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年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变得凝重。他想了好久,不高兴外还有害怕。
他害怕她又要走了,害怕她掉眼泪,还有害怕她最后还是选择那个人……
涂山子音没发现百里年的情况,她只是寻思,寻思该怎么找到梦中的地方。
游神一半,她的一边光线压下来。她纳闷看去,百里年已经俯身抱住她,手抬起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不要去找……”
涂山子音微怔,因为他的声音在颤抖,而他给人的情绪,正如他压下来的力量,沉重到她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了?”她想举手拉开他,手却举不起来,于空中停留几秒,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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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试着回抱他,轻轻地搭在他背上。
“我不想你走。”他的声音还是一样的颤抖,低低沉沉的,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她也是心软了,尽管雾里云里的,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好,我不走,哪都不去,不过你要和我说清楚你这是怎么了?”
百里年闻言顿了顿,这才笑出来,把她抱得更紧,又在她要开口前松开她:“没有,我就是不想你离开我。”
涂山子音看他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了。
她抬手往他脑袋上一敲,问他:“你是傻了吗?突然这么大反应,吓我一跳知不知道!”
“关心我?”百里年笑得更开心,隐隐有得意的意思。
涂山子音鄙夷他一眼,放下的手就被他抓住,再牵到嘴边,轻轻一吻。
涂山子音“唰”的一下抽回来,满眼不敢相信地瞪着他,而百里年对她笑容更灿,甚是得意。
“你你你……”
“好好休息,记得别再找了。”百里年的眼里春风十里,就差开出花来。他退出书屋,门一关笑容一凝,不久红晕蔓到耳廓,手害羞地遮着脸跑了。
书屋剩涂山子音一人在那,她的神情还一脸不可置信地盯在门上,等人缓有几分,她失语地“哼哼”两声,懒洋洋地躺回去。
将近一晚没睡的她很快就沉睡过去,而梦境也很快就找上了她。
梦里她第二次走到同一条路径上,兜兜转转的,情绪清楚的又到了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真的很冷清,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甚至连只动物都不曾见得。
这次她没有再遇到妖怪,她就一直一层楼一层楼往上走。其他楼层的房间都是紧闭着全无生气,直到她到最后一层,远远望去就有一间房微微亮着光。
那间房的门也没有关上,涂山子音走过去,样里面望了望,没看到人她迟疑了会,才往前迈一步走进去。
里面的东西很真实,真实到她几乎不能分出是梦境还是现实。就连她在梦里的感受,也都是很真实的能感觉到。
她望着眼前的这个房间,慢慢的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她扫过每一物,大到桌子和床,小到梳子和茶杯,都有种深种于心的熟悉。
这种感觉,是她在青丘没能体会到的,甚至她还有过怀疑,苦恼自己怎么会那么不自在。
梦过了一会就醒了,等她那一刻醒来之前,她还在沉浸在那个房间里。
书屋的门关上,涂山子音抽回来,只觉得自己忙碌了那么久,对于一无所获有些失落。
之后那几日,涂山子音放弃去找源清居的想法,如她答应百里年的话,一直呆在青丘潜心修炼。
只是那平淡的几日,只要她一睡着,她就会在那个源清居里一直转……
不同以往,她再也没有见到妖怪的身影,而那个房子,据她多日参观,是属于一男一女的住所。
百里年找到涂山子音,表情沮丧,依依不舍道:“我要回魔界一趟,应该是几日后再来找你。”
“嗯。”涂山子音点头,注意到百里年欲言又止的,她看他,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爹说,能不能把你一起带回去,他们挺想你的。”
涂山子音想起魔尊的日常,笑了笑,不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人会想着自己,如果是魔尊夫人,那她还会相信:“我就不过去了,我觉得最近这几天,体内的妖核应该能修成元神。”
飞升成仙是大事,稍有不慎,说不定会危及生命。
“那我留下来帮忙,过几天再走。”
“不用了,有阿爹他们就足够了。”涂山子音说完,百里年的脸色却不见好转,她对他笑笑,保证道:“没事的,你就放心吧,我们可是涂山氏九尾神兽啊,这么多只,你怕什么?”
