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庄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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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见女儿的卧房里几乎是人挤人, 许多丫鬟仆妇都拥在后面,就说道:“屋里留下两个伺候的人就好,剩下的都到院子里候着吧。”

听到蜀王吩咐, 屋里的人一下子去了大半,只剩下褚心慧的乳母和一个贴身丫鬟在,卧房里一下子就不觉得拥挤了。

褚心慧年纪不大, 自然就不需要放下帐幔, 两位大夫诊治一番, 又小声商量了一回, 才斟酌着开了个药方。

得了药方,蜀王立即就让人去抓药煎药,也顾不得这是晚上了。等安排好了,蜀王才带着周朗去用饭,两个大夫也都安排了酒席, 让人好好陪着。

褚心慧饿了这么长时间,又要喝味道不怎么样的药, 胃里根本就受不了,药喝了还没半碗, 她就咳嗽两声, “哇”一声吐了出来。

她这一吐,屋里人顿时手忙脚乱的, 有拿手巾的,有端茶的, 有给褚心慧捶背的,还有去给她找衣服换上的。

直到饮了半盏蜜水,褚心慧还觉得自己嘴里的味道没有散去,她看着放在前面小几上的半碗药, 目光沉沉:“再去煎一碗药来。这事就不要让父王母妃知道了。”

蜀王陪着周朗用了饭,又陪着他说了几句话,就让周朗去歇息了,从梧州到京城何止千里,周朗一路上舟车劳顿,身子怕是早就疲乏了,还是早些歇息好,有什么话明日里再说也不迟。

周朗被下人带着,到了一处上房,屋里各色都是收拾好的,一点敷衍的意思也没有。

和刚才跟蜀王在一起吃饭的态度不同,等到屋里就剩下自己一人时,周朗的脸色垮了下来,接到蜀王府送来的信时,周家上下都紧张的很,尤其是老太太,哭了不知道多少回,甚至要亲自来京城照看外孙女。

可老太太的年纪在那里,这一路的舟车劳顿怎么受得了,家里人一边劝解老太太,一边在梧州城里四处打听,物色好的大夫,好带着大夫来京城给褚心慧看诊。

比起京城,梧州城只是个小地方,就是有好的大夫那也比不上太医院的大夫的,可褚心慧单独给老太太写了一封信,要外祖母在梧州城里找个信得过的大夫来给她看诊。

这封信是褚心慧的奶兄专门带过来的,除了老太太和周朗自己,并没其他人知道。

一个八岁的女孩,专门给外家写信要外家给自己找大夫看病,这稍微一想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毕竟外甥女是王府嫡长女,王府里医术精湛的大夫肯定能找得到,根本就不用专门给外家写信要大夫的。最主要的是,自己姐姐不在了,现在王府里是刘家女儿当家做主,当中或许是有什么阴私,所以外甥女才会专门写信要外家找大夫的。

家里的老太太担心外孙女,可周朗却想的更多,自从父亲去了,周家并没有能支撑起家族的人,聪敏些的年纪又还小,周家就光剩下一个名头了。

现在蜀王府是周家最得用的亲戚,若是两个孩子有个什么事,这门亲戚就彻底断了。

周朗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心里却没想不出什么头绪,虽然疲累不堪,却半夜都没睡着。

蜀王和刘含樱用了早膳,相携来看褚心慧,见她还是恹恹的,夫妻两个开导了一回,又看着她喝了半碗鸡汤,这才有些放心。

药已经熬

好了,下人端了药来,刘含樱就问道:“心慧你是现在喝药,还是等会儿再喝,你刚喝了鸡汤,要不要缓一缓?”

