们的生死都掌握在蜀王的手上,只要蜀王对她们有一点不满,就能要了她们的性命。

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的多。

蜀王靠在床上,问道:“先王妃病的时候,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房里伺候过?”

红桃红玉同时点头,蜀王又问道:“接下来我要问的事,你们两个出了这个房门便忘了,不要跟人提起一句,要不然不要怪本王不客气。”

“先王妃病的时候,房里是不是有一股腥气?”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离着蜀王的距离并不近,她们根本就闻不到蜀王身上现在也有这股味道。

红桃红玉不知道蜀王为什么问起这个来了,红玉微微一犹豫,红桃就说道:“回王爷的话,不是王妃的房里有一股腥气,是王妃病的时间久了,气血不通畅,身上便有了一股味道。”

蜀王又问道:“是一股什么样的味道?”Pao pao

红玉就回答道:“是一股鱼腥气,就像,就像从水里捞起了一大筐鱼的味道。奴婢老家就有个水塘,有时候也有人钓鱼摸鱼,王妃身上的味道就跟鱼刚被抓上来时的味道差不多。”

蜀王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问道:“本王去王妃房里的时候,怎么没闻到过?”

“回王爷的话,因为王妃知道您要来,都让我们在屋里好好熏熏香,”这次说话的是红桃:“王妃怕您问道那股味道不喜欢,所以熏香的份量有些多。”

自从周氏病在床上以后,蜀王就不在她的房中过夜了,只是每隔几日就去她的房中坐坐就走。

他到现在还记得,每次去周氏房里的时候,她房里熏香的味道都很重,虽然是上好的花香,可味道太重了,也不是那么好闻的。

因为这个他还问过周氏,她不是不怎么爱熏香吗,怎么现在不仅爱熏香了,还爱这味道浓烈的香了?

周氏当时是怎么说的呢,她说自己病了就像把屋里弄得香一些,闻到花香便如同看到满园的姹紫嫣红,这样她的心情也能好点。

当时他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每日里往王妃的屋子里多送些鲜花。

原来那个时候周氏是怕自己问道她身上的味道,所以才把屋里熏香的。

蜀王心里有些不知道什么滋味,周氏都病在床上了,还不想让自己看到她身上不好的地方。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今日我问的话,你们不能对任何人,若是敢透露一言半语,不光你们,就连你们的家人本王也是不会放过的。”

蜀王又重复一遍不能泄露,两个丫鬟才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刘含樱站在蜀王身旁,整个人都惊住了,她没想到的是,先王妃也是被人害死的,还是中了跟蜀王一样的毒。

到底是谁,跟蜀王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害他们夫妻两个?

刘含樱随即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测,若是真的跟蜀王有仇,当初就会直接给蜀王下毒了,而不是要害死先王妃。

王妃虽然是蜀王的妻子,可对蜀王来说并不太重要,死了一个王妃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王妃,就是害死王妃,对蜀王和蜀王府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若是跟先王妃有仇,那先王妃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再来给蜀王下下毒?

给先王妃的一双儿女下毒都比给蜀王下毒合理。

刘含樱实在是想不通,下毒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要害死先王妃后再害死蜀王?

刘含樱站在里不说话,蜀王就说道:“让王妃看

了笑话了,我这王府跟筛子一样了。”

“是我连累王妃了。”

刘含樱慢慢挨着蜀王坐下,握了蜀王的手,轻声说道:“王爷说的什么话,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是夫妻,注定要甘苦与共的。现在王爷有难了,我除了心疼便是担忧,王爷却跟我说什么,是不把我刘含樱当做妻子吗?”

她说着说着眼里便有了泪花,蜀王立即反握住她的手,说道:“是我说错话了,王妃不要再哭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等这场劫难过去,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蜀王之所以让刘含樱知道,是因为刘含樱不是害他的人,也能帮忙主持些事宜。再说了,就是现在不说,等以后查出真相来,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嗯,王爷一定会好的,等王爷好了,我们两个还要好好过日子呢。”

蜀王让人去郊外大营里找来自己的一百亲兵,等亲兵进了蜀王府,蜀王府直接就关门谢客了,用的理由也简单,就是蜀王卧病在床,不方便招待客人了,蜀王妃因为王爷病了,也没什么心思招待外客了。

蜀王府的大门一关,刘含樱就带人把蜀王府后门侧门都锁上了,她亲自拿了钥匙,又把钥匙放到了蜀王房里。

锁好了门,刘含樱把府里的大小管事都叫到一边,直接就说道:“王爷这几日病了,王府中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不能随意走动了,若是无事,便在自己的房中歇着,若是让我知道有人趁这个机会吃酒赌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管是多得脸的人,一律赶出王府,发配到庄子上去。”

