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臣生日当天老宅那边打了几十通电话进来。
一通都没接。
谢闻臣手机静音状态。
拆了一晚上的礼物, 压根没空管其他的,不但把自己手机关机,还连带把茉茉的手机关了机。
傍晚时分, 茉茉才从谢闻臣怀里悠悠转醒。
脑袋在谢闻臣怀里拱了下, 一瞬清醒, 抬头看向同样缓缓醒来的谢闻臣,问他, “几点了?”
谢闻臣一双眸半睁半合,鼻尖蹭了蹭茉茉的发顶, 片刻后彻底清醒后, 拿手机看时间, “六点三十五。”
“这么晚了吗?!糟糕, 今天是你生日诶,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昨晚她和谢闻臣约好的,今天出去给他买礼物,逛街来着, 怎么一觉睡到现在了啊。
“还早。”谢闻臣淡笑。
“都晚上了, 哪里早啦。”好在是夏天,不然这个点外面天都黑透了,“今天是你生日诶, 要回老宅吃饭的,一点都不上心。”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给谢闻臣过的第一个生日,她还想好好一起过的, 拍美照,发友圈, 没想到就这样度过了。
谢闻臣将茉茉更深一点的卷入怀里,“哪不上心了, 陪你睡觉,就是最上心的事。”对他来说,抱着茉茉在被窝躺一天比什么礼物都好,况且茉茉送他的礼物昨晚他已经收到,他很喜欢。
谢家几位男士生日过得都很简单,在家里吃个饭就完事了,谢小五的生日除外,他会带婵婵一起跟朋友、同学出去吃饭,去会所玩到半夜再回家。
谢闻臣更不用说了,尤其这三年,茉茉不在身边,他不过生日的,大多在外面出差,谢家每个人过生日回老宅吃饭的惯例都被他破了。
茉茉见谢闻臣薄唇边缘嘬着一丝淡淡地笑,踹了他一下,“还笑。都怪你,快起来了啊。”动了下腿又酸又软。
谢闻臣笑,“要不要抱?”
“你说呢。”当然要。
谢闻臣抱茉茉去洗漱室。
茉茉拿了手机,趴在谢闻臣肩头捣鼓手机,发现是关机状态,“谢闻臣你怎么把我手机还关机了啊!”赶紧开机,嘟囔,“奶奶和倪姨一人打了好几通电话我都没接到。”
茉茉和谢闻臣收拾了一下,从半山别墅到谢家老宅已经八点多了。
小五见谢闻臣‘啧’了声,调侃道:“二哥,自己生日还能迟到的人,你是第一人。小茉茉,你得管一管。”
谢闻臣心情很好,牵住茉茉往屋里走,嘴角一直上翘。
茉茉不像谢闻臣脸皮那么厚,听到谢小五这样调侃,脸颊微微泛红。
昨晚谢闻臣太疯魔了,导致她睡过头。
脖子上用了很多遮瑕霜才把痕迹遮住,腿上的痕迹她没怎么管,穿了长裙看不见。
茉茉还是三年前给谢闻臣过了一次生日,那次并不愉快。
这次不同,没有糟心的事,只有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大伙儿都给谢闻臣准备了一堆礼物,口头上对谢闻臣道生日快乐。
实际礼物都是女孩喜欢的。
首饰、包包、茶盏、收藏品等。
礼物全部都给了茉茉。
茉茉看着自己面前一大堆礼物。
诶?
谢闻臣的生日,为什么收礼物的是她?
茉茉看向谢闻臣。
谢闻臣似乎很享受他过生日,茉茉收礼物的感觉。
谢汀滢轻轻一笑,“茉茉不要这么惊讶,以后二哥生日,礼物都你收。”
“这是我们老谢家的规矩,男人收什么礼物。”老夫人接话。
茉茉明亮的眼眸轻轻闪动。
啊?
还有这规矩,那她一年不是可以收好几次礼物?