褚心慧摆摆手:“母妃,我这会儿喝就好,反正早晚得喝,早喝早超生。”

不等蜀王说什么,刘含樱就立即“呸”了一声:“心慧你胡说什么,这话岂是能胡乱说的,心慧是孩子,刚才的话是乱说的,不算数的。”

褚心慧吐吐舌头:“母妃,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褚心慧说着话就把药碗从丫鬟手里端了过来,深呼吸一口闭住气,闭着眼睛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喝完药就有丫鬟把药碗从她手里接了过去,刘含樱手里拿着蜜饯,立刻就塞进了褚心慧的嘴里。

“心慧先吃口蜜饯,慢慢喘气,等这口气下去了,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刘含樱照顾孩子亲力亲为,蜀王也学着下人的样子慢慢拍了拍女儿背给她顺气:“心慧你慢着点喘气,我看你今日倒是有些精神了,说话也有气力了,看来你舅舅带来的大夫还是有用的。等你好了,父王带你去庄子上骑马打猎,你不是早就要我带着你去骑马吗。”

褚心慧吃了蜜饯,总算是把那股子恶心感给压下去了,她听得蜀王这样说,立马咬了咬舌头,嘴里一痛心里一酸,眼泪立即就落下来了。

“父王,这可是你亲口说的,等我好了就带我去骑马打猎,我要父王你亲自教我骑马,不要别人教。”

褚心慧病了这些时日,蜀王本就心疼,此时见她眼圈红了更是可怜,心里对这个女儿更是疼爱了,她提个了这么个小要求,当然是答应下来了。

“好,到时候父王亲自教你骑马。”

褚心慧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王,红着眼圈问道:“父王,我真的能好吗?”

“能好,一定能好。”蜀王连连说道:“绝对能好。”

褚心慧闻言微微一笑,她当然会好了,因为她根本就没病、

“病”了这一个多月,父王对她比以前更关心了,父女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就是不为了自己的谋划,光是装了这一场病,她就得了不少好处了。

刘含樱走后没多久,周朗就过来了,活了两辈子,褚心慧跟这个舅舅也不熟悉,上辈子周家人都在南方居住,好几年也见不上一面,褚心慧跟周家人根本就没什么感情。

若不是这辈子父王和刘含樱结婚的时候,褚心慧见了周朗这个舅舅一面,才记住了自己舅舅的样子,要不然这辈子怕是走个对面,她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舅舅。

毕竟舅舅也年轻了不少,跟以后的样子还是有些差别的。

褚心慧穿着家常的衣裳,背后靠着软枕,身上搭着一条棉被,见舅舅进来,她努力坐直了身体,低声喊了一句:“舅舅。”

周朗见外甥女这样,赶紧上前两步,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好好躺着吧,还起来做什么。”

“知道舅舅来了,我心里欢喜,就坐起来了,”褚心慧喊道:“还不快给舅舅上茶。”

周家搬回老家好几年了,从那以后,周朗跟妹妹的两个孩子就没怎么见过,若是说有多深的感情,那是没有的。只是两人之间到底还有血缘关系,周朗见褚心慧这么个小姑娘,苍白着一张小脸,努力打气精神来跟自己说话,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难受起来了。

“舅舅刚吃过茶过来的,你就不要忙了。”周朗轻声问道:“今日早上吃了些什么东西,可吃过药了?”

褚心慧虚弱地咳嗽一声:“刚用了半碗鸡汤,也吃过药了。舅舅带来的大夫医术果然好,我昨晚上吃了他们开的药,晚上睡得就踏实一些了。”

舅舅带了大夫来,褚心慧当然得好起来了,只是这好也不能一下子就好了,得慢慢来,两三天后见了效果才好。

她现在这样说,别人也只会当她安慰长辈的,不会多想的。

周朗就说道:“有效果便好,等吃上几日药,心慧便能痊愈了。”

褚心慧笑着点点头:“嗯,父王也说了我的病一定会好的,等我好了,父王要带我去庄子上,教我骑马打猎。”

周朗听得心里一动,看样子蜀王对外甥女还是疼爱的,来的时候老太太说了,若是心慧身子好了,最好带着她回去,老太太想亲自教养这个外孙女。

他知道这是老太太担心心慧在王府里受委屈,担心刘氏对孩子不尽心,可心慧到底是蜀王的嫡长女,看着又宠爱的很,怕是舍不得这个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说起来周朗倒是愿

意把褚心慧给带回去,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到底感情深厚一些,心里也能向着周家。

要是也能把心澎给带回周家,那就更好了。

可这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心澎是蜀王的嫡长子,以后要立世子继承王府的,蜀王怎么可能让心澎跟着自己走,养在别人家里呢。

