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自己昨日丢了脸, 今日就不给刘含樱请安了,旁人
只会认为自己在拿乔或者在冲着王爷王妃甩脸子,都不用王爷了, 刘含樱就能找借口收拾了自己。
陈侧妃就这样靠着墙壁裹着一床锦被坐了大半夜,最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早上给刘含樱请安的时候, 还打扮的很是用心, 就怕被人看出什么来, 没了志气。
她昨日里才看清楚了, 人家是王妃,是王爷的妻,她争了好久都没争到的东西,人家都不用招手,王爷自然就会双手奉上去, 她还争什么抢什么,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侧妃才是。
要不然以后自己还有的是被人笑话的时候。
只是这个念头也就在那么一会儿出现了, 过后陈侧妃又很快把这个想法给丢出自己的脑海去了,她怎么可能不争?
要是不争, 以后自己的儿子就是个普通的宗室子, 就是个一抓一大把的常威将军,在整个京城都排不上什么名号, 最多也就是个富贵闲人,日后子子孙孙想要再有出息, 可就难了。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落到这个地步,蜀王府的世子之位,她是一定要争的。
只是怎么争,却得好好打算一下, 现在刘含樱风头正盛,后面又有蜀王撑腰,在这个时候跟刘含樱别苗头,不是明智之举。
听到陈侧妃这样说话,周嬷嬷立即就说道:“娘娘?”
她的语气有些焦灼,厨房里的事情看起来不大,但是油水却不少,要是刘含樱真的问出些什么来,查出些什么来,那不就麻烦了吗?
自己的小姐她知道,管家时也是尽心尽力的,可难保底下人的手脚不干净,贪些东西,刘含樱正愁没什么法子发落自家小姐呢,要是抓出个贪财的,把罪名扣到自家小姐身上怎么办?
周嬷嬷看看周围立着的丫鬟仆妇们,就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跟娘娘说几句话。”
屋里的下人们听她吩咐,都把目光投向了陈侧妃,见陈侧妃点头,屋内的丫鬟仆妇才都躬身行了个礼,低头退了出去。
等到屋里没人了,周嬷嬷才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我的小姐啊,你怎么就这么没算计啊,要是刘含樱真的查出些什么来,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那可怎么办啊?”
陈侧妃懒散的靠在贵妃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声音懒懒散散的:“我怕什么,这几年我管着王府尽心尽力的,要是她真的查出我贪墨王府的银子了,那她尽管来闹。”
“小姐哎,你怎么还不懂我的意思啊?”周嬷嬷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爱白黄之物的人,可难保底下的人手脚不干净啊,要是刘含樱借题发挥,非得说是你在背后指使的怎么办?”
陈侧妃看着自己的乳母如此担心,圆胖的脸都挤作一团了,噗嗤一声笑了。
“嬷嬷,你还是不了解王爷,昨日里他刚下了我的脸面,现在正是对我满心愧疚的时候,刘含樱要是这个时候拿了我的把柄去找王爷,那才正中我的下怀呢。”
周嬷嬷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表情舒展下来,不再那么焦急了,等着陈侧妃说清楚。
“嬷嬷,要是刘含樱真的这么做了,王爷心里怕是就要不高兴了,刚把管家权给她,她就巴巴地找我的错处,王爷不会觉得她做得对,只会觉得她度量小不是个能容人的。”
“你也说了,我管了蜀王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刘含樱刚进门就急不可耐地想把我给踩到泥里去,王爷不会喜欢的。”
她的表哥啊,是个重规矩的人,王妃就得是端庄贤惠,打理好王府,教养好子女的。
贤惠的妻子,哪能一进门就找妾室的麻烦呢?
陈侧妃仔细咀嚼着“规矩”这两个字,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片冰冷,以前她觉得只要有王爷的宠爱就好了,有了他的宠爱,规矩那又是什么狗屁?
表哥自然会为了他不守规矩的,就比如给她的赏赐比给王妃的还要多,宿在她院子里的时日也比王妃的要多得多,王妃缠绵病榻,直接就把管家权给了她。
所以她才会以为,表哥可以为了她不顾规矩。
可昨日的发生的那一切,就像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表哥不是不重规矩,只是适当的时候不重规矩而已。
只是她想要的,却偏偏是要和规矩完全背离的,她想要做王府的女主人,她想要自己的儿子成为世子将来继承爵位和王府,可偏偏,规矩就是不让她得到这些。
周嬷嬷原本只为了自己的小姐担心了,现在经小姐一提点,她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小姐,照这样说,即使王爷把管家权给了刘含樱,那她也得对你客客气气的,
不能把你怎么样?”
