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一双明亮动人的眸子里充满疑惑。
谢闻臣轻轻捏了捏茉茉的手指, 淡笑解惑,“你交给我。还说什么将来赚了钱给我花,要养我。”小女孩当初说这话时一双明亮又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星光, 双手把卡捧他眼前, 如献珍宝。
诶, 她会说这种话?
谢闻臣又不缺钱,并不需要她来养呀。
她辛辛苦苦赚点钱还不够谢闻臣一顿饭钱, 哪能养他呀。
养他等于天方夜谭。
茉茉转念一想,为了报答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还照顾她这么多年,不是不可能。那时候脑子不大好,用自己认为的所有回报谢闻臣, 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茉茉平了平唇,软软的声音故作字正腔圆, “你是我长辈,又照顾我长大,我说养你应该的。”
谢闻臣是听出小姑娘的弦外之音了。
那是用来孝敬他的钱,该给他养‘老’。
小姑娘不但想给他发一张好人卡,还想他喜提一张‘老人’卡。
谢闻臣苦笑。
小家伙还真没良心,还真把她当初送他卡的由衷忘得一干二净。
纵使早已接受她记得所有人,唯独把他们之间的细节和喜欢他这件事忘记的事实。
始终无法接受,她忘得这么干脆潇洒。
小没良心的, 两三年前口口声声会一直喜欢他,转眼就忘记。
谢闻臣内心并不好受,捏了捏茉茉的指尖。
指尖突然传来的痛, 茉茉被谢闻臣握住的手,微微颤动了下。
谢闻臣干嘛突然捏她!??
茉茉转头, 看向身边高大英挺的男人。
男人此时面色冷沉,周身戾气环绕。
冷漠起来的谢闻臣,还有一丢丢可怕。
茉茉扁了扁唇,心里哼哼。
多变的男人,刚刚还在对她笑。
这会儿冷这一张脸,严肃得跟别人欠了他上百亿似的。
她哪里招惹这个男人了,完全没有好吧。
分明是他,捏她手指,还跟她摆脸色。
茉茉心里莫名不爽,还堵得慌,扁了扁唇,动了几下被谢闻臣握住的手。
谢闻臣攥着她的手很紧,没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她挣扎一下,他捏紧一分。
茉茉的手指被捏疼,轻轻吸了口气,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攥住她手指的手非但没松开一些,脸色还更难看了。
茉茉不明原因,缩了缩脖子,一秒认怂。
管他是什么原因不高兴,都还是不要惹他了。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谢闻臣牵着茉茉在不少公司高层和职员的目光下走出旋转门。
谢闻臣的车停在门口。
明伯见他们出来,立即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替他们开车门。
后车门被打开,谢闻臣高大的身躯侧,让茉茉先进,随后把她的小包放在置物台上,自己才弯身坐进来。
谢闻臣上车后,他身后的褚庆坐去副驾驶,车行驶几分钟后,褚庆把手里的文件递交给了谢闻臣。
褚庆还汇报了很多信息科技上的专业知识,茉茉听在耳朵中仿如天书。
她手肘搁在车内置的置物台上,托着腮看外面的风景。
十几分钟过去,她的视线从车外收回,眼尾的余光看向身侧的谢闻臣。
他还在看文件,一双长腿交叠,身躯靠在车后座背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翻阅文件。
全程只有他翻文件的声音,没有一句话,包括褚庆跟他讲话,他只是偶尔‘嗯’一声,谢闻臣不悦,车内的气氛显得有点紧张和压抑。
褚庆发现了不对劲,后面两人很不对劲,茉茉小姐气鼓鼓托着腮。
二爷看似一直在看文件,实则心不在焉。
褚庆纳闷,两人在办公室还在打情骂俏的,二爷把茉茉小姐抱怀里,别提多开心。
不该啊。
他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两人没发生争吵啊。
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
*
谢闻臣这次出差启用的是私人飞机,三人到了机场进入内部通道登机。
茉茉跟着谢闻臣上了私人飞机,才知道不止是她、谢闻臣还有褚庆,有不少人,他们是去四九城参加国际信息科技峰会,黎海几位德高望重的企业领袖都在内。
谢闻臣的私人飞机,机舱像个会议厅,中间很空旷,座位靠两边环绕。
谢倾牧也在其中。
白色衬衫搭黑西裤,矜贵无比。
谢倾牧见茉茉跟谢闻臣上来,跟身边其他老董暂时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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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他们走了过来。
茉茉先开口,有礼貌地喊人,“四叔。”
谢倾牧温和一笑,冲茉茉点头,这声‘四叔’,他暂时先担着。
两人要是成了,这么个看着长大的小不点儿,他还得喊一声‘二嫂’。
但愿将来二哥没有那么不要脸,还让他们喊人。
谢家‘叔’辈的,茉茉最喜欢谢倾牧和谢昀景的穿搭,看起来便是很好相处的人,不会随意发脾气,事实也是如此,她很少看见三叔和四叔变脸。
不像谢闻臣永远都是深色穿搭,看起来就阴沉沉的,不好说话,霸道、专/横,不容置喙。
茉茉正盯着谢倾牧想事情,她眼前的视线被一堵英挺的背影挡住。
谢闻臣挡住茉茉视线,淡淡道:“惊玉和可可怎么没一起?”谢倾牧离不开妻儿,妻儿也离不开他。
谢倾牧笑,这是连他的醋都要吃?他从前怎么没发现二哥的醋意这么大?
