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进餐厅, 大家正陆陆续续入座。
谢闻臣深邃的眸光在茉茉进餐厅就在暗自跟随。
她脸上泪痕被清理干净,除了一双眼睛还红彤彤的,看不出哭过。
看来被姓陆的小子哄得很好。
茉茉心理导师的话时不时在谢闻臣脑中闪过。
——谢总, 茉茉小姐的状况越来越好, 慢慢的不会再需要你。
——谢总, 您可以适当放手。
谢闻臣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拢, 不动声色地面部沉入谷底。
茉茉见谢闻臣面色沉沉的,正犹豫要不要坐他身边去。
被周娆抢了先, 周娆坐去了她平常坐的位置。
和谢闻臣坐在一起。
茉茉在谢家老宅吃饭的时间不多,一直都坐在谢闻臣的左手边,现在成周娆坐在他左手边的位子了。
没了她的位子。
茉茉站在远处, 眸子垂下,手指搅动白色t恤, 长长的睫羽上渐渐的浮现一丝潮湿。
谢汀滢冲茉茉招了招手,“茉茉,过这里来。”
谢汀滢身边有一个空位置,在谢汀滢和周娆中间。
周娆看向茉茉,面上挂着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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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友好的笑,还很明媚,让茉茉感受不到一丝善意。
茉茉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在茉茉心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伪装不来,并不想去,不想挨着周, 讨厌她。
她想要逃离,但今晚是为谢闻臣准备的生日宴, 谢家都为谢闻臣回来。她不能任性,不能搞砸。
茉茉低下头,掩盖眼眸里的雾蒙,只是她过去谢汀滢身边坐下就等于左手边是谢汀滢,变成右手边是周娆。
她并不想跟周娆坐在一起,却只剩下这么一个位子了。
茉茉慢悠悠地挪动步子。
谢闻臣开口了,跟身后的佣人冷声说,“加一把椅子,软一点的。”
佣人听闻,迅速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谢闻臣和周娆中间。
一把椅子横来,隔去她跟谢闻臣的距离,周娆面子上有些难为情和尴尬。
谢闻臣硬冷的嗓音温和许多,“还愣着做什么?”
茉茉弯弯唇,加快步子,在谢闻臣身边坐下。
虽然她左手边是周娆,她很不喜欢,但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谢闻臣搬椅子让茉茉坐在身边并没,谢家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直都是茉茉坐在谢闻臣身边,茉茉最黏的也是谢闻臣。
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周娆作为客人会跟主人家的人抢位置,有点出乎预料。
周娆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尴尬对她来说很快就过去,又是个很会健谈的人,知道的东西很多。
谢闻臣最近公司的动向,有什么项目,或是有什么成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说道谢闻臣的个人成就,周娆眼眸的光时不时露出倾慕之色。
实时报道都一清二楚,句句不离对谢闻臣的敬意和崇拜。
谢家几位长辈笑着夸她能力出众。
谢老夫人淡笑着赞许周娆,周老头子家有了了不起的继承人,是他的福气。
茉茉听着周娆说得这些,她一个字听不懂,更别说知道。
她连走出谢闻臣那座别墅的大门,她都花费很长时间,努力了很久。
这样相比,她真的是个废物。
茉茉一直垂着脑袋,用手指悄悄又无声地擦眼泪。
周娆左右逢源,谢汀滢冷哼一声,当头一瓢冷水泼下,“今晚我们一大桌子人是为了给二哥庆生才聚一起,是家宴,掺了别说什么人且不好说。别搞得跟谈判桌似的,我们都是些普通女人,对我们来说喝喝下午茶,聊聊八卦,买买衣服就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可不像周小姐这种女强人,听不懂周小姐的高谈论阔。能听懂的也就谢家几个男人,干脆我们分个桌,周小姐这种女强人和谢家男人们一桌算了。”
谢汀滢说的没错,这一桌几位男士,不止是谢闻臣,老大和老四谢倾牧都是商界大佬,谢倾牧还是谢家本部集团的话事人。
谢老大一向深沉,比起谢闻臣有过之而无不及,能说半个字的,绝不多说一个字,家宴对他来说,跟应酬似的,走个过程。
谢昀景是搞医学的,虽然有几个研发医学设备的研究所,终究不是同行,他挽唇,听听就过。
黎燕觉眼里只有谢汀滢,谁对他来说都是空气。
谢倾牧没想到自己躺着还能中枪,他帮明惊玉布菜的筷子顿了下,全程一心一意为他媳妇效劳,并没有听周娆的高谈论阔。
偶尔听一句。
这种得到机会就要展现自己的人,不论性别,并不会真心得到她人的喜欢。
人,可以有野心,不能投机倒把的耍心机。
看得出他们家老太太对周娆,只是客套敷衍,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和欢喜。
其他几位长辈都是精明人,不会下周娆这个面子,都是面儿上的应付。
谢倾牧薄唇淡淡一笑,划了一个好看的幅度,温润的眸光扫了一眼不言不语的谢闻臣。
二哥喜欢这样的?
