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又重新凑了过来,一把揽住刘含樱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王妃,那本王给你陪个不是, 谁让本王府里的美人太多,迷花了王妃的眼呢。”
刘含樱别着脸不去看蜀王,嘴里说道:“我跟王爷说正儿八经的事呢, 王爷却跟我玩笑上了, 还板着个脸, 吓都要吓死我了。”
蜀王听刘含樱这样说, 手就要抚上刘含樱的胸口,却被刘含樱躲过了。
她正色说道:“王爷,就是玩笑也得有个度,这是在外面呢。”
蜀王见自己的王妃从刚才的娇俏可人到现在的神色严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心里更加心痒,却不再有什么动作了。
这到底是他的王妃, 不是那些姬妾,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蜀王做好身体, 说道:“刚才是本王孟浪了。”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 到
了王府,蜀王自去前院处理公务, 几个孩子跟着刘含樱回了她的院子。
她也没留几个孩子在这里吃茶,吩咐了他们的嬷嬷几句, 就让他们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这会儿屋里就只有一个云轻不是她院子里的人了,刘含樱让春柳把府里的管事大娘子喊来,吩咐道:“我记得陈美人自己住在一个院子里,你让人把她院子里西边的那两间北屋收拾出来, 让云轻姑娘住进去,再拨两个伶俐的丫鬟过去伺候。”
春嫂子,也就是王府内院的大管事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怎么收拾屋子,她已经有了主意,王妃既然让这人跟陈美人住在一起,那被褥帐幔桌椅摆设,按照美人的规格来就行了。
云轻听到蜀王妃这样吩咐,立即低头道:“王妃娘娘,太后是让我来服侍您的,怎么好再找人服侍我呢?”
刘含樱就说道:“云轻姑娘,你是太后身边出来的人,这样的安排不是正好,日后你就在蜀王府安心住下,闲了就过来跟我打打牌,我正嫌每日里无聊呢,你陪我散散心,就是服侍我了。”
云轻没再说话,不一会儿春嫂子就带了两个十六七岁的丫鬟过来,对着刘含樱行了一礼道:“王妃,这是雨花小娥,手脚都麻利的很。”
刘含樱点点头,说道:“以后你们就跟着云轻姑娘了,云轻姑娘少什么东西,你们尽管去找春娘子要就行了。”
安排好云轻的事,刘含樱就闲了先来,她吩咐人把自己的琴拿了过来,焚香净手,弹奏了一曲。
琴声毕了,整个屋里依然悄然无声,她才发现原来蜀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王爷,您来了这么也不出个声,吓了我一大跳。”
蜀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笑着说道:“王妃果然才艺出色,惊艳到本王了。”
刘含樱手心出了些汗,她自己用手绢擦了擦手,又让立春把琴收拾起来,才说道:“惊艳到您了?您可不要诓我了,我只是随便弹弹,技艺可比不上宫里的那些大家,王爷您从小就听着天底下最好的乐曲长大,我这雕虫小技还能惊艳到您?”
蜀王没说话,只是自己剥了个果子吃,刘含樱喝了口茶,就说道:“云轻姑娘我已经安排好了,跟陈美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吃穿用度都按照美人的份例来,等日后再找个机会给她过了明路,王爷您看怎么样?”
蜀王随便点了点头:“这个王妃做主就好了。”
刘含樱歪头问了一句:“王爷您就不怕我委屈了那位美人?”