笑着回,“可可昨晚动画片看太晚,起不来,他们母子俩明天跟外婆一起过来。”谢倾牧扯了个谎,昨晚谢小五和婵婵回来了,谢园昨晚灯火通明。可可最黏他的小五叔舍不得分开,他老婆舍不得儿子,权衡利弊他成了他老婆的‘弊’,被无情抛弃。
谢倾牧之所以没说实话,三哥特意把小五支去他医疗基地养身体,目的就是不让茉茉见小五,多为二哥制造一些追人的机会。
片刻时间,谢闻臣身边老董围环绕,每一位过来与谢闻臣交谈前,目光不由往茉茉身上投来,大多带着好奇。
峰会交流每三年一次,谢闻臣身边别说有这么个娇嫩嫩的小姑娘,除了褚助理,连个女助手都不见带。
这等重要的场合,能被谢闻臣带身边的,一定是二爷很在乎的人。
女朋友?
二爷开窍了?
谢闻臣身边人越来越多,场面上的应付少不了,茉茉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自顾手机里的智力小游戏。
茉茉第二把小游戏刚开始,谢闻臣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淡声说,“要是无聊,就去房内休息。最里面的那间是我的,有投影,有画架和颜料,可以看影片和画画。”从公司到机场登机,一个多小时时间,这是谢闻臣跟茉茉讲的第一句话。
还能画画的?
谢闻臣私人飞机上的房间准备这么齐全吗?
茉茉心中有种对号入座的想法,画架不会是为她准备的吧。
茉茉不接话。继续低着头玩游戏。
谢闻臣又温声询问,“饿不饿?我让空乘送点吃的过来。”
正是用餐的点,不少老董三两同行去了餐厅。
谢闻臣不提还没什么感觉,茉茉闷闷道,“不要你管。”想跟她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莫名其妙的冷一张脸。
谢闻臣还是招来空乘为茉茉温了一杯牛奶,热了两片面包,还特意吩咐面包切成小块。
餐车推来,他亲自把餐盘放在手边的茶几上,“手机放一放,先吃东西。”
谢闻臣的语气很淡,还很温和,却有种不可忤逆的威严。
茉茉也饿了,没跟他拧巴。
手机放在一旁,拿起刀叉,一小口一小口的开始吃东西。
谢闻臣沉了一路的面色才有所好转。
几位用完餐的老董一路闲谈过来,踏入这块区域,皆是一愣。
谢闻臣在伺候一个小姑娘吃饭,看小姑娘吃饭的眼神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开始他们还以为传闻中天生薄幸且不近女色的谢二爷身边也开始美人环绕了呢。
毕竟,男人嘛,可以不结婚,没女朋友,但身边没漂亮的女人说不过去。
直到有知情的老总透露,谢闻臣身边这个小姑娘是三年前被谢闻臣娇养在身边的女孩。
三年前早有传闻,谢闻臣身边有个娇嫩嫩的小女孩,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身边当作眼珠子、心头宝疼了不少年。
但并没有得到什么证实,只传闻,谢二爷身边的小姑娘不喜欢见陌生人,二爷的别墅成了无人能靠近的禁区。
连谢家人都不能轻易踏入。
后来这几年,谢闻臣身边哪有他们传闻的哪个怕生人不给人见的小女孩啊,谢闻臣这段金屋藏娇的趣事,不了了之。
如今来看,传闻是真啊。
能被谢家二爷怎么贴心伺候的,只有传闻中的心尖尖了。
到底是自己一直养在金屋的小娇花,怎么伺候疼爱都是应该的。
谢家男子有吃痴情种子的基因,从上到下无一例外。
谁都逃不过。
纵使扬言不婚族的谢二爷不也在这么个小嫩娃娃面前败下阵来,俯首称臣了。
*
航班抵达四九城国际机场。
谢闻臣一手牵着娇嫩漂亮的年轻女孩,另一只手拎着可爱的小包,从vip通道出来。
在同行人中相当耀眼。
茉茉瞧见周边投来的目光,不自然地扯了扯他的衬衣袖子,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谢闻臣并没有把包给她,还没什么不自在的。
反倒是茉茉不自在。
她的包还是个可爱的熊猫头,是个镶钻的,在灯光下还折射微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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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一身正装,面色冷沉,手里却拎一个这样的包,反差太大,跟他形象不搭。