褚心慧根本就看不出自己舅舅心里的想法,昨天那么多人,她根本就没法子跟舅舅说话,这会儿她屋里没旁人,可以好好跟舅舅说会儿话了。

褚心慧对外祖母还有些记忆,对几个表姐表哥也都记着,她问起周家各人的情况,周朗一一说了。

两人正说话间,褚云澎被乳母带着过来了,是褚心慧派人把他叫过来的。

褚心慧都没跟周朗见过几面,褚云澎跟周朗更是陌生了,不过昨日里蜀王带他见了周朗,他还是知道这是自己的舅舅的。

一个好汉三个帮,褚云澎要想坐稳蜀王世子的位子,光有蜀王的疼爱还不行,还得有帮手才好,周家,则是他们姐弟两个最好也最可靠的帮手了。

周朗这个舅舅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他的儿子确实个厉害的,年纪轻轻就中了探花,以后会是个很好的助力。

现在跟周家好好走动,以后才能互惠互利,成为一个天然的同盟。

刘含樱从褚心慧那里出来,进了自己的院子,就看到周美人正和自己院子的仆妇摆弄花草呢。

见刘含樱回来,周婀娜赶紧放下自己手里拿着的花盆,笑嘻嘻地问道:“王妃,您回来了?”

刘含樱点点头,问她:“你什么时候又学会伺候花草了,我刚才见你说的头头是道,还真是那么回事。”

周婀娜就说道:“我也是瞎弄的,以前我在周家的时候就很喜欢花花草草的,我刚才说的都是我瞎琢磨的。”

刘含樱就说道:“我听你说的倒是挺好的,若是都是瞎琢磨的,看来你还真是个高手。”

周婀娜见刘含樱高兴,心里也欢喜自己的好感度又要涨了:“什么高手不高手的,我就是喜欢弄这个,要不然整日闷在小院子,还能做什么呢。”

这个时代,贵族家庭的妇女根本就没太多的娱乐,更不能随便就上街,一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被困在后宅,能活动的地方就只有那么大,要是再不自己找点事情做,她怕是能憋死。

在周家她要学的东西不算少,可有系统的帮助,她还是能轻松应付过去的,没事的时候她又不喜欢做针线活,更不喜欢求神拜佛,只能找几个花盆种些东西了。

她在周家的时候种的都是些好养活的花草,费不了多少工夫也用不了多少钱,只要想起来的时候浇浇水就好了。

到了蜀王府,她发现王妃喜欢花草,就从系统那里兑换了金手指,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养花人。

她兑换了口技之后,根本就没有积分了,兑换养护花草的金手指,她还是借的系统的积分呢。

只要能讨刘含樱的喜欢,能让她对自己的好感度上涨,那这积分就花的很值。

刘含樱就说道:“周美人,你会的东西可真多,又会跳舞又有一把好嗓子,还会口技,还会种花养草,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么多东西?”

她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好奇周婀娜从哪里学得这些东西。

倒是周婀娜有些心虚,她哪里真的会这些东西呢,这都是系统给她开的外挂。

“这都是周家教我的,有人比我学得东西还多呢。”周婀娜说道。

刘含樱见她样子有些可怜,就不再问什么了。

周家不是大善人,养了周婀娜也不是做善事,是为了通过她们来讨好像蜀王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自然要让周婀娜多学些东西了。

刘含樱就此转开了话头,周婀娜也松了口气,她怕王妃再问下去,她就要露馅了。

周婀娜在刘含樱这里坐了一会儿,见她要忙王府里的事情,就告辞了,走的时候,她还问刘含樱要了两盆算不上名贵的花草。

那两盆花草看起来算不上很精神,别的花草都开始冒出绿叶了,可那两盆花草还是没什么动静,看样子是冻死了。

周婀娜说要回去养养看看,说不定能救回来呢。

她都开口了,又是两盆不起眼的花草,刘含樱就让她拿回去了,她的院子里花草多得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盆两盆的。

