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领悟·下(严钦平)
然而,比噩梦更恐怖的是什么?是丑陋的现实。
梦里那根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木头醒来之后并没有消失不见,她不着寸缕得躺在床上,身侧那具身体同样脱了个精光,男人的手臂梗在她胸口,卸下的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不是她丈夫的手,林亦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用尽全力推开了那具压在自己身上的肉体,和那只吃饭时落在自己腿上的手一样,肥腻的触感让人恶心。
林亦清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酒店那间房的,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回去告诉小严,事情包在我身上,我这个人好色归好色但从来不白嫖。】
从来不白嫖,
好一个从来不白嫖。
房间开在九楼,还是之前那家酒店,吃喝嫖赌一条龙。林亦清没有坐电梯,她抖着手去拉楼梯间的门,使了半天劲门纹丝不动。
她抬头,看到门把上写着的那个【推】字。
原来用错了力,方向不对,使再大的劲都白搭,门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一楼的酒店大厅,旅客休息处,林亦清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的男人,垂着头眼睛看向地板,手撑在膝盖上,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冷意。
那是她的丈夫,她心爱的丈夫。
握着结婚证向她承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是他;亲手将她送上他领导床的,也是他。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像是无声的安慰。
别难过啦。
下楼的时候林亦清以为她会恨,恨这个薄情寡义两面三刀的男人,他背叛了她们的爱情,背叛了她们的婚姻。
可当她真正走到他面前,看着自己深爱过的男人,深夜里一个人孤独地坐着,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那一瞬间,林亦清的反应是心疼,心疼他也心疼自己。
她是这样爱他,爱到连恨都舍不得。
而他又是这样傻,就这样轻而易举弄丢了这个世上最爱他人。
严钦平在她伸手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不敢抬头,他怕。
怕看到那双眼里涌出的愤怒和失望,怕面对她的质问和不理解,更怕失去她。
原先预想到的种种难堪场面他都没有等到,只等来了一只手,轻柔地在他头顶抚摸。
只一下严钦平就红了眼眶,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权势金钱地位他都不要了,什么平步青云,什么扶摇直上,他统统都不要了。
他只想要眼前这个女人能一如既往地爱他,她是他的全部啊。
他伸手抱住女人的腰,红色连衣裙布满褶皱,空调房里发酵过的酒精变得格外熏人,他也不在乎。
头埋在女人的小腹,隔着一层肉贴向子宫,幻想自己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远离人世间的烦恼和忧愁。
走回家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凌晨一点,整座城市死一般的静谧。
一前一后走到家,两人收获了一身寒气。林亦清第一时间冲进洗手间,淋浴头喷出来的水冰冷无比,电热水器没有提前加热。
就着冷水,一边抖,一边冲洗自己的身体。她忍不了,太脏了,暴力的搓揉下身上的皮肤很快红成一片。
长发被水打湿,一缕一缕粘在脸上,林亦清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她好像一只鬼啊。
后来严钦平进来了,她们抱在一起,和往常一样,接吻、做爱、亲密无间。
在冷水的洗礼下,他虔诚地吻过她身上每一寸,从耳后到脚趾。阴道里还流着其他男人的精液,他也尽数清洗干净。
这方狭窄的天地里,长出了最苦涩的爱情。
凌晨三点,肺开始排毒,咳嗽的人将迎来一天中最为剧烈的反应。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男欢女爱也快走到了尽头。
用性讨好一个女人,你要给足她温柔的前戏。
前戏有多温柔随之而来的反噬就有多严重,男人冲撞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猛烈,结实的双人床也开始摇晃。
不变的是女人脸上带笑的眼,漫不经心又缱绻缠绵,直直的望着上方男人的脸。
最后他射了三次,用自己的味道彻底盖住了先前那个在他妻子身上流过痕迹的人,那个肥腻的胖子。他得称呼他叫领导。
严钦平太累了,一晚上焦灼的等待,回来后愧疚的示好。
漫长的欢爱榨干了他残存的精力。顺应着身体的自然反应,他缓缓地睡去,梦里他的妻子和往常一样抱他入怀。
过去日子里,回忆起这个早晨,严钦平无数次后悔。
他曾经幻想假如那时候他没有倒头就睡,故事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醒来以后他是不是还能见到她,爱她,向她赎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被爱是最奢侈的幸福,他那时候不懂,等到他懂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七楼不高也不矮,林亦清站上去之前还往下看了两眼,她带了一把刀在身上。
那是一把水果刀,刀柄有些磨损,刀口却是无比锋利。
她回顾了一眼四周,这个不足50平的小屋到处都有她们生活过的痕迹,都是爱过的证据。
林亦清没有走过去,就这样隔着那扇门,遥远的望着床上沉睡的男人。
她知道,他会有很好的未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她都知道。
就是有点遗憾,这些她都看不到了。
她其实不恨他,爱是世间最奇妙的东西,他教会她爱人,也给过她最极致的爱。
可惜爱不是永恒,人是会变的,万物都在变,只有她一个人停在原地。
轻轻一跃,她幻想着自己是一只自由的鸟儿,落在半空之中,她用那把给他削过无数次水果的刀割破了左手腕。
耳边呼啸的寒风在为她欢送,林亦清是笑着走的。
罪爱(H)糖
糖
冉静踩点把女儿送到培训中心去上课,舞蹈室在三楼,一个半小时的课程。下楼时就看到江书彦戴着副墨镜背靠车身,显然是在等她。
冉静想他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不然怎么回回都能找到她,上次搬家也是。
她今天穿着一双5厘米的小方跟单鞋,加上净身高也有一米六八,站在江书彦面前还是矮了一截。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冉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现在小孩怕不是吃激素长大的吧?蹿这么高。
昨天的事余怒尚在,冉静没有好脸色给他,凶巴巴地说“干什么!”
江书彦并不介意,从车内拿出一个手提纸袋,看样子装着的应该是精美的礼盒。“这个给你。”
冉静看了眼递向自己的那包东西,袋子上还吊着一串大白兔奶糖,麻花一样绑着,坠在两条手提袋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没有马上接过,“这是什么?”
江书彦在冉静走过来的时候就把墨镜摘了,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隐约能察觉到,她并不喜欢他戴墨镜。
“他让我带给你的礼物。”这个【他】是谁就不言而喻了。看样子是昨天打了那巴掌今天又来给她扔一颗糖。
冉静瞥了一眼,袋子被江书彦提在手里,手指节节分明,攥紧的动作让手关节有些泛红。
在她目光的审视下,那只手轻抖,像是提着什么千斤重的巨物,垂在两边的大白兔奶糖也跟着轻颤。
“这个糖也是他让你买的?”
“不是,”这个是我买的。
后面这句他没有说出口,但冉静听懂了。
“剥一个给我尝尝。”冉静在江书彦面前难得有好脾气,没有催他,就这样等着他笨笨地剥糖。
大白兔奶糖啊,真是好久没吃过了,女儿多大,冉静就有多少年没吃过它了。
妈妈要保护孩子的牙齿,以身作则,时间久了连自己都忘了,曾几何时她也还是个孩子。
手放在糖的一头一尾处,反方向一扭,最后糖纸自然散开,简简单单的动作江书彦做的很是笨拙。
恍惚间冉静想起来,她上一次吃糖还是在学校的时候,唐政给她剥的椰子糖。
天气冷,纸皮的糖衣粘在椰子糖上很难撕开,唐政捧着她的手往手心里哈气,想软化那颗糖坚硬的外衣。他低头剥得很耐心,一丝一毫的纸屑都弄得干干净净,最后投喂进她嘴里,真甜啊。
就是在那一刻,冉静认定了他,私奔后的种种苦,她只要想起那颗糖都能咽得下去。
后来唐政进了体制内,工作也越来越忙了,她一心照顾孩子和家庭,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渐渐盖掉了记忆里的甜。
原来丈夫已经很久没有给她剥过糖了。
“给你。”白白糯糯的一颗糖立在冉静面前,那层透明的糖纸也被撕得干干净净。
这个傻子是没吃过糖吗?明明那层是可以吃的。
冉静没用手去接,慢慢凑过脸去,低头含住了江书彦捏在手里的那颗大白兔软糖。
少年指间的温度烫化了白色的糖身,黏黏腻腻的手感,覆在指腹,冉静含住时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
舔完之后,不光她自己愣了,江书彦也一把愣在原地,神色不明地看着冉静,那眼神莫名让冉静心里发慌。
*
搬完家后冉静的时间一下就闲了下来,之前在小镇上还有一个奶茶店来打发时间,现在搬到市里来就剩接送女儿补习班和一日三餐做饭。
她还这么年轻,长期下去整个人都要废了,这可不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冉静在饭桌上跟唐政提起这个事,说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看到妻子这么上进,唐政当然双手赞成,他给冉静提议,“你去考个律师资格证,过了之后我给你开间律所。”
???
什么家庭这么大口气?还过了之后开间律所,冉静觉得唐政是不是在哪喝高了酒还没醒?
她现在的意识只停留在她们家勉强脱贫了这种局面上,这时候唐政突然来这么一句威力不亚于【我去给你买个岛吧】。
饭也不吃了,冉静放下碗,看着他。“你要是醉了你就眨眨眼,”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把唐政逗乐了,“想什么呢,我是说真的,先去考一个本科,拿到毕业证再考律师资格证,你现在还年轻,等证拿到手也不会超过30岁,那时候咱们去收购一个律所或者跟人合伙也行,就做我们法院的生意。”
说到后面唐政直接把碗放桌上,停下手来和她讲,煞有其事的样子。
冉静听得一愣一愣的,要、要这么拼???
“可是我听人说,律师资格证很难考的,我都没有基础,考不过怎么办?”
“考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还年轻,再说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但是万一呢?万一考过了你不是也多了一重选择吗?”唐政还在劝她,“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起码你这个学习的过程就是在给婉婉做榜样。”
听到后面冉静是真有些心动了,看了眼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女儿。过不过她真的无所谓,真正打动她的是能给女儿树立一个好榜样。
今天回来的路上她因为江书彦送的大白兔奶糖,和孩子吵上了。左不过就是女儿想吃,冉静不让。
也不知是真为了孩子牙齿考虑不给她吃,还是舍不得糖呢?冉静自己也说不清。到现在小朋友饭也不好好吃,还在和她闹别扭呢。
蹲在电视机前不远处的唐小婉,一脸认真地看着动画片里威风的黑猫警长,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变成了妈妈努力学习的动力。
“但是不用避嫌吗?你是在法院工作,应该有规定不许家属参与到相关的行业来吧。”短暂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冉静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法无禁止即可为,宪法里也没规定公民不能去考律师证”唐政耸了耸肩满不在乎,“这个你不用担心,专心考试,剩下的交给你老公我就行了。”食指勾了勾妻子秀气的鼻子,轻易许下承诺。
到底还是年级小容易骗,宪法里没写是因为这根本就不归宪法管,关于任职规避行政法里写得清清楚楚。
但显然唐政没打算和冉静分享这一点
罪爱(H)捷径
捷径
“今年以来,市发改委不断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按照开展精准招商,有目标、有重点地进行多个房地产项目的引进。接下来,围绕加快推进陆氏地产等产业项目,轨道交通以及片区基础设施建设等也将逐渐落地实施。”
客厅电视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铿锵有力地话语,昭示着这座城市即将迎来崭新的一页纸的翻动。
屏幕上,一双交握的手连接着两个中年男人,年长的那一位冉静不认识,听主持人介绍才知道是这次发改委招商引进的陆氏地产的掌门人——陆铮。
另一个稍年轻一点的冉静就很熟了,市发改委的主任。他让江书彦送来给她赔罪的包,被扔在衣柜最底那一层现在还躺着生灰。
陆氏地产?听着好像很耳熟的样子,冉静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哪听过这家开发商的名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打断她思绪的是房间里唐政的呼唤声,“老婆,我袜子放在哪儿啊?”
“昨晚放在那个下榻上,没看到吗?”冉静走进去给他找。
出门时冉静和唐政一起,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书店。
“宝贝,和爸爸说拜拜。”冉静叫了声趴在自己肩头的女儿。
怀里的小姑娘还没睡醒,这会儿正是起床气泛滥的时候,哪搭理妈妈说什么。扭过头脸瞥向一边继续呼呼大睡,才不管大人说什么呢!
看冉静吃瘪,唐政低头笑了笑,“小朋友缺觉也正常,你也不让她多睡会儿再出门。”
“下半年就要上学了,这样下去以后肯定天天迟到,到时叫家长不是你去,你当然无所谓啊。”
看唐政笑得没心没肺,冉静不乐意了,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就她们家反着来,某人还得了便宜又卖乖,真是不识好!
再耽误下去上班要迟到了,唐政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是是是,老婆大人最辛苦,”腾出那只拎着公文包的手,在女人头顶上轻轻摸了两下。“带孩子在外面小心点,注意安全,我去上班了。”交代完这些后在冉静嘴角偷了一抹香,大步走去上班,一路没有回头。
新华书店在女儿上绘画班的那条路上,冉静中途把孩子送去上课又折了回来,她今Q27四73 11037天的任务是买几本考试的专业书回去看看,先熟悉熟悉,了解一下难度,看能不能赶上上半年那场考试。
逛久了一下刹不住车,看着眼前堆高的七八本书,冉静安慰自己,买东西是女人的天性。
结完账后走出来,两手都是袋子。街道上车水马龙,冉静站在人行道前等着绿灯亮起,她要越过去走到对面。
九十秒的红灯等得人心烦,望了眼对面闪烁的数字,还有一大半要跳,冉静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眼前停下一辆车,起初冉静没注意,直到车的喇叭在自己耳边响起,短促又尖锐的声响。
她抬头看,车的后窗缓缓降下,前不久刚在新闻里看到的那张脸,此刻出现在冉静眼前。
“上车。”强制的命令,生硬又冰冷。
人行道上停车,这个疯子!
冉静当然没有傻到和疯子计较,后果是什么她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踩着人行道绕过另一侧打开车门上车,这时红灯还在上闪烁,前方来的车辆肆意川流,冉静走得缓慢,一步一个印。
她在想,这时候会不会有哪辆车失手撞上自己,这样她也可以不用上车了。
当然没有,很遗憾是不是?
其实想想也正常,疯子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惜命的。临近春节,谁也不想换个地方过新年。(进看守所)
这次的司机是个新面孔,之前没见过,车子也换了一辆,普普通通的大众,车内没有放任何香薰类的东西,气味还算纯净。
上车以后,严钦平没说话,冉静也不敢贸然吱声,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只手的距离不近不远地坐着。
冉静顶讨厌严钦平这副样子,人前装得一脸人模狗样,背地里不知道做过多少恶心的腌臜事。
她无数次想撕烂他脸上的这层皮,但也就是想想而已,在脑子里过过瘾罢了。真给她这个机会,她怕是连手都抬不起来。
“手里提着什么?”冷面阎王终于开口了。
“没什么,买了几本书。”收回了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冉静老实回答。严钦平没再问什么,车里又恢复到了诡异的宁静。冉静抬头看向他,才发现这人盯着她脚下的袋子在打量。
装书的袋子是敞口的,冉静上车后随手就把它放在自己脚下,最上头那本【自学考试通过技巧】明晃晃的摆着。
严钦平的视线从书上重新移回到冉静脸上,“你想考大学。”
用的肯定句,冉静把不准要不要回,因为他看起来并没有在等她答话的意思。
以不变应万变,冉静选择等他的下一句。
“不用这么麻烦,比起费心思钻研考试,你有一条更快的捷径。”
巫婆是怎样诱惑白雪公主哄她吃下带毒的红苹果的?
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女儿总是问她,冉静只答不知道,她现在知道了。
就是这样,一字一句,缓慢地、直击人心地攻向猎物的心房,一招制敌,不拖泥带水。
“什么捷径?”她听着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冉静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严钦平抛出的那个诱饵。
但没有用,欲望是藏不住的,它寄生在你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
“送你的东西没收到?”
男人是天生的狩猎者,极擅长顾左右而言他,话题重新落回严钦平的手里。
冉静马上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前两天让江书彦送来的那个礼物,就是那个躺在衣柜底层生灰的包。
“收到了。”
收到了为什么不背?冉静从严钦平的眼中成功捕捉到了这句潜台词。
“太贵重了,我怕磕到哪里就不好了。”
不去管自己这算不算正确答案,冉静把话题扯会到了刚才那个,小心翼翼问出口,“你刚刚说的,更快的捷径,是什么呀?”
