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臣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水杯, 看着眼前穿着睡裙,肌肤雪白的女孩,殷红的软唇, 他眸子暗沉, 淡声说, “以后不要穿成这样下楼。”
茉茉眼神无辜地看着眸色暗沉的谢闻臣,她, 穿成这样怎么了?
她以前都是这样穿的。
只是一件普通睡裙。
是不是因为上次不小心坐他腿上了,还有电影的事情, 在谢闻臣心里她是个坏女孩,她不好。
茉茉小脸垮下,委屈极了。
谢闻臣看到茉茉这副委屈的模样, 无声叹息地揉了揉眉尾,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递给茉茉,喉咙微滚,淡淡道,“喝了水,上楼休息。”
茉茉心里闷闷的,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不等谢闻臣从她手中接杯子,自己重重地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转身冲楼梯口跑去,哒哒哒上了楼。
谢闻臣听着茉茉故意把地板弄出很大的声音,轻笑。
到底是小姑娘, 小脾气一串一串的。
随后面上的淡笑渐渐褪去,一丝闷意染上眉心, 折过手重重地按压自己的眉心。
真是一梦荒唐。
茉茉在进房门前,特意放慢脚步,扭过头瞄了一眼身后,没人。
以前她发小脾气,谢闻臣都会跟上来哄她的。
茉茉躺在床上,弓这小身子,眼眶里的眼泪要掉不掉,抱着酷比熊,鼓着腮帮气呼呼的。
耳朵一直在听屋外的动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没来。
渐渐的,茉茉红着眼眶,睡着了。
褚庆来谢闻臣的别墅接谢闻臣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在车上,褚庆淡笑道:“二爷,您不是说最近一个礼拜茉茉小姐考的都是重要科目,不安排出差吗?怎么这么突然?”凌晨三四点不说,外面还下这么大的雨。
谢闻臣单手支着头,深眸搁在一处空无处,思绪飘离,女孩唇瓣上的柔软触感,轻嘤和娇喘声,飞速又凌乱地在他脑中滑过。
褚庆回头瞧见谢闻臣似乎没听他说话,心不在焉,“二爷,您怎么了?”最近没休息好?总是心不在焉?
谢闻臣倏然回过神淡声,复杂的眸色瞬间一片冷然,蹙眉道,“没事。”
*
短假结束。
荣蓉见到茉茉的第一时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呜呜呜,茉茉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知道的嘛,我有多爱我老公!我老公啊,好不容易来黎海录节目,我不去实在太可惜了。我还拿到了他的亲笔签名卡,还跟他说上话了,他还问我念几年级,让我好好念书!还有,还有,我老公好帅好帅,比银幕上的他帅一千倍一万倍!”
茉茉知道‘老公’,是一个叫宗澈偶像明星。
她不追星,来学校念书前不知道明星拥有这么多像荣蓉一样的追捧者,只是偶尔刷到明星的娱乐新闻。
宗澈的新闻,她最近有刷到过,他有很多花边新闻,他经常换女朋友,还都很小。
荣蓉说,那都是假的。还说,【我老公很洁身自好的,根本不可能有女朋友,更不可能私下谈跟小女孩谈恋爱,那都是假的。我相信我老公的人品!他对家见不得他好,变着花搞他。】
“茉茉我给你看我老公亲笔签名好不好,你就不要生气啦。”荣蓉兴奋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相框。
茉茉以前没关注明星,自从荣蓉在她面前每天提到宗澈的名字,她总觉得宗澈面熟,又不记得见过这么个人。
又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可能荣蓉说得对,他是偶像明星,以前刷到过他的新闻,有印象。
茉茉又看了眼照片上的宗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那种关于他的绯闻在她这里不攻自破。
在心里认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样,我老公的签名是不是很帅?看了我老公有没有想要移情别恋啊?是不是觉得谢闻臣太老啦。”荣蓉眨眨眼。
茉茉撇过头,“才不会。”谢闻臣在她心里是最完美的。
荣蓉很宝贝地收好签名,“知道啦,在你心里你家谢二爷是最完美的。茉茉看在我把我老公亲签给你看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放你鸽子啦!”
茉茉看着这么开心荣蓉,她的心情是不是跟她喜欢谢闻臣是一样的,酸酸甜甜的。她们又不一样,荣蓉喜欢的人,她可以大声说出来,她不敢说,甚至都不敢让他知道。茉茉眼帘微垂道,“原谅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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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蓉抱住茉茉异常激动,“呜呜呜,我就知道茉茉最好了!怎么样,怎么样啊,电影好看吗?”