周朗找来的大夫,或许是医术精湛或者是对治了,褚心慧喝了两天的药,就有些胃口了,能喝上半碗多的粥了

见她肯吃饭了,刘含樱松了口气,蜀王更是高兴,赏赐了两个大夫。

褚心慧有了胃口,身子就一天比一天好,又吃了十多天的药,她就能被丫鬟扶着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等到天气彻底暖了起来,褚心慧的身体也彻底好了。

周朗并没有在朝中任职,一直等到褚心慧身体彻底好了,他茶动身回去。

他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大夫,其中一个见京城繁华,就在京城留了下来,找了个地方当坐堂大夫。

周朗跟蜀王提了一下,带着褚心慧回梧州,却被蜀王一口拒绝了。

既然蜀王拒绝,周朗便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就是自己再说什么,蜀王也不会答应的。

这几日天气好,褚心慧又嚷嚷着要去庄子上玩,蜀王正好公事也不繁忙,就带着一大家子去了庄子上。

刘含樱还是第一次来蜀王府的庄子,因为要带的人和行李很多,这次她自己一人坐了一辆马车,蜀王在外面骑着马,带着自己的家眷姬妾。

到了庄子上,刘含樱让孩子们跟着嬷嬷,自己忙着安排各色事宜,这个庄子很大,比蜀王府可要大上不少,幸好前几日就派人来打扫过房屋了,要不然光是等着下人打扫完了,就得到了傍晚了。

庄子上再怎么打扫布置,也是比不上王府的,不过这里到底还是有好处的,河里刚捉上来的鱼,地里新摘的野菜,还有现宰的鸡鸭,味道都是不错的。

到了第二日,蜀王就带着孩子和姬妾们到了马场,亲手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教褚心慧骑马。

刘含樱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蜀王也要教她骑马,被刘含樱暂时给拒绝了,昨日里她睡得并不好,现在没什么精神,还是等两日再跟蜀王学骑马吧。

看着褚心慧跟着蜀王学骑马,褚心兰心里很是不平,刚来到马场的时候,她就撒娇要蜀王也教她骑马,却被褚心慧给搅和了。

褚心慧病了那么长时间,尽管现在已经好了,可身上的肉还没养回来,一张脸看起来还是有些瘦瘦尖尖的。

“二姐,父王答应我教我骑马了,等教会了我,再教你好不好。”

说着她就撒娇道:“父王,你都答应我了,得先教我,等我在马上能坐住了,你再教二姐好不好?”

褚心慧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蜀王想到自己承诺了,现在再反悔不好,就对着褚心兰说道:“心兰,你先去那边跟你母妃玩一会儿,我先教心慧一会儿,等会再来教你,要是你现在就想学,我让别人来教你。”

要是以前,褚心兰提出什么要求,蜀王是一定会答应的,可今日里,因为提前答应了褚心慧,蜀王就没答应褚心兰的要求。

这让褚心兰很是失落,她有种感觉,这还只是开始,往后父王的心会越来越偏向褚心慧的,褚心慧将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

褚心兰心里很慌,她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蜀王都明确说了先教褚心慧骑马,若是她再这样缠着蜀王,他怕是就要生气了。

蜀王这个人,平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说起话来也动听,可他若是真的生起气来,也是很吓人的。

褚心兰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笑着说道:“那好吧,父王你可答应我了,等三妹学会了骑马,你就教我的。”

蜀王笑着答应下来:“好,父王答应你,等会儿就教你骑马。”

两人说话的功夫,褚心慧已经在下人的帮助下跨上了马,她高高地扬起手,像是手里拿着一根威风凛凛的长马鞭:“父王,这样就可以了吗?”

尽管周围有不少的随从,可蜀王还是被这个女儿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他也顾不得跟褚心兰说话了,赶紧牵住了小马的缰绳,责备道:“心慧,你小心着点,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匹小马其实一直都有随从牵着缰绳,蜀王根本就不用去管,可因为褚心慧的大胆妄为,蜀王还是第一时间牵住缰绳安抚马匹。

褚心兰见状,也不说什么了,直接就退后两步,离开了马场,回了女眷待得地方。

褚心慧看着褚心兰离开的背影,勾唇露出个畅快的笑容,上辈子她其实会骑马,骑得还不错,可她就要蜀王教她骑马,就要跟褚心兰争夺蜀王的注意和喜爱,她要做蜀王最喜欢最疼爱的女儿。

褚心慧坐在马背上,蜀王亲自牵着小马的缰绳,在马场上慢悠悠地转了两圈。

“父王,这马什么时候能跑起来啊,我都走了这么久了。”

蜀王就说道:“再等一会儿

,你得先学会自己牵着缰绳走,等熟悉了,才能跑起来呢。”

“那我什么时候能自己牵着缰绳啊?”

