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日子十分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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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哭了, 蜀王立即亲手拿了自己的手绢给她拭泪,一边还哄道:“阿阮,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要是委屈的话,打我骂我都没什么,可千万不能这样对我淡淡的, 你若是不理我了, 我......”

蜀王没说自己要怎么样, 自己的眼圈却红了, 他就是说道:“都是表哥的错,阿阮心里若是有气,要不然表哥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他说着就拿了陈侧妃的手,往自己的身上用力打了几下。

“怎么样?阿阮出气了没有?”

陈侧妃自己擦干净眼泪, 白了蜀王一眼,啐道:“你打的我手疼。你是王爷, 她是王妃,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我一个做小妾的......”

她的话没说完, 就被蜀王给捂住了嘴,他眼圈红

红:“阿阮, 你说这话,难道要我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陈侧妃扭过头去, 不去看他,也不言语了,看样子就知道那天受的气还没消。

蜀王见她还不高兴,就说道:“阿阮,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知道?管家权我是给了王妃,可难道就没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

陈侧妃听他这样说,就说道:“你给我什么东西,我可没看到。她是王妃,进了门管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不是那留恋权利的人,你就是不说,我也会把管家权交出来的,可你偏偏在那么多人面前落我的面子,整个王府从上到下,哪个人不看我的笑话。”

“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也不会了。”蜀王说道。

陈侧妃冷笑一声:“难道王爷还要把我的面子放在地上踩第二次?还以后。”

说完她冷哼一声,不再看蜀王了。

蜀王就说道:“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我若是再犯这样的错误,你尽管打我啐我,就是不能不理我。”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院子里就想起了通报声,原来是蜀王身边的内官回来了。

蜀王就说道:“进来吧。”

内官手里捧着个木匣子进来,给蜀王行了一礼,躬身说道:“王爷,您要的东西拿过来了。”

蜀王点头道:“放在桌子上,你退下吧。”

待到内官回去,蜀王朝着陈侧妃说道:“阿阮,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陈侧妃淡淡说道:“我才不看呢。”

蜀王就把她的手放在那个木匣子上,说道:“看看嘛,看看里面的东西喜欢不喜欢。”

陈侧妃看了蜀王一眼,见他含笑看着自己,心里的委屈又差点涌上来了。

表哥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为什么就能这样反复无常,就跟逗自己玩似的?

陈侧妃心不在焉地打开那个木匣子,木匣子不大,也就她一个巴掌大小,里面能装上多大的东西?

木匣子的份量不算重,拿在手里的感觉,就好像里面没多少东西似的。

陈侧妃打开以后,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叠带着字的纸。

蜀王看着她,没有动作,陈侧妃只好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给打开了,等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之后,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看向蜀王,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输完就说道:“阿阮,王妃进了王府,以后你不能管家了,这些东西算是给你的私房,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陈侧妃没说话,只是把这个小木匣子里的纸一张一张地打开,原来这些都是地契房契,她粗粗地算了一下,光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就得十万两银子以上。

二三十两银子就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穿一年了,整个蜀王府的铺子田地加起来,一年也就是十几万两银子的进项,蜀王这是把王府多半年的进项都给了她了。

陈侧妃既惊且异:“表哥,你这是?”

蜀王拉了陈侧妃的手,说道:“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打算王妃一进门就给你的。这满府的姬妾里,你是我最放在心里的,王妃进门以后,我能不为你打算?”

陈侧妃说不准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表哥刚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满是怨怼,可这么个木匣子摆在她的面前,她却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了。

有酸有涩,好像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蜀王摩挲着陈侧妃的手,说道:“皇兄赐婚的事,我没法子反对,可我也不能白白让你失了王妃的位子。这些东西给你傍身,以后你想抓在自己手里也好,给云流心慧也好,都由你自己做主。”

陈侧妃满肚子的话,最后却只问了一句:“你给我这些东西,王妃知道吗?”

蜀王笑着反问道:“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这王府是我的还是她的,我给你东西她知道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她知道了难道还能说什么吗?”