电影好不好看她不清楚,刚开始没多久,就被谢闻臣拎了出来。
荧幕上暧昧的接吻声,至今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想到电影的事,茉茉面红耳赤。
荣蓉眯了眯眼,搂住茉茉暧昧道,“嘿嘿,茉茉,你脸红成这样,肯定看了吧?那部电影堪称恋爱助攻耶,你敢不敢像电影那样跟谢闻臣表白,再来一场intimate kissing!”
intimate kissing——
和谢闻臣么。
她哪敢啊。
只是,和谢闻臣kiss会是什么感觉。
梦里的谢闻臣,唇很薄,温热,迷人,诱惑,还有点温柔,让她腿软。
茉茉沉迷在那个梦里,荣蓉眯了眯眼,眼底充满了神秘探究,“茉茉——老实交代,你跟谁一起去看的电影啊?”茉茉眼眸里划过一丝惊慌失措。荣蓉又笑了笑,“茉茉,别想诓我哦,取票记录还在哦。”
“没没。”茉茉紧张起来,吐字不清,她咬着柔软的唇瓣,憋红小脸,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荣蓉忽地想到什么,“啊,茉茉宝贝,你该不会和陆扒皮一起,陆扒皮那天也去看电影了!”
“不是他!”怎么可能跟陆词一起去!
“竟然不是陆扒皮?”荣蓉惊呼,“我以为你们俩有点什么呢!”
茉茉一脸迷糊,不明白荣蓉的意思。
荣蓉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不是他就算了,陆扒皮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实交代,究竟是谁啊——”
在荣蓉眼神逼供下,茉茉诚实交代,声音很小地说,“是谢闻臣。”
“你你你跟谢谢谢二爷一起看看看情侣电影?”荣蓉大惊失色,咋舌道:“那那他看了有什么反应?有没有大灰狼立马想要吃掉你这只小白兔的反应。”
“!”茉茉脸颊绯红,柔和没有杀伤力的目光瞪向荣蓉,“蓉蓉!”太色了吧,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至于反应,茉茉那个时候自己都害羞得不行,茉茉仔细想了想,他好像没什么反应,跟喝茶,吃饭一样,很平常。
还很淡然地把她拎出去,她是快要羞死了,晚上还做了那种梦,口干舌燥,很难受。
谢闻臣当晚还出差了,她早上起床才知道。
荣蓉看茉茉地反应已经猜到了,叹叹气,安慰地拍拍茉茉的肩,“老男人都是这样,要么就是早已经真枪实干,司空见惯,要么就是这么点小场面,挑不起他们的兴趣。不像你这种还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白菜,需要靠电影来学习。茉茉,你有空不要做卷子啦,多看点短视频和那种很刺激的小说,学点经验,不然干不过老男人。”
茉茉心里一阵酸意,谢闻臣看到那样的画面都没反应,是见惯了吗?
荣蓉抿抿唇,“嘿嘿,茉茉宝贝你放心,你家二爷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以后,你搞点大场面,诱惑他,吊着他,让他把持不住!”
“我没有要诱惑他。”她不敢,他大概也不会受她的诱惑,在他心里,她现在就是个坏女孩,不然不会跟她讲‘男女大防’,还有穿普通吊带睡衣都被他说。她又不知道那么晚了,他会在楼下喝水,还喝那么冰的水。
荣蓉‘噗哧’一声笑,在茉茉耳边小声说,“那怎么办呢?茉茉我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很诱惑,惊慌失措的红眼小兔子,我要是个男人,肯定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茉茉很想反驳荣蓉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憋着一张笑脸,红彤彤的。
荣蓉轻轻笑,又很遗憾道,“早知道,你是和你家谢二叔一起去看,我肯定不会推荐这种这种小尺度的。”
茉茉一双葡萄眼瞪得圆溜溜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咧嘴笑的荣蓉。
荧幕上的接吻声至今在她脑子里晃悠悠的,根本没法忽视,这还‘小尺度’?