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茉茉有点替他尴尬,其他人什么没拿,要么是公文包,他拎个不符合身份的小包。茉茉回避他人的目光,稍稍垂眸,在并不算宽敞的走道中,挨着谢闻臣行走,一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谢闻臣一只手臂。
谢闻臣的手臂被突然一双小手缠来,他心口一震,看向自己被茉茉抱住的手臂,冷沉的眸色深了深。
茉茉霎时察觉不妥,双手从谢闻臣手臂拿开。
谢闻臣大手握住茉茉的手,重新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
茉茉手指颤动了下,抬头,与谢闻臣四目相迎,茉茉眸色微动,在谢闻臣似有温柔的笑意深邃的瞳眸中,她复又急忙垂下眸,脸颊不觉泛起一丝红晕。
谢闻臣冷峻的脸上,染着一丝满足的笑。
女孩这样挽他手臂,还是在三年前,最依赖的期间。
*
不会儿谢闻臣等人到达落脚的商务酒店。
顶层的两个总统套房,谢闻臣一套,谢倾牧一套。
到了房间,茉茉立即找属于自己的房间。
看中最边的一间,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褚庆在后面干咳一声,道,“茉茉小姐,这是我的房间。”
茉茉轻轻‘哦’了声,缩回手,重新寻找另一间,刚走到门前。
褚庆又干咳一声,“茉茉小姐,这是会议室。”
茉茉脾气来了,什么嘛,“我的房间在哪啊?”这间不是,那间不行,总不能让她睡客厅沙发吧!
褚庆面对气鼓鼓的女孩,笑笑不回,心里暗戳戳道:当然跟二爷一间啊。
还剩下意见大主卧,您不没去选么。
“跟我一间。”听完电话的谢闻臣道,酒店行李员正好把行李推进来,谢闻臣将两人的行李箱放进主卧。
“!!!”
老男人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还当着褚庆和酒店行李员的面。
茉茉顶着一张红透的小脸,紧跟谢闻臣进卧室。
卧室很大,自带厅区,最惹眼的是那张能睡好几个她的超大的双人床。跟谢闻臣卧室那张大床差不多,那晚谢闻臣也随之记忆笼罩下来,太羞涩了。
谢闻臣将两人的行李箱放进衣帽间后出来,瞧见茉茉盯着床,一会儿皱小脸,一会儿咬唇瓣。他淡笑,“要是累了,先休息一会。”大清早起来跟他去公司,又辗转来了四九城,小姑娘平常哪有这么折腾过。
“你、你呢?”茉茉瞳眸闪动。
谢闻臣来到茉茉跟前,低眸看眼前的女孩,“想让我陪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
她哪有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她睡这里,他要休息怎么办。
茉茉又觉得她这种想法是多余的。
在黎海,谢闻臣不都是留在她房间。
虽然并没有对她有什么过分行为,但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已经很不正经了。
茉茉无声无息地后退一步,跟谢闻臣隔开了一些距离。
谢闻臣把茉茉后退的动作看在眼里,他还有事,不逗她玩儿,淡笑,“先休息会儿,晚上带你出去玩。”
谢闻臣在主卧没停留几分钟,便出去。
茉茉看见这张大床,总能想到那晚在谢闻臣卧室发生的事。
脸颊微微发热,完全在这个房间待不下去。
茉茉刚走到卧室门口,听见外面客厅有人来了,貌似好不少。
她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隙,一行身着正装的中年男士和谢闻臣握手,一番场面上的交流,听口音是四九城的口音。
探出小脑袋往外看的茉茉,又缩回房间了。
茉茉坐沙发上玩手机,忽的她想到什么,用座机又给尚晨打了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第三天了。
茉茉期间用其他手机、座机给尚晨大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应接听。
谢闻臣该不会真的对尚晨怎么样了吧?
