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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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帅的回归,让董达大那桌异常兴奋,他们基本上是当年占据了教室倒数两排的人物,他们在一块儿好似群魔乱舞,开起玩笑一套一套的,互揭糗事一筐一筐的。

邵帅不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烟,不时地喝一杯酒,赶一赶大家的进度。

董达大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忆起“往昔峥嵘岁月稠”。

“要说咱班谁最牛?还得是少帅。咱们学校体育组,打从建校,高考就没有上过500分的,他老人家六百九十多考上北大,当时整个体育组哗然,让体育老师惊掉下巴,你们说这畜生是人吗?

我爸知道了,把我臭损一顿说,现在知道自己缺心眼儿了吧,成天凑在一块儿,你连500分都没考到,人家考北大。

少帅,你说你是不是得跟我喝一个,因为你我挨了多少人埋汰?”

俩人友好地撞下杯,一饮而尽。

胡峰说:“我记得少帅那时候是校篮球队的吧?”

达大说:“对,他打小前锋兼得分后卫,我这么大块头都挡不住他,经常无视我的防守,跳到线外就是三分。

有一次我忍无可忍了,暴脾气一上来,给了他一肘子,我以为他不敢和我扎刺,没想到我转过身,他照着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咂了一球儿,我没防备,当时就眼前一黑,蹲地不起。”

好事儿的胡峰问:“后来呢?”

达大继续:“后来这梁子是结下了,我卯足了劲和他在球场上较劲——你说谁能想到,后来我们俩还能做起兄弟!”

胡峰:“怎么回事?”

达大:“我那时候年少气盛,得罪了一些校外的人,他们设计我,下晚自习把我堵到男厕所,插上门就开始海扁猛K。

开始还能对付几个小贼,渐渐我就没力气了,被他们包抄起来,心想这回我是折到他们手里了。就在我弯腰抱头准备挨宰时,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他们停下都往房顶瞅,我还以为是地震把天花板给震掉了呢,只听少帅在通风口上面喊,别抬头,快跑,我一听,逮着机会就钻出来了。”

胡峰:“这么惊险啊——难怪你后来心甘情愿地变成狗腿子阿大。”

秋天说:“那个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

达大:“干粉灭火器。”

秋天:“原来如此,少帅这个点儿掐得好,他们把你围在中间反而保护了你,挨喷的全是他们。”

达大:“是啊,这畜生在那等着呢,看我什么时候变成瓮中的王八才肯出

手。”

邵帅:“那也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你逃脱的可能性才更大。”

总之,这次事件之后,董达大就变成了邵帅的“阿大”,从此鞍前马后,忠心不二。

男士们不断地吞云吐雾,虽然开着窗户,屋子却依然像个烟雾缭绕的神仙洞。这时候饭吃得差不多了,有些人也坐不住了,于是大家开始自由活动。

颖子和艾莉穿上外套,相携走出小屋,落霞飞满了半边天,让人不禁感叹,一天又将过去。山里空气凛冽,北风萧萧,暮色苍旧,一阵凄寂之感涌上心头,茫茫天涯,艾莉想到了裴辎重,也不知远在万水千山的他现在在干什么。

颖子可能也感到了山中的寂寥,迫不及待想聊点什么:“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和我打听你吗?”

“打听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结婚了没有。”

“我有男朋友了。”

“一点也不奇怪,倒是你现在还没结婚让我感到很意外。看着吧,晚上会有很多人要你的电话。”

艾莉轻蹙眉头:“不会吧。”

“怎么不会,留心思的可都看见了啊,打从邵帅进门儿,包括过来敬酒,你们俩全程眼神零交流。”

“那又能说明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普通同学……”

“打住,你是糊弄别人,还是糊弄自己呢。他高三去加强班回来搬桌椅时,谁去操场上哭了?还有,咱班除了你和他,谁还管班长叫阿大?”颖子是艾莉的同桌,旁观的清者,对这些事比谁看得都明白。

“都过去了,没头没尾的事,谁还能当真。”

“是这样吗?”

晚上,董达大准备了篝火烤全羊,由山庄里的大师傅亲自上阵烤制。

山里风大,他还让开车来的同学把车开进院子,挡风的同时还可以听音乐。四辆SUV将宽大的院子围住,通过车载蓝牙功能,它们放起了同一首歌,罗大佑《光阴的故事》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伴着风飘满了山坡……

董达大向邵帅使个眼色,俩人走出院子。邵帅手里掐着烟,眺望远处的漠漠山林,“山庄创意不错,离大学城也近,将来会很有发展潜力。”

董达大吸一口烟,眼光聚拢看着前方,“还不是多亏你的帮忙,要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拿到这块地。”

邵帅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提。

“这次回来预备留几天?”达大问。

“不着急。”

达大拍了下邵帅的肩膀,“人我可帮你找来了,不过……你来晚了一步。”