谢闻臣很乐意,挽唇,“以后我每年过两个生日。”
谢汀滢:“二哥,你真不要脸啊。你怎么好意思的。”
“就是,二哥,我都没你脸皮厚。”谢小五赶忙跟着说。
只有小小的可可在心疼礼物,那么多礼物都堆在茉茉面前,他坐在谢倾牧腿上,晃了晃一双小肉脚,叹叹气,“二伯父,你好惨。”二伯父的生日,都没礼物收,如果是他,肯定会难过坏的。
谢汀滢笑着摸了摸可可的小脑袋,“可可,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幸福,等你长大有了老婆就知道了。”
那他还是不要老婆了,自己的礼物都没了,怎么会幸福。
难怪每年爸比的生日都没礼物。
好惨。
*
茉茉来黎海没多少天,父母也来了黎海,为茉茉和谢闻臣订婚的事情来的。
钟玥和宗温华的意思,在黎海订婚。
订婚几位家里人一起吃一顿饭。
两个小辈的事情,双方父母都是同意的,双方都满意,不需要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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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们都过来了,省得在来回跑。
老夫人第一个不赞同,她温声说,“宗家亲家,两家人在一起吃饭是一定的流程,只是单单在黎海,太简略了。这可不行,一切按照章程来,规矩不能破,我们男方去女方提亲是天经地义。”老夫人是旧社会的人,向来守规矩,在她心里即便是新时代,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老一辈的规矩,譬如婚嫁,即便两情相悦,但断不了草草了事,一段完整的婚姻,少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从简什么的,他们家这点经费还是有的,小辈们一辈子的幸福,不玩那套什么从简之说。
倪思珺赞同老夫人的说话。
这样才显得男方的体面和对女方的重视。
宗家父母是考虑到老夫人的身体禁不起这么折腾。
他们在黎海有房子,在他们看来,男方去那边是一样的。
老夫人懂宗家的好意,“宗家亲家,我老婆子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你们的心意老婆子领了。你们完全不用顾虑我老婆子的身体,别看我平时小病不断,我老婆子身体完全撑得住,就算撑不住,有句话叫做,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夫人这么坚持,钟玥不好再说什么。
她看向谢闻臣和小乖。
想着让小辈帮忙劝一劝。
老夫人年纪大,哪经得起来回折腾,在路上来回四五天,水土以及时差问题。她听小乖和倪思珺都提过,老夫人每天都是大把大把在吃药,用药温养的身体,哪承受得住这样的折腾。
她一个头疼的老毛病都被折腾的要死要说的。
何况还是用药温养身体的老夫人。
谢闻臣微微颔首,彬彬有礼道:“钟伯母,这件事就按照奶奶的意思吧。”
茉茉还没开口,老夫人笑眯眯说,“你这小丫头,订婚还是结婚都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听奶奶的。越隆重代表为你撑腰的人越多,老二越不敢欺负你。”
好吧。
茉茉声音娇软又清脆,“谢谢奶奶。”虽说谢闻臣不会欺负她,但是奶奶这样说,茉茉心里暖烘烘的。
两个小的这样说了。
钟玥就按照谢老夫人的意思办,心里很欣慰。
这样繁缛的流程,足以证明谢家对小乖的重视。
两人的订婚日期定在十月国庆。
结婚的日期敲定在来年春夏。
*
谢闻臣是个行动派,几个月前茉茉回加州时说的要在黎海开一家画室,让他帮忙找地方。
短短几个月时间不但给茉茉找好了位置,装修都完成了。
装修的风格按照茉茉在加州的画室精进的。
这天,茉茉参加完内陆的艺术交流会回黎海。
谢闻臣在机场接茉茉。
茉茉在贵宾通道看见谢闻臣后,行李都被她丢一旁,直奔向谢闻臣,熟练的挂在他身上,像个小挂件。
谢闻臣早已经习惯茉茉这样的操作,一手托着她臀,一手拿行李箱,将人和行李一并带离机场。
茉茉抱着谢闻臣的脖子,深深的吸了吸他身上清冽的松柏味,“谢闻臣,你想我没,想我没,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茉茉贪恋谢闻臣身上木质的香味,在内陆,没有谢闻臣抱着她睡,她都没能睡好觉。