陈侧妃弹了弹自己的指甲,淡淡说道:“嬷嬷,她是王妃,以后你可不要直呼其名了,若是被别人听了去,一个不敬的罪名下来,我也得跟着吃挂落。”
周嬷嬷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反正这里也没人听见,说几声又怕什么。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轻声答应了陈侧妃的话:“娘娘,我记住了。”
陈侧妃把自己的双手摊开,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才自嘲说道:“王妃今日里回门了,明日开始就得去各个宗亲王府家吃酒了,正好王爷也在家,夫妻两个同进同出,谁不赞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京城一带的风俗,凡是新婚夫妻,回门之后都要去亲近族人家里吃酒的,算是带着新妇认一下族人。
刘含樱虽然是继室,可也是正儿八经进门的王妃,自然也要跟王爷两个去各家王府宗亲里去吃酒。
她这个侧妃就没这个资格了,谁让她只是个妾室呢。
先王妃身体还好的时候,她没觉得自己这个妾室的身份有什么不好,反而因为王爷最宠爱自己而洋洋得意,即使面对王妃的时候也是有两三分骄傲在的。
等先王妃生了孩子缠绵病榻,她掌管了王府的中馈,更是觉得自己的侧妃身份不是什么妨碍,只要有王爷的宠爱,还不是一样掌家,府里府外,谁还敢小看了她去。
可现在,她明白了,正妻和妾室的身份就是不一样,刘含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自己处心积虑才能得到的东西。
往后有刘含樱在,她就不能跟王爷站在一起,就得低眉顺眼地站在两人身后,外人也从不会把自己跟王爷相提并论,刘含樱才是能跟他连在一起的女人。
尽管已经被蜀王那样对待,可只要一想到这里,陈侧妃心里还是疼的很,就跟有人拿着刀子一下一下毫不停歇地刺入她的心脏再□□,那刀子还是参差不齐锯齿状的。
她这话说出来,即使是周嬷嬷,也不敢接话,只能立在那里沉默不语。
陈侧妃深深叹了口气,扯出了个笑容来:“我还计较这个干什么,难道不该在进蜀王府的时候就知道吗?现在才知道这个道理,也是我醒悟的太晚了。”
屋里的摆设依旧精致奢华,陈侧妃看着显得有些空荡的屋子,朝着外面喊道:“都进来候着吧。”
这空荡荡的屋子,她自己看了都嫌荒凉,除了让下人进来暖暖屋子,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等几个管事都走了之后,刘含樱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说道:“给我沏一杯菊花茶来,这几日有些上火。”
等茶沏了来,刘含樱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到院子里有人通传道:“王妃,宫里来人了,王爷让您出去接皇后娘娘的口谕呢。”
皇后娘娘的口谕?
刘含樱一想就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了,她立即吩咐道:“立春你去帮我拿衣服,要那套蓝色的绣孔雀的,春柳夏荷帮我梳头。”
得了吩咐的丫鬟们立即动作起来,刘含樱没梳太复杂的发髻,只是松松挽了个坠马鬓,带了一只金钗。
换好衣服梳好头,刘含樱搭着立春的手,从王府后院到了前院。
见刘含樱来了,坐在蜀王下手的一个内官赶紧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道:“给蜀王妃请安。”
刘含樱并不认识这个内官,她笑着做了个抬手的手势:“内官请起,我来的晚了些,还请内官不要见怪。”
那内官看着身子挺瘦弱,闻言赶紧起身笑道:“王妃说这话可就折煞咱家了。”
刘含樱坐在了蜀王旁边,蜀王笑着就说道:“水生是得了皇后嫂嫂的口谕过来的,让我们明日里一起去宫里吃饭。”
刘含樱也是猜测皇后是因为这话才下了口谕的,她点头笑道:“妾知道了。”
内官陈水生又在下面说道:“皇后娘娘让咱家问一句,王妃平日里喜欢什么口味,也好让御膳房早做准备。”
刘含樱就说道:“本妃平日里也没什么偏爱的,让皇后嫂嫂不用太过麻烦,左右都是自家人。”
陈水生就说道:“王妃娘娘,来时皇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问问王妃您喜欢吃什么,要是您不说,那咱家回去怎么跟皇后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