“世事难料。”邵帅只说了这四个字,扔下抽完的烟头,用脚碾灭。

趁邵帅不在,某些男同学终于逮住了机会,一个劲儿地在艾莉跟前献殷勤,一会儿端来一块羊腿,一会儿端来一叠烤翅,陆续的还有烤红薯,烤馒头片,烤肉串……

颖子边吐骨头边不禁感慨着:“艾莉在就是好,不用动弹就能有肉吃。”旁边的美女们纷纷赞同。

艾莉无奈地瞅瞅她们,也很无奈地瞅瞅身边排成一排的盘子,她已经把自己吃得不能再吃了,真的盛不下同志们的友好热情了……

第二天一早同学们分别在即,昨日的欢聚仿若一梦,天亮了,梦醒了,之后,各自上路。

“嘭——嘭——”关闭的车门声此起彼伏,或哭或笑的脸隐在其间,相拥挥手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送走颖子她们,艾莉也要挥一挥衣袖,下山去了,临走前阿大向她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儿,她纳闷儿地想,他跟谁在这乱飘小眼神儿呢,瞪他一眼走掉。

来到车前,一枚闪亮的帅哥骑在旅行箱上,守在她的车旁。之所以说他闪亮是因为他带着一副很zhuangbility的墨镜,双手搭在拉杆上,好像等着哪位路过的好心人把他捡回家,然后煎炒烹炸。这位帅你一脸,看起来美味可口的漂亮大男孩当然就是邵帅了,他不像昨天打扮得那么一本正经,彬彬有礼,而是画风突转,一身的运动阳光。他本身就有打篮球的底子,双腿稳定修直,肩背挺拔宽阔,一身经典的浅灰色运动装,让他看起来清新朝气中带着一股稳健的力量。

邵帅看她走过来,迅速起立,呲着整齐冒光的小白牙,手举到肩膀处向艾莉挥动,之前摆好的帅哥架子立即碎了一地。

艾莉因为用力忍笑,嘴巴一憋一憋地从他身旁绕过,同时对身后正在石化的他甩出一句:“摘掉眼镜儿,上车。”

邵帅接到指示,屁颠儿屁颠儿地把箱子丢在后座上,一路小跑儿把自己摁在副驾驶上,好像生怕艾莉会反悔似的,结结实实地坐在那一声不吭。

见半天艾莉没有动静,他扭头瞅瞅她,忽然想起啥,“哦,忘了。” 说完立刻脱下墨镜塞在外衣口袋里。

“去哪儿?”

“你走你的,进市区找个什么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车开了没多久,邵帅就开始流鼻涕,他吸溜着鼻涕翻遍了衣服口袋也没找着一张纸。

艾莉问:“找纸巾吗?”

他鼻音浓重地说:“你有吗?”

艾莉看他挂着的鼻涕就快要“过界”了,抿嘴笑着指了指后面,“你打开我书包,里面有个拉链隔层,看看有没有?”

他拿过书包,拉开隔层,拽出了一片薄薄的东西,上面还贴着一块胶条,他仔细瞧了瞧,“原来你们女生都爱把卫生巾藏在这种地方。”

艾莉白他一眼,“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邵公子,你鼻涕快流到嘴里了。”

他放回卫生巾,抽出纸巾,“那有什么,大不了吸一口,小时候又不是没喝过。”

艾莉被彻底恶心到了,幸好今早吃得少。

她想他很可能是等得太久,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穿得少着凉了,不禁问他:“你在车那里守了我多久?”

“不知道,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守在那了。”

“何必呢?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

“我乐意。”

“邵帅,我有男朋友了。”

他愣了两秒钟,似乎没反应过来,“切~不就是搭你个车吗,你也想太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非得稀罕你了?”

“那太好了。”

接下来车里一阵沉默,邵帅嘴里呼呼地出气,看向窗外。突然,他怒气冲冲扭过头,用质问的口气:“你说,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因为我看着你就想笑。”艾莉紧接茬道。

邵帅嘲讽说:“我在你面前就特可笑?”

“对。”

邵帅不甘,一脸不服地说:“你举个例子,我哪儿可笑了?”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只红毛猴子,哪儿哪儿都可笑。”

邵帅顿觉心酸荒唐,点着头说:“猴子,原来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只自作多情,活蹦乱跳的猴子……费艾莉,我是犯贱才会让你第二次这么伤害我。”邵帅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停车!”

“别胡闹,这是高速,很难打车。”

“我叫你停车!”

“……随便你。”艾莉打转向,停在应急车道上。

邵帅一点没犹豫地下车,使劲儿甩上车门,接着车子震了三震。他腮帮子气鼓鼓的软呢,等着她走下车向他赔礼道歉,恳求原谅。他连草稿都已经打好,到时候就硬气地回她一句,哼~小样儿,你就作(一声)吧,然后头一甩,傲娇地上车。

可僵持了几秒,他没听着预期地开门声,反见她压下手刹,挂上D档,按灭警示灯,一脚油门呼啦离去,留给他一屁烟尘。

他彻底气炸,咬牙切齿地对着汽车尾气喊:“费艾莉——你好样的——算你狠——”

一脚窝在高速围栏上。

作者有话要说:  倒霉孩子邵帅正式解锁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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