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他们怎么还不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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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姐姐好像只乌龟哦~”

“你见过不会游泳的乌龟吗?”

“我说的是翻了个儿的乌龟。”

母子两个躺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一面喝着冰凉的饮料,一面看着费艾莉的热闹。

费艾莉不会游泳,她也从不打算学。所以在大

马夏日炎热的午后,当李华凤和裴道远在水里游得像鱼儿般酣畅淋漓时,她就坐在水边儿,呃——泡脚。

李华凤实在看不下去了,马来西亚是个什么地方?马来西亚是个拥有众多美丽海岛的地方。对一个将要嫁到这里的人,不会潜水也就罢了,如果再不会游泳,那将来得错过多少乐趣啊。

李华凤一想到这里就没犹豫,手麻爪利地替她联系了一个游泳教练,打算从头教起。可后来,这位教练仅来过一次便被人给顶替了。那位顶替他的人就是裴辎重。当他得知费艾莉要学游泳,而且还是一位男教练授课时,他便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教你,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好像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行一样。

此时在水中乱扑腾的费艾莉被裴辎重从水中捞起,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而不远处,旁观者裴道远目睹这一切似有所悟,他咽了一口果汁,问李华凤说:“他们怎么还不结婚?”

李华凤诧异地看向说出这话的小儿子,“他们结不结婚你瞎操什么心?”

裴道远学着大人说话的模样:“快让他们结婚吧。”

“怎么了?”

“大哥哥看向姐姐的眼睛里全是惊叹号呢。”

李华凤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水里来、水里去的两人。

费艾莉正在手脚并用地练习划水踏水,拍得水花四溅。裴辎重则扶着她的腰,身体稍稍向后躲避着溅到眼里的水。此时,他脸上片刻驻留的温柔眼神和笑容是爱一个人最好的模样。

李华凤被小远童言无忌的几句话刺激到了,思索了几天,决定要在这个夏天过去之前,尽快让他二人完婚,彻底了却自己的一块心病。

她私下里先询问了裴辎重的意见,他听后立即给了她这样的答复:“我一直有此意,只是碍于爷爷的忌日。现在周年祭已过,这件事就要全权拜托您了,我会尽全力配合。”

李华凤听完这番话如同吃了颗定心丸,充满无限斗志地投入到婚礼的筹备中。

这天,李华凤对挺尸在床的费艾莉说:“起来动一动,陪我去接个人。”

她因为最近学游泳不是胳膊痛就是腿痛,听见李华凤的使唤,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说:“谁要来啊?”

“李多多。”

“她来干什么?”

“我叫她来帮我的忙。”

“什么忙需要她大老远地跑这儿来?”

“你的婚礼呀!”

她没说要结婚啊……

李多多是李华凤的亲侄女,她家境优渥,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敢说敢笑,敢作敢当。难以想象性格这么火辣明朗的她竟然一口气学了整整八年的医,现在是一家大医院里的小小实习生。

李多多他们一家和费艾莉的外公住在一起,所以只要费艾莉假期去外公家小住,她就会和李多多在一块儿同吃同睡。她们吃饱喝足,无所事事,经常和附近的小伙伴们一起偷鸡摸狗,打架斗草,翻墙爬树。她们相互不忿,嗞哇喊叫,时常为一件小事大打出手,抓得对方头破血流。她们乌烟瘴气,笑闹打屁,共同度过了童年那段漫长而荒唐的时期。

虽说李多多和费艾莉在性格上从小就不对盘,但却奇迹般地在那时建立起牢固的革命情谊,所谓相爱相杀正是如此。

“你一个要当医生的人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有闲空跑这儿来了?”艾莉接过她手上的行李说。

“姑姑说让我帮着忙活忙活,再说这可是你的婚礼欸,我怎么可能错过。放心吧,我现在还不是正牌儿大夫,请个假还是比较容易滴。”

随着李多多的到来,费艾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将要嫁人这个事实。她打电话给另一位当事人求证,说出的话有点发傻:“我们要结婚了吗?”