不见得吧?
谢倾牧和谢昀景有个共同特点,都是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内心并不太喜欢某个人,面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谢汀滢一句话,瞬间让周娆下不了台面,不得不说算是说进了谢家几位长辈的心坎上,场面话都不用说,大家瞬间松了口气,脸都笑僵硬了。周家姑娘业务能力太强,很多她们都不太懂,只能跟着赔笑。
倪思珺原本对周娆还有些好感,这下好感都没了。
这周家姑娘要是跟他们家老二在一起,老二那种话本来就不多的人,个人生活很单调,在公司累了一天,回到家里还有跟老婆讨论工作,老二以后的生活成什么样子。
谢家成什么地方了,大家在外面工作够累了,回来后,好好一个家宴,变成工作场地。
这不是他们谢家的风格,谢家人把工作和生活分割得很开,家该是放松的地方。
碍于情面,倪思珺假装剜了女儿一眼,谢汀滢瘪了瘪唇角。
她身旁的黎燕觉握了握她的手,眼神都是宠溺和支持。
谢汀滢因为周娆那点小脾气,被黎燕觉无形安抚。
四婶婶和谢小五都是很会暖场合的人,一瞬尴尬后,谢小五举杯,“来来来,今天是二哥的生日,我们举杯祝二哥生日快乐。我先来,二哥,话不多说,我的礼物和祝福都在酒里了。”谢小五一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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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淡笑道谢,谢家没有劝酒的习惯,每个人都随意。
茉茉垂眸看着眼前的酒杯,她没怎么喝过酒,有些忐忑。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要喝一点的,要跟他说生日祝福。
哪怕现在他可能不需要她的祝福。
谢汀滢在茉茉身边小声说,“小茉茉,喝吧,这是果酒,没什么度数,不醉的。”
果酒啊。
茉茉记得上次余子昊带她去会所喝的也是果酒,她只喝了一点点就很难受,那个记忆不太美好,还起了红疹,不想再尝试。
今晚是谢闻臣的生日。
茉茉咬咬牙,打算豁出去,大不了难受一晚上。
她手还没触碰到酒杯,她身前桌上的酒杯被人换了,果酒成了一杯牛奶,还是温热的。
那只为她换牛奶的手,她再熟悉不过。
他是什么时候帮她准备的牛奶?
茉茉扭头看向谢闻臣。
谢闻臣正在接受亲人敬酒祝福,并没看她。
茉茉复又垂下眼皮,盯着面前这杯牛奶,鼻头酸酸的,眼眸里地湿润越涌越多。
桌上的欢声笑语离她好像越来越远,又或被她屏蔽在个人之外。
谢汀滢举起酒杯,笑吟吟道,“二哥,生日快乐,我的礼物都在桌上了。”
谢小五笑:“三姐,礼物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难道三姐送的礼物要用放大镜看?”