陈侧妃看了蜀王一眼,问道:“表哥,我真是你最放在心里的?”

“是不是你心里还不知道?整个府里我平日里最在意谁,睡在谁的房里时间最多,你真的不知道?”

陈侧妃被他的话给逗笑了:“青天白日的说这个,也不嫌不要脸。”

蜀王回了一句:“我们夫妻两个,有什么不要脸的。”

因为他这一句话,陈侧妃倒是怔住了。

不过陈侧妃很快就

反应过来了:“表哥,我们可不是夫妻,你刚才说错了,蜀王妃才是你的妻子。”

她可不是蜀王妃,只是蜀王府的一个侧妃,这侧妃虽然也带了一个妃字,也有玉谍,可到底只是个妾,就像皇帝的四妃,说起来位份比她还要高,难道德贵娴妃淑四妃就能和皇帝是夫妻吗?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可偏偏表哥却这样说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了。

“在我褚越心中,阿阮与我的妻子并差别。”

陈侧妃却惨然一笑:“并无差别,其实也是有差别的,我只是一个侧妃,哪里敢和王妃相提并论呢。”

若是以前,听到蜀王说这样的话,她只会觉得欢喜,可现在听到蜀王说这话,她却只觉得好笑。

刚才那一点欢喜的心情,现在已经全都没有了。

“阿阮,侧妃正妃那是世人给你们的名分,在我心里,你与她并并无区别,你与我相识的时间更早,情谊更深,你也是我的妻子。”

陈侧妃低下头去,也不看那个木匣子,双手食指卷着手帕,不说话了。

蜀王又说了许多情深义重的话,末了拉了陈侧妃的手,轻声说道:“阿阮,我这次去边疆,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整个王府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这些东西你好好收了,算是给自己傍身的东西。”

蜀王的话并没有完全说透,可陈侧妃却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了,也顾不得和蜀王生气了,赶紧抬起头来问道:“王爷,你要去边疆,事情很急吗?”

若是事情不急,是不会刚新婚没两天,就抛下新娘去边疆的。

蜀王就说道:“边关的那些部落有些异动,皇兄让我去一趟,这几日就要动身。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你做生日的时候给你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怕是不能在家了,今日里就给了你吧。”

陈侧妃对蜀王的怨怼,在她看到这个木匣子里的东西时,就已经散了一大半了,蜀王又情意绵绵地说了许多话,她面上不显,可心里缺没太多的怨言了。

再听到蜀王要去边疆,话里还有些艰险的意思,陈侧妃立即就担心起来,问道:“王爷,这次去边疆是不是...必须得去吗?”

蜀王就说道:“皇兄与我商量了半天,我是必须得去一趟的,那边西胡的动作不小,看样子是有几场仗要打。你也不用担忧,我又不是愣头兵,打仗与我来说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都是习惯了的,这次西胡那边的架势大了些,也不碍什么事的。”

陈侧妃就说道:“王爷既然要走,那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收拾。”

蜀王就道:“也好,有你帮忙收拾行李,我更放心一些。”

蜀王一直在陈侧妃这边待到了天黑,晚膳也是在这边用的,吃过饭后他就歇在了陈侧妃的房里。

刘含樱听到小丫鬟来报,说蜀王在陈侧妃那边歇息不过来了,她表情淡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让小丫鬟回去了。

既然蜀王不过来了,刘含樱吩咐人关了院门,洗漱一番,卸了簪环首饰,穿了寝衣,在灯下读书。

武嬷嬷十分忿忿不平,就走过来说道:“小姐,你和蜀王成婚才几日,蜀王就歇在了别人的房里,这样可不太好。”

没事的时候,刘含樱一向不喜欢下人们在屋里伺候,这会儿屋里除了武嬷嬷,并没有旁人。

刘含樱放下手里的书,温声问道:“王爷在我房里歇了三日,就是再去旁人的房里歇息,那也没什么。”

武嬷嬷语气还是有些不满:“小姐,话是这样说,可谁会只在宿在新娘子房里三天。”