这种赤裸裸的诱惑冉静抵抗不了,她不是圣人。不说她已经委身给这个男人,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了,就算是没有,谁知道结局会不会一样呢?
那种感觉就好像,路过一片沼泽地,一只脚已经陷进去了,现在有人告诉你,他愿意给你一条绳子,但你的另一只脚可能也要深陷泥潭。
你怎么选?
冉静选择了接受那根绳子,左脚已经脏了,右脚干净又有什么用呢?
罪爱(H)求饶(微H)
求饶(微H)
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冉静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发毛归发毛,她还是不愿意退缩。
冉静其实知道,那条捷径的名字就叫严钦平,但她不知道他这次要图什么?
天底下有白帮的忙吗?
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有,但严钦平身上能有?冉静不信,所以他到底图什么?
如果是年轻美丽的肉体,他早已经尝过了,用得着再来多此一举?
“你要我做什么。”
“除夕晚上,做一顿年夜饭给我。”怅然若失的话像是透过她说给另一个人听。
又来了,那种缅怀故人的惺惺作态,冉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面对毒蛇的邀请,冉静没敢马上应下,但也没有拒绝,她在犹豫。
除夕夜,别人都沉浸在一家团圆的喜悦中,她要抛下丈夫和孩子,扯一个弥天大谎,和魔鬼去做交易。
“我考虑一下,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垂在身边的手悄悄挪向身侧,攀上男人略带凉意的西装袖口,轻轻左右摇了摇。
刻意放柔的声音,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女人的脸从来就是个撒谎精。
严钦平的表情有了片刻的松动,低头看着她那双落在自己袖口的小手,“过来。”
比起刚上车时的冷冰冰,现在这句不知温和了多少倍。
冉静靠在严钦平怀里,他的手霸道地环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落在腰间,禁锢的姿势像抱一个听话的玩偶一样。
车子停在了一个工地上,施工现场随处可见的钢筋水泥,挖掘机、混凝土还有迎面而来的黄色的灰。
冉静跟在严钦平后面吃了一嘴灰,捂着鼻子往前走,嘴里嘟囔,“我女儿快放学了。”言下之意我得走了。
严钦平充耳不闻,脚步停在眼前这栋已经建成雏形的的高楼前,像一个微服私访的帝王一般,视察着属于他的政治版图。
“十年以后,这里会是另一个城市中心。”环顾了一圈荒凉的四周,目光重新落在冉静身上。“你喜欢吗?”
他看起来很得意,尽管情绪收敛地恰到好处,但冉静还是听出来了。真遗憾,她并不是很想看他得意。“不喜欢,我喜欢清静的地方,最好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城市中心有什么好的,毫不遮掩的鄙夷与嫌弃。
严钦平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享受。”
冉静摸了摸鼻尖,也不知道这话是算夸她还是贬她。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不管是夸是贬她也不会少块肉。
*
临近春节,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了,道路两边的商铺支出来的摊子上都摆着烟花爆竹、对联红纸,整个街上洋溢着同一片红色。
上次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严钦平踩着点把她送到了培训中心门口。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数个夜晚,后天就是除夕夜了。
冉静的考虑还在犹豫,或者说她其实已经决定了要怎样做,只是没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一个能在除夕夜缺席的合理借口,但很快新年的幸运提前降临在了她头上。
“你说明天除夕你不在家过?”
唐政听着妻子略微拔高的声音有些愧疚,“对不起小静,我知道这不合适,我也是刚今天才收到的通知,”
唐政也是一脸焦头烂额,之前他在的那个镇上判过的一个案子出事了,因为是他经手的,现在接管的人搞不定,法院又怕那些人趁着过年放假上面去上访,都想早点摆平,这才拉他回去收拾烂摊子。
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冉静默不作声低头思忖着,“那你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肯定要到初一,大晚上的没车回来,我尽量赶回来初一中午跟你们吃团圆饭。”声音是难掩的落寞,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忙啊,过年都不在家,人家妞妞的爸爸也是在政府上班的呀,怎么不见妞妞爸爸这么忙呢?”小朋友天真的问。
唐政没有因为孩子年纪小就胡乱找个理由来搪塞她,认认真真地给她讲道理。“那婉婉是喜欢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呢还是喜欢之前住的地方啊?”
“喜欢现在这个。”
甜甜软软的小奶音把冉静给逗笑了,傻子都会说喜欢现在这个。电梯房,出门就是商场超市,小区自带游乐设施,小东西哪天不要下去玩一两个小时才肯乖乖上楼睡觉。
“因为现在这个小区比之前那个要好对不对?”
“嗯!”
嘴角含沾着一粒米饭,唐政捻下送进女儿嘴里,“所以啊,这些都是靠努力换来的,好看的房子,漂亮的玩具,还有妈妈每天带你去上的书法画画和舞蹈课,爸爸忙着加班才能给你换来这些。”
看着小孩歪着脑袋听得似懂非懂的样子,冉静对着唐政说:“孩子还小,和她说这些她也不一定听得懂。”
“谁说我听不懂啊,你不要小瞧我,妈妈!我可不是一般小孩。”
呦,这还喘上了,冉静看着女儿这副狂得没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是是是,咱们婉婉可不是一般小孩呢,是绝顶聪明的好宝贝。”
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唐小婉两条小短腿噔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我吃饱啦,去看电视咯~”咚咚咚地跑去客厅。
“这孩子!”
说是说小孩难养,可给他们带来的快乐也是实打实的。
饭桌上就剩他们夫妻俩,“不生气了?”唐政握住那节藕白的手臂,落在她手腕处。
唐政的大手完美包住妻子的手腕,他无数次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妻子身上的种种尺寸都与他不谋而合。
她身上能被他一手掌握的地方太多了,从手腕,到脚踝,掌握不住的地方当然也有,纤细窈窕的腰,柔软饱满的胸。
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恰好长在了他的喜好上,不差丝毫。
夜里的情事夫妻俩进行的十分契合,一个有心赔罪,一个有意讨好,一来二去都给了彼此一场满足的性爱。
“慢一点...太重了...老公你弄疼我了,啊~”女人的嗓音像是受到了什么极致的折磨,哽咽着喘息不已,令人听了心口发颤。
唐政搂着她,低头吮着她肩头肌肤,带了些啃咬的力度,话音带着笑意。“你不喜欢吗?太慢了能满足你?就像这样。”控制着慢慢退出再缓缓送进。
他是存心的,冉静当然知道。他想她低头,向他开口求饶。
罪爱(H)失控(H)
失控(H)
“唔,好痒...老公你动一动嘛~”原本要攀上高峰极乐的阴道,突然失去了强力的抽插,冉静难耐地哼出声。
“刚刚不是还嫌我粗鲁弄疼你,现在温柔一点又不喜欢了?你这女人可真难伺候。”他还在使坏,嘴上占便宜舍不得停。
“难伺候你要不要伺候嘛~”娇柔的声音腻得能淌出水来,软绵绵地冲着男人撒娇,威力堪比53度的白酒,让人上头。小穴更是绞紧了甬道里那根火热却动得缓慢的肉棒,内壁蠕动吸吮着棒身逼得他寸步难行。
唐政腰眼一麻,顿时倒吸一口气,双手带着蛮力掐住女人那两瓣香软的臀瓣,使劲往自己往自己腰腹上撞,角度刁钻地碾压揉捻,入得又深又狠。
嘴上讨不到的便宜便要在身体上占回来。
男人的嘴印在冉静脖颈上,允出一个又一个红痕,他最近很喜欢这样做,仿佛昭示主权一般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冉静绷紧脖子往后仰,方便他的动作,现在还在冬天,高领毛衣可以遮挡,她愿意顺着他来。
身体被动翻转,换了一个趴跪的姿势,这是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她不喜欢,但唐政很爱。
冉静意识到他最近好像格外喜欢用这个姿势操她。
他在她身后大力地耸动,不需要费太多力气就可以操最里,肉体拍击的声剧烈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甚至传出阵阵回音。
上半身趴在床单上,背部裸露在空气中,下身承受着激烈的性爱,一具身体两种温度。
“啊哈...嗯~~太...太深了!嗯啊~”女人压抑的娇喘随着身体每一次被插入,断断续续地飘入唐政的耳朵里,他扭过冉静那张神态迷离的小脸,情不自禁的凑过头去问她。和身下孟浪的耸动相比,嘴角的亲吻显得格外温柔。
不想堵住那张婉转娇吟的小嘴,唐政没有亲太久,女人的眼水波荡漾,眼神飘渺,分开时嘴边牵起一缕银丝,色情淫靡。
“叫出来,大声点,我想听。”
感觉到丈夫放缓的动作是在压抑想射的欲望,冉静主动扭了扭腰肢,屁股也跟着晃动起来,“老公,快一点~~呀——!”
唐政喘着粗气,狠狠顶了一下,撵到最里头那块软肉,“你说什么?”
“快一点啊~重一点,好舒服的......”
唐政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眉头紧皱在一起,大掌扣住女人晃动的腰肢,做着最后的冲刺。“你也喜欢的对不对?喜欢我这么对你,是不是?嗯?!”
空气中淫靡的交合气味从两人相连的下体中溢出,浓郁得让人发昏。
“是...是啊,我喜欢你这样,好...好舒服啊~”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到最后,冉静仰起头尖叫,先一步攀上高潮的顶峰。
看着自己眼前这片光洁白净的裸背,唐政的眼神开始发暗。
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失控了。
“唔嗯!”
高潮的余韵还在延续,灭顶的快感并未消失,痛到极致冉静也只能不轻不重哼出一声,实在是身体机能不允许她给出过多的反应。
美眸轻磕,冉静目光流转瞥到一眼,男人嘴角带血,在暗色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而又格外瘆人。
相比之下,女人余韵尚存的脸,介于少女与少妇之间,带着特有的风情,迷人而不自知,唐政的眼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今早直到唐政出门前的最后一秒,冉静也没有和他讲一句话,凭他使尽三十六计也没能换来美人半个眼角。
最后连孩子这个杀手锏都搬出来了,结果还是一样。
不听、不看、不搭理,专业冷战的三大法宝,冉静用得行云流水般熟练。
“爸爸,你肯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惹妈妈生气了!”
听着女儿幸灾乐祸的数落声,唐政莫名有些心虚,用摸摸头女儿的头来掩饰。“爸爸不不在家的时候婉婉要乖,不要学爸爸这样,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我最乖了,妈妈才舍不得生我的气呢。哼!”哪像你就知道惹妈妈生气。
小眼神一横,看向唐政,尾巴都要翘上天,得意得不行。
“老婆我走了,”声音故作可怜,伸出去的脚一步三回头。
没反应,该喝粥喝粥,该夹菜夹菜,餐桌上的女人半点反应都没给他。
过了好半天冉静都以为唐政早出门了,一抬眼这烦人的东西还杵在她眼前。
“我真的走了老婆,你都不看我一眼。”
“怎么,还要我放个鞭炮送你,才舍得出门啊?”冉静出言讽刺。
一想起早上起来,在卫生间镜子上看到的那个牙印,难怪她一整晚背上都隐隐作痛,原来是被“狗”咬了。
眼看着出差前是没办法让老婆消气了,唐政认命走下楼。小区门口,那辆打着双闪的白色桑塔纳早已等候多时。
草草吃过午饭,距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冉静早已陷入焦灼的情绪里,难以自持。
丈夫这个最大的障碍已经走了,可还剩下一个小的,怎么办?
平时还可以放在培训机构的老师那,让那边帮忙托管一下,今天是除夕夜,都忙着阖家欢聚,谁有时间来给她看孩子?
客厅里席地而坐的小女孩,手里捧着画板低头忙碌着。时不时欢乐地举起手中逐渐成型的画纸,冲餐桌这边喊,“妈妈你看!”
快夸我快夸我!小手高举在空中,一脸眉飞色舞求表扬的样子。
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冉静焦躁的心情,她突然很羡慕那些内心强大的人。
那些人好像天生就是不会生气,无论遇到多难缠的人,多糟心的事,他们总能处理好。
莫名的,冉静想起江书彦,他似乎就是那类人,无论自己多刻薄,他都不会生气。
“宝贝你就在这画画,妈妈回房间找点东西,好吗?”
“好哒!”
梳妆台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藏着一个纸袋子,手提绳上吊着的那串大白兔奶糖,除去那天吃掉的一颗,数量依旧。
冉静拿了一颗放在身上口袋里,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少年人的脸。她有预感,今晚能见到他,那个给她剥过糖的人。
罪爱(H)穿肠毒药
穿肠毒药
江书彦在冉静和他提这个要求的时候,几乎是呆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她很乖的,也不爱哭闹,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故作可怜,经过丁晓琳的提醒,她实在太清楚自己在男人面前的优势是什么。
看着这样一张脸,江书彦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局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三个人坐在同一辆车里,两个大人安静如鸡,只听到小朋友在叽叽喳喳。
“妈妈我们这是去哪儿啊?”第一次做小轿车,孩子声音里是难掩的新奇。
“今天我们去外面跨年好不好?等晚上天黑了的时候会有烟花表演,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彩灯。”毫不吝啬地给小朋友画着饼,冉静没有半点心里负担。
“真的吗真的吗!我好喜欢烟花啊!”欢快的尖叫声回荡在车厢里。
“但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吊住了小朋友的胃口,冉静也不卖关子了,“你知道爸爸一向不喜欢我们去人多的地方,怕有危险,所以今天去看烟花表演是不可以让爸爸知道的哦,宝贝能做到吗?和妈妈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此刻如果有一面镜子,冉静就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简直和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没什么区别。
见女儿还在犹豫,冉静接着扔出重量级的糖衣炮弹,“街上还有糊糖人的老爷爷哦~”
有时收买一个孩子只需要一串不一定能吃到的糖果就可以了。
不出意外,冉静从女儿那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及信誓旦旦的保证,顺便附加了一句最牵强的安慰——“妈妈,我觉得爸爸他肯定能理解我们的。”
但愿如此吧,冉静在心里祈祷。
这次的落脚点换到了一个偏僻的别墅区,依山傍水。入夜了,屋外零星的灯光点缀着,远处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愈加显得格外静谧。
下车后,冉静再一次和江书彦交代,“别给她吃路边摊上的东西,在人多的地方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让她脱你的手,糖不要给她吃太多,”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冉静不好意思地赔了个笑脸,“对不起,原谅我是个妈妈。”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
江书彦表示理解,甚至还有些羡慕,能被人牵挂着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可惜他没有这种运气。“不过,你想好要怎么和她解释今晚不在她身边了吗?”
冉静顺着江书彦扬下巴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女儿趴在后座车窗上,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脸迫不及待的小表情。
冉静打开车门,蹲下和女儿视线平行,“宝贝,妈妈要去给你准备惊喜,你先和哥哥去玩好不好?等准备好了妈妈第一时间去找你们好不好?”
没等来期待中的妥协,这次小朋友沉默了很久,“妈妈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我想要妈妈一起去。”
童真的发问听得冉静鼻子发酸,忍着泪意抱住了女儿,“婉婉乖,妈妈也想和你一起去,可是要等一等,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吗?”
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变了调。
察觉到母亲的难过,孩子懂事地回抱住她,“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来找我哦。”
“嗯,妈妈一定。”
这是她撒过最苦的一个谎,泪在心中流。
挥手和女儿说再见,看着山道上消失不见的车身,冉静转身走向那栋别墅群。
严钦平靠在沙发上神色懒倦,手里的夹着一本厚重的黄皮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冉静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来了?”眼皮略微向上抬,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厨房在那边。”
顺着严钦平的示意冉静成功找到了厨房的所在地,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偏西式的厨房,长长的料理台摆满了今晚要做的食材。
烹饪区摆着的调味料清一色都是新的,尚未开封过。
冉静扫了一眼大致的原材料,数了八个菜出来,打算做给严钦平吃。
整栋别墅今晚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稍大一点的声响在这里都能得到回声。冉静切菜切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吵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个阎王,惹得他除夕夜来发火。
和客厅相比,餐厅的灯显得有些过分昏暗,色调偏黄,倒是很有老式日光灯的感觉。
难看倒不难看,只是和整个别墅的规划有些不太搭。
从冉静进到厨房的那一刻起,严钦平的眼神早已不在手中那本【君主论】上有过半分停留。
他的目光被女人窈窕的背影所牵引,停留在厨房各一个角落。
“啊!”