对方非常简单直接地告诉她:“是,我们要结婚了。”

……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的样子。

最爱张罗的李华凤事事都想亲力亲为,从婚纱的挑选到场地的选取,从婚礼的流程到现场的布置,只要是她鞭长所及,无不面面俱到,精益求精。

一方面,作为裴家的儿媳,她太清楚裴辎重的婚礼意味着什么,绝不敢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作为艾莉的母亲,她太想送给女儿一个盛大而难忘的婚礼。

今晚,李多多作为李女士的代表,要同费艾莉一起去裴家的老宅就婚礼的细节进行双方的沟通和协调。李多多对这个素未谋面,只闻其名的姐夫实在是好奇到不行,早早就想见上一面了。如今,她终于不失所望地见到了期待已久的裴辎重。

“百闻不如一见,姐夫你好,我是李多多。”激动无比的花痴李多多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裴辎重微哂,看得出来他对这位表妹的印象还不错,“欢迎你来,我和艾莉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谁知李多多完全无视正题,跑偏地问到:“姐夫,你是混血吧?”

话题转得出乎意料,裴辎重愣了两秒后方说:“对……”

“果然不出所料,

你的脸孔有一种东方人少有的深邃。”

被人这么评论起长相问题还是第一次,裴辎重笑了一下,向她介绍起身后的石川和刚刚飞回大马的季东晨:“这两位接下来会负责我的婚礼筹备,你有什么需要了解、支持的都可以找他们商量。”

李多多欢快地同石川和东晨打招呼:“我是代表我姑姑过来的,和你们讨论一下婚宴的食谱还有招待事宜,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石川君微笑着向她点了下头,季东晨则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又是递名片,又是握手的,嘴上还说:“欢迎,欢迎,这是我电话,随时联系啊。”

在相互介绍寒暄之后,他们围坐在二楼的阳台,一面喝着凉快的啤酒,一面吹着夏夜的海风。这是个舒服惬意的晚上,星光闪烁,月亮皎洁,他们相互交流着各自的想法,最后讨论出一个比较合适的方案。很快,该说的正事大体已敲定,他们便漫无目的地闲聊起来。

李多多喝了口啤酒,点着一旁的费艾莉说:“我早就知道她将来得遇见一个像姐夫这样的人。”

季东晨笑着看她:“咋地,你还会算命啊?”

“命不会算,但我特会看事儿。”

费艾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天晓得这家伙的嘴里会蹦出什么来。

李多多忽略掉她带有警告的眼神,慢悠悠地提起陈年旧事:“小时候,我们女孩子特别喜欢玩儿‘皇上娘娘’的装扮游戏。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找一个男生假装皇上,然后所有女生都是丫鬟,皇上呢再从众多的丫鬟中挑出一个自己最心仪的女孩子作为自己的娘娘。”她举起大拇哥,表情夸张地说:“我表姐,老厉害了,不管谁当皇上,都选她当娘娘,我们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她叹口气儿,咽了口唾沫说:“后来,我总结出,这是命,是将来要当娘娘的命。我们那片儿有个家伙叫邵帅,长得……”

季东晨听见邵帅俩字,赶紧从蹬腿儿底下踢了她一脚,打岔道:“成为娘娘有什么好处吗,你们就都这么想当?”

“有啊……”她笑得眉眼儿弯弯,故意卖了个关子,“把黑色秋裤往脑袋上一套,两条腿儿盘在头顶上,然后再别上几朵花,蒙上一条带流苏的大围巾,权当凤、冠、霞、帔!”此话一出,季东晨一口酒直喷桌面,顺带把旁边的李多多也溅上了,裴辎重和石川憋笑憋到脸抽筋,艾莉则单手捂脸,觉得丢脸已经丢到家。

笑过一阵后,季东晨还觉得不过瘾,继续挖料道:“你们小时候还干过什么没有?说来听听。”