谢闻臣托着茉茉臀部的那只手稍微紧了紧,昂头,张唇,含了含她的下巴,低声应她,“嗯。想。”哪能不想。没她在的日子,家里都是空荡荡的,做什么都没劲。
两人快半个月没见,到家后,十分亲密。
从下午五六点,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结束。
亲密过后,谢闻臣帮茉茉洗完澡,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身体后抱她上床。
茉茉趴在床上,熟悉的环境让她身心都很清爽。
谢闻臣洗完澡,腰间裹一条浴巾走出来。
茉茉看着谢闻臣诱人的腹肌上是若隐若现的筋直达倒三角处,吞了吞口水。
就看了一眼,茉茉干净撇过头,不敢再看。
直到谢闻臣走过来,她眼前出现一个牛皮袋,茉茉转过头,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拆开看看。”谢闻臣上床,靠在床头。
茉茉坐在床上,打开牛皮纸袋,是一张画室装修后效果图和钥匙,“你、你弄好了?”
谢闻臣将茉茉捞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低笑道,“老婆吩咐的,我哪敢不弄好?万一老婆生气,不跟我来黎海住了怎么办?”
她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茉茉垂眸一眼,抬头看谢闻臣,扁扁唇,“你不早点拿出来,这样下午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从机场出发去画室看看。”她有点迫不及待了,谢闻臣帮她装修的画室是她加州画室的升级版,更精致。
谢闻臣握住茉茉的下巴,在她唇上吻了吻,“我们多久没见面了,看画室还不如回家玩你老公。还有,看我的时候,正大光明的看,不用多,都是你的,一个人的专属,躲什么?”谢闻臣蛊惑的同时,还将茉茉的手放在他倒三角处上。
茉茉瞬间便感受到可怕的变化,手指颤动,嘴皮都在颤抖,“唔——我受不住了。”
“嗯。”谢闻臣的气息在茉茉耳边游弋,“就一次。乖。我温柔一些。很想你。”每天都在想她,要把一周的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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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觉得自己永远都是那么不争气,分明一双腿颤抖得不行。
谢闻臣几句撩拨的话,她就经受不住地妥协。
模模糊糊中茉茉惦记画室,颤着音问谢闻臣,“什么时候去看画室啊。”
“明天一起过去。”谢闻臣在她身上低沉。
*
早晨,茉茉醒来,谢闻臣早不在身边。
下楼后,也不见他的身影,邱婶说谢闻臣一早就离开了。
茉茉有些失落,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说什么今天陪她去开工作室。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茉茉跟邱婶小声嘟囔着抱怨,“说好今天在家陪我的,我都离开半个月了,男人就是这样,在一起久了就腻了。”
邱婶不忍一笑,“小小姐,谁腻了我都信,唯独二爷不会。你没在家这段时间,二爷整个人都没精神,每天都算着你回来的时间。昨天知道你要回来,高兴得就跟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似的。就像望妻石眼一样,巴巴地等着盼着你回家。”
邱婶正和茉茉说着话,有人按了门铃。
邱婶开门,惊讶道:“荣蓉小姐,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荣蓉自从开始做什么经纪人助理,基本上在内陆各地,在黎海是看不见人的。
荣蓉一向看到茉茉就很激动,立马把来门口接她的茉茉报了个满怀,“啊啊啊,再过几个月我的宝贝都要订婚了,不可思议!”
茉茉也有很久没见到荣蓉了,赶忙将人拉了进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最近要跑剧组,都没空吗?”