转个身差点撞到人,冉静吓了一大跳,转念一想,别墅里就两个活人,她还能撞谁?
“很快了,炒完这个青菜就可以吃了。”冉静当然不敢和他说,你要是等不及了先吃也行,他极度讨厌别人给他做决定。
锅里炒的是生菜,蒜末爆香,大火快炒,半熟出锅装盘。
看着白瓷盘里盛着的那碗菜,严钦平恍然想起,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给他炒过这个菜了。
生菜生财,这世上哪还有人会在意他发不发财。
两个人,八个菜,还附带一个汤,怎么看也是吃不完的。
冉静下手的时候有意控制了分量,想着即便吃不完也不至于浪费太多。
看着严钦平拿了一支酒出来,但杯子只准备了一个。冉静有些郁闷,暗自在心里编排越有钱的人越小气,这话一点没错。
她是能喝酒的,在家偶尔开一瓶,一个人断断续续也能喝干净。
一瓶有点年头的好酒摆在眼前能看不能喝,这跟一个脱光衣服的舞女给看不给摸有什么区别?
贪婪的目光如此赤裸,傻子才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有点热,扯开了衬衫顶端扣着的两粒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严钦平摇了摇杯中酒,猩红的液体在敞口杯中尽情晃动,问得漫不经心,“想喝?”
冉静诚实地点头,美酒当前不尝不是人。
“只有一个杯子,还要尝?”
玻璃敞口杯举到她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肖轻轻一凑,即可碰到酒杯边缘。
递过来的那一面正好是他刚喝过的,嘴唇印杯子上的热气都还没有消散,清晰可见。
他还在晃,红酒沿着杯壁荡出漩涡,一圈一圈又一圈,绕得冉静失了神。
她仅有的意识只能感知到沉郁的酒香,热情奔放地汇入到她的鼻腔内,邀她细细品尝。
酒若是穿肠毒药,那她恐怕早已病入膏肓。
設
罪爱(H)你和他一起死(H)
你和他一起死(H)
从吃饭到做爱,只需要一杯酒。微醺的男女,流淌的情意,一触即发。
起先冉静觉得,严钦平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事实上和前几次相比,要显得温柔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要不动手,她就会觉得他温柔,人类的惯性思维真是最奇妙的东西。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没有解开她的衣服,手就这样穿过衣服下摆伸进去。
乳尖被男人的手指捻动,亵玩拉扯,不出片刻,一对嫣红的乳珠在他指尖的动作下,变得硬如石子。
眼波媚态横生,神态更是酥媚到了极致,酒精的催化下,身体毫不遮掩地释放出万种风情。
冉静的背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餐桌,一双玉腿上丝袜被扯出好几个洞,破布一般垂在脚踝,双腿环在男人的腰上,脚背随着他向上的动作时而绷直时而放松。
她已经很想要了,情欲夹杂着饥饿感,一整晚滴米未进,可严钦平就是不愿直接满足她。
穴口顶弄的假动作不断,西装裤上,淫液淌湿的一块都能挤得出水来,他也只是过门不入。
脱下缠绕在身上的世俗的外衣,道德底线全数褪尽,她张口求欢。
“给我......啊...好想要....嗯!”
“嘘,安静点。”男人腾出一只手,手指划过女人春情四溢的脸,停在她嘴边。
“想要?”手指碾过女人柔软的唇瓣,滑进口腔,沿着牙床逗弄着她那寸灵巧的小舌头。
“唔,奥(要)...”因为手指的原因,下颚合不拢,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变了味。
但不要紧,心有灵犀的人总能听懂。
“想要就自己来。”
严钦平牵着她的手落在自己黑色西装裤上,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源源不断地传到冉静手里,烫得她心颤。
解开皮带,松开拉链,掌与肉相触,两人皆是一震。
手里握着的那根炙热性器,她除了打圈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严钦平没有花时间去教她,他已经等不了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掐着女人香软的腰肢向上抬起,粗长的肉棒一挺而进,重重顶入再缓缓抽出,穴口的淫液带出一波又一波,耳畔咿咿呀呀的呻吟就没断过。一巴掌拍在女人丰满的翘臀上,“放松点!”
男人的声音沙哑夹杂着情欲,性感地要人性命。
夹得太紧,他入得艰难,对抗只剩蛮力,吃亏的唯有女人。
冉静原本是不想哭的,可眼泪却漱漱往下落,她无疑是快乐的,情潮翻滚,一浪高过一浪,面若桃花的脸颊,酥软颤抖的腰肢,身体诚实地给出最直接的回答。
可恰恰是这种快乐,让她无比唾弃自己,身上涌动的每一分快感都让她像极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为什么是她?摊上这档子事的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恨!恨自己不忠,恨自己背德,更恨人生无常,造化弄人!
你看,这就是老男人的高明之处。
他从不逼你,也不强迫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两厢情愿的交易。
你拿了你要的,我付了我给的,其余的,不好意思,与我无关。
道德,良知和忠诚,这都是你自己选择放弃的,怎么能怪我呢?
要怪就怪命运吧,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餐厅的情事还在继续如茶似火地上演着,冉静的身体已经彻底软成了一个面团,身体四肢无力地趴在男人肩上。
男人坚硬的牙齿磕上了她殷红的乳头,叼着左扯一扯右磨一磨,冉静只觉得,劈头盖脸都是自己活生生被人吞入腹中的感觉,身体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插在男人发间,为自己绵软的身体找到一个支柱,扎手的触感稍微唤醒了一点飘渺的意识。
持续了一段时间强劲有力的抽插,严钦平放缓了动作,夜还长,他有的是时间用来虚度。女人脸上沉醉的表情他看得兴致勃勃,另一只手搭在她光滑柔软的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变换着各种形状来感受肉体的美好。
没有人不爱这丰盈的触感,严钦平褪下冉静凌乱的上衣,他要没有任何阻隔地感受这具年轻美味的肉体。
衣服褪下的那一刻,高领毛衣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严钦平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女人上身斑驳的红痕清晰可见,脖子、胸乳、无一幸免,锁骨更是重灾区,严钦平怒从心中起。
很好!顶着一身被野男人操透了的身子来找他,当真是好得很,身下的动作更是恶意加重了几分。
就在刚才,女人强大的第六感告诉冉静,她有危险。
身体比起意识先一步开始反应,上身后仰靠在餐桌壁上,后腰悬空,腾出一个面对男人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个动作牵扯到两人交合的下体,让在她体内作祟的那根巨物入得更深了,没悬两秒冉静便支撑不住了,躲也躲不过索性灰溜溜靠回来,略带讨好地重新趴在男人肩上。
一连串滑稽的表演,严钦平全程冷眼旁观,见冉静重新靠过来也只是一声冷哼,还是默许她依偎在自己怀里,心里的怒火因着女人的刻意讨好倒是没再度上涨。
一个姿势操久了难免无趣,拍了拍她的屁股严钦平示意冉静转个身,手撑在大理石壁面上,背对着他,他要从后面操她。
警报解除得如此快,冉静有些摸不着头脑,由着严钦平意思转过来面对餐桌。
怎么转是个问题,要她换动作扣腰的手又不见半点松动,这是让她不起身直接掉个头?
冉静无奈,将跨坐在严钦平腿上的姿势调整为侧坐,浑身上下的支点只有那根杵在她体内的搅动的大东西。
她动一寸,它转半分,等到冉静慢慢挪动重新回到跨坐姿势时,整个人几乎小死了一回,背上沁出一层香汗,粗壮的肉棒直接在她体内转了一个圈。
没等她坐稳,身后猛烈的撞击如鼓点般密集向她涌来,粗长的性器简直是要撑开她的肚子。
“呜——!”
身后人站立起来,从后面捧着她那对抖动的奶子用力地掐着。后背是他滚烫的胸膛,汗液交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下半场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暴戾粗鲁,下手不分轻重。
肉体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交合特有的淫靡气味也挥散在空气里,浓郁地彻底掩盖住了残羹冷饭的味道。
冉静被撞上顶点,高潮来的猛烈又急促,虚软的手臂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软塌塌地搭在餐桌上,全靠胸前那双大手托着她,才不至于整个人趴在桌面上。
客厅挂壁上的钟摆敲出新年第一口钟声,清晰透明的落地窗外,夜空中炸出一朵绚丽的烟火,人们怀抱满心欢喜迎接新一年的到来。与此同时,冉静体内也盛满了一朵流动的花。
射精的那一瞬间,严钦平低头咬在冉静背上,新的牙印盖住了之前那个,更深更重。
嘴里含着她的血,拧过她的下巴,看着女人因为疼痛失去颜色的唇瓣,严钦平皱了皱眉,凑上去啃咬一通。一吻作罢,冉静嘴角被他允破了皮。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痕迹,”指腹抹过她嘴角渗出的血珠,嘴上的血会不会和背上的味道不一样?严钦平伸进嘴里尝了尝,是不太一样。
察觉到这个,他心情颇好,怜爱地拍了拍冉静的脸,“你和他一起死。”
罪爱(H)我很高兴(小江告白)
我很高兴(小江告白)
寒风孕育了冷冽的温度,和来时相比,凌晨的气温更要冷上几分。空气中散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烟花爆竹特有的味道,冉静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今天是除夕夜。
江书彦的车还停在刚才上来时的那个位置,没有熄火,车里开着灯。冉静远远看过去,他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目光不知看向何处,凭空发呆。
女儿已经睡了,不用看冉静也知道,每晚九点就上床睡觉的生物钟,并不会因为一个除夕夜而有所改变。
上车后她往后座看了眼,果不其然,白天活蹦乱跳的女儿此时睡得像头小猪,侧耳还能听到轻轻的鼾声。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衣服的主人还在一边发呆。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线衫,衣物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十八岁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哦,应该是十九了,此时已经过十二点了。
她十九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冉静想到五年前的自己。也是除夕夜,那时候女儿刚满半岁,母乳喂养,出生后又只有她一个人在带,身边连搭把手帮忙拿个尿布的人都没有。心力交瘁之下,她和丈夫自然也无暇顾忌情事,生完后的第一场欢爱便是这在那个除夕夜里。
屋外是呼啸的寒风,出租房的窄床上,赤裸相拥的一对男女脖颈交缠,不远处放着一张婴儿床。冉静还记得那时唐政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
【我会给你赚很多很多的钱,那些曾经唾弃过我们的人我都会让他跪下来求我,权势,地位我都会给你挣回来,别人有的你也会有,你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你一定要等我。】
权势,地位和金钱,丈夫以为这些能换来她的安全感,其实不是的,但凡是图这三样的其中一样,冉静和他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她是开心的,能成为丈夫向上的动力,他人生的改变起源于她,这一点冉静无比满足。
“不冷吗?”来时腿上套着的那条丝袜已经不见了,一路光腿走来,鸡皮疙瘩在车内空调的抚慰下才逐渐褪去,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残影。
江书彦回过神了,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没有要急着开车送冉静走,他自己也讲不清,就是想和她说说话。目光停在她光洁的腿上,黑色毛呢裙的下摆在膝盖上十五公分的位置,她的裙子可真短。
“看什么!”冉静当然察觉到他落在自己大腿上的目光,小流氓!毛都还没长齐就学人瞄女人,也不怕闪到腰。
凶巴巴的呵斥声听得江书彦苦笑一声,好像只要遇上他,她就不会好好说话了,一身反骨拧上天。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看你裙子太短,怕你冷而已。”
看着她靠过来的那一刹那,江书彦本能地察觉到不好,他还清楚记得之前她在他手里夺走方向盘那次。
和那次不同,她靠过来的动作很缓,一点一寸向前涌动,距离鼻尖还剩五厘米的距离停下,眯眼审视,她在打量他。
这样的距离江书彦能清楚地闻到她头发上馥郁的香味,那是她特有的味道。她很白,车内的灯黄又暗,依然难掩她白到发光的皮肤。凑近了他才发现,她的眼珠是深棕色的,不同纯粹的黑,而是夹杂了少许的咖啡色混合而成。
打断他神思的是她不怀好意的问话。
“你知道吗,有人说,当一个男人嫌一个女人裙子短的时候,那他一定是爱上她了。”冉静饶有意味地看着江书彦,缓缓再凑到他耳边,接着问,“你说呢?”
爱吗?江书彦茫然地在心里问自己。
期待每一次和她见面,希望相处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想脚下的路没有尽头,这样她就能在车上呆久一会儿了,原来这就爱,他眨了眨眼。
冉静没能看到江书彦羞得满面通红的表情,有些惋惜,抛下的饵没有人接,真没意思。重新坐回到副驾的位置上想让他开车走人,只是这回却来了个对调。
凑上去换成了江书彦,手抓着她的肩膀,他在打量她,郑重其事的样子。一张棱角分明还带着少年气的脸悬在冉静面前。
见鬼了,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滚开!靠这么近做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呵斥。
“我好像爱上你了。”他还是那副怔怔的样子,仿佛此刻自己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这话说的可真勉强,冉静在心里嗤笑。
看着自己肩膀上攥紧的那只大手,冉静的声音好似千年寒冰。“我要是不接受,你是不是打算在车上强奸我?”
条件反射,江书彦松开了握着她肩膀的手,意识到自己力度可能过了,又在那块揉了揉,却被冉静一掌拍开,手背一片通红。
江书彦不懂,她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和刚才的气急败坏不一样。如果说前一秒的她逗他呛他是觉得好玩,现在的她是想动手捅他扇他。
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的是真的。”他再次强调,比起刚才那句告白,如果那也算告白的话,要铿锵有力得多。
可惜少年人的真心总是被看不起,因为太廉价。
冉静没搭他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口,推他滚回原来的位置。挨太进,她闷得慌,心里没由来的烦闷。
裙子口袋里有什么一直咯着她,冉静伸手掏出来看,是她出门前放在口袋里的那颗糖。
长时间存放在口袋里,体温融化了原本坚硬的奶糖,糖身捏上去软了不少,香甜的气味透过糖纸传了出来。
“给我剥个糖。”托着手心里的糖,递到江书彦面前,冉静故意撇过脸没看他。
没有反应,他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冉静冷眼看着他发呆,“呵!刚刚不是还说爱我?怎么真让你干点事就不愿意了?你们男人都是用嘴爱人的?”
“没有,”江书彦出声为自己辩解,他不是个会讲话的,说出口的解释也只有着干巴巴的一句我没有。
“没有什么。”依旧是没好气的质问。
“没有不愿意,”他固执地强调着自己的心意,那廉价的,不被人珍惜的情意。
他接过她手心里的那颗糖,依照上一次仅有的记忆,解开了花色的糖衣。那层透明的可以吃的糖纸牢牢覆在了软化的奶糖上,江书彦隔着敞开的糖纸捏着它抵在冉静嘴边。
“你还留着它,我很高兴。”
罪爱(H)吻
吻
冉静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再次落回到这颗糖上,凑过去含进嘴里。
江书彦收起手中的糖纸揉成一个团,沙沙的细响熨平了冉静褶皱的心。
她侧过脸歪着头看他,手指着自己咬着糖的嘴,“想尝尝吗?”