若是真的对蜀王有了旁的心思,刘含樱这会儿怕是心里真的会酸涩的,只是她对蜀王并没有什么要独占的心,只要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蜀王能宿在她的房子,给了她正妻的脸面就可以了。

“嬷嬷,蜀王后院那么多姬妾,日后每个月在我房里能睡几天?要是因为这个不满吃醋,那得把自己酸死了。”刘含樱淡淡说道。

武嬷嬷就说道:“可小姐你刚进门,蜀王这样做可是没理的。”

武嬷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

“嬷嬷,他是王爷,光这一条就有理多了。”

刘含樱的表情和语气一直是淡淡的,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把蜀王做的这事放在心上。

可武嬷嬷却觉得,小姐现在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哪个做妻子的能受得了丈夫新婚几天就去妾室房里歇息呢。

可受不了又能怎么样,就像小姐说的,什么有理没理,他

是王爷就有理多了。

赐婚的圣旨刚下来的时候,她替小姐高兴,小姐进了蜀王府的门,这几日里蜀王待小姐好得很,她就因为这是一桩美满姻缘呢,可谁知道这才两三天,蜀王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想到蜀王后院的那些姬妾,武嬷嬷就觉得小姐不在乎倒是更好,若是小姐真的看重蜀王宠爱的话,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武嬷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在那里守着刘含樱看书,就跟守着自己的女儿似的。

蜀王要出门,行李自然要少不了,刘含樱带着蜀王的姬妾,给蜀王收拾了两大车行李。

刘含樱站在屋里,听蜀王说着这些话,微微勾了勾嘴角,有蜀王的态度在,即使她刚进入王府没几天蜀王就出远门,那也没人敢小看她了。

她已经和蜀王商量好了,巡逻的人手增加一倍,其余各项事宜不变。

刘含樱当时就说道:“王爷往常也常出门的,自然是有章程的,我一切都按照规矩办事,王爷你就放心吧。”

蜀王就说道:“我走了以后,王府诸事就全托付给王妃了,王妃辛苦一些,等我回来再跟王妃道谢。”

刘含樱赶紧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出门的前一天,蜀王把府里的大小管事叫到一起,吩咐道:“明日我要去边疆,等我走了以后,府里的事情全凭王妃做主,若是有那偷奸耍滑以下犯上的,一律打了出去。”

安排好王府里的一切事宜,蜀王带上行李随从,先去了京西大营,他要在那里待上几天,跟自己手底下的将领们商量好了,才会起身出发。

蜀王走了以后,刘含樱就让下人们关闭了门户,只留了一个角门供人出入。除非有客人来,正门侧门是不会打开的。

每日里天刚擦黑,她就带丫鬟仆妇,看着她们给进出王府的几个大门上了锁,亲自收了钥匙,再在王府各处巡查一圈,才回自己的院子。

因为蜀王不在王府,陈侧妃也没多少精神,对着刘含樱言语里也没那么抗拒了,王府里一时倒是和谐的很。

白日里刘含樱或者出门赴宴,或者处理王府的各色事宜,或者教导王府的几位小姐公子,日子过得倒是十分舒心,甚至比蜀王还在王府的时候还要舒心。

蜀王走了有个七八日,王府里倒是有了一件“喜事”,钱庶妃诊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作为王妃,照顾好蜀王有孕的妾室,也是刘含樱的责任,钱庶妃既然诊出身孕来,刘含樱就得把她照顾好了。

待到来诊脉的太医走了以后,刘含樱把钱庶妃的丫鬟仆妇都叫到一起,吩咐道:“庶妃现在有了身孕,你们切记要小心伺候着,等到钱庶妃平安诞下孩子,我和王爷自然有赏。”

吩咐了钱庶妃的下人,刘含樱又当着钱庶妃的面,把春嫂子给叫了来,吩咐道:“钱庶妃的份例再涨一涨,吃穿用度也都按照侧妃的规格来。以后若是有了什么新鲜的瓜果菜蔬,除了我的院子和几个小主子的院子,钱庶妃这边是第一份,记住了吗?”

