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含樱打的主意是求蜀王成全他们两个, 可现在蜀王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刘含樱也拿不准,就没把话给说满。
张姨娘这会儿还在哭哭啼啼, 郑守业也还在外面跪着,刘含樱就说道:“你们先把郑守业给带下去,好生看守着, 别让他出什么事。”
等郑守业下去以后, 周婀娜立即把张姨娘给扶了起来, 说道:“你倒是没看错人, 那个姓郑的明知道自己会受连累,还是把所有的罪责给自己担下来了。这也是王妃的主意,要试一试你们,看看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情比金坚,若不是的话, 王妃还怎么帮你们。”
刘含樱也说道:“你们两个的心也算是一样,看在你们两个这么情真意切的份上, 我也要帮帮你们。自古以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都是个佳话。”
刘含樱让周美人把张姨娘带下去, 自己坐在椅子上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也幸好张姨娘只是个姨娘,说是姬妾, 可在礼法上也就是个丫鬟而已,若是她真的有了品级, 那倒是不好做了。
这到底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也就只有自己周美人和自己的心腹嬷嬷知道这件事,只是王府里的下人又不是傻的,自然会察言观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也能猜到一两分。
刘含樱想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朝外喊道:“来人。”
等人进来以后,她吩咐道:“今日里我有兴致,要亲自下厨给王爷做几道菜,立夏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备下这些东西。”
周婀娜带着张姨娘到了自己的院子,先让丫鬟去给她拿了衣裳,又拿出自己的胭脂水粉,让张姨娘打扮一下,她因为哭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妆都花了。
等收拾好了,周婀娜挥挥手让自己的下人都下去,开解张美人道:“你也不要太担忧了,说不定蜀王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呢,我倒是听说过破镜重圆的故事,你跟那个郑守业,说不定也能重圆呢。”
张姨娘心里还是酸楚,面上却强打起精神来,问道:“破镜重圆的故事到底是怎么个故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周婀娜就把这个故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张姨娘听了却只是羡慕的份,只希望自己也能跟郑守业破镜重圆,做一对美满夫妻。
周婀娜现在只顾着安慰张姨娘了,她根本就没想到,破镜重圆在她那个国家是个很有名的故事,她现在把这个故事跟王妃还有张姨娘说了,若是再传出去,褚心慧自然能猜到蜀王府有跟她一样穿越的人,仔细查下去,就能知道这个穿越的同胞是谁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现在周婀娜根本就没想到。
刘含樱拿了一面铜镜,让下人拿到庄子护卫那里,用刀剑划成两半。接着她又亲自到了厨房,做了几道拿手菜,又开了一坛好酒,等着等着蜀王回来。
蜀王今日里回来的倒是比平日里早了一些,他听说自己的王妃亲自做了酒菜,立即就笑呵呵地过来了。
刘含樱听下人通报蜀王回来了,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夫妻两个行了礼问了好,就相携到了饭厅,蜀王见桌子摆满了酒菜,就笑着说道:“我听下人说,王妃今日里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等蜀王坐下,刘含樱亲手拿了酒壶斟了一杯酒给蜀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酒窖里上好的梨花白,是王爷最爱喝的酒,王爷今日里可要多喝两杯。”
她这样一说,蜀王就更觉得稀奇了,往常他若是喝多了酒,王妃都会死劝着他不要多喝酒的,怎么今日还亲自给他斟酒了。
又是亲自下厨,又是
拿了上好的梨花白出来,王妃到底有什么事?