尝什么呢?糖还是吻,她没有明白说,只抛出一个暧昧的邀请。夜又冷又寂寞,她需要一把火。
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他心上,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冉静的脸比平时多了几分独特的美,眼里盖不住的媚意。
江书彦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脸,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无声的言语化作满满的情意淹没在这个甜蜜的吻里,糖很甜,人也是。
香津在舌间缠绕摩挲,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独属于她的气息,滋味让人沉迷。
他伸出手圈住她,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光,吻落在她微皱的眉心,虔诚地像一个信徒,盖下终身守护的印章。
“我告诉你我爱你,并不是想要从你这得到什么,也不是要强迫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希望以后的你,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不要灰心,不要难过,至少曾经有人这样热切地爱过你,以后也会是。”
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打的冉静有些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她忘了思考也不想再想,只顺着本能的意愿抱住江书彦,紧一点,再紧一点,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良久过后,回过神来,冉静让江书彦送她回去。
窗外,地平线泛起灰白,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那些长在暗夜深处里,隐秘的人和事,是见不得光的。
回到小区楼下,恰逢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初升的日光温和不刺眼,冉静抬头直视。
她和江书彦一起,见过夜的黑,也迎接过来自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抱女儿上楼的时候冉静拒绝了江书彦的帮忙,只让他先回去,然后就再也没回头。
电梯有监控,冉静走的楼梯。抱着四十多斤的小宝贝上六层楼把冉静累得够呛,换手的时候把熟睡中的女儿吵醒了。闻到熟悉的味道孩子呓语叫了一声妈妈,又安心沉入梦乡。
到家后安顿好女儿,冉静来到卫生间,打开了淋浴的开关,冒着热气的水浇在她身上,从头顶到脚踝,顺着曲线滑落。
淋浴对面的设计是一整排菱形的镜子,不规则的切割边缘让镜子里呈现出的画面有些荒诞的诡异感。冉静侧身站过去,凑近一点想看清楚肩膀上的伤。
几个小时过去,血早已经止住了,凝固的血块沾在伤口周围,碰过水后更是钻心地疼。
手上用来热敷的毛巾眼都不眨地往伤口上盖,一边痛得倒吸气,一边擦拭的动作不见半点停。
消失的血迹复原了伤口最初始的面貌,冉静漠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左边肩膀,她觉得有必要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或许还应该带上三针狂犬疫苗一起。
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从浴室壁柜的最下层拿出一支药膏,挤出白色膏体涂抹在红肿的地方。一整支用完,还有腰上一块红指印没顾及到。捏着半点都挤不出来的膏管,冉静把它从浴室的窗外扔了出去。
穿上衣服之前她最后看了镜子一眼,身上的红痕在药膏的滋润下比先前好了许多,至少没之前那么恐怖了。看着胸前清浅不一交叠的指痕,有丈夫的也有严钦平的,冉静后知后觉想起一个事。
唐政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发现?她亲密的枕边人面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为什么看不见?
期盼他看破,能救自己于水深火热,又怕他在真正知晓事情真相后所做出的反应,和她期待的背道而驰。
是非题难解。
*
早上开会的时候严钦平听见王秘书咳了几声,散会后单独留他下来问了几句话。
“陆氏那边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工地那边年初四就开始在加班赶进度了,陆总那边是说预计六月整体楼面能完工。”王秘书手握拳垂在鼻子下方,掩盖着自己的咳嗽声。
严钦平看了一下手边的台历,现在是二月下旬,距离陆铮给的完工时间还有近四个月,这个工期相比其他建筑工地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严钦平还是觉得不够。
太慢了,他恨不得在能在今年两会前,最好现在就完工,随之而来的经济增长和就业率的提升,都是他政治路上的砝码。
“让他加快进度,七月的我要见到商场开业。”
王秘书抬手擦了一下脑袋边的额头两侧流下的虚汗,七月开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商家装修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快三月了,哪里来得及哦!
真是领导一张嘴,底下人累断腿,要命。
“这个时间有难度,我先前查了一下,那边的工地现在就两拨工人,日夜班轮流干赶出来的进度,估计没办法再快了。”说到后面王秘书的声音越来越虚,没办法心里慌啊。
“人不够就去招,跟我说是指望我去干?”严钦平横了他一眼。
王秘书腿都软了,他就是长了个狗胆也不敢有这意思啊,让发改委主任去工地搬砖?王刚,你要不还是别干了,回家吧。
“您说得这是哪里话,谁敢啊,这事吧主要是一时半会儿的人还真不太好找,上次县里那班子人年前不是闹了一次嘛,”怕领导贵人多忘事,王秘书出言提醒,“就年前闹着要结工资的那批,还给闹到法院去了,最后是您出面让那个姓唐的给摆平的。”
严钦平当然记得,他和唐政就是因为陆铮的事才搭上的。
“那班人做事挺不错的,速度也快,就是后面闹得不太愉快,连带着跟他们交好的几个包工头也不敢碰陆总这边的工程。”这才使得这次政府着重强调的经济工程进度上不来。
说起来也是,干活干到蹲大牢,这差事谁敢接?显命太长了吧。
“我们市没有就去外市,再没有就去外省,这么大个地方搬砖的也找不到,你是干什么吃的?”最后一句灵魂拷问,问得王秘书直冒冷汗。
心里一急王秘书嘴上的咳嗽就更歇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呛出来,像是要把肺管子的给咳穿了一样。
严钦平听得眉头紧皱,“没去医院看?”
他这属下咳了也有几天了,整天在耳朵边咳来咳去的,听得都心烦。
面对领导明晃晃的嫌弃,王秘书有点心虚,他到真没去医院看过。就是前两天见了个南边来的朋友,一起吃了顿饭,他那朋友也有点咳嗽,估计是传染了。
刚开春嘛,病毒性感冒的多发季,王秘书也就没放在心上,想着咳完两天也就好了,哪知道几天下来一直没见好。看样子是还得去医院走一趟。
PS:除夕快乐鸭!
罪爱(H)重逢
重逢
春风拂过绿叶,带着寒气唤醒了沉睡的万物。就是在这样一个冷冽又带着少许温柔的日子里,冉静迎来了和丁晓琳的重逢,这是一场对冉静来讲,着实不太体面的相见。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和丁晓琳的见面会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进行的。
她被人泼了一身血。
是的,冉静敢肯定,那个疯女人泼在自己身上的红色液体绝对就是血,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哪种动物的血。
看着那位被丁晓琳拉住的妇女,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是南边的方言,冉静听不懂,傻子也能猜到,左右不会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手里的罐子还有大半瓶红色的液体在里头晃着,那女人还不死心,想躲过丁晓琳的阻拦再次冲上来泼她。
这阵势,冉静看了眼四周,左手边有一个西餐厅,脱下自己沾血的外套就往里头躲进去。
她又不是个傻的,站外面万一打起来她跑都跑不赢,在这里要是真有点什么事好歹店里的工作人员会拦着,不至于吃什么大亏。
冉静叫了一杯喝的在座位上坐下,隔着窗外的玻璃,她看到丁晓琳和那个女人好像吵起来了,吵到一半丁晓琳还推了那人一下。
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丁晓琳单方面碾压。
“知唔知今日嚟做乜嘅?你咁我还点同佢谈啊,依家你happy啦,都唔使扯咁多,就让佢哋喺里头食牢饭食到死嘚啦。”
摊上个猪队友丁晓琳真是气到两眼发黑,她都说了这次的事她一个人来就行了,那班子人偏不听,说是怕她吃亏硬要塞一个包袱跟过来,也不知是真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还是担心她被人收买。
塞人就塞人吧,你说跟个聪明的过来一路上也多重照应,偏偏来的是个缺根筋的,家里男人进去了就跟天塌了似的,啥也没干见面就泼人一脸血,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啊!
丁晓琳要被气死了。
“滚返屋企等我,我返去之前你唔准出门,记住冇!”压着心头那攒邪火,丁晓琳放完狠话再没理那人,转身往冉静去的餐厅走。
她眼尖,一下扫过去就看到靠在窗边坐着的冉静,兴冲冲朝人挥手。只瞧见人家慢腾腾掀起眼皮斜了她一样,没做声,也没和她打招呼。
丁晓琳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得,看样子是气上了。
进门走到座位边,也就几步路,看到冉静,丁晓琳还是和之前一样熟稔地和她打起招呼来,仿佛两人还是一起合伙做生意时的好姐妹。
冉静一直刻意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些许松动,伸手不打笑脸人,说起来那血到底也不是丁晓琳泼的。
理是这个理,都真落到自己身上冉静还是有些咽不下去,谁能咽下去啊,平白无故被人泼一身血。又是刚过完春节没多久,多晦气啊。
想到这开口也是蔫蔫的,“好久不见。”
愿意开口说话,那证明还有机会,丁晓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小静,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个事想求你帮个忙。”单刀直入是丁晓琳一贯风格。
“哦,找我帮忙还浇我一身血。”冉静不咸不淡地刺了她一句,她现在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腥臭味。
丁晓琳仿佛没听见,“对不起啊,我朋友的行为我带代她向你道歉,真是对不住,我先前要是知道她备了这么一手我肯定不会带她来的。”话里诚意满满,让人不忍生出半分质疑。“你信我,咱们相处这么久,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直来直去,一个肠子通到底,这就是丁晓琳,冉静当然知道。
讲到这个份上,再摆谱就没意思了,冉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新年开门红吧。
“说吧,有什么事能帮到你。”
“还记得那次在我们店门口游行示威的那批人吗?”丁晓琳抛出一个快要超越冉静记忆存储的时间点,但好在努力回想一番,她还是能记起一些破碎的片段。
贪婪的地产商,受压榨和剥削的工人,官商勾结的政府,畸形的三方班人搭建了一个苦味的黑色故事。
在丁晓琳嘴里,冉静知道了有这么一帮人,在工地上辛苦了一整年,结工资的时候却被开发商一拖再拖,忍无可忍的人们上街寻求政府的帮助,却惹恼了黑心的资本,直接和政府一起,把其中几个领头人关了起来,其中就有那个泼她一身血的女人的丈夫。
“你还记得那天在店里吃饭的时候,张全说起的那个‘法院新调来的姓唐的干部’。他的名字叫唐政。”
冉静抿着唇不接话,她莫名地感到恐惧。
她尝试着闭上眼,一段时间后再睁开,企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而已。
遗憾的是,她没有成功。
丁晓琳善解人意,坐在一旁充当人性摆件,给冉静足够的缓冲时间,让她理清这些事。
冉静什么也没想,只是习惯性地放空自己,看着窗外发呆。
绿化带两边的秃树枝在春风的吹拂下抽起了嫩芽,经历过一整个冬天的蛰伏,隐藏在地底下东西都慢慢破土而出了。
“还有呢?”冉静咬唇,她不敢看丁晓琳的眼,又不愿放弃对真相的追逐。
“除夕前一天他们又闹了次大的,在工地上放了一把火,烧掉一间移动板房,开发商当天就把人抓进看守所,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张全也在里面。””丁晓琳满眼血丝,如果不是,她不至于掺和进来。
张全也是无妄之灾,明明是去拉人回来别做傻事,却被有心人推出去抓住当了个典型。
冉静听完丁晓琳的故事,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时间、地点、和人名都对上了。
有什么事是要紧到除夕夜还要在外面奔走?
伸手碰了碰自己已经僵硬的脸,冉静缓缓抬起眼问她,“你要我帮什么忙。”
丁晓琳深深地看着她,突然间笑起,血丝自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行的坚定目光。“带我去见严钦平。”
PS:新年快乐!开开心心的。
罪爱(H)爆发
爆发
回到家时唐政已经做好晚饭,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个汤,冉静想起,原来今天休息。
看了眼客厅,女儿不在,桌上餐具也只备了双份,“婉婉呢?”
“在楼上婷婷家,小家伙玩得乐不思蜀,婷婷妈留吃晚饭,让咱们晚点再去接。”手掌抚过她毛躁的头顶揉了两把,“今天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快去洗手吃饭。”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至少此刻,冉静的共情能力早已停摆。
没有外人在场的二人世界最适合摊牌,她要如何说服自己一拖再拖?
“傻愣着干什么啊?还要我帮你洗啊,行啊,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唐政今晚心情很好,但不确定的是,能不能一直好下去。
牵着冉静的手来到洗手池,唐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略微低头就能含住那抹柔软鲜嫩的唇。
一个拥有足够多耐心的狩猎者,不会只看重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他要更多。渴望与她深入纠缠,期待听到深吻时她的细碎呻吟,沉迷她忍不住的推脱抗拒,这才是他要的。
而此时的唐政,只低头专心沉浸在一件事里,捧着妻子那双白净纤细的手,接受清水圣洁的洗礼。
从指根到关节,再到指甲和缝隙,一寸一寸地摩挲,细致的像是在和这双手谈情说爱。
冉静抽出包裹在丈夫那双大手里自己的小手,捧起他的脸轻轻碰了一下,“再洗下去菜都要凉了。”
手上的水珠落在唐政脸上,在这个带着寒气的夜里,生出一阵没由来的凉。
冰箱里拿一支酒,取出木塞,飘出的酒香带着冷烟,灌满整个餐桌。
冉静给唐政和自己各倒一杯酒,“我今天见到一个老熟人,”
轻抿下一口酒,唐政笑,眉眼从容,“哦?我也认识?”
“认识,她和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你的。”冉静递过手里那张照片给他。
没有塑封过得相纸有些褶皱,让原本就不太清晰的人像显得更加模糊。
唐政接过照片的手一顿,僵着后颈往实木椅背上靠,吐气尽量放松身体。
照片上的人坐在庭审席法官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那柄象征着权力的法槌,是他。
唐政隐忍不发,极力克制着自己,时刻谨记要在妻子面前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这是什么?”
她不信唐政不明白这张照片代表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你还在瞒什么?“我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你早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事,可我依然对你一无所知。”为什么?
冉静问唐政,也在心底问自己。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还在作徒劳的解释。
“那就实话实说。”任何事情只要说出来都有机会被原谅,但前提是要记得,千万别说谎。
“官场上没有哪一处地方是干净的,法院尤其肮脏,”唐政的视线落在冉静紧握的双手上,沉声说:“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我不过是干了呆在这个位置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干的事而已。”
倘若干净他又怎么会勤勤恳恳干了四年还是个小审判员而已?那些比他后进来,偷奸躲懒的人反倒升职成了他领导,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关系,凭什么!
冉静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唐政,许久,她轻声问,“你还记得公务员入职时,国徽底下的宣誓吗?”
【忠于祖国,忠于宪法,忠于人民;严守职业道德,恪尽职守,廉洁奉公】
冉静还记得唐政收到入职消息的那天有多高兴,他搂着自己,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窝在出租房破旧的沙发上。他说以后要做一个好法官,拯救国内黑暗的法制,让天底下再无冤假错案。每一个经他手的案子,无论原告还是被告都会得到最恰当的审判。
唐政拒绝回答,他不愿回头看,也不想记起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
当年的屠龙者已经化身成一条新的恶龙。
面对唐政的不做声,冉静没有就此放过,“权力地位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背叛自己心中的信仰。
唐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告诉冉静,循规蹈矩得不到权力,在官场上没有权力做不了任何事。
“人活着总是要放弃一些东西的,”
这时候的冉静还不知道,唐政所谓的【一些东西】都包括些什么,等她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晚的谈话并不愉快,到最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睡前唐政的刻意讨好冉静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她还在为其他事烦心。
丁晓琳知道冉静和严钦平的事,以此为由要求冉静带她去见严钦平。唐政只能算个马前卒,他在为谁做事丁晓琳一清二楚。丁晓琳甚至还知道唐政和严钦平私底下的那些勾当,但她不确定冉静是否知道。
没办法,冉静只能点头应下,再犹豫要如何向严钦平开口。
跟了严钦平这么久,冉静从没开口要过什么,连主动找他也是第一次。所以在别墅门口看到冉静时,严钦平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见她之前他做什么,心情难得好。
“进来坐,外面冷。”牵起冉静的手,严钦平带她进屋。
别墅里常年26度的恒温,冉静仿佛穿越到初夏时节。“我今天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莫名的,她觉得羞愧,哪怕早已委身与这个男人身下,那种用身体做交换的感觉又来了。
握住她的手在指尖反复揉捏,严钦平示意她接着说。
“我有一个朋友,”磕磕绊绊讲完前因后果。
严钦平眼神一暗,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为了她才来找我?”
冉静傻傻点头。
他困住她的手臂,低头嗅她颈边的香气,舌尖舔上细腻的皮肤,张口轻咬,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想好怎么求我了吗?”