“再等一会儿,等会儿你就自己牵着缰绳走,等熟悉了,就可以慢慢跑了。”

蜀王牵着褚心慧在马场上走了两圈,就把缰绳交给她,让她自己牵着马儿慢慢走,他则回到刘含樱身边,喝了口水。

刘含樱见蜀王头上有了细密的汗珠,拿出自己的手帕,轻柔地帮着蜀王擦了擦汗。

“这天还不算热呢,王爷你头上就有了汗了。”

蜀王笑的爽朗:“我天生体热,不像王妃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刘含樱就笑道:“可不是嘛,王爷倒是还记得,刚才我见这马场周围就有些野菜什么的,等会儿我带人去采一些,做些野菜羹吃,也算是个野味了。”

蜀王就笑道:“王妃要是野味,这还不容易,等下午我去打上几只兔子野鸡什么的。”

“也好,让我也看看王爷的身手,我只知道王爷打仗英勇,还没见过王爷出手呢。”

蜀王刘含樱有说有笑的,旁人根本就插不上话,陈侧妃就站在刘含樱旁边,却只能看着刘含樱给王爷擦汗,跟王爷说笑,自己却只能做个陪衬。

若是以前,陈侧妃或许还会难受,可刘含樱都进门这么长时间了,管家权没了,儿子也不可能被立为世子了,她早就对蜀王不报什么希望了。

或许可以这样说,她早就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她就是个侧妃,若是刘含樱不在场,她还能跟蜀王打情骂俏说说笑笑,若是刘含樱在场,她就只能做个陪衬。

她虽然不甘心,可到底也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刘含樱别苗头的,那样只会让蜀王更加疏远自己。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隐忍等待,只要是能等到一个机会,她就会让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蜀王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褚心慧双手握着缰绳,让这匹黑色的小马在马场上一圈又一圈地慢慢跑着,不时抬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父王。

等时间快到了中午,褚心慧找了个机会,趁跟着她的人不注意,双手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子,这匹小马就小跑了起来。

跟着她的人一个不注意就被甩在了身后,刘含樱手和腿同时用力,这匹马就跑了起来。

正跟姬妾说话的蜀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大惊失色,立马就张大嘴巴想朝着褚心慧喊话,可话都到了嘴边他又咽下去了,还对着身边人说道:“不要叫喊,若是这个时候把心慧的心神都引到这边来,她就危险了。”

他一说这话,张大嘴巴的姬妾下人们就赶紧都闭上嘴巴,不敢再说什么了。

蜀王朝着马场那边走过去,刘含樱也急急地跟了过去,她跟过去之前还不忘吩咐一句:“心悦你在这里看好弟弟妹妹,让他们不要乱动,我跟你父王过去看看。”

褚心悦答应一声,先是快步走到褚云澎的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又说道:“云流心兰,咱们在这里等着,这个时候就不要过去给父王母妃添麻烦了。”

褚心慧坐在马背上,双手握紧缰绳,她上辈子虽然会骑马,可现在这个年纪,身量到底是小了些,还是有些掌握不住这匹小马,幸好这是一匹性格温顺的小马,要不然她是不敢冒这个险的。

跑了一小会儿,褚心慧见蜀王带着一大群人跑了过来,她脸上露出个笑,腿上使劲,小马跑的更快了。

蜀王到了围起来的栅栏前,褚心慧正好也骑着马赶到了,她双腿一夹马肚,手上抬高缰绳,那匹跑着的小马就停了下来。

褚心慧坐在马背上,昂起脑袋抬着下巴,朝着蜀王说道:“父王,你看我学会骑马了。”