荣蓉哼了两声,“谁让你昨晚半夜跟我炫耀你的画室啊,我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也想回来跟你沾沾艺术细胞,连夜买票赶了回来。”
原本谢闻臣今天说陪她一起,现在荣蓉陪她去,也不错。
茉茉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吃完早餐,茉茉画了一个淡妆。
荣蓉在看了一圈茉茉的更衣室,“啧啧啧,跟谢大佬同居就是不一样,衣橱被男人占据不少空间啊。”
茉茉如今出席正式的场合较多。
各式各样的法式衬衫和谢闻臣的衬衫放在一起。
中式礼服、旗袍和谢闻臣的西装放在一个区域。
两人平时穿的衣服放在一个空间。
谢闻臣的衣服不多,偌大的更衣室几乎都是茉茉的主场。
高定的裙子裙子单独一个更衣空间,在最里面。
很多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即便是男女不同款式却是同色系的衣服,上面能找到一样的元素。
妥妥的是在暗戳戳的秀恩爱。
荣蓉往更衣间深处走去,大大小小十多个橱窗,每一件礼服都是私定,都是崭新的,荣蓉看见中间橱窗里的一款礼服,眼睛一亮,“宝贝,你过来啊,穿这套裙子吧,这个好看。”
茉茉走过来,看向橱窗里,一条粉色连衣裙,她都不知道自己橱窗什么时候换的款式,又都是新款了,谢闻臣给她换衣服的频率也太高了吧,衣柜里好多衣服她都没见过,橱窗里面又都是新款了,“啊,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只是去画室。”又不是去参加舞会还穿礼服,虽说这条粉色不是那种很夸张公主裙。
荣蓉晃了晃茉茉的手,“第一次去画室是多么正式的事情啊,穿礼服将将好!穿嘛,姐妹想看,穿给姐妹看,好不好。”
茉茉架不住荣蓉,最终妥协,穿了裙子。
荣蓉自己开车,谢闻臣为茉茉选的画室的地方相当好,文人宝地,整条街书画、文玩之类的店。
整条街都充满了文人墨香的气味。
茉茉是第一次来这边,明亮的眸子都是欣喜的碎光。
谢闻臣太了解她了,选的地方真对她的胃口。
荣蓉笑着眨了眨眼,“茉茉,这里离半山别墅四十多分钟,你搜一下谢大佬的公司离这边远不远,你们将来顺不顺路。”
茉茉听后,赶紧拿手机搜了下地图。
离半山别墅四十多分钟,从茉茉的画室到谢闻臣的公司二十多分钟。
非但不远还非常顺路。
荣蓉瞥了眼茉茉的手机,笑出来,“谢大佬这样的安排是早有预谋的哦,这样以来你们可以早上一起上班,他送你到画室再到公司二十多分钟,很近了,中午还可以一起午餐,整天都跟你在一起,看来谢大佬是一点都不想跟你分开呀,年上男友,呸,纠正下,马上就是年上未婚夫就是香,面面俱到,真让人羡慕啊。”
其他年上茉茉不知道是怎样的,但是谢闻这样的她很喜欢。
给了她足够的个人工作空间,又事事都为她考虑得很周全。
到达茉茉的画室,荣蓉道:“宝贝,你先进去,我停一下车。”
茉茉看了下四周,停车位比较紧张,“我等你吧。”
荣蓉摇头,“不用,你先进吧,这边不好停车,我要找一找车位。”
荣蓉的车不能一直停路边,茉茉没再纠结,下了车,走向工作室,拿出钥匙开门。