当然没有,丁晓琳还在外头吹冷风,冉静没心思想其他的。
“去楼上等我,我上楼之前,你还有时间。”再想不到,那就只有听我的了。
罪爱(H)求情
求情
佣人领着冉静上楼后,什么也没说就退下了。
严钦平只说让她在二楼等,但具体在二楼哪里又没明说,底下人哪敢造次。乐得清闲,冉静索性一个人在楼上逛了起来。
和楼上的轻松自在相比,一楼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你搞清楚,到底是谁不占理!这事就是告到上面去也是你们不对!”丁晓琳的脸简直气到变形,这个狗官还好意思说和她讲不通道理。这话差点没把丁晓琳笑死,站起来指着鼻子朝他骂。
严钦平半分眼风都没给丁晓琳,任凭她气到发抖,他也只是抬抬手低头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烫茶。
要不是看在冉静的面子上,他实在不愿和这种蠢笨如猪的人打交道,费神。
比侮辱更大的羞辱是漠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严钦平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丁晓琳坐不住了。
她还是太莽撞了,刚刚那番话不该讲出口,要是能告她早去告了,说到底今天来这企、鹅、号②7④⑦3①①0③7已经是她能走的最后一条路了。
直到这时候丁晓琳才清醒过来。
“对不起,严书记,”握紧的双手拳头泛红,她低头道歉。
无人应声,说明做的还不够。
丁晓琳站起身走到严钦平面前,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给他鞠了一个躬,身段庄严地跟上坟一样。
腰弯了半晌,丁晓琳没敢伸直,就这样保持着大脑充血状态,等待眼前人的宣判。
好半天过去了,严钦平才后知后觉,“丁小姐这是做什么。”
一脸无辜,仿佛世上再无人比他更清白。
“我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钝刀子割肉,一刀不会死,多来几刀才够劲。
眼看着割够了,严钦平慢慢站起,看着因为弯腰比自己矮了半截的女人,俯视她。“回去等吧,这次的事到此为止。管好你这张嘴,要是敢在她面前乱说话,你老公怎么出来的还会原样进去。”
这是在警告她,在冉静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了。
随意扫了扫西装裤上久坐后层叠的褶皱,严钦平转身上了二楼。
他一走,不知藏在何处的管家很有眼色地冒了出来,顺着主人的意思开门送客。
严钦平上楼时,冉静正背对他,看墙壁上一副画发呆。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冉静吓一大跳。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啊。”似娇似嗔,乱人心弦。
严钦平埋头在她颈侧没做声,冷冰冰的二楼因为她的到来多了一丝久违的人气。“你好香。”
腰间交叠的手向上游走,横在女人胸口,以一个绝对禁锢的姿势环抱着她。
“她走了吗?”冉静问的是丁晓琳,看严钦平的样子,谈的还不错?
“嗯。”严钦平淡淡应了一句,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陪我去睡会儿。”
他清楚她的性格,芝麻大的胆子,被人发现私底下和自己不清不楚,包管吓得她整晚睡不着,看她眼下的乌青就知道。
严钦平搂着冉静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她进卧室。
除去上一次进到这件别墅里,今天算是冉静第一次踏入严钦平的私人领域,上一次除夕她活动的地点还只限于楼下的厨房而已。
卧室的装修风格完全符合冉静对严钦平的一切设想,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冽,坚硬,令人生畏。
上床躺下的前一秒冉静做好了一切脱光的准备,但没有,严钦平说的睡觉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睡觉的意思。
看她瞪大双眼,严钦平笑了,“怎么,很失望?”手顺着她侧躺的曲线滑落到臀部,色情地捏了两把。
“没,没有,”认识他这么久,冉静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眉眼舒展,唇角微微勾起,硬朗的五官染上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撞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冉静才反应过来,他也在看她,心里一时间生出几分心虚,低眉垂眸,不再胡乱看。
冬日上午的阳光洒在床沿,一头黑如墨的秀发染上了金边。侧躺的缘故让脸蛋沾上了几缕碎发,严钦平伸手替她挽到耳后。揽过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严钦平闭上眼,“睡吧。”
男人胸前传出一声呢喃,“你要记得叫醒我哦。”她还要去接女儿放学,临睡前冉静想。
回应她的是落在背上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哄她入睡。
ps:短小章
罪爱(H)生病
生病
去火车站的路上,冉静和丁晓琳都没有说话,她们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分别前不久那次截然不同,彼此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临走前丁晓琳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最后还是闭上。就这样吧,严钦平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丁晓琳走后冉静就病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去火车站吹了风,回来后就一直低烧咳嗽。
早上唐政出门前给她量体温,“三十七度八,再看一天,不行明天去医院。”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冉静闭上眼躺在床上,任由唐政在她额头敷退热贴,冰冰凉凉的温度缓解了不少低热带来的焦躁。
从那天争吵过后,她和唐政之间的相处就变成这样,一个说,一个听,不吵架,但也仅仅是不吵架而已,她对他已经没了从前的满心欢喜。
顾忌她生病,唐政上班时把女儿也一起带去了,冉静难得一个人在家,睡得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她感觉到身体在发烫,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有那么一瞬间,冉静想,她如果就这样死了,要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但是要打给谁呢?
通讯录点开滑到底,没有一个号码是她确定拨出去能百分百有回应的,毕竟丈夫永远都有看不完的会。
电话铃打断了冉静的思绪,来电提醒告诉她,电话那头的人,名叫江书彦。
“喂。”缺水干渴的喉咙发出破碎的一声响。
“你生病了?”听出她不太好,江书彦的声音是难掩的急切。
“感冒了。”咳了两声,冉静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她需要喝点水来润润喉咙。
“在家吗现在?”
“嗯。”
短暂的交流过后,听筒没有人说话,呼吸声在彼此之间流转。
冉静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电话别挂,你等着我。”
她没再接着问,安静地等待江书彦的到来,她莫名地信任他。
医院输液室,熙熙攘攘的人,孩童的哭闹声,老人的咳嗽声,家属叽叽喳喳的交谈,吵得冉静脑袋疼。
看着头顶支架上挂着的三瓶药水,索性一闭眼头靠在手边人肩上低头睡去。
察觉到肩膀上停留的平稳呼吸,江书彦的视线落在冉静的脸上,发着烧的脸蛋上晕着两团不自然的红,嘴唇苍白无力地抿着,唇纹因为干渴还有些龟裂。
他伸手理了理她额头上被汗打湿的碎发,搂着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磕在她发顶,轻轻吸了一口,扑鼻而来的幽香。
输完液准备回家的时候,冉静被护士叫住。
“这位病人你等一等,”年轻的护士在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你今天不能走,最好是住院观察一天。”小护士叉着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挡在冉静面前。
“不是普通的感冒吗?”怎么还搞得要住院了?冉静有点想不通。
“住院这个是我们主任建议的,你要是有疑虑可以去问问他。”
“我去吧,你在这坐一下。”江书彦扶着冉静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跟着护士去到主任办公室。
走到一半,身后穿来熟悉的脚步声,黑色衣袖被人从身后轻轻扯住。“带上我一起。”
江书彦顺势握住她的手,高烧过后还有些余热。她想去就一起去吧,走慢一点就是了。
马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发热科的最里面。桌面上堆着厚厚文件书籍。
护士敲门时他正低头翻着手里那打资料,“主任,您刚刚建议住院观察的那个患?号2 74731 10 37者,过来了。”
“坐这里。”马主任用下巴点了点办公桌对面的凳子,示意冉静坐下。
“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我们现在没办法确诊到底是什么病毒,化验科最快要明天下午才能出结果,在这之前我个人是保守建议你住院观察等结果。”摘下眼镜,年长的主任医师没有跟冉静拐弯抹角。
“很严重吗医生?”没等冉静开口,站在一旁的江书彦先出声问。
冉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她很讨厌医院,呆了近三个小时,人都有点喘不过气了。好不容易吊瓶打完以为可以回家了,临走时又碰上这种事,喉咙里咳嗽声又是止不住地涌上来。
江书彦接过马主任递过来的两个口罩,皱起了眉头。
马主任也没管他乐意不乐意只说,“先戴上吧,”又拿拿起左手边刚刚放下的文件资料,这次是问冉静,“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东西没有?”
“哪方面的?”
“从前没接触过的,人或者动物都算。”说这话的时候马主任看了冉静一眼,透过眼镜片传来的那一抹锐利的光,看得她眼皮直跳。
鬼使神差的,冉静突然想起和丁晓琳重逢的那天,那个农村妇女泼在自己身上的血,她已经不太能记起那张脸了,但那股恶臭的血腥味却是留在她心里久久不忘。
“大概半个月前,我见过一个朋友外地来的,”
没等冉静说完,马主任立刻打断她的话直接问:“哪个地方的?”
“粤海市的。”不用问冉静都知道,她听过丁晓琳讲她们家乡话。
话讲到一半被打断,冉静把不准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只好闲坐在一边。
见马主任良久没有做声,江书彦怕他不知道又添一句,“南方一个靠海城市。”
马主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要你多嘴!他看着就像个连粤海市都不知道在哪儿的草包吗?!
“赶紧去办住院手续,家属也要注意戴好口罩,这个病怕是会传染的。”
说完马主任就让护士把人送走了,自己又埋头扎进那堆资料里。
不多久,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过去,号码一直占线,马主任耐心十足,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通了。
“你好,请问是粤海市卫生局吗?”
“是,我这边有情况要找你们核实一下,麻烦帮我转接一下彭主任。”
罪爱(H)傻子
傻子
接到冉静电话的时候唐政刚回到家,夜里九点,疯玩了一天的女儿睡得正香,抱着孩子单手开门,迎接唐政的是一屋子暗色。
客厅没开灯,卧室里也没有人,屋子里的女主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接着,他手机响了,熟悉的号码缓解了他心头那阵来得迅猛的心悸。
“你在哪里?”
言语之外的压迫感冉静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
“医院。”
听到这个回答唐政第一反应是松一口气,但不多久,他又接着问:“在医院做什么?”
冉静闭了闭眼,她突然觉得好累啊,可还是耐着性子给唐政解释。“下午烧得厉害,来医院打了几瓶点滴。”
“现在好点了吗?怎么不等我带你去,”
“烧退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天。”没再争辩什么,也不想解释为什么没有等他一起来医院,左右都是等不到的,他太忙了。
忙到她生病在家一整天也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候,上帝赋予丈夫的义务实在轻巧得不行。
冉静只捡重要的和他说,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挂电话,然后把头躺着病床的枕头上,消毒水味的枕套持续刺激着鼻腔,她太累了。
“这么严重?”唐政在电话这头皱紧眉头,什么感冒还要住院观察?
“嗯,婉婉呢?”想起跟着唐政去上班的女儿,冉静已经一天没看到了她了。
“睡着了,”唐政进卧室看了一眼,小朋友睡相不好,小手小脚都露在被子外。“踢被子了,”他捻了捻被角,盖得严严实实才重新拿起电话和冉静说,“那你今晚一个人在医院?”
“嗯,”冉静没有说谎,病房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江书彦已经走了,被她赶走的。
“要不等下我去陪你?”
“不要,”在冉静看来,此时此刻唐政说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他来了那孩子呢?
面对毫不遮掩的拒绝唐政也没有勉强,说了句让冉静一个人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阳台上,吹着寒风,倚着月色,唐政掏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点燃,这包烟今天早上才开的。
窗外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唐政脑海里浮现出一栋红墙蓝瓦的别墅。他曾经在那里短暂地停留过一个瞬间,紧接着他在那个瞬间做出的决定却让妻子永远地留在了别墅里。
他在想,他的妻子此时此刻会不会正身处在那栋别墅里?感冒住院不过是编出来糊弄他的一个借口罢了,有谁感冒发烧还要住院的?
起风了,烟灰落在石板上,轻轻一吹,沿着寒风的轨迹灰烬落在半空里,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凌晨一点,世界陷入沉睡,冉静从床上坐起,她睡不着。
窗户上是白色的窗帘,严密的挡着窗外的黑暗。她起身,想开病房门出去透透气。
病房里没有开灯,冉静摸索着走过去。
黑夜让人小心翼翼,迈出的脚步轻之又轻。握到冰凉的门把,屏着呼吸扭开,而后又轻轻合上。
她在心里恭喜自己,成功逃出生天。
转身离开的时候,冉静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意外之余又有些震惊,她看着不远处的江书彦。“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江书彦站了起来,在看到冉静之后。似乎是没想到会被发现,他看起来有些局促,手指不停地握紧又松开。
“说话啊,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让你回去了吗。”走进了,看到他身上新换的白色外套,冉静在他身旁停下。
“刚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他抿嘴了抿嘴说道。
骗子,不用猜冉静都知道江书彦说的是假话。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掌心一片冰凉,显然是在走廊外坐了很久才有的温度。
“傻子,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病是会传染的,还过来干嘛!来找死吗?”
又是这样,冉静发现自己只要一遇到江书彦,就像炸药包遇上火柴盒一样,一点就着。
骂到最后,声音隐隐染上一丝哭腔。
江书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了,走廊的白炽灯让她的脆弱无处隐藏。
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平稳地安慰道,“别害怕,会没事的。”
话一说完,冉静把脸埋在江书彦滚烫的胸膛,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终于有人发现了,她其实怕得要死。
“假如,我是说假如,明天的检查结果出了,是个坏消息,怎么办?”
她吸了吸酸胀的鼻子,脸因为埋在他胸口,说话的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这副样子活像个怕死的鹌鹑。
江书彦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不同于以往的呛口火药,这个曾经满身尖锐的刺猬收起了锋利,只剩下一身软乎乎的肚皮。
安抚着她后背的手有条不紊地拍着,江书彦的唇贴在她耳畔,没有口罩的遮挡,皮与肉抚慰着彼此。
“没关系,不管好消息坏消息我都陪你一起。听医生的话,打针、吃药、配合治疗,然后好好地死,好不好?。”
男人敞开的外套包裹着病号服下女人单薄的身躯,胸口黑色针织衫一片湿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泪如雨下。
好啊,冉静在心里应下,又悄悄叹了一口气想,他可真是个傻子。
PS:【听医生的话,打针,吃药,配合治疗,好好地死】灵感来源于黄碧云的短篇小说其后,原句【平岗!要戒烟、早睡,好好的死。】
本来是八点更新,死活上不来,好绝望啊,妈的!
罪爱(H)选择
选择
等待是焦灼的,漫长的无所事事的时间里,冉静在江书彦的安抚下渐渐睡去。
沉睡前一秒她在想,假如这次能平安出院,她要不要给他也顺便给自己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那份情真意切的告白还做不做数。
清早,查房的护士是个生面孔,江书彦出门买早餐去了,病房里只有冉静一个人,她多嘴问了一句,“昨天那个护士呢?就是带我去办住院手续的那个。”
“病了,”也许是看惯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护士的声音有些冰冷。
停在冉静耳朵里很不是滋味,鬼使神差地,她又问了一句,“什么病?”