理智告诉茉茉,谢闻臣不会做出什么违法的事。
他跟她说过,不会对尚晨怎么样。
但一想到谢闻臣那晚那个样子,不像是个理智的人。
像极了传说中的病娇,一旦被激怒,做出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都不是不可能。
就算不能做什么违法的事,关起来折磨一顿,挨一顿揍,也不是不可能。
她现在不就被谢闻臣禁锢在身边么。
茉茉又拨了一遍尚晨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她想到二哥在四九城,决定把尚晨的情况给二哥讲一下,让二哥想想办法。
茉茉立即拨了宗澈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宗澈接听,“小乖宝贝,怎么了,想二哥啦?”
电话里宗澈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到茉茉这边是断断续续的,“二哥,你在哪里啊,这么吵?”电话里都是电波‘滋滋滋’地声音,都快掩盖掉宗澈的声音了。
“小乖宝贝,我在山里面,听不清你说什么啊?是不是想二哥了啊?”在大山里的宗澈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好的地方,“小乖,不要太想二哥啦,二哥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好,立马来黎海接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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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澈话还没说完。
信号断了。
茉茉再打过去,不在服务区了。
她叹叹气。
之前给荣蓉打电话,也被挂断,甩了她一条消息:
【茉茉宝贝,我在外打工,在山里面,这里信号不好,回头聊。拜拜啦。】
一个两个都信号不好。
都在山里面,现在流行去山里打工么。
茉茉退出拨号窗口,无聊的玩游戏。
一个小时过去,妈妈的邀请视频聊天的窗口弹出来。
茉茉接听,“妈妈。”
钟玥眼尖,一眼看出茉茉身后的背景不是在谢闻臣家里,“宝贝,你这是在哪里?”
茉茉乖巧地回答:“妈妈,我在四九城。”
钟玥神色一紧,看向旁边听她们母女视频的丈夫,随即担心道,“宝贝,你怎么去四九城了,是去找你二哥?你二哥不在四九城,他没跟你讲?”
“我知道的,跟二哥通过电话了。我是和、和二叔一起来的。”茉茉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很心虚,她跟现在这种相处关系,哪还是什么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很不正经。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是你一个人去四九城找你二哥呢。”有谢闻臣在小乖身边,他们放心。“可惜你二哥没在四九城了,不然让他请谢先生吃顿饭,还可以带你去四九城逛一逛。”
宗温华在旁边冷声道:“早就跟他说,赶紧从那什么劳什子娱乐圈出来,非不听!”一天到晚东奔西跑的,乱七八糟的热搜没断过。
钟玥瞪丈夫一眼,“孩子自己喜欢就行,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宗温华最怕妻子瞪他,不管在外多厉害,在妻子面前永远都是服软闭嘴的那个。
这些年因为小乖的事,妻子多少年没怎么理会他,要不是他缠得紧,只怕妻子都跟他离婚了。
他好不容易把妻子哄好,夫妻关系得到修复,他可不敢多说一句。
“妈妈——”
茉茉轻声喊了钟玥一声。
钟玥的视线从丈夫身上收回,“嗳,怎么了?小乖。”
茉茉想了想,开口,“妈妈,你最近和芹芹阿姨有联系吗?”
钟玥:“昨天我们才一起喝下午茶呢,怎么了?”
茉茉咬了咬唇又问,“芹芹阿姨有提尚晨吗?”