蜀王把剥好皮的果子放在刘含樱手心,笑着说道:“委屈什么,只要不委屈了王妃,剩下的谁受委屈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含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没什么大的波澜。
这个蜀王果然是最会说调情话的,若是换了那恩爱夫妻,妻子听到丈夫说这样的话,怕是除了欢喜再也没什么旁的感受了吧。
可惜的是,她跟蜀王可算不了什么恩爱夫妻,最多算别人眼里的恩爱夫妻。
蜀王又说道:“含樱,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自从成婚以来,蜀王喊得从来都是“王妃”,这会儿叫了刘含樱的名字,语气还认真的很,刘含樱也知道他有正事,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王爷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妾必定万死不辞。”
蜀王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一手拉了刘含樱的手,屋里还有这么多的丫鬟仆妇,刘含樱还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蜀王如此亲近,手一被蜀王握住,下意识地就要抽出来。
可因为蜀王握的太紧了,刘含樱抽了一下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她含羞带怯地看了蜀王一眼,就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蜀王就说道:“王妃,今日里皇兄给我看了一道折子,几个西胡部落又有了异动,我得去边关一趟。”
刘含樱脸上的羞怯立即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担忧,她立即问道:“那王爷你什么时候走,要带些什么东西,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还说道:“边关苦寒,衣服要带最厚的,各种成药也要戴上一些,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蜀王给拉着又坐下了:“这些事情自有下人们收拾,王妃不用操心了。”
刘含樱立即说道:“下人哪里能这么妥帖,再说让他们收拾我也不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刘含樱的眼圈已经红了,她
抬眼看了看蜀王,慢慢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蜀王的手上。
蜀王立即笑了:“王妃,我们才成婚几天,我就要抛下你去边关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你不起。”
“王爷你不要这么说,你是为国尽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刘含樱说道:“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有些舍你不得。”
“本王也舍不得王妃,只是职责在身,若是边关没有大事的话,两三个月我便能回来了。”
刘含樱看了蜀王一眼,柔声说道:“王爷,王府有我呢,你在外只要保重好自己就好。”
蜀王点点头,握着刘含樱的手紧了紧:“王妃在家里也要保重好自己,若是等我回来王妃瘦了,那我可是不依的。”
待到蜀王走了,刘含樱又坐了一会儿,就说道:“把王爷的乳母卢嬷嬷给请来,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从刘含樱的院子里出来,蜀王本来是打算到前院去的,可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却跟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脚拐了个弯,吩咐跟着记得内官一声,让他去书房取个东西,然后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陈侧妃把管家权交出去了大部分,整日里没什么事,干脆做起了针线。
院里的下人们见蜀王来了,正想通报,蜀王却竖起食指在嘴唇上晃了晃,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他亲自掀了帘子进来,见陈侧妃正跟自己的两个丫鬟坐在一起做针线,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倒是快活的很。
蜀王就笑了一下,问道:“这是做的什么?”
这个声音陈侧妃当然听出来了,她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道:“王爷。”
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也没什么高兴的样子,看起来就跟不欢迎蜀王似的。
蜀王也不恼,就问道:“这是给谁做的?”
陈侧妃不咸不淡地回道:“给心兰做的。”
蜀王自然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自己那天这样下了她的面子,表妹自然心里有怨了。
他挨着陈侧妃坐了下来,继续问道:“这几日我听说你用的饭少了一些,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哪里就用惊动太医呢,都不用吃药,等两日就好了。”
丫鬟上了茶,蜀王拿起茶盏来,也不喝,就那样拨弄着盖子,说道:“我跟你们主子有话要说,都下去吧。”
蜀王发话了,陈侧妃院里的下人们自然不敢不听,行了个礼后就退下了。
陈侧妃语气还是淡淡的:“王爷有什么话要说,还得让人出去,难道跟我说话就这么见不得人。”
蜀王忙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要跟你说些私密话,自然得让人出去了。”
他见陈侧妃不接话,就说道:“我知道,那日里我做的有些过了,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你的管家权给要过来。阿阮,不要再生表哥的气了,好不好?”
陈侧妃还是沉默不语,可眼圈却有些红了,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她的心就痛得很,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心里的酸意给压下去。
“阿阮,她毕竟是皇兄亲自下旨赐给我的王妃,有些事情我自然得交给她来做,你要是因为这个不理我,我也不会怨你,只会怨我自己,是我自己太不争气了。”
他的话说的十分诚恳,语气又是一等一的温柔,陈侧妃被他说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这些天的委屈,心痛,气愤,还有那些藏得深深的忐忑不安,一下子都随着眼泪发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