那什么才是大尺寸啊。
不敢相信。
茉茉想到那个梦了,脸颊火辣辣的。
*
考试的第五周,重要的科目基本结束。
班级里的毕业晚会和毕业照提上日程。
茉茉犹豫再三,决定邀请谢闻臣参加毕业典礼。
谢闻臣这段时间经常出差,她都瞧不见他。
想他——
想那个梦里的他。
茉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总想那个梦,她好色,怎么跟荣蓉一眼啊!茉茉涨红着一张小脸,抱着酷比熊,又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几圈,直到脸上的潮红消散,茉茉才拿出手机点开和谢闻臣的聊天框,小手试探性地打出【二叔——】发送。
谢闻臣在外地谈生意,手边的手机振动了下。
来自:茉茉的消息。
二叔?
谢闻臣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见小姑娘这么称呼他了。
听惯她没大没小地喊他‘谢闻臣’,忽然不习惯了。
谢闻臣揉了揉跳动地眼皮,回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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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见谢闻臣回她消息了,低着小脑袋,小手迅速地编辑消息:【下个礼拜一学校举行毕业典礼,你能来吗?】
谢闻臣瞥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今天礼拜六。
小朋友毕业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参加?
谢:【能。】
谢闻臣回了消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以为小姑娘至少会发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回复他,结果什么消息也没有,不免有些失落。
从那个晚上开始,半个多月没见茉茉了。
这半个月多,小姑娘发消息的次数不多。
茉茉心理导师的一番话,又一次浮现在谢闻臣脑中,【茉茉小姐对亲近的人说‘喜欢’很正常。谢总,可以适当保持距离,让她放在你身上的注意力转移,时间一长,她融入了属于自己的圈子,就能分辨出什么是崇拜、亲情以及真正意义的喜欢,自然而然会疏离您。】
这就开始疏离了吗?
明知是必然,谢闻臣心里莫名失落感。
*
谢闻臣是礼拜一凌晨一点多才回到别墅。
他在车内支着头,闭目休息。
每回驶入别墅路后,谢闻臣比生物钟还要准,习惯性睁开眼,看向前方,看着离自己别墅越来越近的道路。
想起之前,茉茉的小身影每次都会在门口等他。
自从今年去学校念书开始,接连好几次都没来没接他了。
小没良心的。
谢闻臣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今晚太晚,不计在内。
车驶入别墅,跌闸门缓缓打开,那抹抱着小熊坐在石梯上的小身影出现在谢闻臣视线中,车驶入院中时,茉茉扬起胳膊肘遮挡刺眼的灯光。
司机生怕灯光刺伤到茉茉的眼睛,立马关掉车灯,车头瞬息只剩轮廓灯。
茉茉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上万头羊,谢闻臣的车终于出现在院子里,她娇柔的眼眸里亮堂堂的,起身,兴许在地上蹲久了,又急着起身,头重脚轻地在原地晃悠。
谢闻臣见状,不等车完全停稳,大步从车上跨下来,握住茉茉地手臂扶了一把,将她固在自己身前。
茉茉晃晃悠悠地站在谢闻臣跟前,眼眸里酌着烁烁光泽。
谢闻臣深眸凝着前期的茉茉,微微蹙眉,大半个月没见的小姑娘,似乎瘦了一点,是不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茉茉顺势挽住谢闻臣的胳膊,紧紧的,不可分开,小嘴扁扁的。
那架势,谢闻臣胆敢反对一下,她会哭给他看。
谢闻臣唇边染了一丝无奈地笑意,冰冷的面部柔和些许,手臂没做抽离地动作,任由小姑娘抱着,他淡声问,“出发前不是给你发消息,今晚回来会很晚,怎么还坐这里等?”让她不要等。口口声声答应,怎么还来这里等他。谢闻臣面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不可以等吗?”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等他的,不见他说,这一个多月,谢闻臣很不正常。他是不是讨厌她,不想要她了。
谢闻臣在茉茉奶凶地目光下,喉结微动,没话说了。
茉茉心里堵得慌,委屈地喊他名字,“谢闻臣——”
“不喊二叔了?”又开始没规没矩。
茉茉俏皮地轻‘哼’一声,谁要喊他‘二叔’,小时候不懂事,乱喊的。茉茉扁了扁唇,“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不想要我了。”茉茉憋不住话,这段时间她很难受。
谢闻臣看着委屈巴巴地茉茉,暗自叹气,抬手敲了下茉茉地额头,“小小的脑袋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不要你的?”为了方便她成长,他尽可能的不回别墅,事事迁就,怎么到她这里,还成不要她了?