钟玥和丈夫对视一眼,“尚晨怎么了?他不是跟他哥回国处理公司上的事情吗?诶,你不提尚晨,妈妈都快忘了尚晨也在四九城,可以邀他带你出去玩儿。”钟玥不用猜也知道谢闻臣去四九城是为了工作,比较忙,不比小乖和尚晨还是在念书的小孩子时间充分。
虽说他们不来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们心里两个小孩合得来,将来能走圆满最好不过。两家人相交甚好,又都是知根知底,离得又近,想小乖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她。尚家人都很随和,尚晨这孩子她喜欢,对小乖很好。
两个孩子要是没那个意思,没那个缘分,家长们都不会强求,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钟玥又道:“乖宝,谢先生来四九城是为了工作,你别一个劲的黏谢先生哦。”虽说他们不希望茉茉回他们身边,便把谢闻臣给忘了,也不能太麻烦谢先生。他们欠谢闻臣太多太多,用‘麻烦’两字,显得有些不尊重,但确实是麻烦他了。
茉茉心里委屈,她没黏谢闻臣好吧。
分明是谢闻臣让她来的,她还不乐意来呢。
算了,反正只要两个月,她跟谢闻臣不会有瓜葛了。
茉茉小声说,“知道啦。”
“谢先生这会儿不在?”钟玥对谢闻臣印象很好,稳重端方,年轻有为,又照顾茉茉多年,说什么都该跟他打声招呼。
“在,他在忙工作。”不算是忙工作,客厅坐满了,在聊天,聊一些信息交流和工作的事情。
茉茉原本以为谢闻臣公司主打航空科技事业,跟他去了公司才知道,他公司涉及的领域很广,电子信息、旅游、房产、酒店等等。
很多种类。
不得不说,谢闻臣在事业方面很有魅力,也不单单是事业——长相也——
茉茉脑中忽然谢闻臣高大英挺的身影,以及那张冷峻完美的面孔。
在工作,不便打扰。钟玥点点头,“那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什么时候回加州啊,妈妈爸爸都想你了。带带、大白、二白都很想你。”要不是她这个月排了大检查,她已经回国陪小乖了,一天见不着她的乖宝,心里空* 落落的,家里的三只猫都没有之前活泼了,钟玥招来三只猫,“宝宝们,快叫姐姐。”
自从茉茉将三只猫带回加州后,就被钟玥收编了,她从‘妈妈’的角色,降级成了姐姐。
三只猫听到主人的声音,围着钟玥‘喵喵喵’叫个不停。
茉茉逗三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她想爸爸妈妈也想三只小家伙,好想现在就能回去,见他们,“我开学就回来。”
钟玥很想茉茉早点回加州。
又明白茉茉是在黎海长大的,对黎海,对谢闻臣依赖正常。
茉茉想了想还是道,“妈妈,你可以帮我问下芹芹阿姨,尚晨有没有跟她联系。”
“当然可以。妈妈这就问。”钟玥高兴应答,以为是茉茉想要约尚晨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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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和钟玥视频聊天结束,挂断电话,转头谢闻臣单手抄兜靠在门边,晕黄灯光下,面色冷淡,喜怒不明。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啊,吓她一跳!茉茉深呼吸一口气。
谢闻臣朝她走来,眸色渐渐幽深,淡声道,“在你让你妈妈联系尚晨的时候。”谢闻臣抬眸,看向被惊之后神色未定的茉茉,眸色幽暗,“这么关心他?不过三四天不见,就迫不及待找他?还想着他?”他的嗓音低沉得可怕,犹如深渊爬上的恶魔。
茉茉不懂谢闻臣究竟想要说什么,“不应该找吗?尚晨是在你们谢家失去联系的,是你将人带走的,我一直联系不上他。谢闻臣你究竟把他怎么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伤害尚晨,我就——”
“你就怎样?”谢闻臣深谙的神色收了收,冷峻的面色很沉,薄唇边缘却嘬着一丝笑。
“我、我我就报警,让法律来惩治你!”茉茉对上谢闻臣深幽的眸子,气场败下阵来,磕巴道。
谢闻臣又是一笑,在茉茉身旁坐下,扶额道,“报警么。会不会晚了点。茉茉,一个人失踪二十四小时就可以报警立案了。”
报警立案?