王府中的大小管事见刘含樱神情严肃,都不敢说什么,只是答应下来。

这日陈侧妃又来到了蜀王的院子前,她神色明显更加忧愁了:“我给王爷做了些补汤,你去通传一声。”

站在蜀王门口的嬷嬷直接就行礼说道:“回侧妃的话,王爷说了,这几日谁都不见,不管是谁来了,都不用通传了。”

陈侧妃以前来蜀王的院子里,哪里用得着通传,都是直接就进门的。

那些下人可都是很有眼力的,一边迎着陈侧妃进去,一边就喊一声“陈侧妃到了”,蜀王听到喊声,就会满面笑容地迎出来了。

可现在呢,一个老仆妇就把她拦在外面了,说话还不客气的很。

陈侧妃的脸立即就拉了下来,问道:“你是王妃院子里嬷嬷吧,王爷的院子可轮不到你做主。我现在就要见王爷,你若是不通传,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欧嬷嬷听陈侧妃这样说活,依旧不卑不亢地:“奴婢怎么敢拦着侧妃娘娘,只是这是王爷的意思,除了王妃以外,其余人都是不见的,就连几位小主子,王爷因为要歇息,也是不见的。”

欧嬷嬷的话,陈侧妃怎么肯听,她看了欧嬷嬷一眼,就要往里闯。

欧嬷嬷赶紧上前阻拦,几个丫鬟也都上前拦着,昨日里王爷不仅跟大小管事们说了不见外人,她们这些院子里伺候的,更是吩咐了,除了王妃,府里其他的主子一个也不见。

现在若是让陈侧妃进去了,她是不会有什么事,可做下人的,就得吃挂落了。

陈侧妃想往里面闯,却进不去,情急之下只能在门口喊了起来。

蜀王听外面吵闹的很,就问道:“怎么回事,是谁在吵闹?”

刘含樱就说道:“王爷,我去看看。”

刘含樱出了门来,就听清楚是陈侧妃的声音了,她往门口走了几步,见陈侧妃和她带来的人正在院子门口跟下人们推搡。

见刘含樱来了,所有的人都暂时停下了手,垂着脑袋跟她请安。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还病着呢,你们就在这里大声嚷嚷,眼里还有没有王爷?”

刘含樱的话音并不算响,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侧妃对刘含樱并没有多少畏惧,她昂着头看向刘含樱,毫不避讳:“王妃,我今日熬了些补汤给王爷送了过来,您院子里的嬷嬷却不让我进去,连通报王爷一声都不肯。我倒是想问问,到底是王爷不想见人,还是您不让王爷见人呢?”

刘含樱有王妃的名头,陈侧妃背后却有太后撑腰,加上还有王爷的长子傍身,陈侧妃只是面子上给刘含樱一点尊敬。

她担忧王爷的病情,想来见见王爷却被拦在门外,刘含樱手底下的人还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陈侧妃不发火才怪呢。

陈侧妃这样丝毫不给刘含樱面子,刘含樱却没有生气,直接就说道:“昨日里王爷已经跟府里的大小管事都说了,他现在要静养,没什么事就不要来烦他了,府里的大小

主子和下人,也不都不要随意走动了,陈侧妃难道不知道?”

陈侧妃自然是知道,她不傻,蜀王来了这么一出,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昨晚上就来看蜀王了,却也没进去院门,因为门口的下人跟她说王爷已经睡了。

昨晚上她一晚上没睡好,就想知道蜀王出了什么事,所以今日才早早的就过来了,就想看看蜀王到底有没有事。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是没进去蜀王的院子门,门口的嬷嬷竟然连通报一声都不肯。

这让陈侧妃怎么能忍,她心里更是有个不好的想法,蜀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因为心里焦急,她才会在门口跟下人吵嚷起来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今日我是来给王爷送补汤的,并不算随意走动,我也是这王府里的侧妃,难道给王爷送个补汤王妃都要拦着吗?”