低头在工作表上记录数据的护士抬头看了冉静一眼,那双眼良久地注视着她,直到眼眶泛红,眼底涌出点点水光。
“传染病,累倒了,你是不是还想知道她在哪儿?”护士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口罩的掩盖下,露在外面的这双眼成了她唯一的情绪宣泄口。
“和你一样,她也在这层。走廊尽头,卫生间对面的那间房,我们所有感染的同事都在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或许再也出不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护士的声音低到几乎难以被捕捉到,但冉静还是听到了。
昨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今天就倒下了,意外来得如此迅猛且毫无征兆,她很难描述现在这一刻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下一个轮到的会不会就是她?。
“这么严重吗?”她低头喃喃,问护士也问自己。
“会死。”关门声响起,留下这两个约等于宣判的字眼,病房里又只剩下一个人。
护士走后冉静打开了窗,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抽出了绿芽,一转眼已经三月了。
女人站在窗户边,竖条纹的背影,消瘦又单薄。江书彦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吃点东西吧,我买了油条豆浆还有粥。”
因为不知道冉静喜欢什么味道的粥,江书彦就甜的咸的各买了一份,“这个是八宝粥还有皮蛋瘦肉粥。”
冉静接过那份八宝粥,坐在床沿上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勺。
她的情绪不高,江书彦几次挑起话头都被她用“嗯”或者“哦”来敷衍。
不知道早上护士过来查房的那段插曲,江书彦单纯的以为冉静只是闷在这里心情不好才不开心的。
他想了想,整理了一番,把自己的过去讲给她听。
“我第一次进医院是跟一个比我大的男孩打架,被他打破了头,当时缝了三针,怕脑震荡还住了两天的院。我那时候很小,七八岁,住在福利院,和弟弟一起。他们通常不太看得起福利院里的孩子,”
冉静听着他不带情绪的叙述,心想他还是太温柔了。不太看得起,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背后累积了多少侮辱和歧视冉静不用想也知道。
“在医院的那几天是我童年记忆里少有的快乐的日子,和福利院常年幽暗带着潮湿味道的房间不一样,病房是有窗的。早上阳光从窗户穿过进到房间,那抹光我到现在也没有忘记。”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书彦一直在寻找永远的留住那束光的办法。
“后来呢?”吸了一口豆浆,甜腻腻的口感冉静咽得有些难受。
后来江书彦很幸运地遇到了林亦清,她教他读书才能出人头地。那时候起,好好学习成了年幼的江书彦唯一追求的目标。
再后来遇到严钦平,在林亦清死后。他从严钦平身上学到,人要站在高处才有机会选择,长在低处的人只有被挑选的份。
不幸的是,他恰好是生来就长在低处的那批人。
“后来我就出来打工了,因为想要赚很多很多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它可以让你拥有更多选择,包括站在低处还是高处。
他迫切地想要钱,那一年江书彦十五岁。
“那现在呢,你得到很多钱了吗?”她猜答案是肯定的,尽管他还是这样的年轻。
冉静在唐政身上见过,人过分迷恋一样东西时的样子。谈到权势时,丈夫眼睛里的光涌出来无限的欲望。
这种欲望在江书彦眼里冉静看不到,即便是刚刚他在谈论要赚很多钱的时候,眼底的光也是毫无波澜的。
“现在的我比起钱,更想要你。”说这话的时候江书彦望着冉静。
病房里是双人床,隔着一条窄窄的走道,他们坐在床沿上对视。
“你可以爱我,也可以不爱我,讨厌我或者选择无视我都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选择生和面对死的时候,能好好的,就够了。
“我比你大五岁,结婚了,有家庭还有孩子,甚至和你认识的人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的手很凉,落在他温热的脸上,指甲抚摸着他凸起的眉骨和眼尾,“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我说过选择权在你手上,你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触着鼻尖,她眼睛里的泪滴落在唇上,他伸出舌尖沿着滑落的轨迹一寸一寸帮她舔干。
湿润的吻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抽泣声中,江书彦听到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出去以后还活着,我就答应你。这是我选择。”
罪爱(H)律所
律所
之后发生的种种,时隔四年冉静如今再次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既荒诞又魔幻。
她没有感染,隔离一周后,现代医学给给她下了释放书。
那一年冉静全程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从头到尾见证了那场白色恐怖是如何席卷她所在的城市,破坏和撕裂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好消息是这些家庭里并不包括她的在内,当然也有坏消息。
她的家庭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不用病毒干扰,或许在某个不知名的时间点它便会自行倒塌。
出院的第二天,江书彦和她坦白了他知道的所有。
理由是,他不想在她面前有任何隐瞒,秘密不该属于相爱的人。
严钦平、唐政、发改委、法院、市政府,政治漩涡里卷过的,没有一个好人。
她可笑地隐瞒着自己在婚姻中偶然行错的一步,维持这个家幸福美满的假象。
却不知,虚伪的忠诚落在那些狩猎者眼中,他们是何种心情?
洋洋得意,还是弃之如敝履?
冉静不知道,但她怨恨江书彦是真的。
为什么要告诉她?将所有的隐瞒和欺骗摊在她面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否能接受,又是否愿意接受?
没有人在意这一点,他们只关心自己,不想自己身负枷锁所以将事情通通推到她面前。
人间多是无情郎。
“咚咚。”敲门声响起,将冉静从过去中唤回。“进来。”
“冉律师,这是您要的资料,今年上半年的都汇总在这儿了。”
冉静接过助理递过来装订成册的资料,有二十多页,A4纸单面打印的。
冉静逐页翻过,沙沙的纸声透着油墨的香,她看得很仔细,一字一行都没有放过。
那一年流感结束后,在严钦平的帮助下冉静成功拿到了市里一所二本大学的毕业证。
没有高考,没有学籍,拜权势所赐,一切来得如此轻而易举。
曾经被权势所困的她,如今也得了这东西的馈赠。
命运的礼物,令人烫手。
毕业证到手后,按唐政的计划,冉静去考了律师职业资格证。
今年是律所开张的第一年,本来可以更早。
因为冉静考了三次才过,活生生拖到去年年底律所才开始办手续。
这几年里,和唐政相处,冉静一直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点。
越过这条线,。她摇摇欲坠的家就此轰然倒塌,止步这条线她们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听话的女儿,前途无量的丈夫,美丽动人的妻子。
没有人看到,丈夫白衬衫上若有若无的唇印,也没有人闻到,妻子裙摆上荡漾着的厚重檀香。
一切的一切,藏在不知名的黑暗里,肆意生长。
“好,辛苦你了,小孙。”翻到最后一页,冉静终于看完。
她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盘,下午四点。说起这块表,还是前年严钦平去瑞士出差时带回来送给她的,机械表的机芯镶嵌红宝石运转。素净表盘上没有任何logo,但冉静知道,它的价格不会太低。
那一年流感结束后,严钦平的仕途一路高升。
无能的市长在疫情本该可以得到控制的时候选择瞒报,最后造成大规模扩散。这使得原本要两年后才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的严钦平提前上岗,升职加薪全靠同行衬托。
“我出去一趟,接女儿放学,你通知下去,晚上七点开会。”吩咐完孙晴冉静直接提包出门,开车去女儿就读的学校。
距离放学还有十五分钟,冉静找了个停车位,车子停好后她坐在车里发呆。
后视镜里落入一抹夕阳余晖,冉静移过镜子对准自己,她不想看到刺眼的东西。
冉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今年二十七了,她女儿今年九岁,小学三年级,可这几年里她似乎没什么变化。
也是,能有什么变化呢?律所开张前,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备考上,一备就备了三年。
家里家务有保姆,收入有唐政,冉静唯一的贡献就是接女儿放学。
一转眼她和唐政已经在一起十年了,相遇后她们短暂地爱过彼此,随后缔结婚姻。
但婚姻不代表永恒,爱情破碎以后,她带着复仇的武器走向他。
爱与恨是一对相反向量,大小相等,唯有方向不同,她走到了最初起点的另一边。
“妈妈!”人未到,声先来。小姑娘梳着两个长辫子飞快奔向校门口那辆白色下车。
“慢点啊,小心摔跤了。”书包大又重,衬着跑起来的小姑娘身后像是压了个千斤的重担。
冉静下车走向女儿,顺了顺跑得喘气的女儿,“先上车吧。”取下女儿肩膀上挂着的沉重书包随手放在后排座上,冉静拉开副驾驶的门让进去。
这个时间放学下班高峰期,赶上路上车多,都在排队等红灯。
一个红灯等三趟,磨得冉静没脾气了,看了眼副驾上今天格外安静的女儿,冉静想起来,刚刚接她放学的路上去面包店买的南瓜包。
“宝贝饿了么?妈妈给你买了南瓜包,就在你前面这个抽屉里,打开看看。”
“不用了,我不饿。”低头闷闷地说,手指交叉绕圈,时不时悄悄朝左边瞥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满腹心事的样子看得冉静直挑眉,哦?这是怎么了?苦大仇深的。
“真的不吃啊?那你给妈妈喂点行吗,一下午没吃东西妈妈饿了。”装作半点没看出来女儿的小心思,冉静专心开车。
小唐婉瘪嘴又看了妈妈一眼,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好吧。”这才老实认命拆开南瓜包的纸盒,撕下一块面包往妈妈嘴里送去。
嘴里咬着甘甜的南瓜包,冉静心里笑得脸上都要绷不住了。
过了会儿,玩够了,才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问出声,“宝贝怎么了?垂头丧气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欣喜妈妈终于发现自己的小情绪了,又有些不开心,妈妈怎么这么晚才发现啊!自己明明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啊。
算了,妈妈每天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这次就原谅她吧。
慢吞吞的冉静才从女儿嘴里听到事情全部面貌。
“我喜欢上我们班一个男生。”
冉静笑了,她问女儿:“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小唐婉说:“知道啊。本来我不喜欢男生比我矮,但他矮就可以;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他碰也可以。妈妈,难道这还不算喜欢吗?”
看着女儿歪头望她,等着她给自己答疑解惑。冉静淡淡勾起唇角,“当然算。”
罪爱(H)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冉静想起了江书彦,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年轻人。
她曾经说过,如果能平安出院,她愿意给江书彦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最后,她食言了,在江书彦给她坦白了所有的时候。
冉静问他,“和你在一起,你能给我什么?”
他能帮她解决掉恶心的丈夫吗?
能帮她处理掉那个欺辱她的严书记吗?
不,他不能。
江书彦能给她的只有年轻人廉价的爱,哦,或许还有很多钱,冉静心想。
但遗憾的是,她的麻烦光靠钱是解决不了的,还得有势。
江书彦走了,临走前没有说什么,他当初答应过冉静,选择权永远在她手上,现在也一样。
走之前他留下一张卡,冉静猜想这张卡里的钱一定不会比严钦平给她的少。
可能是她丈夫一年的工资,又或许是两年,总之对冉静来说是一笔不少的钱。
可她一分都不想要,如果他可以留下来。
这句话在江书彦走的那一天,冉静也没有说出口。
挽留的话语最终烂在血液里,回流进胸口的左心房,夜夜滚烫。
“妈妈,到了吗?”
“快了,等下小孙姐姐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你到妈妈办公室写作业,好吗?”
女儿甜甜的嗓音割破现实与回忆的分界线,冉静重新回到人间。
孙晴当冉静的助理,从律所开业到现在已经有半年时间了。
这期间,唐婉和这位小孙姐姐已经发展出了过硬的革命友谊。
这不,一见面就开始难分难舍了,“小孙姐姐~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婉婉啊,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话是对着唐婉说的,孙晴的眼睛却是看着顶头上司冉静的。
看了眼手表,六点还差十分钟,冉静说:“去吧,你也和她一起吃点,六点半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孙晴牵着唐婉的手下楼了。
冉静回到办公室还在整理下午走之前看的那份资料,开业半年她们律所服务过的所有客户。
二十多页的资料其实只有5个案子,数量不多但无一例外,结果全部是胜诉。
她们律所的代理费起步是十万,对于一个新开的,没有知名律师坐镇的小律所,光是这一条已经能将不少客户拦在门外。
但冉静她们有外援,唐政是律所最大的外援。
手机铃响起,冉静瞥了眼屏幕,这人真是经不起念叨,外援来电话了。
“老公~”虚伪的问候这几年她早已掌握的得心应手。
“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还在加班吗?”电话那头唐政语气很是轻松,冉静想他今天肯定不用加班。
“没有加班,今天难得下了个早班,可以陪你。”
“是吗,那真是不巧,我今天要加班呢。”冉静的声音里满是抱歉和遗憾。
不考虑真假,总之唐政有被取悦到,“吃过饭我来接你吧。”他还在想冉静喜欢吃什么,路上给她带过去。
“怎么接?走路来接吗?”走路的人来接一个开车的人,冉静笑了。
是的,为了维持清正廉洁的假面具,唐政到现在上班还是走路,有时偶尔也搭单位的车,但前提是要起很早。
冉静提议给他买辆摩托车或是电瓶车,方便上下班回家。唐政拒绝了,他享受步行上班路上那段宁静的时光。
妻子狭隘的取笑让唐政也跟着笑了,“傻瓜,单位给我配车了,等会儿开车去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
“你让我想想啊,想吃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来一样特别想的。”冉静眯着眼,盯着打印纸上【被告法人代表—陆铮】这几个字看得出神。
“慢慢想,都给你买,就怕你吃不完。”人逢喜事精神爽,恐怕不止配车这一件事,还有更大的惊喜唐政藏着没和她说。
冉静也没和他客气,林林总总点了三样吃的,都不顺路,光是买跑这三个地方,开车都得大半个小时。
唐政倒是没发觉妻子在刁难他,乐呵呵地应下,说了句九点见就挂了。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律所全部人都到了,一共四个。前后左右位上各一个,这就是冉静律所目前的所有人员了。
律师算上冉静原本应该有三个,坐在她左手位上戴眼镜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其中一位,叫老杨。另一个是挂靠在她们律所但冉静出来没见过人的白律师。
杨律师手下是他带的一个男实习生,再下面就是孙晴,冉静的秘书兼律所前台。
“上个月那个专利纠纷的案子,被告是陆氏地产,”冉静想起她下午看到的资料,“这个案子原告信息咱们手里有多少?”
孙晴反应最快,“这个案子是杨律师经手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冉静不出庭,律所能用的律师目前就老杨一个,不经他的手经谁的手?
老杨低头想了会儿,接过话问冉静:“是那个涉外的知识产权的案子?”
“对。”
冉静看判决书上写的是,因为陆氏地产的新楼盘侵权了原告公司的新型纱窗安装专利,并对外宣传这项技术是陆氏独有的。
原告公司是在泰国注册的,涉外加上又是专利纠纷,这个案子在经济审判庭开庭的。
巧的是,唐政管的就是经济庭。
“我晚上回去翻一下资料,明天早会和你说。”
冉静点了点头,不急在一时,她有足够的时间。
两个小时的会一眨眼就结束了,简陋的会议室外头唐政等了好一会儿,女儿趴在他怀里睡着了,冉静从会议室出来抬眼就看到这对父女。
唐政也看到她,抱着女儿走过去,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三个不同颜色的打包盒。“忙完了?吃点东西吧。”他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好啊。”冉静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展颜一笑。身后是跟着出来的老杨,唐政和他是老熟人了,点头打了个照面。
东西凉了,加上女儿又睡了,冉静没在办公室浪费时间,往包里收了点东西就下班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孙晴和实习生已经走了,老杨还趴在办公台上唰唰地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老杨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别熬太晚,有什么留到明天再弄。”冉静关掉办公室的灯,空旷的工作台上就剩老杨台面那盏。
“行,我也快了,你路上小心点。老唐改天一起喝酒啊。”笑眯眯地冲他们摆了摆手,老杨接着低头忙去了。
唐政牵着冉静的手走下楼,律师租在法院对面的办公楼里,四楼。
从窗户往外看,正对着法院门口那枚庄严的国徽。
每天上班打开窗第一件事,对着那面国徽章冉静都要在心里默念一句“作孽。”
“车今晚就停在这吧,司机在那儿还没走,明早送我到法院你也一道来上班,下班再把车开回去。”唐政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指了指司机停车的方向给冉静看。
黑色的车打着双闪,看到来人后直接开了过来,停在冉静跟前不远处。
司机下车给唐政开门,低着头。唐政手里抱着熟睡的女儿,先一步进后排座安顿好。
冉静见他坐好,想跟着进去,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司机突然抬起脸看着她。
一手扶着门把,一手虚挡着门顶,怕她撞到头,这样的姿势不远不近的梗在两人之间。
安顿好女儿的唐政似乎发现了门外的不寻常,冉静此时是背对着他,唐政只看到司机那张平和的脸。
他这才想起,忘记介绍两个人认识了。
“小静,这是单位给我配的司机小江。”说完又朝江书彦介绍,“这是我太太,姓冉。”
冉静全程没有半点反应,只死死地盯着江书彦的脸,像是要把这个人看穿。
他黑了,也壮了些,五官褪去青涩,比起四年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唐太太,初次见面,我是江书彦。”
言语之外的问候,藏在眼神里,溢满眼眶。
【我回来了。】
PS:07年的十万是值钱,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上肉,小江终于迎来全垒打。太不容易了。
罪爱(H)交心(小江H)br 交心(小江H)
学法律有什么用?接过证书的那一刻冉静曾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别人学法为伸张正义,审判罪恶,那她呢?
她学法是为了什么?
为了犯罪。
所以对她来说学法到底有什么用?冉静自己也不知道。
唯独在面对唐政或严钦平偶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好,这时冉静就会在心里默念,喜欢与爱在法律眼里毫无价值。
这是她仅有的能够守住自己内心的武器,力量来源于她熟知的领域。
但到江书彦这儿,一切通通失灵。
等到冉静回过神来,她她和江书彦已经从堆满酒瓶的小桌滚到了一张大床上。
他的头蹭着她的头发,肌肤紧贴她的肌肤,手指交缠着她的手指。嘴唇吻过她的嘴唇、耳垂、锁骨、小腹,再往下。
光裸潮红的躯体,她的嘴里溢出声来。破碎的,喘着气的呻吟,迷人而诱惑。
酒精酝酿出的奇妙反应让他们彻底拥有彼此,从零距离到负距离,他的欲望在她体内一寸寸觉醒和膨胀。
冉静的手拂过江书彦的脸,他的眉骨、鼻梁、到嘴,再到性感的喉结。
舌尖舔舐着他晕满汗的肩头,湿润的吻一路向上停留在他凸起的喉结处。
她轻轻含住,牙齿缓慢摩挲,凌迟一般的动作让他脖子上的皮肤迅速由红转暗。
冉静抬头如愿看到江书彦隐忍发红的那双眼,危险又迷人。此刻,她放任自己溺死在这双眼中。
起初她和江书彦只是在路上偶然相遇,现在看来,到底是偶遇还是刻意,冉静也不得而知了。
他约她叙旧去家中小酌一杯,他的用词很巧妙,你要不要去我那儿喝一杯?