茉茉才不信,她直勾勾地瞪着谢闻臣的眸子里的点点星光渐渐地暗淡许多,一下子成了小可怜,“可是你在躲我。为什么?”她想不明白,谢闻臣这个男人的心思太深了,她想了很久,只有两件事,“是因为上次我——我——”太难以启齿,茉茉顶着火辣辣的小脸犹豫好一会儿,小声地继续道,“我不小心坐你腿上了,还是因为电影的事情,电影不是我选的。真的。”茉茉就差举手发誓了。她不想他讨厌她,想一直在他身边。
这事——还记着呢。
小朋友的记忆力真好啊。
谢闻臣暗自叹气。
褚庆把谢闻臣放车上的文件和电脑包拿下车,正好听见茉茉的话。
茉茉小姐坐在二爷腿上,茉茉小姐胆子这么大的?
信息量这么大?
吃了个大瓜,困顿的眼霎时来了精神,兴致昂扬。
谢闻臣眼尾的光扫了褚庆一眼。
褚庆嘴上地笑立即打住,跨步上前把文件和公文包递给从屋内出来的邱婶。
谢闻臣的目光从褚庆身上收回,目光回到茉茉身上,看着她委屈极了地模样,小姑娘就因为这事闷闷不乐?谢闻臣喉结微动,“不是,不要多想。”
“真的吗?”茉茉微暗的眸子划过一丝光亮。
“嗯。”谢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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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躲我。”她这段时间快难受死了。
谢闻臣没想到茉茉的,“没有躲你,只是在忙工作。”他的话,是真也是假。
茉茉唇角弯弯,她很好哄的,只要解释,她就听,“哦,那我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吗?”这段时间,她怕谢闻臣因为这两件事认为她是坏女孩,每天都不敢发太多。
“嗯。”他没说不让,反倒是她,原本每天几十条消息发他,忽然变成一天一两条,或没有。
褚庆竖着耳朵听,他就说二爷出差这段时间神不守舍的,时不时还看手机,原来在等茉茉小姐发消息啊。
褚庆笑了笑,“二爷,没什么事我先撤了?”
谢闻臣给了褚庆一个‘你还在这里呢’地眼神,淡淡应声,“嗯,这个时间段打车不容易,让张叔送了回去。”
那敢情好啊,褚庆不客气地收起打的的手机。
茉茉心情好起来了,面若桃花,粉扑粉扑的,露出整齐洁白的小糯牙,偷偷笑,整个人软软糯糯的。
只要不是讨厌她,比什么都好。
这段时间罩在她心里的乌云在深夜里消散。
她欢喜地问,“以后我下楼可以穿睡衣吗?”那天晚上谢闻臣说过后,她这段时间下楼都不敢穿睡衣了,在家里洗了早再换回平时穿的衣服,很不舒服,回楼上换回睡衣的时候,又想洗澡。
“嗯?”谢闻臣这会儿才注意到小姑娘今晚穿的日常衣服,“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穿睡衣下楼的?”
这人!记性这么不好吗?
茉茉毫不客气瞪他,“你说了,看电影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坐在沙发上脾气很不好,你说不让我穿。”
谢闻臣想到那天晚上头疼。
那晚,那场电影。
对自认为自制力很强的谢闻臣来说,没有冲击力是假的。
毕竟那晚回到家里,他失态了。
他一个近三十岁的成熟男性,对一个感情都理不清的小姑娘。
他为自己的行为不耻。
谢闻臣藏匿在黑夜里的眸子,耳根微热,他浅咳一声,盖过这个话题,“晚饭吃了吗?”