谢汀滢狠狠地瞪了谢小五一眼,“谢小五,你眼神不好吗?这么大一桌子菜没瞧见吗?这顿饭啊,记我头上。”
谢小五‘噗’声,竖了竖大拇指:“三姐,佩服啊,你比我脸皮还厚,我没准备礼物,好歹我是喝了几杯酒。你倒好,直接拿奶奶安排的生日宴来做人情。”
谢汀滢:“谢小五,你不要胡说八道,这顿饭你说说看做了什么贡献?”
谢小五坏坏挑眉,“你是参与摆盘还是吃饭呀。”
谢汀滢哼哼道:“摆盘怎么了?摆盘不是心意?”
谢小五和谢汀滢这么一闹,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好。
黎燕觉纵容自己的未婚妻和谢小五斗嘴,他起身跟谢闻臣碰了一杯,说了句生日快乐。谢闻臣淡笑,“多谢。”
周娆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闻臣,生日快乐。”
谢小五好奇道:“周娆姐,你送我二哥的是什么生日礼物?”这么大一个礼盒,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口头上的祝福,没有一个拿出实质性的礼物。这是他们的规矩,谢家女士过生日男士们绞尽脑汁送礼,谢家的男士生日吃顿饭是对寿星最大的尊重。
周娆淡笑:“不是什么贵重的,一支洛克尔设计的高尔夫球杆。”周娆说完又看向谢闻臣,大气的五官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不好意思,私自打听了你的兴趣爱好。”谢闻臣私下的生活很单调,除了上班和出差,高尔夫球场是他常去的场所,这不是什么秘密,熟知谢闻臣的都清楚。周娆回国几个月来,去了几趟谢闻臣常去的高尔夫球场,不过说来也巧,一次偶遇都没有。
“周娆姐,太谦虚了,洛克尔亲自设计的球杆,要知道洛克尔每一支球杆都是艺术品,从不轻易给私人订制球杆,况且退休好几年,请他专门设计球杆,周娆姐太有心了。这还不算贵重?”谢小五笑道。
周娆淡笑,“你要是喜欢,我收藏了一套非常不错的球杆,下次送你。”
谢小五竖大拇指,赞扬,“周娆姐,你太顶了。可惜我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高尔夫球杆送给我糟蹋了,正所谓好物配好主,物才有所值。”
周娆明白谢小五这是婉拒,淡淡笑了笑。转头看向身侧的谢闻臣,他面色冷淡,英俊完美的轮廓无比硬冷,看不出喜怒。
她来谢家快两个小时,不管她怎么献殷勤,谢闻臣从没跟她说一句话,甚至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很冷漠。
周娆到底是场面上的人,很快掩盖失意,面上随即挂着淡淡笑意。
茉茉的目光不由地跟随那被佣人收下的球杆。
她虽然不懂,但能够从小五叔和周小姐对话中听出那支球杆的名贵。
谢汀滢转头看向茉茉,扬唇,“茉茉,你不是给二哥准备了礼物吗?赶紧拿出来给我开开眼界。”谢汀滢道,“我早想看你给二哥准备的什么礼物!”谢汀滢又看向谢闻臣,“二哥,我跟你说,茉茉给你准备了一件很精美的礼物,还不让我提前看,你赶紧让她拿出来。茉茉准备的礼物一定是最用心的。”谢汀滢笑得一脸神秘,还冷撇了周娆一眼,势必要搓一搓周娆的威风。
谢闻臣没什么起伏的深幽眸子,听到茉茉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有了很大的动容,他看向茉茉。
小姑娘给他准备礼物了?