茉茉将画室打开那刻,画室里的灯光一下子亮开,墙壁上挂满了油画,而油画的主人翁不是别人,正是谢闻臣缺失那三年的茉茉,参赛中的茉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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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画是她第一次去加州参赛艺术赛的画面,那时的她青涩又紧张。
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成绩,但她很开心,因为她大胆迈出第一步,面对崭新的人生。
第二幅,她第一次获奖。
加州当地的画展奖,她捧着奖杯笑得很开心,哪怕是铜奖。
第三幅,她第一次参加国际艺术奖,没有取得名次,但对她来说,已经有很大进步,再接再厉。
她在台下看着台上领奖人的画面,脸上露出钦佩和羡慕的神色。
第四幅,她在伦敦第一次获得亚军,她在台上拿着奖杯,眼底酌着开心的泪光。
第五幅,是她在学校组织的艺术交流会上,讲解自己作品时候的样子,手舞足蹈,神采奕奕。
第六幅,是她的成名之作,获得艺术国际大赛金奖,她这次双手平静地握着奖杯,湿润的眼泪在眼角涌动。
第七幅,是合集画,成名之后,她在各地的艺术交流会还有公益活动。
第八幅,是她再次见谢闻臣之前参加的艺术奖、
等等——
后面还有很多,是他们在一起后,她参加的比赛或交流会都被画了出来。
这些画,虽然画得很蹩脚,甚至颜料都没有涂抹均匀。
但可以看得出每一幅画作都很用心。
茉茉眼睛浮现一丝润意,她吸了吸鼻子,往画室深处走去,迎面的墙壁上又一幅巨大的话,这一幅画是茉茉之前放在李老师的画室做展览的,一棵大树两个背影。
背影分别是小小的茉茉和十五六岁的少年谢闻臣。
那时候茉茉告诉谢闻臣,这幅画她还修改。
大树、两个人和三只猫。
如今在眼前的画便是大树、草坪是坐在两个人的背影和三只猫的背影,而两个人的旁边还有一处是留白的,像是为什么人预留的位置。
茉茉盯着这幅画,眼眶的湿润凝结成了一颗颗泪珠,在眼圈里晃动。
谢闻臣从转角处出来,一身正装,手捧鲜艳的玫瑰花。
茉茉忽然明白一切了,她模糊的眼一直盯着谢闻臣,看着他一点点走向自己。
谢闻臣走到茉茉跟前,看到她眼眸里的泪水,他眸色一紧,抬手为她温柔地擦去眼眶的泪水。
茉茉撇过头,自己用手胡乱的擦了下眼泪,嘟哝一句,“干什么嘛。”脸颊微微泛红。
“我的错。”谢闻臣淡笑,将花放一旁,单膝跪地,取出早准备好的戒指,郑重道,“夏织茉小姐,愿意嫁给谢闻臣先生为妻吗?一生一世一辈子恩爱两不疑。”
茉茉看着在灯光下闪烁的求婚戒指,听着谢闻臣这些郑重的话,一时间脑袋里有些空白。
好一阵没有回应谢闻臣的话。
眼里的泪水又一次聚集。
谢闻臣面色渐渐沉重下来,保持着单膝跪地、手拿戒指盒的动作,心却‘咚咚咚’直跳。
茉茉这样的反应,把躲在暗处的人快要急坏了。
尤其是谢小五,口里总说他二哥老牛吃嫩草,欺负小朋友,实际是茉茉能和谢闻臣在一起,他心里是开心的,他想,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能有他二哥对茉茉这样好的男人。
不单单是小五,躲在暗处的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茉茉不会反悔了吧?
