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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52 章 · 3,126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 浑身像触过电似的酥麻,谢先章醒来时已经是二十个小时后。

他尝试着自己坐起,揉了揉眼睛, 却发现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监测生命体征的机器传来滴滴声,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空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现在是晚上?

他看不清,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摸了摸周围的物品,直到手背一阵刺痛,谢先章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应该是在医院。

他试着喊了一声:“顾玉岷?”

一片沉寂, 无人回答。

他急忙又喊了一声:“清平?树言?你们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谢先章使劲眨了眨眼, 眼前的事物似乎亮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 仔细观察。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帘子挡住了旁边的病床, 他对着帘子试探地叫了一下:“顾玉岷, 你在隔壁吗?”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谢先章有些怕了,刚伸出的脚立马收了回来。他扭头看向监护仪, 自己的心率一下子就跳到了一百二十七。

这里说不出的诡异, 他心里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谢先章想起郑清平的话,如果他记得没错, 那他现在应该是在市医院。

他壮起胆子, 将自己这边的床帘拉开, 朝外头看去,透过门上的玻璃, 他隐隐约约瞧见有个人影站在门口。身形很陌生,他不认识。

谢先章凝目,大声冲着人影喊道:“是谁在外面?是医生吗?”

那头,玻璃上的影子动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谢先章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下了病床,试着往前走两了步想看清那人。

医院的白墙倒映着谢先章的身影,他躬着背,趿着拖鞋往前走了一步。

“谁啊?谁在门外?”

那人影再次晃了晃,却不说话。谢先章走到隔壁病床的一侧,手心开始出汗,他猛地站定,盯着那玻璃后的影子。

不对,这里好奇怪!如果是正常的医院,就算是晚上也会有护士和医生值班,而且市里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自己喊了半天却无人回应?还有,这个站在门后的影子,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极了之前见过的东西。

谢先章头皮一阵发麻,赶紧退了回来。他瞥眼朝监护仪一望,上面的数字已经飙升至一百七十七了。他一把扯掉身上的仪器,连同手背上的针,重新开始打量起这间病房。

监护仪有些发黄,看起来十分陈旧,病床简易,躺在上面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白色墙壁发灰,沾满了污垢,深色的地砖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就像另一个空间,他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先章立马冷静下来,侧身瞄了眼门口的影子,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绝对不是活人。

谢先章转身见监护仪上躺着一本病历和红色签字笔,走近拿起,放到监护仪绿色的灯下翻开,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而在病例的下面,病例印着“聂拉木县医院”几个大字。谢先章一愣,他不是在市医院吗?最后翻到病例的第二页,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转门把手的声音。谢先章猛然转身,只见监护仪幽绿的光映射在玻璃上,门把手顺着逆时针转了一圈,那道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渐显现出轮廓。

是个寸头男人,面部好像还反着光。

扭动的力道越来越大,门把手似乎是拧到了头,随着扭动的声音愈发急促,谢先章也变得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那东西拧不动的时候,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谢先章顺手抄起一旁的氧气瓶,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门把手。

他看见门把手换了一个方向,缓缓从顺时针转去,他听见门锁咔地响起,提在嗓子眼儿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锁开了,那东西要进来了!

谢先章心中一动,喉咙干得连喊叫都发不出来了,不由地想,如果是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那么其他人会不会也进来了。要是能找到他们,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有办法可以走出这个空间。

眼下,他必须先对付门口的这个东西。

就在他寻找新的武器时,天花板忽然发出“噔噔”的响声,监护仪的灯熄灭,走廊瞬间亮了起来。

再一看,门口的男人消失了。

借着光,他掀开病床上的被褥,仔细翻找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东西。他又拉开床头的柜子,一支手电筒滚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陈旧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寸头男人抱着个男孩儿,他身旁站着一个抚摸着自己肚子的孕妇。

这应该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的背面,印着——象耳照相馆。

除此以外,只有病历本和笔。

跟着,一声嘎吱钻入耳朵,谢先章停下手里的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一帘之隔的暗黄色床帘。