春嫂子答应下来,刘含樱点点头,又吩咐道:“钱庶妃有了身孕,她的院子里多加几个人手,到底要谁过来,让钱庶妃自己定夺。”

吩咐完下人们,刘含樱又对着钱庶妃说道:“你现在有了身孕,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跟春嫂子说,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钱庶妃先是谢了刘含樱,接着就说道:“王妃,我院子里的人够用了,还是不要再多加人手了。”

她院子里都是使惯了的下人,这个时候多加人手可不是好主意,谁知道她们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

刘含樱只是提了个建议,至于钱庶妃听不听,就不是她管的了。

“好,既然你院子里的人够使了,那就不添人手了。”

钱庶妃又说道:“王妃,我有孕还不到两个月,还是再晚一些告诉王爷吧。”

她只是一个庶妃,又不是得宠的,王爷就是来了家书,怕是也不会专门给她写的,按照规矩,她也不能给单独给王爷写信,所以她有孕这件事得王妃来告诉王爷。

她虽然是第一次有孕,可也听说过,女子有孕的头三个月胎像是不稳的,一般都是过了三个月坐稳了胎,才会告知周围的人的。

刘含樱点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想什么时候跟王妃说了,跟我说一声就可,我自会在书信里告诉王爷的。”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既然钱庶妃说了,她自然没有不允的。

钱庶妃见刘含樱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话说的有些期期艾艾的:“王妃,我,我进王府也六七年了,自从进了王府就没怎么见过家里人,我现在有了身孕,想跟我的母亲见一面。”

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刘含樱就说道:“好,今日里时间有些晚了,明日里你派人去你家里把你母亲接了来,早些时候去,中午就让你母亲在王府里用饭。”

钱庶妃见刘含樱一口就答应下来,心里欢喜,急忙谢了恩。

刘含樱又嘱咐了她几句话,就带着自己的下人离开了,刘含樱走了没一会儿,孙庶妃就进来了,见她进来,钱庶妃赶紧招手道:“姐姐,你过来了。”

两人同是庶妃,都算不上得宠的,王爷一个月也就来她们房里一两次,加上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感情倒是很不错,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情感。

孙庶妃比钱庶妃年纪长些,也早入府两年,平日里没人时候,两人都是姐姐妹妹互称的。

孙庶妃走了过来,坐在前庶妃床边,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头还晕吗?”

钱庶妃前段时间月事没来,这几日又总是头晕烧心,她心里就有些念头了,等太医确诊了,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了。

钱庶妃背后靠着个枕头,说道:“没事了,这会儿已经不晕了,就是胃里还有点难受。”

孙庶妃就说道:“既然有了身孕,那你平日里就要多注意一些,寒凉的东西切记不要再用了,平时也要穿的暖和一些,茶水也都不要喝了,换成白水或者红枣茶,腥辣味道大的吃食也不要用了。”

钱庶妃就说道:“姐姐,我记住了,这些嬷嬷都嘱咐我一遍了。”

刘含樱回了自己的院子,却见褚心慧褚云澎在她这里等着呢。

褚云慧见她回来,脸上立即有了笑意,问道:“母妃,你回来了,钱庶妃身子没事了吧?”

刘含樱就笑着回答道:“没什么,钱庶妃是有了身孕了,不是身子不舒服。春柳,你去把今日新做的栗子糕和桃花酥端了来,给三小姐二少爷吃。”

她吩咐完春柳,又对褚云慧褚云澎说道:“这几样点心都是今日里新做的,我正好让人给你们送两碟子去呢,等会儿心慧你可以多吃几块,云澎你一样最多吃上两三块,不能多吃了,要不然晚上就吃不下饭去了。”

蜀王府的点心大都做的精致小巧,刘含樱让人做点心的时候,特意吩咐人做了两份不一样的,她留下给自己吃的都做的大了一些,给几个孩子们送过去的,都很小巧。

两碟子点心端了上来,刘含樱就说道:“心慧云澎你们两个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听人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糖,这两样点心我没让人放太多的糖,倒是放了一些桂花蜜,我尝着味道倒是还好,你们尝尝喜不喜欢吃,若是喜欢,往后就照着这个方子做。”