蜀王的眼神明晃晃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刘含樱就笑道:“王爷先吃酒,等会儿我再跟您说。”
两人刚动筷,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笑闹声,一听声音,刘含樱就直到是褚心慧和褚云澎过来了。
她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她一会儿就打算跟蜀王说张姨娘和郑守业的事情呢,现在他们姐弟两个来了,她就不好开口了。
褚心慧和褚云澎乐呵呵地一起走了进来,褚心慧先带着弟弟给父王母妃行了礼,接着就说道:“父王母妃,我跟云澎来的倒是挺巧,正好赶上你们用饭了。”
刘含樱已经吩咐下人再摆两副碗筷了,蜀王也说道:“你们可不是来的正好吗,今日这饭菜可是你们母妃亲自下厨做的。”
褚心慧立即就说道:“母妃亲手做的?那我可要多吃一碗饭了。”
刘含樱笑道:“多吃一碗饭也好,庄子上地方大,等吃过饭在院里多玩一会儿,也就消化了。”
这顿饭吃的还算是融洽,只是吃过饭又喝了茶,刘含樱就说道:“心慧云澎,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有事情跟你们父王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虽然算不上多么凝重,可话里的意思却有些不容置喙,褚心慧又不是没心眼的人,若不是什么大事,刘含樱是不会让他们这会儿走的。
她就笑着说道:“那好,母妃和父王谈事情吧,我带着云澎先回去了,正好云澎说要看看弟弟呢,我这就带着他去钱庶妃那边。”
刘含樱赶紧吩咐自己的丫鬟:“立夏春柳,你们两个带着人跟着三小姐二少爷去钱庶妃那边,等三小姐二少爷都回了自己的院子再回来。”
等到褚心慧褚云澎带着一大群人出了远门,蜀王才问道:“王妃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蜀王心里疑惑,若不是什么大事,王妃是不会让两个孩子先回去的,可他回来以后,没听下人说府里有什么事发生啊。
刘含樱挥挥手让人把自己放在内室的木匣子拿了出来,又挥挥手让屋里的下人都出去。
蜀王也不说话,就等着刘含樱说有什么事。
刘含樱打开木匣子,拿出两片半圆的铜镜,手腕动了动,那两片铜镜便合在了一起。
蜀王不由得问道:“王妃,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刘含樱把手里的铜镜又放回了木匣子里,说道:“王爷,妾听说了一个故事,那故事的名字叫‘破镜重圆’。”
从周美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又原原本本跟蜀王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刘含樱对着蜀王盈盈一拜,说道:“王妃,妾以为这故事中的越国公放妾归还成人之美,才成为一桩美谈。王爷以为呢?”
蜀王看着刘含樱,刘含樱微微躬着身子在那里不敢动作,她根本就搞不准蜀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若是蜀王真的成全了张姨娘和郑守业还好,若是他心性狭窄,自己怕是也要跟着吃挂落了。
其实张姨娘这件事,她置身事外让蜀王全权发作才是最好的,可见张姨娘哭的那样可怜,郑守业又是个难得的有情人,她就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帮这对苦命鸳鸯。
“王妃今日里给本王看了这破镜,又给本王讲了这样一个故事,难道要本王效仿那越国公,做一个成人之美的大度君子吗?”
蜀王依旧在笑着,情绪听上去也算愉快,刘含樱却觉得自己后背上的薄衫都快湿透了。
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就是什么都不说,也瞒不过蜀王了。
刘含樱站直身体,直接就说道:“王爷猜的不错,咱们府里倒是出了一件差不多的事。”
刘含樱把张姨娘和郑守业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其中她并没有为张姨娘两人说好话,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复述。
蜀王听刘含樱说完,笑了几声,才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王妃又是亲自下厨,又是开了好酒,还捧出来两片破镜。”
“原来就是这么件事,那郑守业也算是有几分才华,既然他跟张姨娘自小订婚,成年失散,这会儿却又碰到了,那也算是有缘分,本王就是成全了他们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姬妾,少了她一个也没什么。”
刘含樱总算是松了口气,蜀王虽然心机深沉,可却是个说到做到的,他既然答应了要成全张姨娘郑守业,那就是真的不会追究他们了。
刘含樱也笑道:“王爷成人之美,日后必定会有美名。”
蜀王就笑道:“什么美名不美名的,我也不在乎这个
。”
刘含樱见蜀王真的没把张姨娘放在心上,就说道:“既然王爷要成全他们,不如好事做到底,张姨娘房里的衣裳首饰也一并让她带走,算是嫁妆。我问了管家了,郑守业一人流落京城身无分文,那些妆奁算是盘缠,送他们两人归家吧。”
蜀王点头道:“那就听王妃的,张姨娘的衣裳首饰就让她带着出府吧,另外再从王府账房上支一百两银子,算是给他们办喜酒和回家的银钱。”
刘含樱答应下来,正想说什么,却听得蜀王又笑着说道:“不过两人瞒着我在王府里私相授受,还是要惩戒一番的,先把郑守业关上一夜,明日里再将我的意思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