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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52 章 · 3,153

“还有, 这里堆了许多石像。”吴树言蹲下,仔细观察了会,道:“组长, 这些石像刻得跟古画儿里的人一样。”

许算心跟过来,盯着石像琢磨一阵,犹疑着又朝四周打量。

谢先章问:“还有其他发现吗?”

吴树言站起:“它们面部的朝向全都对着棺材,而且还有跪在地上长得像老虎的石像。”他顿了一下, 走到洞口。“大概是这个样子。”

他拿出记事本, 在上面画了画,继续道:“石像大概有三十厘米高,宽十七, 衣着与女尸身上的相似, 但是看久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玉岷盯着纸上的石像, 问:“它们都没有脸吗?”

经他一提, 吴树言立马道:“对对对!就是没有脸,我就说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没有脸的石像, 堆积在棺椁旁边的黄金, 这算墓吗?墓门还在冰河里。

也许那不是墓门,只是在没有这个洞眼前, 唯一能进入里面的通道。

谢先章朝许算心望了一眼, 问:“许叔,里面有暗河吗?”

许算心道:“只有一潭水,比外面的小。”

“这里原来应该是一堵冰墙, 洞里一直在变化, 现在的我们才能发现洞眼。而且, 里面的东西不像是陪葬品,我怀疑……”谢先章停顿片刻, 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石像。“这是祭祀,或者祭祀以后埋藏物品的地点,就像多吉供奉镇魔僧那样。”

顾玉岷问:“有什么依据吗?”

谢先章道:“古代墓葬严格且讲究,朝代风俗民情不同,又封建迷信,像这样潦草的墓葬从未见过。除了……祭祀不一样。”

“有道理!”吴树言附和道,“要真的是墓葬,也不能把人埋到这么远的地方呀。”

三人一齐回头,见许算心正在找什么东西。

“叔,您在看什么呢?”

许算心道:“下葬,有些时候会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在尸体的嘴里放进一颗珠子,这叫压舌。另有些呢则是放进有防腐功能的珠子,比如驻颜珠。你们说刚碰见女尸的时候样貌精致,皮肤吹弹可破,恐怕就是用了这个驻颜珠。但是现在这颗珠子却找不见,其他尸体身上也没有。”

“会不会是那个洋人拿走了?”

许算心愁眉不展,顿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坏了。”

谢先章问:“怎么说?”

“你们看这玉像什么?”许算心戴好手套,将玉拿了过来。

吴树言道:“像虫子!”

谢先章盯着看了会,道:“蝉?”

“嗯。”许算心将玉拿起来,用手电筒往上面照,光束穿透玉体,发出幽绿的光。“你们刚才说这里像祭祀,确实没错。”

“‘蝉’与‘禅’同音,蝉到了秋天就会蜕皮,也就是金蝉脱壳。西藏佛教文化盛行,这个蝉有了轮回重生的寓意。蝉上刻字,即是警告,也是暗喻。偷蝉者,死。”

谢先章蓦地一怔,回味许算心的话,脱口问道:“偷蝉者,您是说偷蝉者映射的是偷墓人?”

许算心摇摇头:“不,在祭祀中,墓并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祭祀品。”他蹲在洞口旁,侧身照向那些摆放在地上的石像,道:“石像可以理解为朝拜者,他们朝拜的方向是棺椁,棺椁中的女子便是这祭祀品。”

吴树言听得一愣,发出疑问:“那这些黄金呢?”

“我们说风水最忌讳阴阳相冲,黄金属性温和,反而能调和阴阳平衡。是对死者表达敬意,或者,算是一种对死者的安抚,其实就是怕她死后变成凶尸。”许算心用手肘碰了碰吴树言:“你再去棺材里找找有没有驻颜珠。”

“好。”吴树言起身。

谢先章看着本子上的石像,又问:“许叔,您说偷蝉者,这蝉该不会就是指的棺椁中的女子吧?”

“正是。”

顾玉岷也跟着提问:“那他们祭祀的是什么呢?”

“不死之身,也可以说长生不老。”许算心道:“古有始皇追求不死药,后有汉武帝修建柏梁台,承接天上降下的仙露。藏族原始宗教的巫师行占卜和巫术,跟镇魔僧一个道理,他们称自己是人和神之间的传达者,地位十分尊贵。举行祭祀的人寻着古法,认为这里是最能接通神灵的地方,才有了我们现在看见的含有藏文化和汉朝风俗的祭祀活动。”

话落,吴树言突然大喊一声:“这棺材盖上好像有字!”