这倒是个惊喜,有点期待是什么礼物了。
茉茉垂着眸子,她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包含谢闻臣。
她手指相互搅动,不敢抬头看他,她的礼物太廉价。拿不出手* 。
茉茉随而双手抱住牛奶杯,温暖的牛奶透过玻璃杯传递在她的指尖,她却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半晌,她不敢看谢闻臣,一双卷翘的睫毛像缠绕的蝶翼般颤抖不停,小声说,“我、我忘拿了。”不是忘了,而是故意放在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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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娆的球杆是出自于名师之后,她买的是廉价的衬衣和一对钻石纽扣还是小得可怜的钻,唯独钱包稍微拿得出手一点,这些都还是存了好几年的零用钱和做了好几个月的兼职才能买回来的,和她的礼物和周娆的相比,太廉价,根本拿不出手。
谢闻臣面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消失,恢复一贯的冷淡。
谢汀滢笑着调侃,“小茉茉真小气,看一眼都不可以。”
茉茉低着头不说话,桌子的菜一圈又一圈地在茉茉身前转过。
有她喜欢吃的,她没动筷子,没什么胃口。
只是茉茉自己没发现,桌子转盘每隔一会儿都会在茉茉面前挺一会儿。
周娆看得清清楚楚,她想谢闻臣每一次会让菜停下来,应该都是茉茉喜欢吃的菜,谢闻臣手指按桌子转盘熟练又自然。
显然对女孩的口味很清楚。
谢闻臣先前把茉茉的酒杯换成牛奶杯,都被周娆看得清楚,她在两人旁边,怎么不可能察觉。
只有听到茉茉送他礼物,谢闻臣神色才有动容,深邃的眸底还能捕捉到一丝淡而不被发现的溺爱。
谢闻臣身边有个女孩,周娆早有耳闻,并没有往心里放。
就连今天踏入谢家,她都没放在眼里。
谢闻臣这样的男人,身边养个女孩逗逗乐再正常不过。
在看到女孩第一眼时,周娆还是被惊艳到,女孩年龄很小,姣好的样貌和身材都显现出来,哪怕的裙子上沾,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都影响也掩盖不了女孩美丽又精致的面孔,女孩要是再大些,会有多好看。
可见女孩被谢闻臣养得很好,呵护得很好,娇嫩嫩的,像一朵被精心浇灌的花朵。
她跟谢闻臣认识不少年,从没有见过谢闻臣对谁这么耐心又细心过。
谢闻臣给她的感觉,寡淡冷漠,很有距离感。
唯独对这个小女孩,他面上和深邃的眸色都有温度。
在这么娇嫩的女孩面前,一向自信又自负的周娆,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哪怕是傲娇又美貌的谢汀滢面前,她都有自己骄傲的本事,小小的一个女孩竟然让她有了种紧迫感。
那些她想要的东西,她开始慢慢掂量,自己的筹码够不够,需不需要换筹码。
周娆是个表情管理高手,她很快掩饰住心里的不痛快,笑容极佳地跟茉茉打招呼,“你好,你叫茉茉吗?”
茉茉是藏不住情绪的人,不想跟周娆交谈,不喜欢她。
但她的心理导师说,要学会跟身边人交流,多交流才能更好融入大家,“嗯。”
茉茉轻轻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吃碗里的牛肉片。
谢闻臣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多吃蔬菜,少吃肉。”平常都不怎么吃辣的,一会会吃掉了三片青椒牛肉,上次去海城吃了一堆垃圾食品,胃难受好几天的家伙,一点记性不长,好了伤疤忘了疼。
茉茉刚刚被不喜欢的人搭讪,还一肚子不开心。
又被谢闻臣这样说。
在茉茉看来,谢闻臣在帮周娆说话,教训她。
茉茉用自己的方式宣誓她的不满,把碗里的三块剩余全部吃进嘴里,还裹着青椒,一张小嘴瞬间被包得满满的。
谢闻臣薄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好,俊冷的脸上此时都是无奈。
今晚小姑娘脾气不少,哪来的这么多小脾气。
不是跟姓陆的小子聊得火热吗?
这又是闹哪出?