要还是不要?你可以选。
冉静跟他走了,理智警告她不要去,路的尽头是火场,她在玩火自焚。
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没办法拒绝他。
上一次的沉默换来四年的分别,这一次她不愿再错过。
对于独处一室的男女来讲,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似有似无暧昧,若即若离的情意,在麦芽的发酵下,轻而易举捅破那层纱纸,汹涌在有情男女间。
他告诉她,他很想她,每次一想到她胸口便泛起一阵疼,久而久之到现在生理性的悸痛对他而言已成了习惯。
冉静没有说话,她看着江书彦一杯一杯干尽眼前的酒,到后面直接换整瓶吹。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喊出的那声唐太太。
中途转场到卧室似乎成了情理之中的事,许是肖想太久,猛然落到自己手边反而生出些许近乡情怯来,江书彦脱她衣服的手都是抖的。
裙子的拉链藏在右腰腋下,一脱到底,再是内衣。
江书彦从来没有解过这种难缠又磨人的扣子,他额头的汗珠从发梢落到了冉静鼻尖,这样长的时间过去,扣子依然没有被解开。
最后还是冉静看不下去,反手在后背那个扣上轻轻一捏。右边的内衣带自肩头顺势滑落到她手腕,左边的还稳稳当当挂在肩上。
她的手挂在他后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抬起的左手臂使了点巧劲,前一秒还挂在肩上的内衣一眨眼归宿就换到了地板上。
迷离的眼望着江书彦的脸,光洁的身体裸露得坦坦荡荡,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江书彦双手捧起冉静的脸,像是捧着一对稀世珍宝虔诚地吻上去。要不是他急切的动作磕破了冉静的唇,她还以为他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镇定自若。
伤口渗出血珠,小小一颗,铁锈味的吻流转在两人之间,冉静伸手解开了江书彦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直至脱落,下场与那件无人问津的内衣一样,安身之地是房间暗色的地板。
冉静的手停在江书彦浑身上下最滚烫的地方,凶猛的野兽禁锢在牢笼里,跃跃欲试又不得而出。
她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苦难与甜蜜交织在一起飘落,冉静知道,此刻的她是快乐的。
江书彦的手也没有闲着,他在讨好冉静,用他仅有的青涩的手法,试图让冉静能舒服一点。
带电的手落在她挺立的胸乳上,哺乳过的女性都有一对成熟的乳房,无需过多刺激,花穴里的水便是连绵不断。
熟悉又陌生的力度,冉静恍惚间有一种感觉,她们早已亲密无间过千百回。
但理想和现实总归是有差距的,处男的第一次总是要经历一些坎坷,江书彦也不意外。
他找不到入口。
湿润的穴口涌出的甜腻蜜液,成了肉棒过门不入的罪魁祸首。也是在这时候冉静才意识到,江书彦是真的醉了。
他的脸红红的,眼神迷离毫无聚焦地看着她,有点难堪又带了一丝窘迫,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这种事上尝试滑铁卢。
冉静很不客气地笑了,笑出声的那种。没办法,她实在扛不住,太好笑了。
平时相处的时候成熟得不行,遇到关键时刻,弟弟还是弟弟。
不过别担心,姐姐来了。
被心爱的人嘲笑,地点还是在床上,冉静难得在江书彦脸上看到恼怒的样子。
没等他发作,她已经先一步出手。
女人天生带凉的手顺着男人性感的人鱼线一路下滑,停在那根挺立的肉棒上。纤细的手指包裹着
水润的龟头,这上面的黏腻的水液大部分来自于她,
天然的润滑剂辅佐着皮与肉尽情舞蹈,江书彦喘息极大地取悦了冉静。
低哑中透着说不出的性感,她早已湿透。
冉静撩拨他的时候江书彦的手也没有停着,他正用手指一节一节丈量他即将要探访的神秘甬道。
花液打湿江书彦整个手掌,他恶意地用手指碾了下花穴里头那块软肉,身下的女体毫无征兆的迎来一个小高潮。
冉静握着他肉棒的手一下没收住力,龟头激出一阵强烈的快感,她的手一片白茫茫。
他抽出几张纸巾,接过她的手一点一滴擦干净。从手指到指缝,里里外外,最后盖上一个吻。
PS:对不住小江,饿了两天才吃上,那就来顿大的,下章接着吃。
罪爱(H)口(H)
口(H)
冉静看着他一路向下,手心抚过他一头短发,粗又硬的手感,扎人得很。
他的唇沿着她指尖垂落的方向,落在那荡漾着腥甜气味的花户前。呼吸打在她光洁柔软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颤粟。
冉静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江书彦的意图,立刻出言阻止,“啊!不要,别这样~”
她红着脸地想要合起自己那双被迫架在他手上的腿,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的手强有力地禁锢住女人扭动的双腿,低头凑向那片潺潺流水的桃花源。灵巧的舌头席卷花穴的每一个角落,一点一滴都不曾放过。
“啊~停下啊......别这样,我受不住的~嗯啊!”
舌头搅进内里,温热的甬道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无限多的水液,在男人咂砸作响的吞咽声下,尽数落入腹中。
尽管冉静羞愧异常,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场口交让她爽到几乎小死一回。
江书彦是第一个为冉静口交的男人,少年人笨拙的爱意她收获了一个彻底,说不感动是假的。
粗壮的肉棒耀武扬威地立在冉静手里,迫不及待地想要征战沙场。不忍心他苦苦煎熬,冉静轻轻抚摸了两把,身体轻轻摇晃着,贴着男人光裸的皮肤。
扶着他饱胀的棍身凑近自己穴口,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皆是一震。
她是烫的,他是爽的。
男人在情事上都是天生的高手,冉静深有体会。前一秒还是个找不到入口的纯情处男,下一秒就化身猛虎所向无敌。
她真是疯了才会觉得他纯情,冉静马后炮的在心里吐槽自己。
江书彦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交合处看,浅色的红、深色的暗,就如同今后的他和她一样,相互纠缠包裹着。
江书彦下意识的想要进到更里面去,绷紧着神经集中所有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让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丢脸。
有什么比在爱人的床上早早缴械投降更让男人丢脸的?没有。
层层叠叠的甬道将江书彦紧密地夹住,每向前一步,他感觉自己离极致的快乐又进了一分。
臀部自发地向上顶弄,身下女人潮红的面孔,眼波流转,白嫩的胸乳也跟着跳动着。
尽根没入,全根而出,水液搅拌的声音与肉体啪啪的撞击声混合着两人的喘息呻吟,回荡在空旷的卧室里。
最后的撞击,江书彦早已双目通红。冉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她给了他从男孩成长为男人该有的所有。
江书彦遇到了最好的,从容貌,到内在,最后是身体,冉静都是最好的。
他之前并没有遇到过其他女人,其实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但江书彦就是知道,他遇到了最好的。
只要是她,所有的都是好的。情事结束后身体回归本真,背德的火焰寸寸熄灭,房间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床上裸露的成年男女拥抱着彼此互相取暖。
犯错是会上瘾的,第一次和无数次之间没有枷锁,不受道德约束的人在里面找到天堂。
此时的冉静就是其中一员,她想起唐政。
当她从另一个男人身边抽离时,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冉静没有半点愧疚、后悔,甚至隐隐约约的亏欠,半点都没有。
非要说有点什么,那可能怅然若失还是有的,但不是对唐政,是对江书彦。
冉静无法思考她和江书彦的未来,她们之间没有未来。
可她也没办法就此切断和他的联系,人类间的复杂感情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就这样吧,明天的事留给明天的冉静去想,今天的冉静享受片刻的美好瞬间就够了。
江书彦一脸满足地睡下了,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冉静拿抬起那只拦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走进卫生间。
在里头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撑着绵软的双腿走出这间房。
门轻轻合上,大床上侧躺着陷入沉睡的男人嘴角带笑,梦里不知遇到什么人生美事。
*
周一的早晨,律所一如既往地忙碌。涉外专利纠纷案原告的资料老杨照冉静的意思全部搜罗了过来,此刻尽数摆在她办公桌上。
“全都在这了?”
“杨律师走之前是这么说的。”一大早来到律所早会也没开,说要去见一个当事人家属,匆匆忙忙放下东西就走了。
实际是不是全部孙晴也不清楚,到底不是她经手的。
冉静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没看她。“行,你先去忙,有事我再叫你。”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又悄悄打开,门后是孙晴欲言又止的脸,“不好意思冉律所,我刚刚忘了和你说,杨律师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是要小心这个原告。”
“知道了,出去吧。”抬头看了她一眼,冉静目光重新落在桌面上。
这时候的冉静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准对她的阴谋已经在暗地里悄悄铺开。
你算计人的时候,人也在算计你,比的不过是看谁棋高一手更胜一筹。
罪爱(H)绑架
绑架
冉静醒过来的时候入眼便是一团黑雾,起初她以为自己身处于黑暗之中。短暂的失神后她才意识到,眼底的黑来源于脑后过分紧绷的粗糙麻布。
她被绑架了,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提醒着冉静,同样被束缚住的还有反在身后的一双手。
从停车场出来后,她被人从身后打晕就此失去意识,再度睁眼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双手反绑,眼被蒙住,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夏天的裙子薄薄一层,地上的寒气坦坦荡荡地涌向冉静,她毫无还手之地。
冉静从前就听人说过,视线受阻的时候听觉会极其灵敏,是真的。不清楚情况如何,她没有贸然开口,竖起耳朵听了一圈周围的声响。
有人在说话,急促的、聒噪的、她听不懂的语言,混着一股冬阴功汤的味道,在Q27四73 11037远处交流争吵。
这让冉静稍微有些放心,真正的恐怖都是无声的,有人至少证明大家还有谈判的空间和余地。
说话声越来越近了,他们似乎意识到人质已经清醒,当然冉静自己也没有掩饰。
清醒后冉静靠着水泥墙坐起,双腿并着侧坐,背脊挺得笔直。不论胜算有多少,至少姿态要好看。
那两个人正在朝冉静走来,听脚步声,她猜是两个。又是叽里咕噜交头接耳了一阵,说的不知是越南话还是泰语,反正口音扣27 4 7311037是东南亚那边的。不过都不重要了,左右她都听不懂。
停在冉静跟前的脚步,随之而来的是覆在她眼睛上那条粗布的掉落。
看久了黑骤然迎来一抹亮,眼睛有点受不住,冉静条件反射侧过脸。眯着眼,缓过那阵刺眼的眩晕后她重新转过脸,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地痞。
高瘦的竹竿和矮胖的墩子,似乎在工作上天生就是一对好搭档。
冉静有点想笑,这种境地中还能笑得出来,她也挺佩服自己。
除去体型上的相差甚远,矮胖子和瘦竹竿也是有相同之处的,黑的整整齐齐。
她的眼神太过放肆,眼底坦荡的讥笑引来了对方情绪上的不满,巴掌印留在了她的脸上,一片通红。
那人的手粗糙极了,常年劳作的手,手心都是老茧,指甲盖里更是灰扑扑的,像是用刷子也刷不干净的样子。
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畔的碎发落了下来拂在脸上,呼出的气吹得发丝一荡一荡,冉静笑了。
她在心里给这人点了一只白蜡烛,这东西在她们老家是祭祀死者用的。
最好能在这弄死她,不然等她出去了,那他们可就要小心了。
矮胖子那巴掌扇出来以后,瘦高个和他吵了起来,言语激烈似乎是觉得不应该打她。
语言的隔阂没有阻挡冉静接收有用的信息,她听得出来,瘦高个对她的态度还是有些畏惧的,那不是一个绑匪对饭票该有的态度。
除非,绑匪有求于这个人质饭票。
冉静瞄了一眼那个高个子垂在身侧的手,里外都是老茧,一样的难看。
绑架、东南亚的口音、手粗。她好像知道正确答案了。
“叫你们老板来。”冉静的手还反在身后绑着,他们解开眼睛那块布的时候并没有顺便将手上的一同解下。
他们是故意的。
冉静并不在意,一副柔弱的躯体,面对两个绝非善类的男人,她开口讲了到这个仓库后的第一句话。
短短六个字说出了掷地有声的气势,她不和马仔讲,要谈叫你们老板来谈。
至于你?不好意思,和我谈你还不够分量。
瘦高个转身去打电话的时候矮胖子还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虽然听不懂,但他知道自己被人无视了。
冉静也没搭理他,坐在一旁靠着水泥墙自顾自地想事。
官司输了没本事找被告麻烦,倒是顺藤摸瓜找到她这个被告委托人这里来了,给冉静气笑了。
她百分百是被人拿来当靶子了,这些个泰国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椰子汁吧!傻逼。
电话打完没等来泰国老板,仓库里倒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江书彦开着车闯进来,刹车声响起的那一瞬车子停在那两个泰国人面前。再多一寸,车前盖便能将人送去十米开外,送他们去见四面佛。
瘦高个和矮胖子吓傻了,愣杵在原地。两人的腿不约而同地打着颤,空气中传来一阵淡淡的尿骚味。
冉静皱着眉靠墙起身,久坐后猛地站起,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头昏昏沉沉地往后倒。身后一双大手托住了她的腰,不用回头冉静也知道是谁。
这人还和以前一样,像是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一样,回回都能遇到。
是啊,这种时候,除了他还有谁会来?没有了。
江书彦扶着冉静的腰,将她身上仔细看过一遍,猩红的目光落在她被绳索磨红的手腕上,动作轻柔地解开了那条带着丝丝血迹的尼龙绳。“痛不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忍一忍现在我送你去医院,坚持一下。”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但就是避开了眼睛,言语间满是后悔和愧疚,冉静听得一阵鼻酸。
这人怎么回事啊?他不在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对着两个绑匪,被人扇了一巴掌也没哭过,他一来,一句话,自己的伪装全线崩盘。
深呼吸吐了几口气,冉静渐渐调整好自己,“我没事,医院等会儿去,还有其他事没完。”她的手盖在江书彦落着她小臂的手上,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冉静安抚性地摸着。
一下又一下,一点点拂去男人身上的戾气,刚才的他让人害怕。
怒火平息过后,江书彦抬头看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冉静脸上的巴掌印,消逝的戾气差一点重新燃起。“谁打的?!”
“不要生气,我会打回来的,你看着就是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辱的女人了,岁月带给她的除了年岁渐长还有与之匹配的智商。
她从来就不是个傻的。
罪爱(H)合作
合作
冉静依稀记得,那个人叫巴贡,是个福建籍的华人。老杨给的资料上说,小时候一家子跟着父亲去了泰国扎根,成年后便开始来往于曼谷和大陆之间两地奔波,做的是房地产装修的生意。
巧了,好和陆氏企业对门对口。
巴贡来得很匆忙,也许是出于自己对局势的全盘把控,他是孤身一个人来的。
直到看到手底下两个马仔被人捆着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时,巴贡掉头就走,跑都跑不赢。
可惜,子弹头是不长眼的。“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响起,废弃的子弹壳落在巴贡后脚跟不超五公分的位置上。距离射穿他的脚筋,只差一点点。
江书彦的娴熟枪法让冉静忍不住侧目,男人扣下扳机的手没有半分犹豫,枪响之后脸上表情也还是那样寡淡。
看着冉静转过来的脸,江书彦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她的手臂,无声安慰着。
别怕,我在这儿。
冉静别过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巴贡,她没有出声,就这样看着,等着猎物自己走过来。
她说过她会打回来,江书彦信她,放完那一枪后他便收手,老实站在冉静身后,看她为她自己找回场子。
巴贡走过来时眼底那抹阴霾没有及时收住,冉静瞧了个彻底。
“不服气是吗?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输给她,也输给陆铮。“因为你太蠢了,技不如人还心比天高,输是才是对的。”
干工程的大多都是猪脑子,经不得激,一上头就容易尥蹶子,巴贡也一样。“放你娘的狗屁!你们中国人就会玩阴的,有本事工地上见!比比谁建的房子更好。”
四肢发达,蠢笨如猪,除此之外冉静再也想不出其他形容词用在巴贡身上了。
绑架这种手段都用上了,谁又比谁干净多少?