蜀王府的厨子们,手艺自然是没的说,刘含樱现在每日里胃口都很好,尤其是王府里的点心,她一个人都能吃两大碟子。

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她也不敢吃这么多,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她那些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服怕是就没办法穿了。

褚心慧拿了一个荷花酥,慢慢尝了尝,等吃完了一个,她才硕大:“母妃,这个点心好吃,不像别的,太甜了,吃一个点心得喝半盏茶。”

刘含樱就笑道:“好吃就好,你爱吃就多吃一些。”

褚云澎也说点心好吃,刘含樱面上欢喜,看着他吃了一个荷花酥两个栗子糕,就说道:“云澎,你吃了三块点心了,不要吃了,母妃这里有新做玩具,你要不要玩一玩。”

玩具对孩子的吸引力,比美食要大上不少,褚云澎听见有玩具玩,立时就把点心放在一边了,说道:“什么玩具,母妃你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刘含樱冲着立春说道:“把昨日里尚书府送来的那个柳编的盒子拿过来。”

立春答应一声,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个柳条编成的方形盒子。

刘含樱从立春手里把那个不小的盒子给接过来,嘴里说道:“这是昨日里我兄长给我送来的,是从街上新淘来的。”

一边说话,刘含樱一边把那个盒子的盖子掀开,里面有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各种动物和房屋。

那木托盘的四周,用柔软的柳枝编了三面篱笆和一面房屋,靠着篱笆的地方还围出了牛圈羊圈,里面还有草编的牛马。

那院子里还有几个草编的小人儿,有男有女,此时和那些牛羊一样,全部都躺在地上。

褚云澎的两只眼睛已经黏在了这些东西上,刘含樱把木托盘放在她面前,说道:“云澎你

自己玩,日后要是你能多用些饭,母妃再给你找这样的玩具。”

褚云澎来不及道谢,就双手拿起了躺在地上的几个小人儿,给它们起了名字,玩的不亦乐乎。

褚心慧对这些玩具却不怎么喜欢,不,应该说是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根本就不像一个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孩子。

刘含樱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她这个继女,好像从来没有对玩具之类的东西展现出过热爱,就连年纪最长的褚心悦,见到刘含樱弄来的新奇玩意也会表现出惊奇欢喜的样子,可褚心慧却从来没有过。

在这一方面,她不像是个孩子,反而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这个想法只在刘含樱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十分好笑,她想的也实在是太多了,说不定这个孩子就是不喜欢玩具呢。

褚心慧又吃了一块点心,问道:“母妃,钱庶妃有了身孕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要什么时候出生啊?”

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带着一点好奇,这很符合她这个孩子的身份。

上辈子,钱庶妃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怀孕,这辈子她倒是有了身孕了。

陈侧妃没有被扶正,父王娶了刘含樱做王妃,这其中多了多少变故,钱庶妃在这个时候有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乍一听到钱庶妃怀孕的时候,褚心慧的心里一开始是没有波动的,可想着想着,她却觉得欢喜了。

这一世的变故越多,越能说明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刘含樱就说道:“得到冬日里了。”

褚心慧又问道:“也不知道会是个弟弟还是妹妹,王府里都好几年没有新的弟弟妹妹了。”

自从母亲生下弟弟以后,王府里的新生儿就少了,即使有两个姬妾生下了孩子,也没有养住,一直到现在,弟弟都是王府里最小的孩子。

上辈子褚心慧没有多想,可重活一世后,她心里就有了怀疑,父王的姬妾算不上少,怎么就没有孩子养住了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后院的龌龊从来就不少,这其中真的有人动了手脚也说不定。

褚心慧也慢慢查探了一番,也不知道是那人太过小心,还是她年纪小没有太多的人手,所以才查不出来的。

若是她找个机会让刘含樱有了怀疑,不知道她会不会插下去呢?