周娆顺着谢闻臣的话道,“茉茉,你二叔说得不错,你还小,正在长身体,要多吃蔬菜。”周娆说着还用公用筷子,夹了了芹菜给茉茉。周娆夹菜夹很不用心,还连续夹了几下,占了茉茉半个碗。
芹菜。
茉茉一丁点都不沾,她不喜欢。
不想吃。
茉茉更在意周娆那句‘你还小’。
这句话狠狠地刺到茉茉幼小的心灵。
谢闻臣是不是也这样认为,觉得她是小孩。
她喜欢大胸长腿的女人。
喜欢周娆这样能干又能在工作上对他有所帮助的漂亮女人。
谢闻臣看着茉茉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的芹菜,小姑娘挑食的要命,一点带味道的菜都受不了。碗里还被装了这么多芹菜,谢闻臣很不悦,面色沉下,当着周娆的面,递了一个干净的碗给茉茉,“用这个碗。”再将茉茉那半碗芹菜连带碗一起丢进桌下的垃圾桶里,其他人或许没瞧见谢闻臣这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周娆却看得一清二楚。
茉茉这次没跟谢闻臣唱反调,她很不喜欢吃芹菜,以前谢闻臣逼她吃过一次芹菜,她一点点都没吃下去,味道不喜欢。后来,谢闻臣就不逼她了。
周娆没想到一个夹菜的小小举动会惊动谢闻臣,她极力解释,“不好意思,茉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芹菜,我想着芹菜对身体好。”
谢汀滢冷冷低哼了一声,‘装模作样’,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跟上学那会儿一样讨厌。
周娆为茉茉夹菜这件事,引起谢家几位长辈关注。谢闻臣平时最宝贝茉茉的口味,大家都习惯茉茉的口味,茉茉不喜欢的菜不会摆在离茉茉距离很近的位置,都会靠里面放,摆在外面的有好几个蔬菜,周娆偏偏挑离茉茉最远的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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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周娆,谢家几位长辈更偏向茉茉,毕竟在她们眼里周娆是外人,茉茉是她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都容不得她在外人这里受了委屈。
三夫人最先开口,笑着说,“嘿,这芹菜我们家茉茉最不喜欢吃,我们一般都放在离茉茉最远的地方,周小姐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态度不算很好,还有点刻意。
三夫人虽没明说,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周娆,芹菜那么远都能被你挑过去,还真会挑菜。
周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谢闻臣身边这个小姑娘,在谢家会有这么高的地位,她连连道歉,“茉茉,抱歉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吃芹菜。你喜欢吃什么菜,我重新给你夹好不好,小青菜吃吗?”周娆想挽回在谢家人心中的形象,是她低估谢闻臣身边这个女孩在谢家长辈心中的位置,明白这个道理后,多了几分诚恳,少了几分敷衍。
周娆给茉茉夹菜,菜叶子上面的油不小心滴在茉茉白色的t恤上,周娆立马抽了纸,帮茉茉擦。
谢闻臣看着女孩刚换的衣服被周娆弄脏,眉头蹙了下,不悦道,“你自己吃好就行,不用管她。”越帮越忙,把茉茉的衣服都被弄脏,小女孩一点脏脏的都受不了,还让她怎么吃饭!
周娆听懂谢闻臣的意思,是在怪她弄脏了女孩的衣服。
这话听在茉茉耳朵里不会那个意思,谢闻臣在偏袒周娆。
以前谢闻臣都是无条件地偏袒她,现在不是了。
茉茉到底是孩子心性,经历的事又少,三番两次被最疼自己的谢闻臣下了面子。
心里难过一簇一簇地不断涌上来,再也掩饰不住,筷子一搁,起身要离席。
谢闻臣瞧着耍小脾气的女孩,语气加重几分,“做什么去?”
茉茉今晚是第一次和谢闻臣对视,他的嗓音透着几分威严,茉茉小声又委屈地说,“我吃饱了。”软软的声音里还夹着哭音。
谢闻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了叩餐桌,“坐下来,继续吃。”态度强硬,不可拒绝。
茉茉咬了咬唇瓣,随着眼眸的颤动眼泪翻动,扭头往楼上跑。
谢闻臣怒道:“夏织茉,回来!”