李多多快人快语,艾莉想拦都拦不住,“对了……就说我表姐吧,从小胆子就大。当年在我爷爷家那边儿特别流行在院子里种葡萄,我们家的葡萄不知怎么地,绿的时候还能勉强吃几颗,等到红的时候那叫一个酸呐,栽在墙根儿中看不中吃。再看我们隔壁院儿的呢,两棵葡萄树就隔一堵墙,口感竟隔了十万八千里,人家那小葡萄长的,绿的时候齁甜,红了以后那就甜得跟糖罐儿似的,可把我们这帮小屁孩儿给馋坏了,就想哪天弄它几串儿一次吃个够。”

“后来弄着了吗?”季东晨说。

“你听我接着说啊,隔壁吕老头儿天天看新闻联播”李多多说到这儿,激动地一拍大腿,“多亏它了,每天准时准点,开头曲一响,我们这边儿就开始行动。我骑上墙头儿,拿把大剪子,我表姐胆子肥,兜起裙子冲在最前线,瞅准时机溜进他家大院儿。我们俩用眼神配合,凡是我胳膊能够到的,全都咔嚓一剪,落入我姐囊中。”

季东晨支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绘声绘色说话的李多多。

“你们不怕被发现吗?”石川君问。

艾莉带着回忆的甜蜜说:“当时没想那么多,但后来想想,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没说而已。后来葡萄熟了,人家还特地送过来给我们这帮小孩儿吃。”

李多多也笑着说:“现在想起来,我们好像做了很多傻事儿。”

裴辎重摇了摇头笑着说:“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你们女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谁知李多多突然兴致盎然地问:“姐夫,我表姐她哪里最吸引你?”

“全部。”他不加思索地回答。

李多多明显对答案不甚满意,挑刺道:“太没创意了,要再详细点、具体点、直观点……”

裴辎重欠身从桌上拿起一罐啤酒,用手指抠开拉环,喝了一口,缓缓道出:“我硬了。”

“噗——”李多多一口啤酒全喷在对面的季东晨脸上了。

季东晨赶紧闭眼,内心哀嚎:姑娘,你这是滴酒之仇,定当涌泉相报啊~~~

随着婚礼日期的临近,紧张的气氛也逐渐渗透到每天的筹备中,试婚纱、选婚戒、写请帖、布置老宅……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事情多到数不清。家族的亲眷也络绎前来,李华凤既要招待宾客,又要统筹策划,忙得席不瑕暖,脚不沾地,幸好有李多多帮她忙前忙后,倒也轻松不少。

婚礼有条不紊的操办进行中,而此时,在吉隆坡国际机场

门外的吸烟处,站着两位前来参加婚礼的重要客人。

秦朗仰着脖子,朝天空吐出烟圈。他瞥了一眼手指夹烟,不时像刚想起来似地放在嘴边抽上一口的老伙计,从他那不断被香烟熏扰的无措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绪有多复杂。

两人沉默了大概有两支烟的功夫,秦朗将烟蒂熄灭,双手插进裤兜,叹了口气望天说:“最不该来的地方来了,你说,这叫什么缘分呢?”

费铭低下头,脚来回地蹭了蹭鞋底,“过去这么久了,应该都能释怀了吧?”

秦朗瞧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置可否。

他们在机场外等了不到十分钟,裴辎重和费艾莉方匆忙赶到。

艾莉跳下车,上前拥抱秦朗,说句感谢,转身面对老费时,她抿起双唇,紧紧地抱住老费,父女间的千言万语和心照不宣统统化作一个拥抱。

裴辎重一一同两位长辈握手问好,抱歉地解释说:“从市区过来有点塞车,让二位久等了。”他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坐进驾驶位,边开车边对费铭和秦朗说:“一路辛苦两位了,我们现在就去住的酒店,先好好休息一天。明晚……可能会有一个家庭晚宴,两位不用准备什么,只是家里人简单吃个饭,见个面而已。”

坐在副驾的秦朗听了,开起他的玩笑:“没问题,既然都来这儿了,我们俩老头儿全听姑爷的。”

费艾莉和费铭坐在车后。她靠在老费的肩上,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来回地抚弄着他手上干枯的裂纹,沉默半晌后说:“对不起……让你面对这一切。”

老费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臂,劝慰道:“只要你好,我怎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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