这个病房内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旁边怎么会突然传来有人起床的声音。

是顾玉岷吗?他想。

如果是他的话,自己叫了那么大声,顾玉岷早就应该听见了。

如果不是顾玉岷的话,又会是谁?许算心?多吉?还是郑清平吴树言?想到一半,谢先章不敢再想了,他心里骂了一声,他妈的估计隔壁床也不是个人。

他颤抖着手将病历和手电筒一把夹在腋下,捏着氧气瓶朝床帘望去。

都说医院是阴气最重的地方,这里死过人,有东西出来也很正常。这么想着,他不禁吞了吞口水,屏住呼吸。

倏地,暗黄色床帘动了一下,一只乌青发黑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床帘被唰地拉开,一张死人脸霎地出现在眼前。

谢先章吓得跳了起来,剑眉皱起,面色惨白,往后退了两步,抬眼望向门口,拔腿就冲出了门。

跑出病房,他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直到看见护士站的指示牌上印着“感染科”三个字。他又回想起之前天花板的动静,转头就往消防通道跑。

楼上说不定有人,他必须赶快找到顾玉岷和其余人。

可就在他上到楼梯拐角时,头顶忽地落下几滴水,谢先章慢慢抬起头,朝漏水的方向看。

只瞧了一眼,便吓得腿软心惊。

这是一个被吊起来的男人,赤脚,卷着裤腿,浑身湿淋淋地,那水就是从他身上滴下来的。

跟着,楼道里的灯灭了,滴水声变成了“哒哒”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的身后,谢先章僵直了腰板,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止不住地发抖。

他听见这声音从身边擦过,往楼上缓缓走去。谢先章握着手电筒,使劲拧。这手电筒已经生锈,拧的时候还有些碎铁片掉进手心。

咔地一下,手电筒亮了。

谢先章朝地上一照,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上居然出现了一串湿湿的脚印。再抬头时,头顶吊着的男人消失了。

他跟着脚印往上走,直到看见楼梯间标着三层才停了下来。

脚印也在这个地方不见了。

楼梯间的门微微敞开,谢先章轻轻一推,门嘎嘎响了起来,沉闷的回声穿过医院走廊,灯光忽闪忽灭,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谢先章走进第三层,门又嘎嘎响了一下,一股寒风从楼梯间涌了出来,走进去的一瞬,门也跟着关上了。

熟悉的“哒哒”声再次响起,依旧从他身边穿过。走廊的灯灭了,只有尽头的一间病房微微透出淡淡的光亮。

谢先章捏紧手心,拧开手电筒,只见漆黑的走廊墙壁挂着医生的照片。

他跟着脚印继续往里走,走到护士站,上面写着“感染科”。感染科?怎么又是感染科?还是说这两层都是感染科?

跟着手电筒的光看去,护士台上堆满了各种医用仪器和病历本。就在这些杂乱的病历本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廖群山。

谢先章一怔,拿起病历翻开。

主诉:高烧40度,腹泻,呕吐,持续时间16小时。

现病史:患者张口受限,伴随失声视野模糊,高烧腹泻,呕吐,头晕眼花,今来院就诊要求检查。

既往史:无特殊。

看到这,谢先章觉得这些症状跟自己的有些相似,甚至一模一样。诊断为病毒发热,可在这段话的后面却打了个问号。

那么他之前认为廖群山来过西藏的想法就是正确的,并且病历本上落下的日期正是1994年。

张光明的手册后来到底记了什么,廖群山告诉他陈桐岩在调查队员的食物里投毒到底是真是假?而现在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他意外进入了有神秘力量的境域?他不敢再耽搁,直奔光亮的病房走去。

就在他快要抵达病房(9)的一刻,里面的灯熄了。紧接着,一道黑影朝他压了过来,速度很快,就像是在飘一样。谢先章心头一紧,立马贴着墙一动不动。

他垂眼瞟了一下,只见脚边出现了一滩水,正当他准备垫脚离开这些水渍的一刻,一只手从他的右侧伸出,一把将他拽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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