难道他的对尚晨做了什么?
疯子!变态!
茉茉盯着谢闻臣,眸里一层薄雾浮现,起身要离开,手腕一把被谢闻臣攥住。
跌入他的怀里,坐在他硬邦邦的腿上,她的腰上被大手握住,她被谢闻臣牢牢扣在怀里。
茉茉愤怒道:“谢闻臣,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动不动就把她困在怀里!茉茉边说在他怀里挣扎,没有一点反应,她跟谢闻臣之间差的不止是身高,还有不可以搏的力量,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想去哪里?报警?”谢闻臣笑。
“不要你管,你放开我!”她要去找谢倾牧。
谢闻臣深邃的眸子很沉,嗓音很低,“茉茉我说过,这两个月你哪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茉茉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谢闻臣,你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等于是囚\禁!是违法的。”
“囚\禁?”谢闻臣笑,“这就算囚\禁了?你怕是没见过真正的囚禁是怎样的!”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的嫩肉,时重时轻,指腹重重剐在茉茉嫩白的肌肤,茉茉整个人不由一阵痉挛,谢闻臣低沉道,“是没有自由,时时刻刻都只能跟我绑在一起,哪都去不了。”
茉茉眼里蓄满了泪水,谢闻臣的手握住她手腕那刻,彷如手上被什么东西束缚,谢闻臣在她眼里的五官渐渐模糊,他神色却异常清晰。
他深眸冷沉,周身充满戾气。
像一头正在强行压抑自己的猛兽,那种那种被束缚中的理智,随时都会冲破。
一旦冲破,他是不是又要像那晚那样对她?
真正的囚禁——
茉茉脑子里浮现他刚刚冰凉的话。
那晚谢闻臣将她压在床上,扣住她的手腕,骤然出现在茉茉脑海中。
金属清脆的声音随之在她脑中‘咔咔咔’地作响。
小时候被人从甲板下偷渡来黎海,一直被关在狭小的小黑屋。
那种记忆油然而生,背脊霎时毛骨悚然。
她的身体抖动厉害,双眼颤动,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颤动,一字一句,“谢闻臣不要逼我恨你。”眼泪吧嗒地从眼中砸了下来。
砸在了谢闻臣的手背上。
哭了?
谢闻臣蹙眉,被内心邪念左右的情愫逐渐清醒。
他低头看砸在在他手背上的泪水,一点点散开,一朵一朵的,冰凉凉的,并没有杀伤力,却像是冰刀子落在他的手背,他蹙眉,嗓音低哑,“茉茉,你要因为一个外人而恨我?”
“尚晨他不是外人!”茉茉咬着唇,声音绝枪。她是妈妈好朋友的儿子,芹芹阿姨对她很好。不单单是尚晨,换做任何一个陌生人生命受到威胁,她不会坐视不理。
“那他是什么人?”谢闻臣看向怀里满眼泪水的女孩,笑着问,深幽的眸子里染着一丝并不高兴的笑,甚至还有一丝悲凉。
茉茉盯着谢闻臣那双悲凉又深沉的眸,有种说不出的闷意。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说出来。
不等茉茉回答,谢闻臣冷淡的嗓音落下,“男朋友?未婚夫?还是你爱的男人?”每一个字无形中压都咬得很紧。男人,呵?一个破小孩,他也配他的宝贝爱?
三个问答,被谢闻臣冠下来,她有了么一瞬想要辩解。
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他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茉茉吸了吸鼻子,开口,“爸爸妈妈是这样安排的。”她一直以来都明白爸爸妈妈的想法。她对谈男朋友没有什么兴趣,身边同龄的,还是爸妈觉得很优秀的,她都没什么想法。她想过将来自己没喜欢的人,她都听爸爸妈妈的安排,跟尚晨交往也没什么,只要他愿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内心不愿意了,她说不清楚原因。
谢闻臣冷呵一声,“你自己呢?也这么认为?”嗓音看似平静无波,衬衣下那双手臂凸起的血管出卖的自己,他在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不可侵犯丝毫的占有欲将他衬托的像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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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吗?”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能摆脱谢闻臣的纠缠,什么关系都好。她继续说,“我们本来就是谈了条件,我在黎海待两个月,你不为难尚晨,不再对我对我有乱七八糟不正当想法。”
茉茉声音很轻,娇嫩嫩,像是刚从泥土里破土而出的嫩芽,稚嫩无比,分明没有分毫伤害力度,却无比锋利。
谢闻臣心脏像被一片片化作刀刃的嫩芽一点点的划开,他冷笑,“茉茉在你心里,我对你的追求和爱意,是乱七八糟、不正当?”