茉茉脚步顿了下,最怕谢闻臣叫他的名字,以前只要谢闻臣喊她的名字,她再委屈都会忍下去。
今晚茉茉直接哒哒哒跑出餐厅,头也不回的上楼。
谢老夫人瞅了谢闻臣一眼,“老二,好好吃个饭,哪来得这么多毛病!看把茉茉吓成什么样子了?她是小孩子,你一大把年纪也不知轻重吗?”她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对付。转头跟汀滢道,“汀滢,去看看茉茉。”
谢闻臣火气也上来,命令道:“谁都不准管她!”
谢汀滢狠狠地瞪了周娆一眼,周娆笑着冲谢汀滢扬了扬眉,谢汀滢冲她翻了个大白眼。
呵呵呵,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娆,心机满满,唯物主义者。
不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
奶奶最会看人,这次怎么非要把二哥和周娆撮合在一起。
谢汀滢又狠狠地瞪周娆一眼,紧跟离席。
*
茉茉离席时,生日宴已经进入尾声,老夫人今天高兴喝了点小酒,身体疲乏,很快离席。
离席前交代了谢闻臣一句,“老二,帮我这个老婆子送送周家丫头。”要解决什么事情,不要把她这个老婆子夹中间,自己说去,她可不管。
谢闻臣淡‘嗯’了一声。
周娆很意外,谢闻臣全程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给他一个眼神,怎么会配合谢老夫人的话送她出门。
稀奇。
周娆不经挑眉。
倪思珺跟周娆客套两句,又睐了谢闻臣一眼,这儿子她是管不了,看也看不懂。
被要求‘送人’的谢闻臣不会儿折返。
谢小五惊讶道:“二哥,奶奶让你送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然?”谢闻臣淡淡道。
谢小五双手抄兜笑笑,“我以为至少个把小时有的吧?”即便不用开车送人家,就算在门口,聊个天什么的,递增一下感情不需要?
“二哥,这别说,周娆姐送你的礼物花了大心思啊。”谢小五下颚点了点被放在案台上的球杆礼盒。
谢闻臣没什么多余的神色,淡淡道,“喜欢啊,你拿去?”
谢小五立即摆摆双手,“我可不敢,这是周娆送给你的爱心礼物,我拿去了像什么话。”
谢闻臣冷瞥他一眼,“不是一口一姐姐,喊得亲热吗?”
“......”谢小五浅咳一声,嘿嘿道,“我那叫审时度势,万一你们俩真成了,我得罪未来嫂子,不是等于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别乱喊,成不了!”谢闻臣声音冷漠,干脆了当,毫不拖延。
谢小五惊呼:“二哥,你真不打算结婚啊?虽说吧,周娆善于攻心,雷霆手腕,挺适合你啊,你们两个腹黑的家伙在一起天下无敌啊。”
谢闻臣眯了眯眼,“你以为跟你上战场打仗一样?有个打配合的对象就行?”
“......”他就事论事。谢小五嘟嚷了句,转即瞧见管家让人把周娆送给谢闻臣的球杆拿出去了,“二哥,这是做什么?你要给人家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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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淡淡道:“不然让放家里积灰?”
谢小五想到什么,“茉茉上次不是说想要学高尔夫么,这根球杆很不错耶,可以给茉茉玩。”
谢闻臣狠狠剜了谢小五一眼,“茉茉想要什么样的球杆我买不起,还需要用别人的?”
呵呵呵——
那倒也是。
谢小五歪头从窗户看出去,周娆开的那辆白车还在停车场,还没有离开,等到家里的佣人把球杆盒递她后,她的车才缓缓离开。
所以,二哥刚刚出去一趟不是送人的?是拒绝人家?