刘含樱淡淡说道:“我自然是不会拦着了,只是王爷说了不见外人。”

陈侧妃差点被刘含樱的话给气笑了:“王妃说的什么话,我与王爷从小一起长大,又给王爷生了一儿一女,怎么就是外人呢。”

刘含樱定定地看了陈侧妃一眼,才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进来吧。”

刘含樱转身就走,陈侧妃跟在她身后,亲手拿了食盒。

还没进卧房呢,蜀王就说道:“我现在病着,不要把病气传给陈侧妃你了,你就在外屋吧,还是不要进来了。”

陈侧妃刚想掀开帘子,帘子就被丫鬟给掀开了,蜀王坐在床上,背后靠着一个靠枕,面色有些红润:“陈侧妃你不要过来了,这几日也不要来了,让王妃在我这里伺候着就好了。”

陈侧妃见了蜀王,全部心神都放在他面前,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她提着食盒就要往蜀王的卧房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王爷,我给你熬了补汤......”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蜀王给打断了:“本王刚才说了什么,只要王妃在这里伺候就好,陈侧妃你不用来了。”

蜀王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是毫无表情的,他到底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一旦没了表情,还是十分吓人的。

陈侧妃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蜀王的卧房,另一只脚还在门外,她没想到蜀王会这样跟她说话,一时竟然呆愣在那里了。

她跟蜀王认识这么多年,又做了十多年的夫妻,蜀王对她一向是和颜悦色甜言蜜语的,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今日却当着王妃和好几个丫鬟下人的面,给了她没脸。

蜀王却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他早就跟府里的管事说了,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不要随意走动,可自己宠爱的陈侧妃却不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硬闯他的院子不说,他都当着面让她不要过来了,可她还是硬要过来。

蜀王因为中毒的事情正忧心忡忡,下毒的幕后主使也丝毫没有头绪,让他更是心烦意乱,陈侧妃在这个时候撞上来,他不会觉得陈侧妃是关心自己,只觉得陈侧妃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恃宠而骄。

除了这些,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在,先王妃周氏还在的时候,跟她最有利益关系的就是陈侧妃了,周氏卧病在床和去世之后,得到最多好处的,也是陈侧妃了。

这让蜀王心里有了猜测,当初给周氏下毒的,会不会就是陈侧妃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蜀王脑子里一闪而过,却让他对陈侧妃有了一丝戒备,加上他现在心情不算很好,哪里还会顾及到陈侧妃的面子。

陈侧妃站在那里,低下了头,她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了,王爷,我这便回去了,这补汤我放下了,王爷您趁热喝。”

若是以前的蜀王,他或许就能发现陈侧妃的悲伤哀痛,可蜀王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关心陈侧妃呢。

他继续说道:“我这里只要王妃伺候就好了,不用别的姬妾伺候了。”

姬妾,这两个字从蜀王的嘴里说出来,比刚才蜀王说的话对她的打击还要大,她只是个姬妾,是个姬妾,是个姬妾。

陈侧妃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只是朝着蜀王行了一礼,低着头走了。

刘含樱看着她单薄摇晃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有些兔死狐悲,以前蜀王对陈侧妃那么宠爱,只因为蜀王现在对自己王府里的人有些怀疑,那些宠爱便不再了,反而变成了一把把利刃刺了回去。

蜀王这个人,从来就不念旧情!

无事的时候他可以很是宠爱你,只要有一点能危害到他的,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人给踹开。

刘含樱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她要

更加小心地伺候蜀王,千万不能留下一点把柄。

除了这个,她还要为自己找别的依靠,乳母说的对,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才好。

她要孩子不是为了给自己傍身,而是为了在这个表面尊荣富贵的蜀王府,给自己找一点温暖。

要不然在枕边人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蜀王府,她的日子要怎么熬下去呢。

蜀王见陈侧妃走了,就吩咐下人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跟王妃说说话。”

等到卧房里没有别人了,刘含樱就问道:“王爷,陈侧妃送来的补汤,你要不要喝点?”

蜀王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知道自己是中毒以后,蜀王就只吃自己院子里小厨房做的东西了,做饭的也都是自己身边可靠的人,别人送过来的东西,他是一口也不用了。

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毒之后,蜀王就问了赵大夫解毒之法,原来这“落羽”并没有什么解药,若是服用的时间长了,就只能慢慢等死了。

幸好他中毒的时间不长,只要不继续服用毒药,就会慢慢好转的。

昨日里知道自己中毒了,蜀王就对自己的吃食上了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今日身上好像有力气一些了。

既然蜀王不喝不汤,刘含樱便把那碗汤放下,拿了个凳子在蜀王面前坐下,两人说起了话。

陈侧妃摇晃着身子走到了院门处,她的丫鬟魏紫姚黄见她的脸色白的可怕,赶紧走过来搀扶。

因为这是在蜀王的院子门口,加上陈侧妃的脸色变的这么白肯定是因为蜀王的原因,两个丫鬟也不敢问,只是上来扶住了陈侧妃的胳膊。

陈侧妃惨白着脸,声音也有些抖:“我们回去吧,王爷这会儿歇下了。”

她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这会儿刚吃过早饭没多久,蜀王怎么可能又歇息下了。

陈侧妃被丫鬟扶着,只走出了几步,大颗泪珠就落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哭的,若是让人看到了,不知道生出多少流言和事端来呢,她就是哭,也得等回去以后关在屋里自己偷偷哭。

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真的忍不住了!