蜀王就要跨过木栅栏进去马场里,还没等到他动作,褚心慧就停下来了,脸上还带着得意至极的笑,看起来有些嚣张。

蜀王的心放了下来,不但心放下来了,他还有些高兴,他的女儿就该有些张扬有些嚣张的,像那些养的没什么脾气的女儿,他是不喜欢的。

不过心里就是高兴,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来,若是惯得女儿不知天高地厚,以后都这样随便玩闹可就不好了。

“心慧,我是怎么嘱咐你的,学骑马要慢慢来,千万不能着急。”蜀王绷着脸说道:“你连坐在马上慢慢走还不熟悉,怎么就有胆子骑着马跑?这幸亏没有出事,要是出事的话,你在床上躺几个月都是好的。”

跟着褚心慧的随从也都跑过来

了,一个随从上前牵住马的缰绳,剩下的人都团团围在褚心慧身边,生怕她再跑了。

褚心慧也不用人扶着,自己就要从马上下来,一个随从见状,赶紧跪在地上蹲着身子,给褚心慧坐了马凳。

褚心慧推开想要扶着她的手,自己从马上下来了,幸亏这匹马是匹小马,长得并不高,褚心慧自己从上面下来平安落了地。

刘含樱就在一旁说道:“心慧,你刚才看吓死我们了,见你自己拉着马就跑了起来,你父王立即就朝着这边跑过来了,以后可绝对不能这样了,以后骑马的机会还有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褚心慧下来后,隔着一道木栅栏,灿烂地笑了:“母妃,你不用担心我,你看我不是没事吗。父王这么厉害,我是他的女儿,虎父无犬女,我自然也是厉害的。这匹小马很温顺,我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一点也不颠簸。”

她说完又看向蜀王,问道:“父王,我这算不算学会骑马了?等明天你带我去打猎好不好?”

蜀王的脸还是板着,他就说道:“你就走了这么一会儿,算什么学会了,等你什么时候在马背上坐稳了,才算是学会骑马了呢,那个时候父王再带你去打猎,现在就算了吧。”

褚心慧歪着头,表情有些不服,不过她到底没跟自己的父王犟嘴,而是说道:“父王,让他们看着我骑马就好了,你去教二姐吧。”

说着她转身就去牵马缰绳,在随从的帮助下上了马,手里握着缰绳慢慢在马场上绕起了圈。

蜀王看着女儿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含樱就在一旁说道:“王爷你还笑,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我的女儿就是要有这股精气神呢,以前我知道心慧只是性子倔强,没想到原来她不仅性子倔强,还很是好胜,这点倒是像我。”

蜀王的语气听着无奈实则有些炫耀,刘含樱不说话了。

既然褚心慧说要自己骑马。蜀王就去教褚心兰学骑马,褚心悦目露羡慕,刘含樱就说道:“王爷,既然要教孩子学骑马,心悦和云流干脆都去学学。”

蜀王就说道:“我以前教过云流学骑马,心悦倒是不会,也赶我过来吧。”

大些的孩子都跟着蜀王骑马去了,褚云澎也说要去,只是他年纪小,在马背上坐都坐不稳,脚都够不到马镫,还怎么学骑马。

刘含樱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褚云澎,让人带着他在不远处拔野草玩。

褚云澎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游戏,倒是挺喜欢,也不提跟父王学骑马的事情了。

尽管是在马场上,可点心茶水干果蜜饯一样也不缺,因为场地够宽阔,反而使人更加心情愉快,更别说微风习习阳光灿烂,比在王府里憋着可好多了。

刘含樱这几日身上有些不舒服,下午就没跟着出去,就在庄子上歇着了,蜀王带着儿女姬妾继续去游玩。

常年闷在后宅,现在到了庄子上,刘含樱只觉得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她没跟着蜀王一起,而是带了几个姬妾和无数的下人随从,在庄子上逛了起来。

这个庄子上占地面积就不小,庄子不远处就是一个村子,村里住的都是蜀王府的佃户。

因为是蜀王府的佃户,这个村子的房子并没有很破烂的,村里的道路也收拾的很是干净,有树有花有草,还有佃户赶着牛羊马驴在路上走过。

刘含樱倒是见过马,可牛羊驴子见的就不多了,见有人赶着这么一群牲畜走过,她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