“二哥,二哥,你怎么跟周娆说的啊?”他很好奇。
谢闻臣回想在外跟周娆的对话。
“谢总,我爷爷和谢老夫人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吧?你什么想法?”周娆满怀信心地跟在谢闻臣身侧。
谢闻臣跟周娆拉开站距,冷声回,“不论是我的态度还是我的想法,想必周小姐应该很清楚。周小姐回去好好想想,是想要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或是一个死敌,还是一个拥有共同利益的合作伙伴。周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必不需要我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对吧?”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周娆感觉到意外。
在饭桌上她用了些手段便对谢闻臣的态度,了然于心。
谢闻臣不是她使一些小手段就能得到的男人。
想要成为谢闻臣的妻子,显然她的筹码不够。
这哪里是让她考虑,妥妥威胁,意思这么明确,她要是敢选择跟他结婚,只会成为敌人。
和谢闻臣成为敌人,她疯了才会做那种不明智的选择。
思考间,又听见谢闻臣淡淡地说,“周小姐的球杆我消受不起,一会儿我让人给周小姐送过来,还请周小姐稍等片刻。”
他的话直白又无情。
她回过神来,谢闻臣已经走远。
周娆脸上的笑容收起,站在原地,凝视谢闻臣离开的背影。
谢闻臣没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球杆还给她,已经是给足她莫大的面子。
这也是合作的诚意。
她肩上背负着整个周家的命运,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有些东西争取过,竟然得不到,她不是死脑筋,会另辟蹊径,有利益可图算是另一种皆大欢喜。
和谢闻臣这样冷血冷清的男人,谈什么感情。
不,他并非完全冷血,有温柔的时刻。
比如,对他身边那个小女孩。
“就事论事。”谢闻臣淡淡地回谢小五。
谢小五‘呵呵’两声。
*
谢汀滢在楼上安慰双眼雾蒙蒙的茉茉,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谢汀滢心疼道:“小茉茉咱不生气,二哥是霸道了点,刚刚是很气人,我也很不爽他,但是他还是最疼你的。”
茉茉知道谢闻臣很疼她,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今天为了他的生日她准备了一天,也等了他一天,可是从他回老宅开始,就一直在说她,身边还有了别人。茉茉越想越委屈,小嘴扁了扁,问谢汀滢,茉茉一字一句,语速很慢,声音轻盈,“滢滢,二、二叔会跟周小姐结婚吗?”在谢家人面前她不敢直呼谢闻臣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喜欢谢闻臣的心思。
谢汀滢叹叹气,“结不结婚不清楚。二哥生日周娆能过来,肯定是奶奶点头的。”二哥那种淡漠的性子,是不可能邀请哪个女人来家里庆生。谢家的晚辈都明白,就算私底下谈恋爱也不会把没确定关系的对象带来老夫人跟前。
茉茉鼻头微微泛酸,手指卷着衣摆,咬了咬柔软的唇瓣,小声问,“滢滢,谢——二叔,他会答应吗?他喜欢周小姐吗?”最后一句话,很小很小。
谢汀滢写实分析:“你二叔的想法我不清楚。但是呢,这两人要是真走在一起,周娆对你二叔来说可能是比较欣赏或有利可图的对象吧?”喜欢肯定是不喜欢的。虽说谢家没什么联姻的惯例,实力相当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周娆这个人她非常不喜欢,从小她们就犯冲,周娆个人能力还是有的,有事业心。二哥单了这么多年,私底下都没个女伴,在男女事情上更不上心。一定要结婚,周娆不一定不会成为他考虑的对象。
谢汀滢摸了摸茉茉的脑袋,“小茉茉,你个小脑袋别想那么多,就算我二哥真瞎眼娶了她。周娆要是敢欺负你,我跟她拼命,你不想看见她也没关系,你搬来老宅和我们住在一起。眼不见心不烦。”至少她是这样想的,她哥要是娶了周娆,以后谢家的家庭聚会,有周娆没她。
茉茉耷拉着眼帘,卷翘浓密的睫毛染了一层雾气,微微颤动了一下,一瞬间结成小珠子,晶莹剔透。
所以,谢闻臣和周娆的事是板上钉钉吗?