他握在茉茉腰身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几分,嗓音低沉几分,“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他的头埋在茉茉的肩胛处,嗓音低沉嘶哑,“茉茉,你说过,你爱我的。”
茉茉被谢闻臣掐着腰,疼得冷吸一口气,雾蒙蒙的双眼是坚韧,气呼呼道:“我说了多少遍,当初说过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就算说过什么,过去这么久,已经结束。你这么大年龄,应该适合自己的人,而不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还因为伤害别人!
适合的人?
从他们再见,她的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他们不合适。
谢闻臣冷笑几声,从茉茉肩胛处抬头,深如枯井的眸凝着眼前酌着泪光还一脸执拗的女孩,和当初,说着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的女孩,分明是一个人。
对他,又判若两人。
他甚至开始分不清、怀疑,之前小姑娘在他身边,炙热的告白,一字一句不离喜欢他,是不是他的误判和遐想。
无耻,下流,龌龊,思想不纯的都是他。
她不爱他了,不再需要他了。
更不要他了。
谢闻臣一点点渐深的眸慢慢浮现一丝丝水光伴着猩红的血丝。
他扼住茉茉的手缓缓松开,放开了她。
控制着茉茉的强大力量没有后,她身体往后腿了两步,瘫坐在沙发上。
谢闻臣离开了,连带空气的戾气都散开了。
瘫坐在沙发上的茉茉视线一直盯着卧室门口的方向,脑袋里空荡荡的。
茉茉心口闷闷的,并不好受,双手抱着腿,脑袋埋在腿间。
不知过去多久,她手机有消息弹出来。
是妈妈钟玥的消息:
【小乖,我问过你芹芹阿姨,尚晨在四九城跟尚远在一起。一会儿她让尚晨给你回电话。】
尚晨在四九城?尚远哥在一起?
他没事?
所以她误会谢闻臣了?
茉茉盯着钟玥发来的消息,脑袋里一阵混乱。
手机里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闯进来。
茉茉接听,尚晨嘻嘻哈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乖,我妈说你找我?我跟你说啊,小乖,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总之我这几天遭遇了非人待遇。”
“你没事?”茉茉脑中乱乱的。
尚晨嬉皮笑脸地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能有什么事啊,活着活着,你知道我的,一杯倒,那晚我在谢家喝了至少十几杯酒吧,吐到天昏地暗,就差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姓谢的,还算有点良心,把我送医院洗了胃,我哥赶过来把我拎来四九城了。”
“你当晚就回四九城了?谢闻臣没有为难你?”那为什么她问他,他不解释,还用尚晨跟她谈条件!
“他为难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缺德事。”尚晨很懵。只是醒来后,全身都在疼,像是被人揍过一样,身上又找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
“你没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手机还关机?”茉茉又气又急,眼圈泛着红。
尚晨不好意思道,“哎呀,手机没电了,我哥也不知道给我充一下,我醒了他还不让我来黎海找你,非让我在医院静养。我一个胃不舒服,搞得跟我得了胃癌似的!这不,还被关在酒店房间坐牢呢!”主要他身上疼也是真的疼,就摆烂了。
茉茉算是听懂了,从头到尾都是她误会谢闻臣了,谢闻臣根本就没对尚晨做过什么!
那他怎么不说啊。
害得她还对他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
刚刚他离开时,他高大的身影都有些虚浮,脚步还很沉。
她太过分了,谢闻臣照顾她这么多年,就算最近他们很不对付,他对她不算差,也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谢闻臣对她的好全部都涌现在脑中,她吃饭他会帮她把筷子碗都准备好,吃早餐会为她切面包,温牛奶,给她递纸巾,剥虾等等。
还死皮赖脸的送她玫瑰花,每天问她有没有多喜欢他一点。
茉茉砸了砸自己的小脑袋,自责又懊恼。
她像个白眼狼。
她要去给谢闻臣道歉。
“小乖,谢闻臣没为难你吧?”尚晨试探性地问。茉茉没应,他仗义道,“小乖,你别怕,那个老男人要是敢欺负你,我跟他拼命。”
那头的尚晨不知情,还在喋喋不休。
紧接,嘟嘟嘟嘟——一阵忙音,茉茉挂断了电话。
难不成谢闻臣欺负小乖了?