求婚反悔的情侣不在少数。
谢小五急得跳了出来,“小茉茉,赶紧答应啊。”
谢小五这么一喊,茉茉回过神来,看向还单膝跪在自己跟前的谢闻臣,茉茉眸色微颤,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谢闻臣倒吸了一口气。
背脊挺直又紧绷。
茉茉吸了吸鼻子才说,“你先起来,我、我愿意的。”
茉茉一句话,谢闻臣挺直的肉眼可见的松懈了许多,长长地松了口气。
躲在暗处的大伙儿都跟着松了口气,都走了出来,谢汀滢笑道,“茉茉,快伸出手指啊,这枚戒指,我哥早在去年就找人定做好了,就等家里长辈走流程了。”
茉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谢家的兄弟姐妹都来了,就连可可都来了,可可嘴可甜了,“二伯母快收花花和戒指。”二伯父事先说好的,喊茉茉二伯母,二伯父就会给很大很大的红包给他。他好着急,好想快点拿到大红包。
在大家的瞩目下,茉茉才缓缓地伸出手,每一根手指都在颤动。
谢闻臣赶忙将戒指套在茉茉的中指上,生怕茉茉反悔一样,套上戒指,还不等茉茉看清这颗压手指的戒指,谢闻臣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浅浅一吻,还有些细汗的大手兜住茉茉脑袋,将她的头压在他怦怦直跳的心脏处,嗓音低沉道,“宝贝,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不愿意嫁给我。”短短几分钟,谢闻臣脑袋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茉茉转头就离开,不要他了。嫌弃他了。他会像老周一样,活在没有爱人的世界独自煎熬,老周还能走出来,要是茉茉离开他了,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茉茉在谢闻臣怀里听着他异常的心跳声,一双手紧紧地环住谢闻臣精瘦的腰,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才不会反悔,我只是还沉溺在墙上那些画中,一下子有点懵了。嘿嘿,对不起呀,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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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吻了吻茉茉的发顶,“只要你不是反悔了,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在他身边,什么都好说。
茉茉抬头,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画的?你哪里来得这些照片的?”
谢闻臣答:“有一段时间了。有些是找伯母拿的,有些是我自己在现场拍的。”
“什么?”茉茉听到了了不起的事情,“你、你在现场?”意思是他们不在一起的三年,他去看过她,还看过她参赛?
“嗯,太想你了,忍不住的时候就去看看。”谢闻臣低沉地如实回答。那时候见她没有他也过得那么开心,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放手。哪知越陷越深。
“活该。”茉茉哼哼地吐出两个字。
谢闻臣不反驳。
就是他活该。
茉茉又好奇地问,“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谢闻臣不好意思,浅咳一声,第一次面露尴尬,很诚实道,“算吧,我找人帮忙的调色,标注了颜色区域,我自己涂的。”他想过自己画,找过李老师几次,想要学画画,每一次都被李老师拒绝。只能出此下策。
“涂了多久?”即便是涂,十多幅画,还是大尺寸的,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谢闻臣道:“去年开始找人帮忙调色,标注颜色区域,今年从你离开黎海开始涂。”
涂了六个多月的时间,他平常那么忙,脚不沾地的。
还抽出时间来做他最不擅长的事情。
还给她准备了这么好的一家画室。
茉茉不感动是假的,这男人,对她太好了,无限包容和宠爱。
有时候真就觉得,老天让她走丢,就是为了来寻谢闻臣的。
他们一定是上辈子注定的缘分,无论何时何地相隔多远,都会有办法再次相遇。
茉茉鼻头一酸,眼泪再次涌出眼眸,“谢闻臣,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爱你。”
谢闻臣低头含住茉茉的唇,“小傻子,抢我的话。我先说,我爱你。茉茉,我爱你。”一直爱。
谢闻臣求婚成功,带着一伙人吃饭去会所,后面来到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
不醉不归。
其他人各玩各的,玩牌的,打球的,唱歌的,玩骰子的都有。
谢闻臣抱着茉茉缩在沙发角落里接吻。
*
茉茉和谢闻臣订婚前后那几天,几家人忙得不可开交。
谢老夫人想得很周全,先是领着谢家长辈去加州宗家,后面回到黎海又去了夏家,各方面礼仪到位。
两人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从男女朋友升级成了未婚夫妻。
茉茉感叹,“未婚夫,余生请指教啊。”
谢闻臣唇角上翘,“比起这个称呼,我更喜欢半年后晋升为老公的场景。”
茉茉悄无声息地掐了下谢闻臣的后腰。
谢闻臣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捉住茉茉的手,牢牢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