谢汀滢让佣人准备了果酒。
她倒了一杯递给茉茉,“心情不好,喝点小酒解闷。草莓酿的,好喝的。”
口味温和,还有一股草莓味的甜味,闻不出什么酒味。
茉茉对草莓味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可想到上次喝酒后的教训,她不敢。
虽然那次喝的是纯酒,还起了红疹,果酒她在荣蓉家喝过,没什么过敏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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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点怕被说。
茉茉褪去地连续摇头,“二叔不让喝。”
“你别管他。喝了再说。”二哥要是让周娆成了她的嫂子,谢汀滢心情更不好,该喝一个。
谢汀滢在饭桌上喝了不少,头有点晕乎乎的,讲起话来有点欠缺考虑。
黎燕觉的电话进来,谢汀滢接听后,跟茉茉道:“茉茉,我有点事要处理。你一个人可以吗?”
茉茉点点头。“嗯。可以。”
谢汀滢踩着高跟鞋出去,又折回来,叮嘱一句,“茉茉,不要贪杯哦,果酒喝多了也会头晕。”茉茉要是喝得烂醉,她二哥会撕了她。
茉茉乖巧地点头。
她一双润润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酒杯里粉红的草莓酒,想喝。
茉茉有了这个想法,抱着酷比熊的小手悄咪咪地伸向酒杯。
她的还没触到酒杯,一个熟悉又淡淡的嗓音响起,“谁准你偷偷喝酒的?上次的教训还没受够?”
茉茉听见谢闻臣的声音,一股子委屈上来,挂在睫毛上的雾气好不容易散去,又爬了上来,垂着脑袋和眸子,不看谢闻臣,一瞬不瞬盯着谢闻臣的皮鞋,眼睛跟在他名贵的皮鞋上生了根。
谢闻臣见之前被周娆弄脏的衣服,被她换下来,蹙起的眉头稍稍平缓,轻声问,“小脾气还没发完?”
茉茉撅着小嘴不理他。
她哪有发脾气,分明是他自己骂人,还好意思说。
茉茉心里只剩下委屈。
谢闻臣盯着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在她身旁坐下,“汀滢说,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嗯。”茉茉不会撒谎,礼物她准备了很久。不止是礼物,还想跟他表白。可是,她不敢了。
还真给他准备礼物了?谢闻臣深邃的眼底含了一丝笑意,“那还送不送了?”再过些时间,他生日就过了。
“不想送了。”茉茉嘟囔,两腮气鼓鼓的,语气里夹带委屈,“你收了一份贵重的礼物,还要我的做什么?”她的那么廉价,拿不出手。他也不会喜欢。
“什么贵重的礼物?”谢闻臣一时没明白过来。
茉茉气鼓鼓道,“还装。周小姐送的球杆,独家定制的。”世上仅此一支。
谢闻臣望着气呼呼的女孩,眼底有笑意,“没收,还回去了。”收没收跟她解释做什么,只许她一个小姑娘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他一个成熟男性还不能收异性的礼物了。
没收?
为什么?
茉茉不可置信地看向谢闻臣。
为什么还回去?
他不是喜欢周娆吗?
要跟她结婚吗?
谢闻臣一眼看见茉茉一双眼眸红彤彤的,还有点肿,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有泪痕。
又哭过?
今天小女孩一直在委屈。
他的生日,让她这么委屈的?
谢闻臣想到晚饭前,在茉茉门口听见陆词把她哄得开开心心。
陆词——
谢闻臣染有一丝笑意的面色又沉了下来。
谢闻臣手指弯了弯,想帮茉茉擦去脸上的泪痕。
茉茉偏头,躲开谢闻臣的触碰。
谢闻臣手愣在半空中,眉头蹙了起来。
“不要,不喜欢。”茉茉吸了吸鼻子,拖着哭音。茉茉的鼻子对气味很敏感,他身上有香水味,是周娆身上的香水,他们今天离得很近。
茉茉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裂了。
谢闻臣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除了有些淡淡的酒味,并没闻出其他味道。酒味确实有,小姑娘想来不喜欢这些味道。他轻声哄道:“我先洗澡。洗完澡可以收到茉茉小公主的礼物吗?”小姑娘气性大,不依她,今晚她能气一晚上,能把自己气出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