不行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去解救小乖!
他要怎么出去呢?
*
茉茉从卧室跑了出来,客厅原本坐满的人,都离开了,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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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谢倾牧和褚庆在玄关处,正打算出门。
见茉茉出来,褚庆点头打招呼,便出了门。
谢倾牧顿步,看向目光环顾四周的茉茉,面容温和地开口,“茉茉在找你二叔?”
茉茉点点头,走向谢倾牧,“四叔,二叔他人呢?”
谢倾牧淡声道,“二哥有个私人聚会,离开蛮久了,我还以为他带你一起过去了。”之前大家还在外面调侃二哥,说没什么人情味的他坠入爱河了,有了爱情的加持,往后再谈生意的事,二爷都会格外开恩了。
二哥那会儿还挺高兴,还让大家都散了,说小姑娘害羞,会不好意思出来。
茉茉回想之前,谢闻臣是有说过带她出去玩。
谢倾牧温声问,“怎么了?跟你二叔吵架了。”
茉茉垂眸,愁闷道,“四叔,我好像错怪他了。他生气了。”
这样啊,还真吵架了。谢倾牧淡笑,“其他人要惹我二哥不高兴,该怎么办,我不好说。你嘛,跟他道个歉,服个软,他准消气。”不但消气,还能自我治愈。
“真的吗?”她觉得谢闻臣不会原谅她了,她话说得很重。
“当然。”谢闻臣笑。
谢倾牧有意离开,又听茉茉开口,问他,“四叔,我以前很喜欢他吗?”声音忐忑又纠结。
她既然那么喜欢他,又为什么会离开他。
还把跟他的点点滴滴都忘记了?
谢倾牧温和俊逸的面色稍稍一怔,温和一笑,“为什么会这么问?”
茉茉又垂下头,摇头,无声叹气。
谢倾牧笑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喜不喜欢你要问你自己。你想一想,假设有一天谢闻臣这个人完完全全的消息在你的世界,不再纠缠你,不再对你好,又或者身边出现其他人,他对你的所有的好,都给予别人了,心里眼里都只有别人,所有的情绪都只为别人牵动,你能不能承受?”
茉茉在脑中把谢倾牧这番话过了一遍。
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不想的。
她不想。
一点都不想。
也不能接受。
只要想到谢闻臣会对别人好,她呼吸都困难。
茉茉急切问道,“四叔,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又急切跟了句,“今晚能回来吗?”
谢倾牧淡声说,“不好说。”
不好说,那是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茉茉深深叹息。
*
谢倾牧离开后,茉茉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点开和谢闻臣的消息对话框。
编辑文字,
【二叔——】
茉茉刚打出两个字就删除了。
又继续:
【尚晨的事情,我对你有误会。对不起。】
又删除。
又继续,【谢闻臣,对不起,尚晨的事情,我误会你了。但是你也有错,是你误导我的,我才会以为你伤害了尚晨。我们都有错,互相原谅吧。】
敲了一长串字,还是删除了。
【谢闻臣,我不该说那些话,都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不是真心的——】
又删除了。
茉茉烦躁地把手机丢一旁,靠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小脸。
这样的道歉方式,好没有诚意啊。
他肯定不会搭理她的。
茉茉叹叹气。
不由想到谢闻臣离开卧室时,他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寂落感。
仿佛所有的期盼和勇气都在那一刻花光,周身只剩下颓败感。
像谢闻臣那样风光霁月且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她不应该用颓败两个字来形容。
可在那里一刻他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样的。
他眼底有泪光。
他哭了。
她不止一次见到谢闻臣在她面前湿眼眶。
一想到谢闻臣深邃的眸子有泪光还伴着寂落感,茉茉心一阵拉扯的疼。
是她说话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茉茉的心底划过一丝丝酸酸的感觉,又叹叹气。
各种纠结后。
茉茉决定去酒店大厅等他,要第一时间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