因为她停下脚步,所有的人也都跟着停下,陪着刘含樱一起走走的庄头媳妇赶紧躬着身子说道:“娘娘,您若是喜欢这个,等会儿我就抱两只小羊羔到别院。”

刘含樱摇摇头:“不用了,我在这里看看就好,若是真的要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你们养着呢。”

等羊群过去,刘含樱又带着人逛了起来,这庄子上的佃户不少,这是先皇赐给蜀王的田地,并不需要向国家交税,只用交蜀王府的税就好,所以这个庄子上的佃户生活还算是不错的。

因为家家户户都有些闲钱,所以庄子还有个私塾,请了个秀才教书。

刘含樱到的时候,私塾里书声琅琅,刘含樱立在私塾门口听了一会儿,就笑着说道:“咱们还是走吧,这么多人立在着门口,别吓坏了里面的孩子们。”

这个村子很大,刘含樱在庄头妻子的陪伴下,转了一大圈,还去了离着庄子有一里多地的小河边上转了转,等到天看着不早了,才带着一大群人回来。

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庄子

上的私塾放学,一大圈大小不一的孩子们从私塾里结伴走了出来,那群孩子正好跟刘含樱走了个对头,因为刘含樱穿着打扮实在贵气,又带着那么多人,有不少孩子都盯着刘含樱看,也没有避让。

庄头的妻子正想喊上两句让庄子上的孩子让出道路来,被刘含樱制止了:“我不着急回去,慢慢走吧,这几个孩童也没碍着什么,我们慢慢走就好了。”

刘含樱带着人走到私塾门口,正好一个年轻的秀才走出门来,他见门口走过许多打扮富贵的妇人,立即就想到是蜀王的家眷,赶紧就回身闪避了。

因为是在自家王府的庄子上,刘含樱并没有戴帷帽,跟着她的姬妾丫鬟,也都没有戴帷帽,那秀才出来的时候,虽然很快就转身回避了,可到底还是看见了刘含樱的面容和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姬妾。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大齐朝的男女大防并不算严,刘含樱这个王妃的面容让外人看了也没什么的。

可说来也巧,那秀才看过来的时候,跟在刘含樱身边的一个姬妾正好也看到了秀才,觉得好奇就偷偷瞧了两眼,双方的目光一下子就对了个正着。

双方四目相对,心里都是吃了一惊,接着就盯着对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这秀才到底闪到了私塾里,那姬妾又随着刘含樱的往前走,两人只是对视了几眼,就看不到对方了。

因为这只是差不多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两人对视的这几眼也无人发现。

回了庄子上,蜀王已经带着孩子和姬妾回来了,还打了不少野味,已经都让厨房收拾了。

刘含樱今日里走了好长时间的路,早就累得不行了,她强打着精神跟蜀王一起吃了饭,就去自己房中休息了。

因为刘含樱这几日身上不怎么舒服,蜀王就没歇在她的院子里,而是歇在了陈侧妃的院子里。

庄子上,张姨娘和明姨娘住在一个院子里,因为王妃并不喜欢被人伺候着用饭,所以蜀王府的姬妾们都是在自己院子里用饭的,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是两个姨娘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到了庄子上房屋多了,张姨娘和明姨娘性情相投,也住在一个院子里了。

用饭的时候,张姨娘很有些心神不宁,看起来好像有满腹心事似的。张姨娘明姨娘都不是大家小姐出身,自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明姨娘见张姨娘有些不太对,就问道:“兰姐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张姨娘摇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就是跟着王妃走了这么久有些累了。”

明姨娘就笑着说道:“我听谁今日里王妃绕着庄子转了一圈,跟着的下人们也都说累呢。等会吃过饭你就去歇息吧,王爷王妃这几日的兴致都很高,明日怕是还要出门去的。”

张姨娘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想到在庄子上见到的那个人,张姨娘满心惆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真的是那个人呢!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张姨娘暗自叹了口气,看错了怎么样,没看错又能怎么样,自己现在是蜀王的姬妾,还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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