茉茉这会儿心情不错,“等你一起吃。”怕被骂,又加了句,“不饿。”
谢闻臣瞧着小姑娘洋洋得意的小表情,一副‘不许说我’的狐假虎威地小模样,谢闻臣哪还敢说她一个字,“以后别等。下不为例。”
“要等。”就要等。
谢闻臣拗不过茉茉,笑而不语。
*
毕业典礼,年轻人的盛宴。
茉茉还是第一次,有点害怕又充满好奇。
回头就能看见坐在一堆校领导中间的谢闻臣,真好。
那种害怕在看到谢闻臣后,一挥而散,内心是满满地踏实感。
茉茉唇角弯弯,美丽柔和又清澈的眼眸里染着一缕缕亮光。
谢闻臣听了她的意见,一身休闲装,和茉茉身上的裙子是一个色系的,浅色系的。
茉茉第一次见谢闻臣穿浅色系的衣服。
谢闻臣满足了她的心愿。
平常穿深色衬衫和西裤的他,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商界领袖的典范,是黎海高高在上的谢二爷。
今天休闲着装的谢闻臣,内敛、英俊的男人,怎么看都好看。
谢闻臣要是穿上,她看中的那件白衬衫一定更好看。
考试结束,她要努力赚钱,争取在谢闻臣生日前拿下那件衣服。
一旁的荣蓉凑到茉茉耳边,小声掐媚道,“四舍五入,你和谢大佬穿情侣装了。”
“!”茉茉小脸火辣辣的。
荣晋奉家里两位领导的旨意,来参加他老妹的毕业典礼,和谢闻臣在一群校领导中不得抽身。荣晋对于这种场合的社交游刃有余,谈笑风生。谢闻臣不喜欢这种文人骚客之间的客套,谢家人修养和底蕴到底在这里摆着,在一众德高望重的学者面前,保持着谦逊恭敬的姿态。
一个多小时的毕业典礼结束,荣晋才不管接下来他妹有什么活动,完成家里两位的交代的任务一直开溜。
荣晋走的时候还特意给谢闻臣丢了个眼神,意思一起溜啊,和这么一群小不点以及一群老顽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哪知谢二爷压根没有脱身的意思。
得。
荣晋算是明白了。
这种枯燥无趣都能呆得下去。
谢闻臣对‘眼珠子’的宠爱,是真爱。
再者他似乎忘了,这位谢家二爷,也是个古板。
荣晋哪里知道,谢闻臣的无奈。
他哪敢脱身啊。
小姑娘在车里特意交代,要跟他一起回去,他不可以中途离开。
谢闻臣推了今天的工作,接下来没什么事。
毕业典礼结束,校领导邀请谢闻臣一同午宴。
谢闻臣委婉拒绝,“抱歉,盛邀难赴,主要让家里的小姑娘图个开心。今天她最大。”
校领导懂谢闻臣的意思,便没再强求,“那行,谢先生,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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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景从教室办公大楼出来,一眼瞧见谢闻臣被一众校领导簇拥,他在门口顿了顿脚步,谢闻臣得以脱身后,他淡笑地走来打招呼,“二哥,今天很不一样。”几乎没见过谢闻臣穿浅色系的服装。
谢闻臣起初没太明白谢昀景的意思,在谢昀景笑着大量的眼神中明白过来,他并不在意,衣服而已。
谢昀景又笑着道:“来参加茉茉的毕业典礼呀。”
谢闻臣冷瞥一眼明知故问地谢昀景,“你怎么在学校?”
谢昀景:“在附近办点事,顺道来看看陈老。”谢昀景看着和同学合影的茉茉,小姑娘一点怯意都没了,他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好多年过去了。”谢昀景和谢闻臣相差半岁,大学前,两人在一块儿念书,“茉茉当时被你带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很怕生,除了你,谁都不让碰一下,也不敢说话。”抱着个惨兮兮的小熊,楚楚可人的女孩了。
谢闻臣凝着在操场和同学拍照的茉茉,她还有一点点怯生,并不排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开心,眉眼弯弯的,娇滴滴的娇气包,笑起来明媚的小太阳。
谢闻臣忽地想到十年前,小小的一个她,一双小胳膊抱住他的腿,身上都是泥巴和灰尘,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颤颤的奶音喊他‘叔叔’。
他那时候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想不通怎么在小姑娘哪就成‘叔’了,再不济也该是一句‘哥哥’。
这么多年过去,谢闻臣对这个称呼依然很介怀。
他问谢昀景,“我有那么老?”
谢昀景明白谢闻臣介怀什么,笑道,“那要看跟谁比?”故而看去操场上青春靓丽的茉茉,“和茉茉这个年纪的相比较,的确不年轻。”
谢闻臣面色微沉,不接话。
谢昀景又是一笑,“有些事,不看年龄。”
谢闻臣狠狠地递了谢昀景一个无聊又警告的眼神。
谢昀景低头摸了摸鼻梁,扯开话题,“二哥,茉茉准备在哪念大学,留在黎海,还是去内地,亦或者出国留学?”