褚心慧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又很快压了下去,就是刘含樱知道眼前王府好几年没有孩子是有人在暗地里搞鬼又能怎么样,看刘含樱的性子,不是个多事的,怕是不愿意管以前的事情吧。

褚心慧因为心里想着事情,表情却没有一点走神,而是继续说道:“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小时候都是可爱的,等到长大,就不好玩了。”

她说着随手比划了一下:“云澎你小时候吃饱了就不哭也不闹,我怎么逗你,你也不恼,都是笑嘻嘻的,现在大了,有一点不如意就要闹脾气,可不是不如小时候好玩了吗。”

褚云澎手里玩着草编的蚂蚱,插口道:“要是有了弟弟妹妹,就有人喊我哥哥了,我就不是王府最小的孩子了。”

刘含樱笑着说道:“云澎肯定是个好哥哥的,等弟弟妹妹长大一些,就会跟你玩了。”

天还没黑的时候,褚心悦褚心兰也都来了,她们每日里都要跟刘含樱学看账本,学人情往来,等学完了,再在刘含樱的院子里用了晚膳,才回自己的院子。

钱庶妃的父亲为上骑都尉,虽然也是五品官员,可在达官显贵云集的京城,却算不得什么大官。

得了刘含樱的允许,钱庶妃一大早就打发嬷嬷出府,去请母亲。

钱庶妃是家里的长女,下面有三弟一妹,钱母封氏见跟着女儿去王府的余嬷嬷回了家,心里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嬷嬷今日里怎么回来了,是庶妃怎么了吗?”

余嬷嬷先给封氏行了礼,接着就说道:“孺人,是喜事,庶妃有了好事,特意跟王妃求了恩典,让我接您去王府一叙。”

封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听到余嬷嬷这样一说,立即就问道:“这可是是真的,阿弥陀佛,这可真是个大喜事啊,我这就收拾收拾,跟你去王府。”

封氏站了起来,又说道:“余嬷嬷,你在这里吃茶,我去换上衣服首饰,马上就来。”

余嬷嬷笑着说道:“夫人,不着急,您慢慢收拾就好,这府里我也是熟的,正好跟以前的老姐妹们说说话。”

封氏换好衣服,坐了王府的马车,一径往着蜀王府的方向而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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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跟余嬷嬷说话,封氏带的丫鬟仆妇,都在另一辆雇来的马车来。

“嬷嬷,庶妃刚有孕没多久,正是害喜的时候,她这几日饭食用的怎么样?有没有腰酸背痛,身上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余嬷嬷笑着说道:“庶妃胃口有些不好,可也不是吃什么吐什么,因为月食一向不准,庶妃刚开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后来胃口不好加上有些头晕,有了几分把握才请了太医,太医一号脉就说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太医说了,庶妃的身子并没什么大碍,连补药都不用吃的,只要愿意吃的饭食多用些,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封氏就说道:“前三个月都是这样的,有的闹起来惊天动地的,吃什么吐什么,连口水也喝不下去,庶妃这还是好的呢。”

说完这话,她看了看四周,脸靠的余嬷嬷极近,小声问道:“庶妃有孕,王妃没说什么吧?”

女儿怀孕的日子,正是王妃进门前的一段时间,这在一般的人家,妻子都要进门了妾室却怀孕了,可不是什么有脸的事,要是王妃心里不痛快,拿她女儿出气怎么办?

