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

76 / 93 章 · 6,202

山风吹过, 山间的树叶哗哗作响,为广阔地猎场添了几分的萧瑟。

陆衍眉目清冷锋利,凤眸微眯, 看着远处奔跑跳跃的雄鹿,随手拿过箭羽对准了它, 薄唇微抿, 手一松, 箭矢穿过山林,带起一阵微风,直直地射到雄鹿身上。

陆衍与裴仞赶快骑马奔去, 身后的侍卫下马,将雄鹿拿起又迅速地跑回去。

陆衍眉头微拧,一双清冷的凤眸直直地看向某处,裴仞似乎也听到了什么,迟疑地问道,“世子....似乎有人在呼救?”

齐纨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拔下发间的簪子,动作迅速的掀开车帘, 准确地扎到了马背上。

马车骤然失控,刺客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跳下马,同时齐纨也摔下马车, 顺着山坡滚落。

即便马车还在疾驰, 江令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西山没有悬崖,任由马车这样跑下去, 最多是翻了个坡,跌下低处。

陆衍带着一众侍卫赶到时,正逢刺客跳下马,他们出现的瞬间,周围围满了黑衣刺客。

陆衍面色凝重,马车还在往前跑,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片刀片甩出,一眨眼的功夫,挡在前面的刺客瞬间倒下,陆衍赶紧追了上去。

裴仞带着一众侍卫与刺客周旋,一剑刺穿了一个刺客,急急地说道,“王千户,赶快回狩场找圣上。”

仅凭他们带来的这些侍卫是不可能斗过这些人的。

陆衍一边应付追上来的刺客一边追着马车,承影剑一道掠影闪过,凛冽的风裹挟着十足的剑气,面色冷凝。

看着后面的刺客还未追上,陆衍急急地追上马车,掀开车帘。江令瓷倏地和陆衍对视,有些怔楞。

“江姑娘,冒犯了。”话音甫落,陆衍抱着江令瓷下马,将她护到自己的羽翼下,与追上的刺客周旋。

“江姑娘,将眼睛捂好,场面血腥,怕污了您的眼。”陆衍将江令瓷放在一边,拉起她细白的手捂在水润的眸子那里。

江令瓷站在一旁,心跳的飞快,虽然害怕,但遮在眼前的双手悄悄分开了一个细缝,偷偷地看着不远处的陆衍。

陆衍冷着眼,将与他对阵的刺客骨头踢碎,满目冰冷,他的手法简练至极,干脆利落,杀伤力极强,即便还护着江令瓷,不一会儿就把这边的刺客处理完了。

裴仞那一边的刺客全都被牵制住,忽地几百人的羽林军出现将其包围,一个刺客目眦欲裂,满眼猩红,手里握着的柳叶刀片儿倏地的一下朝江令瓷飞了过来。

刀片是对准了江令瓷,可最后打中的却是陆衍的胳膊,他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她。

江令瓷看着陆衍左手臂处汩汩地往外流血,像个窟窿似的堵不住,心中一疼,急急地说道,“陆世子,没事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陆衍还是在安慰自己,陆衍护着她的腰,失笑着安慰她,“没事的。”

在北境镇守多年,什么伤都受过,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羽林军与姜家兄弟三人都赶了过来,看到刀片朝着妹妹去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弥漫心头,最后是陆衍为她挡下了,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令让羽林军将刺客都拿下带回锦衣卫,姜阳萧大步朝江令瓷走来,姜阳飒与姜阳温在处理后续事宜,

“今日多谢你了。瓷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姜阳萧对陆衍道谢,让人赶紧将陆衍带回去,传召太医。

江令瓷经过今天这一事,现在还有些害怕惊慌,一听到姜阳萧的话就哭了,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带着哭音,“没事,就是陆世子....”