“哪都不去,就在黎海。”谢闻臣干脆果决,面色冷沉。
谢昀景笑,“刚刚跟陈老下棋,他老人家还在夸茉茉是个好苗子,想让茉茉去他那边。”
“他倒是挺会打主意的。想都别想。”茉茉那么一个小脑袋,什么都还是懵懵懂懂的,那么听话,陈老爱使唤人,他吩咐什么小姑娘一定会一点不差的完成,跟陈老一起做科研脑细胞不够用怎么办。
谢昀景憋着笑,挽唇,“二哥,你这么果决,不问问茉茉的意见?万一她想跟陈老一起搞科研呢。”
谢闻臣否决道:“小姑娘能有什么想法。”他说了算!
呵呵——
意思都按照他的安排。
他二哥这该死的占有欲。
哪天茉茉要是有了喜欢的人,看他舍不舍得。
谢昀景笑着看向不远处的操场。
一个男生出现在茉茉身旁,高高瘦瘦的,很干净,浑身透着少年气息。
谢昀景对少年有点印象,是陆老最小的孙儿,陆词。
在老太太的大寿上见过一次,老太太对他赞不绝口。
未来可期的少年。
茉茉旁边的女生不知道跟茉茉说了什么,茉茉再看向陆词时,眼神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下一秒两人凑一块儿不知道说什么。
娇俏靓丽的少女和青春帅气的少年待一块儿总能让人浮想翩翩,甚至格外养眼。
茉茉好奇地盯着陆词的手机看了会儿,然后看向陆词的眼神里充满新奇,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崇拜。
谢昀景能看到的画面,谢闻臣当然分毫不漏地尽收眼底。
谢昀景瞧谢闻臣并不好看的面色,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哥,别说,陆家这代人很优秀,陆词更是陆老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对他寄予厚望。将来在年轻人这一辈,必然是佼佼者。茉茉和陆家这小子关系不错啊,两个小年轻谈个小恋爱什么的也不错。我听陈老说,陆词变着法儿打听茉茉大学在哪所学校念呢。”
“茉茉才几岁,她知道什么。陆家小子和她不般配。”谢闻臣冷冷丢了一句话,抬起他引以为傲地长腿朝操场方向走去。
到底是陆家小子和茉茉不般配,还是某些人不乐意。
谢昀景轻笑。
谢家又一个沦陷的男人,还是个不自知的。
*
荣蓉小声在茉茉耳边巴拉巴拉很多,“茉茉宝贝,怎么样,陆扒皮厉害吧!有陆扒皮引荐,你给你家二爷买礼物的钱不用愁了。”
茉茉点头。
那些复杂的游戏程序代码,她完全想不出来,太难,陆词已经能够担任手游的程序员了。
茉茉眼眸骤然一亮,一瞬不瞬地看向陆词,崇拜都写在嫩白的小脸上。
陆词被看得不好意思,害羞摸了摸后脖颈,“和我关系不大,我朋友是电竞高手,还是游戏开发商,我在他底下挂个名。”
“你很厉害,我做不到。”茉茉不说假话,夸人是真的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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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词脸上微微泛红,“茉茉,暑假要不要来帮忙。”
茉茉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陆词看向茉茉,她的眼睛真好看,清澈又亮,皮肤很白,暖暖的阳光下,她嫩白脸颊的绒毛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陆词收回放在茉茉身上的目光,腼腆道,“我先给你看看我们公司的开发的游戏项目。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取电脑。”
“一起。”茉茉道。不能太麻烦他。
陆词点头,一边走一边聊,“以后你要是对游戏开发感兴趣,我们可以相互指点,共同学习。”
茉茉眨了眨眼,对游戏代码很感兴趣。
陆词又抓了抓简短的头发:“茉茉,薪水你不用愁。荣蓉给我看了你做的小程序游戏,很好。我老师说,五位数随随便便。正巧我们最近打算开发新游戏,时间正好赶巧,到时候数据好,还会有提成。”
五位数的薪水,还有提成。
这么多?