自从这个王府里有了刘含樱以后,她忍不住的时候有很多,难受的时候也有很多,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受过。

以前蜀王就是不给她面子,说的话听上去也是有些在理的,她毕竟是侧妃,在某些场合还是要给刘含樱这个王妃一些面子的。

可今日,蜀王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只是个姬妾,她只是个姬妾,她只是个姬妾!

什么侧妃,什么阿阮,什么心里的妻子,那只不过都是蜀王跟她逗着玩的,今日里蜀王说的话才是他的心里话,她就是个姬妾,跟蜀王府里的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

明明蜀王都伤了自己这么多次了,怎么自己就想不开呢,怎么还抱着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呢!

以后,她再也不要把他当成夫君,也不要把他当成表哥了,他只是蜀王了。

陈侧妃的眼泪落了一路,从蜀王的院子到陈侧妃的院子说不上很远,可她却觉得这条路长极了,长到她把自己一辈子的亚雷都给流干了。

眼泪流干了,她对蜀王的最后一丝感情也没有了,曾经的那些甜蜜与欢乐,都一并消散了。

褚心兰也有些担心自己的父王,只是蜀王都发话了,让府里的主子不要随意走动,她也不敢再去看蜀王了,吃过早饭就来陈侧妃的院子了,她想跟陈侧妃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蜀王下了那样的命令,明显是他病的厉害,这样的情况下,母亲若是见不到蜀王,他们可是很吃亏的。

甚至褚心兰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若是父王真的病的起不来最后去了,蜀王府到底该由谁来继承?

父王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长一个嫡,按照礼法来说,蜀王府自然该由褚云澎继承,可自己大哥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自己大哥是长,还有皇祖母撑腰,若是好好的运作一番,自己哥哥也不是不能继承王府,做下一任蜀王。

这样的打算,褚心兰要明明白白的跟自己母妃说一下,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一颗心全在父王的心上,现在父王病的厉害,母亲怕是急的六神无主了,哪里还会考虑到这个。

见陈侧妃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褚心兰迎了上去:“母亲,你去父王那里了吗?”

话说着陈侧妃就走近了一些,褚心

兰看清楚她的样子,心里却吃了一惊:“母亲,您这是怎么了?王府里谁给您气受了?”

陈侧妃的一张脸白的就跟雪似的,眼圈红红的,眼睛里一点神采也没有,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很。

陈侧妃没有说话,魏紫就说道:“二小姐,侧妃没什么,就是风吹着了。”

陈侧妃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是风吹的,魏紫这样说怕是为了陈侧妃掩盖什么。

褚心兰立马就明白了魏紫的意思,母亲这个时候除了去父王那里,还能去做什么,所以是因为父王,母妃才会这样子的。

这可不是在自己院子里,若是让旁人知道,母亲因为父王而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被人添油加醋传到父王的耳朵里,还不知道父王会这么想呢。

父王和母亲的感情一向很好,今日里母亲这样受委屈,那肯定是让父王不喜了,若是这个时候再传出些什么,对母亲和自己反而更加不利。

虽然魏紫说的话谁也不信,不过到底算是为陈侧妃遮掩了。

褚心兰立马说道:“今日里早上的风是有大,我扶着母亲进屋吧。”

姚黄让开了位置,褚心兰扶住了陈侧妃的胳膊和手,她刚碰到自己母亲的手,心里就一个激灵,母亲的手怎么会这么凉,跟冰块似的。

褚心兰张张嘴,却没问出口,只是扶着陈侧妃,默默朝着院子里走去。

到了屋里,褚心兰扶着陈侧妃坐下,又赶紧吩咐丫鬟上茶,等到茶水上来,褚心兰挥手让屋里的丫鬟仆妇都出去了,问道:“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手也冰凉的很。”

陈侧妃还没缓过来,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就跟死人一样。

褚心兰见母亲这个样子,心里更着急了,她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问道:“母亲,到底出了什么是,您跟女儿说,女儿为您分忧。”

女儿柔软温热的手握上自己的手,陈侧妃好像才反应过来,她略微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就看到自己女儿担心的眼眸。