说着没事,其实她现在的心跳极其快,浑身也虚弱无力。

“我听刺客唤我高姑娘,应当是将我认成了鲁国公的大姑娘了。”江令瓷脑中忽然想到刺客之前说的话,方才慌乱之间还未注意,现在想起才觉得古怪。

应当是对付太子了,高言云这么好的家世,对太子殿下来说就是锦上添花,让人忌惮。

姜阳萧显然也想到了此事,眉头紧皱。

“阳萧哥哥,江碧和齐纨呢?他们找到了吗?”江令瓷想到了他们二人,赶紧问道。

“放心,他们二人都已经被救回去了。”姜阳萧抬眸看着江令瓷惨白的脸,布满细汗,鬓边的碎发黏在脸上,一脸狼狈,忽地一惊。

他一直很清楚妹妹的病很严重,只是闻神医来了京城之后变得好多了,现在看来妹妹应当是很不好的,只是更担心陆衍罢了。

“先回营地。”姜阳萧下令,带着妹妹回去了,应该先让太医给妹妹看看。

闻神医在京城,应该修书一封让闻神医来西山一趟,姜阳萧一边想着一边下令,一道道命令下去,羽林军也迅速的动作起来。

江令瓷回到营地后便撑不住昏了过去,又是一片混乱。

等她醒来时已经入夜了,帐篷外漆黑一片,帐篷里只有几盏烛灯还在亮着,她虚虚地自己坐起,惊动了趴在一边的湘仪县主。

“瓷瓷,你终于醒了!闻神医来看过了,说你受了惊吓,醒来后喝药就好了。”湘仪县主感受到手下垫着的被子被扯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江令瓷毫无血色的嘴唇,惊喜地叫道。

“陆世子如何了?”江令瓷声音低低的,还有些嘶哑,喉咙许久没有被润过,突然说话有些难受。

她看着湘仪县主眼眶红红,就知道她哭了。

“大哥无事,只是未来两月不能用左手罢了,其余一切都好。望安伯夫人刚走呢,你就醒来了。”湘仪县主赶紧拿起桌上的温茶给江令瓷喝下,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早知如此,我今日就不该去狩场。不过你放心,圣上已经下令彻查此事。”湘仪县主愤愤地说道,接过江令瓷手上的茶杯,递给王嬷嬷。

又拿过了王嬷嬷手上的药给她。

应当是有人想要害太子妃,最后却找错了人。

“嗯嗯。”江令瓷乖巧地点点头,一口喝完黑漆漆的苦药,白净地脸上满是愧疚,“今日...又是陆世子救了我。”甚至还受了伤。

“那是大哥自愿的。”湘仪县主安慰地说道。

这可不是大哥自己愿意吗?谁也逼迫不了他,挡刀这件事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她还觉得怪异,在瓷瓷身上就毫无违和感。

江令瓷还是很羞愧懊恼,想到了什么,问“陆世子是如何知晓我被刺客带走的?”

“据大哥说,是狩猎之时恰好听

见了江碧呼救。”湘仪县主点点头,认同自己的答案。

“哦。”江令瓷呆呆地应道,若有所思地看向某处。

陆世子算是救了她两次,她要怎么报答他呢?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江令瓷的思绪瞬间回笼,脸颊忽的红了,自己怎么能这样想呢?

陆世子清冷矜贵,怎么看也不会让她以身相许。

“湘仪,我明日...能去看看陆世子吗?”江令瓷踌躇地问湘仪县主,毕竟陆世子未婚,她也未嫁,两人见面着实不好。

“这...问问贤妃娘娘吧!娘娘现在刚从大哥的帐篷里出来呢,有娘娘的同意其余人应当也没有什么闲话。”西山就是一个小京城,哪家干了什么事都知道,京城之人最喜闲话,怕说出不不好听。

不过大哥从小在宫中长大,与贤妃娘娘多有接触,娘娘同意了,应该就没有什么人敢说了。

“嗯。”江令瓷迟疑地点点头,催促湘仪县主,“你现在快回去吧!夜深了,留一个人下来陪着我就行了。”

“好。”湘仪县主想了想,点点头。

翌日,江令瓷去看了看陆衍,心中满怀愧疚。

闻神医是陆衍请来的,自己被陆衍救了两次,虽然有些怵他,但陆衍的确对自己不错。

贤妃娘娘为了不让人说闲话,也一起去了,看着陆衍的眼神有些复杂。

陆衍虽然在宫中不过几年,与她的接触也不多,不过她还是自诩了解他几分的。陆衍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清冷,说难听了就是薄凉。就算江令瓷这小姑娘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他们都觉得好,陆衍也不可能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地就对她好。

更何况,还救了她两次,第二次还受了伤。

贤妃这样一想,看着江令瓷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秋狩本就不长,不过几天就回了京城,江令瓷则继续在别庄里养着病,圣上也允假,让陆衍在西山多呆了半月再回京城。

陆衍回京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府中,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河间王那一边是不指望了,湘仪县主还在西山过冬,就让陆衍在西山多住一段时日,也有人看着。

是以湘仪县主这几日都住在陆衍的庄子上,时不时地带着陆衍来望安伯府的别庄转转,美其名曰散心。

望安伯夫人也怜惜陆衍的身世,陆衍手受了伤,吃穿都成了问题,时时让陆衍在府中用膳。

江令瓷苦恼地看着陆衍的身影,即便伤了手,举动之间还是透露着一股清冷矜贵,动作也不紧不慢。

陆世子是伤了左手,可右手灵活,干一些小事完全没问题,母亲也不用次次留他下来用膳吧。

陆衍是救了她,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近来她总是感觉陆衍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灼灼的视线让她心慌。