她之前做的游戏代码,几十几百都有最多几千块。
茉茉想都不敢想,美眸里划过一丝惊喜后,又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多,不要给我特例。”
上个月接了一个小程序游戏的活,前几天小爆了一把,她小赚了一笔,给谢闻臣买生意礼物的钱,还差两万能凑齐。小程序的游戏还在持续爆发,她再去陆班长朋友的公司兼职两个月,谢闻臣生日之前,肯定能够。
“不是特例,实力说话。”陆词并不是恭维茉茉。他哥哥是开游戏公司的老板,他从小身边都有很多大师级别的程序员。茉茉自学能有这个水平,天赋在他之上。
少男少女在一起,总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尤其是毕业季的少男少女。
两人找到共同的话题,茉茉话量多了起来。
*
谢闻臣从教师办公大楼的台阶上下来,长腿迈向茉茉在的操场,途中碰见以前的老师,闲聊了两句。
眨眼功夫,茉茉不见了踪影,陆家那小子也不见了。
谢闻臣冷淡的目光环顾一圈操场,在众多身影中看见荣晋的妹妹在和其他同学合影。
荣蓉正在嘻嘻哈哈地为同学们拍照,同学们笑声忽地止住,荣蓉惊艳的眼神中回过头,在看到身后的谢闻臣后,她可没有同学们的惊艳,只有一种无形地压迫感,腿脚都不利落了。
她不得不佩服茉茉的勇气,那么娇嫩的小娇兔,这么敢喜欢谢闻臣这种冷面男人的。
勇气可嘉啊。
荣蓉瞠目结舌道:“谢、谢、谢大佬——”
谢闻臣淡声道,“茉茉去哪了?”
荣蓉还是第一次单独和谢闻臣说话,男人身型挺括,面色冷淡,很有压迫感,天不怕地不怕的荣蓉怂了,磕磕巴巴道:“茉、茉茉和陆扒——陆班长去阶梯教室取东西。”
谢闻臣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几号阶梯室?”
荣蓉小声说,“6、6号。”
*
谢闻臣冷沉着一张凌厉又英俊的脸走向6号阶梯室。
阶梯室只有茉茉一个人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盯着电脑看,没有他想象中少男少女在一起美好的画面,他的面色稍稍* 好了些。
茉茉嫩芽又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陆词,你好厉害哦。”这些程序代码看得她眼花缭乱了,好一会才理解其中的原理,陆词随手就编写出来了。
没得到回复,茉茉这才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笑得眉眼弯弯的她,在看到身后的谢闻臣后,眼底骤然一亮,眸底除了惊喜还有愕然,语调欢快地说,“谢闻臣,你怎么来了?”她刚刚见他正在跟三叔聊天,想着等他们聊完,她再去找谢闻臣合影的。
谢闻臣听着女孩娇嗔又绵柔的声音,心里那丝被认错的不悦,消散许多,喉结微滚,性感又低沉的嗓音滑出,“看什么,这么专注?”他进来都没发现,还认错。
谢闻臣弯下腰,目光投向茉茉身前的电脑屏幕。
茉茉接收到谢闻臣投来的视线,谢闻臣要是知道她打暑假工,肯定不会同意,更何况她是想要悄悄给他买生日礼物的,给他惊喜,谢闻臣这个男人惯会策动人心,她招架不住的,守不住小秘密的,哪还有能什么惊喜。
茉茉小脑袋飞快地转悠了一圈,立即合上笔记本电脑,“没——没什么——”茉茉不擅长撒谎,一旦撒谎一双小扇子般的睫羽颤动得厉害,目光也飘来飘去的。
谢闻臣把她心虚地小动作收紧眼底,深眸微紧。
小朋友长大了,是该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但在看到茉茉眼底那不可忽视地遮掩,谢闻臣心底燃起一阵难以磨灭的闷钝,视线漫过茉茉柔软娇嫩的唇瓣时,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谢闻臣掐断脑中的混沌,挪开深邃的视线,喉结微动,“走了。”
“哦。”茉茉很听谢闻臣的话,何况还是有事隐瞒,有点心虚,起身,乖乖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拧上笔帽。
两人正准备离开,阶梯室的后门忽地打开,一对接吻的男女生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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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将女生压在墙边,女孩的一双手被他高高举起扣在墙面上,低头亲吻女孩,一寸一寸地往下,另一只腾出来的手也没闲下来,撩拨,抚慰女生。
尺度大得惊人,电影还要炸裂。
男生好像是他们班的,女生她不认识,应该是同年级的。
茉茉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眸色颤颤,脑中一片混乱。