看到了女儿,陈侧妃的一颗心才像是回到了地上,她的委屈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褚心兰见自己母亲有了反应,这个时候也不敢催促,只是握着母亲的手一动不动,等陈侧妃哭的实在厉害了,才拿手帕给母亲擦眼泪。

陈侧妃就这么哭了一会儿,等把心里的那股怨气愤恨发泄了一些出来,她才拿着帕子拭泪:“心兰,昨日你父王下了那样的决定,我就知道他身子肯定不太好,今日没吃饭我就带着熬好的补汤去看他,谁知道到了他的院子门口,下人却拦着我不让我进去,就是替我通传一声也不肯的。”

虽然心里的委屈发泄出一些来了,可现在说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陈侧妃还是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褚心兰听得心里一动,自从她出生以来,她是亲眼看到父王和母亲多么恩爱的,现在父王病了,按说更应该需要母亲的关怀才是,怎么母亲会被拦着不能进去见父王呢?

这中间难道还有别的事情?或者是下人们见父王病了,就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了?

这也不可能啊,别说母亲是侧妃,身后还站着陈家和太后,就光凭母亲生了哥哥,这个王府就不敢有人小瞧了母亲。

剩下的可能,要么是父王不肯见母亲,要么是有人假借父王的名义,把母亲拦在了门外。

这两个可能,褚心兰更相信是后面一个原因,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父王会不想见母亲,会把母亲拦在外面。

心里的猜测出心兰并没有说出来,她能想到的事情,母亲不会想不到,可母亲却哭着回来了,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褚心兰没说话,陈侧妃就继续哭诉:“我以为不让我进去是刘含樱的吩咐,谁知道...谁知道等我见了你父王,他亲口说是他吩咐的,谁也不见。”

“他还说,还说身边有王妃伺候就好了,别的姬妾就不用过来了。”

说到这里,陈侧妃的眼泪越流越凶:“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情谊,最后却得了这样一句话,姬妾,哈,我是他的姬妾。”

只要一想到这里,陈侧妃的心就难受的紧,她恨不得回到十几年前,让那时候的自己不要再相信褚越的甜言蜜语了,直接就跟他一刀两断,找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过日子,反正有陈家和姑母在,她的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差的。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不再为褚越伤心了,可这心是那么容易受到自己控制的吗,只要一想到自己与褚越从前的种种,陈侧妃还是觉得自己痛

不欲生。

可伤心也是有限度的,褚越已经把自己心里对他的最后一点真心给耗尽了,等到自己的眼泪不再流了,那她对褚越也就再也没有感情了。

父王会这么说母亲,褚心兰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之前对母亲那么温柔小意的父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多伤母亲的心吗?

或许他知道,可是他并不在乎,母亲是侧妃,在他的心里就是姬妾。

褚心兰只能安慰陈侧妃道:“母亲,父王也是病了心里不舒畅,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这是父王的无心之言,母亲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陈侧妃却说道:“无心之言,却才是真正的心里话呢,之前他对我说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陈侧妃说完就不说话了,褚心兰也没说话,母女两个默然一会儿,陈侧妃才说道:“这样也好,我对你父王心里也没什么期望了,好在我还有你们两个,日后我就守着你们兄妹两个过日子了,你父王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褚心慧习惯性地看看屋里,才压低声音说道:“母亲,我跟哥哥也都指望你呢,你也得早为哥哥做打算了。”

后半句话,褚心兰说的很低很低,也是因为她离着陈侧妃太近,陈侧妃才能听见的。

陈侧妃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心里却不怎么惊讶诧异,这个女儿懂事的很早,还不到十岁,心机已经跟个大人一样了,她会想到这个,也不算让人意外。

“心兰,你说的话,母亲会好好想想的。”陈侧妃说道。

蜀王已经靠不住了,就像她刚才说的,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一双儿女了,她为了孩子,为了自己的后半生,也要好好打算打算了。

陈侧妃低着头,心里想过了一个想法,只是这想法还得好好打算打算,不能一时冲动之下就做了什么,那是上赶着找死。

褚心兰见母亲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就说道:“母亲,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女儿去做,女儿年纪小打听些事情不引人注目。”

陈侧妃点点头,就说道:“这事急不得,母亲得好好打算打算。”

“嗯,母亲,要不要我过去看看父王,我年纪不大,应该能进去的。”

陈侧妃摇摇头:“不用了,蜀王现在怕是谁都不愿意见,你去了也是让他嫌弃。”

“心兰,你用饭了吗?”

“母亲,我用过饭了,您还没用吗?”

陈侧妃摇摇头,褚心兰见了心里更是难受,母亲都没吃饭就去给父王送补汤了,谁知道父王却...母亲心里自然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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