陆衍眸中神色波动,感觉到了江令瓷的变化,眸中慢慢染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忍不住嘴唇微微勾起。

“陆衍明日就要回京城了吧?这几日手臂可有好一点?”用膳后,一行人坐在厅内饮茶闲聊,望安伯夫人关切地问道。

怎么说陆世子也是为了瓷瓷受的伤,她该感激陆世子才是。

“明日是要回京了,手臂这几日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太医也说了可以正常使用,多谢夫人关心。”陆衍为人冷淡疏离,可是对待他好的长辈却很有礼,这几日的表现让望安伯夫人愈来愈喜欢他。

江令瓷心中松了一口气,要回京了就好,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陆衍好笑地看着江令瓷的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茶盏啜饮,抬眸继续与望安伯夫人交谈,眼“只是湘仪怕还是要在庄子里多住一会儿,给您添麻烦了。”

“湘仪县主很好,陆世子不必担忧。”望安伯夫人笑地和蔼。

陆衍回京城了,江令瓷觉得在别庄里都舒服了不少,快近新年时,望安伯夫人带着他们回了京城,江令瓷也就回了江府。

再次见到江景颀,江令瓷有些想哭,许久未见哥哥了,听说她遇刺的消息哥哥定然很焦心的,兄妹俩在世安苑陪着陈氏聊了一下午,终于稍稍缓解了内心的思念。

姜家父子三人在江令瓷遇刺后几日没有到府衙点卯,而是在锦衣卫对刺客狠狠地严刑拷打,终于逼供出了幕后黑手。

永康帝之所以大怒,是因为刺客本想杀害之人是高言云。他心中隐隐知道此事的谋划者是谁,结果出来时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五皇子总归是没有参与到此事的谋划之中,永康帝闭了闭眼,欣慰地点点头。

只是...冯皇后和承恩侯府不能再留了。

永康帝已经拟旨下令废除冯皇后,以“德行有亏”的名义,降为冯宁妃。冯皇后被废,承恩侯府也就不是承恩侯府了,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

承恩侯府势力盘根错杂,幸而没有牵扯到京外官员,否则此事更加难办。五皇子纯善,知道冯皇后干了什么事后也没有过多的阻挠,让永康帝很是高兴。

临近新年,皇后被废,一时之间朝野震动,陆衍和姜阳萧将承恩侯党羽所做之事呈上,将承恩侯府党羽一一拔除。

一时之间,京城人人自危,唯恐与承恩侯府扯上关系。

黑夜之中,宁国公府二房。

“老爷,昨日有人参了靖安侯一本,这事......”幕僚担忧地看着上面的胡须略长的男子,忧心忡忡地说。

姜安远睁开一双浑浊的眸子,嗓音喑哑,“靖安侯与我的通信我每一次都烧了,绝对不会有留存,不会牵连到我们的。”

至多自己就是被罢官,性命倒不会丢了。

幕僚心中觉得不放心,只是姜安远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

今年过年时,姜安秦特地遣人来问江令瓷是否回国公府,江令瓷拒绝了,姜安秦提出要来江府过年,未得到江令瓷的同意,陈氏知道后便派人去请姜安秦父子三人除夕之日来江府。

瓷瓷身子不好,以后他们老了,她能依靠的只有景颀一人,可若是多了姜家父子,瓷瓷也就能够一世安宁了。

姜安秦与姜阳萧姜阳飒得到消息是欣喜若狂,在凉州多年,在哪儿过年于他们来说并无不同,只是现在找回词词了,瓷瓷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

只是瓷瓷前段时间并未回信,让姜安秦父子三人暗自忧伤了一把,现在消息来了,三人眉宇之间都是欢喜之色。

不管如何,姜安秦三人在江府过了一个好年,各各都面色愉悦,与江令瓷的关系也近了一步。

江令瓷将正月里安排的满满当当的,除夕初一在江府,大年初二去望安伯府拜访,初三去公主府拜访泰宁公主,初四去左都御史府,初四到十五都在府内窝着,期间还见了一次湘仪县主。