这些画面落在谢闻臣深邃的眼底,没染半分多余情愫,他面色如常冷然,眸色一沉,只是大手在第一时间捂住茉茉的双眸,随即将她脑袋扣在自己身前。
茉茉坐的位置靠前,还在窗边,旁边是一根方形沉重水泥柱,还有厚重的窗帘遮挡。
谢闻臣高大英挺的身躯靠在背对男女生的方柱上,不认真看,是看不见他们的,何况两人吻得死去活来,更是没那闲功夫注意他们。
尽管谢闻臣将茉茉护得很好。
接吻声,男女暧昧的气息,还是一缕一缕钻进茉茉的耳朵。
茉茉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哪受得了。
唯有一次这样的亲密举止,还是在梦里——
在那个梦里,谢闻臣极尽温柔地亲吻她,眼神缠绕她,他的唇轮廓和触感很清晰。
茉茉恍然,这会儿的情况和那个梦一样,她和谢闻臣困在很狭隘地空间。
想到那个梦茉茉小脸憋地涨红,断断续续地暧昧接吻声还在继续,茉茉周身不自在,燥热起来。
眼眸在谢闻臣坚毅又滚烫的怀里雾蒙蒙的,他的怀抱好热,越来越烫,他的胸膛好硬,咯得她难受。
接吻的是别人,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遭,时时刻刻备受煎熬,背上和鼻尖的细汗茉茉灼烧着她,将她的小脸烧的通红,脸颊好像是被热气熏陶过,红透透的。她却不敢再谢闻臣怀里动一下,生怕谢闻臣发现她的异样和糟糕。
只是,太过于煎熬,口干舌燥的。
茉茉悄咪咪地抬头看谢闻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见惯了吗?
谢闻臣深幽无垠的眸子撞上茉茉湿润润的眸,被当场抓包,茉茉无措,雾蒙蒙地一双眼颤颤,下意识地舔了下唇,唇瓣沾染了娇露,柔软又红润,娇艳欲滴地让人想要采撷。引得那双深沉的眸染了不易察觉的别样之色。
半个小时后,大尺度的接吻终于结束,阶梯室暧昧散去,凝结的空气都轻快了,恢复之前的平静。
茉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身子瘫软,一双腿都是软的。
男生走的时候冲这边看了眼,坏坏地说,“看来不止是我们在这偷情啊。兄弟躲什么躲啊,大胆搞。”还吹了个口哨。
茉茉刚刚松懈下来的状态在男生‘偷情’两字,太过于露骨和大胆、直白。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
还是用在她和谢闻臣身上,那种油然而生的羞耻、难堪、尴尬、暧昧等各种情绪涌上来。
茉茉雾蒙蒙的瞳眸扩张,脸上的涨红瞬间蔓延到了嫩白的脖子,像是酒精过敏一样,又像是煮熟的虾,浑身红的可怕。
谢闻臣冷冷地瞧了眼小男生得意洋洋的背影,阴恻着一张俊脸,抬手揉了揉鼻骨,压制某种燥意。片刻之后,深眸深不见底,再无杂色。
茉茉小脸的余热还没散下,顶着一张涨红的小脸,在谢闻臣身前垂着小脑袋,如同蚊子颤翅般小声地说,“毕、毕业了,表白自己喜欢的人,是、是正常的。”荣蓉说,毕业后,很多人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再见一面,很多同学都会选择告白,让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
茉茉想要告诉谢闻臣他们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话音落下,茉茉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敢在谢闻臣面前说这番话的,怎么敢辩解的。
还是在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要辩解?
谢闻臣凝着身前咫尺的粉扑扑女孩,深眸裹挟着女孩颤眸在女孩微红的眸底捕捉到一丝艳羡,眸色更深,他沉声问,“茉茉,想谈这样的恋爱?”和这样不知轻重的小男生?
“可、可以吗?”茉茉抬头水光若若地看向谢闻臣,一张娇俏美丽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宛如一朵楚楚可人的娇花。
谢闻臣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当然不可以!
谁敢像刚刚那个混小子那样对茉茉,他叫他脱层皮,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谢闻臣冰封几尺一般的神色。
是不可以吗?
茉茉揪住自己的裙子,泄了泄气,低着头小声道,“大学也不可以吗?”不可以怎么办,她打算跟他表白的。
谢闻臣深眸透着寒光,盯着她粉嫩嫩的唇瓣,嗓音低隐,“茉茉,想和谁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