许算心猛地起身,快速走到棺材盖前:“小吴,赶紧抄录下来。”说完,将边边角角都看了一圈,依旧没找到驻颜珠。“那珠子不仅能保存尸身,还有荣登极乐的说法,女尸难缠的原因还有可能是因为这颗珠子不见了。”

谢先章和顾玉岷二人因体型原因无法进入洞的内部,想来想去,通道里那三具男尸该走到这儿了,便转过头朝通道口望去。

哗地一声,那边的水中突然冒起巨大的水泡,一只长了绿毛的胳膊乍然弹了起来,拍打在水面上溅起水花。

两人吓得一惊,急忙回头找许算心。

刚要说话间,通道传来郑清平惊慌失措的声音。

“啊啊啊啊!来了!那些尸体走过来了!”

许算心扭头叮嘱吴树言:“抄完了先别急着出来,把蝉玉收好!”说完,赶忙从洞口钻了出去。

一见,水中的绿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冰层边缘。许算心从背包里抽出墨斗,又拿出毛笔。

这个时候,郑清平和多吉也从通道里跑了出来。

许算心立即朝他们喊道:“除了多吉同志,你们三个用瓶子赶紧接点尿!”

郑清平啊了一声:“许叔,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僵尸都要过来了,还接什么尿啊!”

“水中的绿毛变异了!再不用童子尿泼他,他就要上来了!”他将墨斗线拉开,弹在地上。“还有那个墓主人,丢了驻颜珠她一定会回来的!”

郑清平一听,顿时瞪大眼,捂着自己的**,冷汗直流,结巴道:“可……可我已经不是童子了呀。”跟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谢先章二人。

谢先章和顾玉岷同时看向郑清平,面露难色,一瞬间,除了水里扑腾的声音,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许算心啧了声,朝顾玉岷凶了声:“老二!赶紧尿啊!”

这话一出,顾玉岷的脸色更显苍白。

他垂下头,转过身,拿出空瓶解开了裤子。谢先章斜眼瞄了下,顾玉岷立马侧过脑袋,不悦地挑着眉,问:“你不尿?”

谢先章摸了摸下巴:“我我……我尿不出来。”

顾玉岷只好转过头。

过了五秒,顾玉岷还是尿不出来,谢先章没办法,猛灌了自己半瓶水。

也不知怎地,刚下肚没多久,尿意就来了。他拿过瓶子,顾不上害臊,唰唰就装了小半瓶。

谢先章尴尬地一直低着头,顾玉岷见他耳朵红透了,没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做的很好,真是帮了大忙,我们有救了。”

郑清平更是感激得落泪:“组长!我这辈子永远都会记得今天的!如果没有你,我大概就只能给那小绿毛陪葬了。”

谢先章拿瓶子的手微微一抖,怨声道:“也……不必非要记得。”

水中的绿毛扑腾得越来越厉害,许算心接过谢先章手里的瓶子,倒了一些在墨斗里。

郑清平一边哆嗦,一边问:“叔,这童子尿对外国僵尸管用吗?真不用大蒜和十字架什么的吗?”

许算心弹完最后一根线,道:“他奶奶的,管他什么外国的中国的,是僵尸都得怕秽物,先弄上去再说。”说罢,叫上多吉,两人搬来几块石头,他在上面用毛笔画了两道类似咒语的东西,然后用绳子将石头捆住,另一头扎了个圈,直接套向绿尸的脑袋。

那头刚套好,这边就传来了机械的嘎吱声。

郑清平急忙躲到洞口旁,道:“是那三具尸体!”

顾玉岷掏出身上最后一盒火柴,点燃酒精棉花,递给谢先章:“一人解决一个,可以吗?”

谢先章点点头:“没问题!”

顾玉岷又把剩下的酒精棉花拿给郑清平:“清平,你找机会做掉剩余那个。”

郑清平怯弱地接过,点点头,语气微抖:“好。”

洞内,吴树言将最后一个符号抄录完毕,转眼一看,洞外冒起三道火光,急忙走过去。

一瞅,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那三具男尸全堵在通道口,火光燃起,冰虫烧焦的声音传来,谢先章和顾玉岷一前一后把酒精棉花扔了过去。

霎时之间,那头的水声更大了。

扭头再一瞧,许算心和多吉快要被绳子的另外一头给拉入水了,忙喊道:“多吉同志!许叔!我来帮你们!”

吴树言钻出洞口,跟着拉起绳索。

三个人一起使力,那水顿时变得浑浊不清。

“快把石头丢进水去!”许算心道。

谢先章猛然回头,赶紧过来帮忙。他推着石头往冰层边缘靠近,眼看就要到河边了,忽地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他低眸一看,心里猛地咯噔,脚底的冰层塌了,谢先章哐当一声掉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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