江令瓷与湘仪县主约好上元节一起逛灯会,这是大周全年中唯一一日夜市通宵的时候,前一日整个京城沉浸在欢乐之中。

湘仪县主邀约时,江令瓷犹豫不决,毕竟...上元节陆世子也有可能与他们一同出行。

这是湘仪说的,倒是阳萧哥哥和阳飒哥哥要整夜的巡守京城,江令瓷想想就郁闷,不过还是应了这个邀约。

她还从未见过上元节的京城。

湘仪县主没有说的是,这一日的假是贤妃娘娘为大哥求来的,她到现在还觉得莫名其妙。

上元节,夜幕下沉,夜空中明月高照,玉质的柔和月光照亮这个上华街,各式各样的花灯悬挂在街头,随着微风摇摆,月光周围的云缕舒卷,为今夜添了一分温柔。

江令瓷与湘仪县主在上华街下的马车,的确如湘仪县主所说,今夜是陆衍与她们一起来的,陆衍在前面骑马,等两位姑娘下车后,一直紧紧地跟在二人身后。

几人刚走进上华街,就看到姜阳飒带着一队侍卫巡逻,维护上华街的秩序,姜阳飒看到他们几人时眼睛一亮,走了过来。

“瓷瓷,今日哥哥没有时间陪你,你好好地玩,有什么事都和哥哥说。”姜阳飒一脸的愧疚地看着妹妹,看陆衍的眼神却有些忿忿。

不知为何,陆衍被圣上允许休沐一日,恰好在上元节这一日。

“哥哥好好巡守,也是在守着我了。”江令瓷笑着回答她,因为欢悦眉目生辉,此时的她还兴致勃勃的。

“阳飒不必担忧。”陆衍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语气淡淡。

姜阳飒仔细地叮嘱妹妹几句话,让妹妹注意身体,之后便继续巡守了。

江令瓷与湘仪县主一路走过来发现许多好玩的玩意儿,十分兴奋,看什么都稀罕。

忽然走到一个摊位,摊主倒没有直接售卖花灯,也不与其他的摊位那样猜谜,弄了许多的刀片,让客官丢飞镖,丢到那一处的红心就是哪一个花灯了。

许多人跃跃欲试,只是最后都败兴而归,摊主笑的满面通红。

江令瓷看着最中间那一个兔子花灯,一双眸子在黑夜之中发着耀眼的光芒,声音软糯,“湘仪,那兔子花灯真好看。”

湘仪县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惊喜地说道,“真的很好看呢!”

江令瓷很想要花灯,可让她丢刀片却是难为她,她抿着唇。

湘仪县主看着江令瓷为难的神情,却没有出声,她有时候也是一个神助攻。

江令瓷看看花灯,又看看陆衍,虽然这段时日与陆衍的接触加深,对他的惶恐淡了几分,可是在面对他时,她还是没有底气。

况且...这花灯是他赢来的,最后却给了自己,怎么也说不通啊。

江令瓷鼓起勇气,仰着头,笑地乖巧,有些祈求地说道,“陆世子,您能帮我拿一个花灯吗?”

“呵。”陆衍忍不住一下轻笑出声,花灯映照下,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灿然,面目柔和,漫不经心的眯眼却让江令瓷感到心慌。

陆衍看着眼前清丽的少女,这还是她敢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若是陆世子不愿...”就算了。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陆衍淡

淡的声音,风姿清隽,语气清冽,“哪一个花灯?”

江令瓷潋滟的水眸眨了眨,因为热而绯红的脸颊似乎变得更热了,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就是正中间的那一个兔子花灯。”

陆衍看她一眼,眸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淡淡地说道,“可以。”

让人拿了刀片过来,陆衍似乎只是随手一甩,刀片就输入破竹一般飞出去,带着霍霍的寒光。

“砰”的一声轻响,直直地射到了兔子花灯边的红色小圆点。

摊主有些不可思议,那兔子花灯就是今日的卖头,他特意将原点的位置放得偏僻了些,就算是有些练过武的人都丢不中,这位公子却一手就射中了。

不过今日自己也赚了不少,摊主笑呵呵地将兔子花灯取下,亲自递给了陆衍,“这位公子,您的花灯。”

“嗯。”陆衍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花灯递给江令瓷。

递给她的时候仿佛不经意地触碰到江令瓷的手,让江令瓷感觉手上细嫩薄薄的肌肤上仿佛有一阵电流流过。

陆衍垂首看着江令瓷,一双眼睛深邃暗沉。

橘红色的烛光氤氲,在少女的眸中点点笑意散开,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花灯,脸颊因为燥热的空气带上了绯色,对着陆衍一笑,让陆衍心软地一塌糊涂。

陆衍轻轻摩挲着手指,似乎还有方才江令瓷手上细腻的肌肤带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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