蜀王根本就不在京城,若是王妃看不惯女儿,那女儿的日子可不好过。

余嬷嬷明白封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害怕,就怕王妃对自家主子不利。

可这话她却不能现在就说,而是也小声说道:“王妃昨日里知道庶妃有孕,脸上没什么不好的表情,还吩咐了下人们小心伺候着,您今日能来王府,也是庶妃求了王妃,王妃直接就答应了呢。”

封氏没再说话,表面上看王妃是个大度的,可实际上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她待会儿见了女儿,可要好好叮嘱一番。

进了王府,封氏没先去见女儿,而是先去见了刘含樱。

刘含樱知道封氏是为了女儿而来,也没多留人,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说道:“孺人想必心里挂念女儿,我这里便不多留你了。钱庶妃刚有了身孕,身子看着不太爽快,孺人好好陪钱庶妃说说话,钱庶妃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吩咐下人来我这里拿就是了。”

封氏谢了刘含樱,便从她的院子里出来,走了不久,便到了自己女儿的院子。

她的女儿只是个庶妃,跟王府的另一个庶妃住在一起,好在那个孙庶妃也是个脾气好不小性子的,两人处的犹如亲姐妹一般。

封氏到的时候,孙庶妃正在钱庶妃的屋里跟她说话,见封氏来了,两人一起起身行礼,封氏赶紧说道:“我又不是旁人,你们还这么多礼做什么,快坐下。”

孙庶妃见封氏来了,知道她们母女两个怕是有话要说,略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理由回自己屋去了。

等到孙庶妃走了,钱庶妃只留了自己的心腹下人在屋里,她立即说道:“母亲,我好馋你做的汤面啊。”

封氏见女儿难得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憨神态,就笑着说道:“王府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你怎么就想吃个汤面?就是想吃汤面,王府里的大厨也多得是,做的比不我好吃?”

母亲笑着打趣,钱庶妃的眼圈却红了:“我在这王府里吃的用的自然比家里要好,可却没有家里的味道,再好吃的东西到了嘴里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母亲,我就想吃碗你做的汤面,热热乎乎的,又香又暖,只要一想到那个味道,我就能吃上两三碗。”

她只是个庶妃,娘家也不算显贵,又不是很得蜀王的宠,自从进了蜀王府,统共也没再见过家人几次,要不是这次有了身孕,想见家人的面也就只能在梦境当中了。

能吃一碗母亲亲手做的汤面,这是她做梦都能笑醒的事。

封氏见女儿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赶紧说道:“蕊娘你莫哭,不就是一碗汤面吗,母亲这就去给你做。”

钱庶妃听母亲这样说,赶紧说道:“母亲,我刚吃了东西没多久,现在还不饿,等会儿再说吧。”

封氏就说道:“等会儿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做,你在这里等着。”

她说着站起身就要走,却被钱庶妃拉了手,说道:“娘,我现在真的不饿,你先陪着我说说话,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家里都怎么样?”

封氏把家里的近况跟女儿说了,又讲了几件家里发生的趣事,见女儿总算是有了笑模样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刚坐胎的时候,女子最容易情绪不稳,一丁点的小事都能影响她们的心情,若是情绪起伏太大,怕是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

女儿进蜀王府这么多年,刚开始的时候还受

宠些,待到过了两年,蜀王的恩宠就十分平常了,她为了女儿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只盼着女儿能有个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了。

盼了不知道多少年,女儿才有了身孕,她心里比谁都要欢喜,恨不得回去就去京城的相国寺里跪上三五个时辰,感谢佛祖菩萨的保佑。

封氏自然不敢再刺激女儿,只捡着好话说,直逗得女儿眉开眼笑,心情舒畅。

快到中午时分,封氏被余嬷嬷带着,亲自下厨做了热汤面,还做了几个家常小菜,小菜她多做了一些,仔细装了食盒,让余嬷嬷亲自给刘含樱送去了。

刘含樱见余嬷嬷送来的家常小菜,表情十分欢喜,她就说道:“多谢孺人还想着我,我正想吃个家常菜呢。”

收了别人的东西,自然得还礼了,刘含樱让立夏拿了几碟点心,装在食盒里,让余嬷嬷给钱庶妃带回去。

“你回去给钱庶妃说,她要是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去做就好。哦,对了,你回去问问你主子,要不要在院子里弄个小厨房,我听说有孕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饿了,有个小厨房做些汤水也方便。”

余嬷嬷听刘含樱这样说,心里十分高兴,要是院里真的有个小厨房,庶妃想吃些什么补品就能自己做了,那样就更妥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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