“房子建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能越过陆铮在政府拍到地吗?”拍不到地建不成楼,再好的手艺最终也只能落得个帮别人打工的下场。这个道理冉静知道,巴贡自然也知道。
“自己的东西被偷了应该很难受吧,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成年后却被别人悄悄抱走,心口缺了一块肉的感觉怎么样?”
没读过书的大老粗向来只知道直来直往地捅刀子,杀人诛心这种事,还是冉静更在行。
巴贡的脸都气红了,偏又生得黑,一张脸和泼了墨的调色盘一样。
“想拿回来吗?费力申请的专利,辛苦拍下的地皮,还有建到一半被逼烂尾的楼盘。这些东西你就不想夺回来?”
刀子要一下一下捅,骨头也要一块一块扔,见不到肉,狗又怎么会愿意跑呢?
整个过程江书彦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亲眼瞧见冉静是如何下蛊一样地给巴贡喂迷魂汤。
四年不见她真的变了不少,从前那个被人蒙在鼓里欺负的女人已经死了,死在他和她坦白所有的那天。
之后代替她活下去的都是新长出来,阴谋、权势、手段还有心机,这些东西活跃在她的血液里,滋养着这具鲜活的躯体。
明知冉静或许是在诓骗他,巴贡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怎么夺?”不甘心!他实在太想出这口气了。
“我可以帮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巴贡还没傻到这种地步,前脚冲他开枪,后脚跟他合作。谁知道她会不会是陆铮二号,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你不需要相信我,”冉静弹了弹手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吹了一下,“你只需要睁开眼看着就行了。”漫不经心的表情配上她那半张略带红肿的脸,遮不住的嚣张。
仓库里江书彦那辆车还停在那,一直没熄火,冉静走到车门口又折回到巴贡跟前。
此刻,巴贡正蹲在他那两个被堵住嘴的马仔面前,伸手要去解他们身上的绳索。见到冉静,以为她是走之前来和自己握手,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伸出自己的右手。被冉静的言语蛊惑,巴贡对合作伙伴的态度虔诚不已。
冉静看了眼巴贡的手,不如瘦高个和矮胖子的那样粗糙,但也看得出来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手掌落在巴贡脸上的时候,清脆的响声听得他都懵了。巴贡不明白,他们不是已经好了吗?共同的敌人带给他们短暂的和平相处的机会,怎么一转眼又变了?哼!他就知道,中国人心眼最多!
痛是不痛的,鸡崽大的力道扇一个皮糙肉厚的男人远远不够看。冉静这一巴掌更多的是羞辱,她脸上的伤总是要有人来还的。
“养狗拴不住,就是主人的错了。”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两人,冉静对巴贡说。
她的脸还肿着,谁下的手一目了然。
车子开出仓库,身后骂骂咧咧的训诫声伴随着车尾排出的废气,一并消失在冉静耳边。
仓库在偏远的郊区,四处杂草丛生,行驶在这段崎岖的道路上,车上的男女默契地没有出声。
她没有问他,枪是从哪里来的?他也没有问她,怎么招惹上的这些人。
上了国道,一路平坦顺遂,江书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为什么不喊救命。”他说的是刚刚仓库里,在他来之前。
“因为没有人会来救我。”
话音落地,一阵死寂。车厢内空荡荡,冉静俯身按下音乐键开关,音响沙哑过一阵才放出流畅的歌。是她没听过的调子,但这不妨碍她跟着轻哼,和江书彦的沉默相比冉静显然高兴很多。
是了,都已经化险为夷了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我会来,以后记得要喊,知道吗?”
“每一次都会吗?”冉静转过脸望着江书彦,和四年前相比,他的脸更加棱角分明了,下颌的线条清晰流畅。
“每一次都会。”他看着她,眼神交汇,轻易许下的承诺期限是一生。
听了他的话冉静点点头,不说好,也没拒绝,自顾自跟着电台里陌生的歌曲哼唱起来。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一首酸楚的歌硬是被冉静哼出了欢快的味道。
歌声流转在两人之间,逐渐温馨的气氛冲淡了方才的沉重,江书彦看着国道上荒无人烟的路,他说:“我和你说过吗?”
“什么?”声音太轻冉静没有挺清楚,她光顾着看自己磨破的手腕,思索着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伤痕留得更久一点。
“我很想你。”分开的日子里,每分每秒他都无比地想念她。
“哦,说过吧。不记得了,我忘了呢。”她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是了。”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江书彦的吻落在冉静磨破的手腕上,“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在想,直到重新和你相见。”
路边放养的老黄牛低头吃草,见到公路上那辆开着开着又停下的黑色轿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觅食去了。
人类的男欢女爱哪有新长出的嫩草好吃。
罪爱(H)你要小心了
你要小心了
冉静来的不巧,到的时候严钦平还在睡午觉,管家给她找来几本书,又送上两碟点心和一壶下午茶,意思是让她先好吃好喝地等着。
冉静也不急,左右她今天有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儿。
br
严钦平的家她来过多次,别墅里的格局和摆件她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无论过来多少次,面对这间别墅,冉静依然还是会有一种诡异的陌生感笼罩在心间。
起初冉静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时间久了她也想通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越过道德底线而生出的做贼心虚的感觉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严钦平算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对房子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
这栋房子冉静看了五年,大毛病小错处数不胜数。主卧通风不行,客厅采光不够好,厨房更是乱七八糟。
主人长了个中国胃偏学洋人把厨房装成开放式,一开火油烟全往厅里跑,挡都挡不住。
这些严钦平都知道,但从不说要改,就这样住着吧,有点缺陷的房子住着才像家,他总是这样说。
这些年严钦平升上市长后,拐着弯给他送钱送房子送女人的比比皆是,前两样他看着收,唯独女人这项一概不要,谁送的都一样。
冉静有次笑他怎么不收下,放在身边看看也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多赏心悦目啊。
她说这话的地点选的不对,那时严钦平正伏在她身上进进出出。他的大手掐着她过分细的腰,下胯孟浪地撞击她的耻骨,她黑色的发丝荡在他肩上,两个人里里外外地纠缠在一起。
严钦平没有接她的话,内心的不满尽数体现在逐渐加重的力道上。肉体的拍打声佐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谱成一首不连贯的乐章。
情事毕后,严钦平揽过冉静瘫软的身体,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头顶柔顺的秀发上。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冉静想了一会。
哦,记起来了,他说的是,【赏心悦目谁都不及你,我有你就够了。】
冉静那时候躺在他怀里,浑身是汗。听着这话她开始回想,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慢慢屈服的。
屈服于这个吃人的社会,屈服在严钦平的脚下,再到现在屈服进他心间。
可惜的是,爱不能将暴力赦免。
冉静永远记得严钦平落在自己脸上的那个巴掌,以及后背肩胛骨上早已褪去疤痕的陈旧牙印,她永远记得。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居家的棉拖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直到人影落在自己身上冉静才意识到,他醒了。
刚睡醒,严钦平的眼底还留着点残存的睡意,靠着冉静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拿过她喝茶的杯子。
冉静今天的口红涂得很是艳丽,茶杯外沿上明晃晃的口红印格外显眼。严钦平丝毫不介意,径自盖上那抹唇印,小口啜着茶汤。
红茶醒神,一杯过后,严钦平又回到了往日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他看着冉静,递过去手中的杯子,等她开口。
他刚才的问话她还没有回答。
放下已经喝空的杯子,冉静从碟子里捏了一块茉莉花饼出来,这是刚才管家端过来的点心。凑到严钦平面前,“来看你啊,你不喜欢我来看你吗?”醇厚的乳酪混合着茉莉花的清香,酥皮干脆美味。
嘴边是香甜的点心,抬眼是女人看向他的真挚目光,涌动着含蓄的爱意。
气氛太好,严钦平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衣嵌着一朵干茉莉花,花饼馅料细腻。口感和眼前人一样,用过之后唇齿留香。
花饼外的酥皮零星散落,有些顺着冉静的手腕落进衣袖里去,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袖。
“这个天怎么穿起长袖来了?”点心吃到一半,还剩半口,严钦平抬起她手腕,想解开袖口那个扣子倒出里头的酥皮屑。
伸出手的动作却被冉静躲开,她扬起两只手臂架在他肩膀上,脸凑过去嘴角噙着笑。问他,“好吃吗?”
是好吃的,严钦平其实不爱吃甜食。这几年因为冉静爱吃,厨房阿姨也学了不少烘焙的手艺,供这位偶尔光临别墅的重要客人品尝。连带着严钦平也从以前的一点不沾,到现在少少也能尝一口。
但相比点心好不好吃,严钦平有更关心事情,三十度的天冉静为什么要穿长袖出门,单纯地解个衣袖扣子也要躲,她到底在瞒什么?
“把手伸过来。”语气瞬间冷下来,携着厚重的压迫感逼向冉静。
这几年里,像今天这样的场景并不多见,除去初遇那段日子里流露出的暴戾,大多数时候,冉静承认,严钦平对她还是算得上好的。
她抬起手臂蹭了蹭他绷紧的肩膀,伸手摸了一下,他整个后背都是僵硬的。以冉静对严钦平的了解,此刻的他是真的非常生气。
她凑近了一点,在他耳边,柔柔弱弱的嗓试图抚平男人的暗潮涌动的怒火。“先吃完好不好?就剩一口了。”手举至他嘴边。
茉莉花饼还剩一半,月牙一样的形状,中间流动的夹心是香醇的乳酪。不复方才的清香,剩下的这口让严钦平腻得发慌,他还是吃下去了。
咽下之后,他拉下冉静的手,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拭,略带油脂的指腹被清洁得干干净净。
“说吧,出了什么事。”严钦平摊手往沙发椅背上靠过去,等着冉静老实坦白。
“其实也没什么事。”她还在挣扎,轻易交代向来不是她的作风。
“别让我问第二遍。”
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她藏在身后的手已经辗转回落到身前,垂在大腿上。指尖交织着,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一寸皮肤,青红交错,这样明显的伤痕严钦平怎么可能看不见。
“谁干的?”
他生气了,或许还有一点额外被冒犯的感觉,冉静从他的声音中听出。这让她有点想笑,用这种畸形的占有欲来昭显他对她的看重,是这个意思吗?
见鬼去吧!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前段时间律所接了一个案子,被原告报复了。”
“叫什么?”他问的是名字。
摩挲着冉静手上的伤痕,看着那片刺眼的青的、紫的、红的,对比小臂的瓷白,严钦平对外伤不了解,也不知是不是她皮肤太脆弱。
冉静的肤质不算娇气,也不是疤痕体,总的来讲还算健康,但再健康的皮肤也经不住主人的刻意摧残。来别墅前,她捆了三个小时的手腕,红色就是这么来的。
“巴贡。”
“知道了”两指圈握着冉静的手腕,严钦平捏在手心里把玩,冉静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别墅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笑得不怀好意。
你要小心了。
罪爱(H)忠诚
忠诚
第二天冉静到律所时,整个办公室只有老杨带的那个实习生一个人在。
今天周五,不出意外每周的总结会将在九点开起来,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其他人呢?”冉静的脚步停在实习生跟前,敲了敲他的桌面。
实习生原本一头扎在屏幕上,手指飞快敲打着键盘,听到冉静的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冉静猜他应该是在校对什么文件,她依稀记得这小孩儿好像姓宋。
面对她的问话,小宋看起来很是局促不安。“那、那个,杨律师出去买早餐了,孙晴姐还没来。”推了推鼻梁上半个酒瓶盖厚的眼镜,小宋站起来回答了冉静的问题。
冉静说了句知道了,便踩着高跟鞋走去自己那间办公室,半道上又折了回来,停在不远处看重新埋下头去的小宋,“孙晴昨天来上班了吗?”
昨天在严钦平那儿,冉静一整天都没来公司,人事这块老杨又不管。
“来了,但也迟到了一会儿,十点多来的。”
“等她来了,让她上我办公室一趟。”哒哒的鞋跟声重新响起,蜿蜒到里间办公室门口直至被门阻挡。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冉静就知道,她等的人来了。她能靠脚步声识人,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扯,但她确确实实拥有这项技能。
冉静清楚地听到,门外那人行走时脚下的步伐透着浓重的心虚,这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
“进来。”
办公室的门没有被马上打开,搭在门把上的手踌躇了好一阵,缝隙才从外向里慢慢张开。
“冉律师,小宋说您找我?”一身职业装将孙晴的身材勾勒得很是周正,除去身上那点子怯意,她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职场女性。
冉静散漫的目光从电脑上的扫雷游戏移开后,便一直落在孙晴身上。“我为什么找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孙晴没有说话,低着头,错开了冉静看向她的目光。双手背在身后,制服上衣的下摆被她揪得满是褶皱。
冉静也不催她,划着鼠标的手在方框上标红旗,手一抖红旗没标上爆了一个雷,游戏结束。
见孙晴还是不说话,冉静没了耐心。“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垂着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弧度,瞧了冉静一眼孙晴又默不作声地低了下去。
跟在冉静身边半年多,冉静的心性孙晴还是知道一点的,她还有话没说完,以及她并没有打算让自己开口。尽管这话听起来像是的在等待回应,但实际上冉静不需要回应。
她从不需要别人回应,只因她不曾对任何人抱有过期待。
“你太心软了。”冉静的眼透过办公桌台面上那盆绿萝,思绪回到了周一上班的那天。
巴贡的资料是老杨让孙晴转手递给她的,和文件一起带过来的还有一句话,当时孙晴说的是【杨律师说,要小心这个原告。】
说这话的不可能是老杨,冉静知道他根本讲不出这种话。整件事经手的只有两个人,排除掉其中一个,剩下那个就只能是正确答案了。
也是因着孙晴的刻意提醒,冉静才会在和江书彦通电话的时候,无意间提起自己最近可能会遇上麻烦,接着才有了他及时赶到仓库的那一幕。
害人的是她,救人的也是她,命运的安排真叫人意外。
没等来意料之中的质问和谩骂,孙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骂我?”
“骂什么?”冉静笑了,伸手顺了顺耳边的长发,见过讨债的倒还没见过讨骂的。
“忘恩负义,吃里扒外。”
“你也知道这叫吃里扒外。”点了点办公桌对面的桌椅,冉静示意她坐下。“巴贡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妈妈病了,癌症。我必须救她,我爸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妈了。”说到这,孙晴憋红的眼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给了我二十万,对不起冉律师,我没想过要害死你的。真的对不起!你打我吧,我知道这不对,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对不起!”说到后面孙晴一度泣不成声。
“我记得你爸是政法委的,什么时候死了?”冉静记得唐政给她推荐孙晴的时候说了一句,是同事家的小孩。
“见不到面的爸爸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看样子是和父亲这边关系不大好,光是被钱收买那还好办,她也有钱。冉静思考了一会儿,抽出两张纸巾来递给还在掉眼泪的孙晴。“擦擦吧。”
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两张纸巾,孙晴惊得眼泪都忘了流,“您原谅我了?!”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孙晴听了没有很难受。她犯的不是小错,轻易就被原谅,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但是,”
审判声再度响起,似乎混进了一束名为希望的光。“什么?”
“你母亲的医药费我会帮你承担,这次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全当没有发生过。但前提是有一个条件,”猎人的网已经洒满,接下来就看猎物的走向了。
“什么条件?”光是第一个诱饵就差点让孙晴失了理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对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来讲,突然降临的疾病,威力丝毫不逊于天灾。
“做我的人,为我所用。我要百分之百的忠诚,你愿不愿意?”冉静讲得很慢,一字一句,她用缓慢的语速提醒着孙晴这些话的分量。我要的是你身上最为重要的品质,你是否愿意给?
和魔鬼作交换,代价是成为她的奴仆,而结局是毁灭还是永生?谁也不知道。
“好!我愿意。”几乎没有犹豫的,孙晴脱口而出。
“你想清楚,我要的是百分百的忠诚,且只忠于我一个。那些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都叫背叛。”
“我明白的,我会做到百分之百,差一星半点都不算百分之百,我知道的。”
看着孙晴泪痕残存的脸,冉静面无表情。“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毁了你。”机会只有一次,再抓不住那就该死了。
“不会的,”孙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冉静一时间没懂她的意思,“不会什么?”
“您不会轻易毁了我,”因为舍不得,要毁现在就毁了,何必把机会留给下次。话虽然说得不好听,可冉律师真是一个心很软的人呢。
“呵,试试看。”冉静挑眉笑了笑,脸上尽是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