想来也是,百里年沉默下来,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的心还是不能沉下来。
后来他又用种种原因说服自己,隔天就和狐帝女帝告别,一人回了魔界。
青丘和魔界交好的的事传到天界,不久天帝就派人过来拜访,送些珍贵之物,再做个交代。
“那是叛变的上仙们已经收到处置,天帝说了,五殿下的损失天界都会尽全力弥补,还希望青丘念个旧情,天帝希望能和青丘像以往一样交好。”
“怎么个弥补?”女帝冷嘲一声,盯过去:“小五自从出事后就没见过天界的人过来,就连声慰问,也不见得。”
“这……”上仙面露难色,停会再道:“天帝那时在查清魔星之事,所以费了些时日。”
明显女帝看上去没有什么好脸色,上仙不禁面露难色,一言难尽:“另外,天帝说了,五殿下的婚事天界也可以做补偿,可以尽全力帮殿下物色物色。”
婚事这一事在青丘就是个禁词,好不容易人没事了,女帝的脸倏的冷下来,拂袖将门打开,直接逐客:“我们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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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仙替我们好好谢谢天帝,如此,请回吧。”
“……那好吧,小仙就告辞了。”
目送一位吃瘪的上仙回去,涂山子音在树上坐起一路望过去,不明白人都送贵礼来了,怎么还会这般脸色回去。
她懒洋洋地躺回去,眼睛一闭,很快又睁开眼,嘴角苦笑着,心里实在不愿意再去那个“地方”游荡了。
她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是抵不过困意,没过多久她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次她像是带了现实中的意识,在房子里走了没多久,就往森林里走去。
森林里同样肃静,涂山子音扬起唇,好笑地想: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么大的地方,居然连只小妖或小鬼都看不见。
然而,过不久她就否定之前的想法,因为她看到了一棵大树,很大的老榆树。
老榆树正在打瞌睡,可能是因为入秋季节的原因,它身上的叶子不多,甚至有些泛黄。
她悄悄走近了,才看出是一只年迈的妖,或者说,是一只懒惰的精灵。距离妖,还需要些时候。
榆树爷爷灵力不精,但是多年在源清居这片干净的土地可是很敏感。
它闻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息,鼻子扭了扭,立即就打了个喷嚏。涂山子音慢悠悠躲了喷嚏,就躲不了老榆树倾盆掉下来的落叶。
“哪来的小妖精?”老榆树侧眼慢吞吞地看过去,定到一个一头叶子的身影时,瞳孔遽时放大,说不出的讶然。
“妖精?”涂山子音憋憋嘴,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丫头……”老榆树的声音还很惊讶,反应过来,又赶快改口:“五殿下,您怎么成魂体了?”
“我成魂体?”涂山子音指着自己,后知后觉才恍然大悟。但她转念一想,抬眸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五殿下?”
老榆树一顿,后来笑着:“殿下的事都传到三界皆知了,小的怎么会不识的。”
涂山子音自己把它的话理解成:这半妖半仙的,估计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只了。
故此,她没有再问自己,而是环顾了四周,问它:“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我老是梦到这里?”
“梦?”老榆树笑笑,慈祥地看她:“殿下认为这里是梦境吗?”
“嗯。”涂山子音回答,低下头找一个地方坐下:“我一睡着就到了这里,现在身子还在青丘的树上睡着的呢。”
“原来如此。”看来是灵魂深处还对这里有深刻的记忆,就算忘了,也会下意识找来。
“这里是源清居,是个实实在在存在的地方。”老榆树看向涂山子音的眼里满是柔情,却也夹杂不舍和心疼。
“是个怪地方。”她好笑的评价,一抬头看到老榆树的眼神时微愣。她同样温柔地看它,对它和善的微笑。
不知为何,她能感觉这里的一切很谙熟,种种都可以让她不设防备。
“对了,你认识这里的一个男人吗?”她本来还想加多描诉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组织不了。
老榆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迟疑了一下,严肃道:“这里……没有男人。”
涂山子音不解地看向它,那眼神就写着不相信。她明明看到了呀,屋里也有男人和女人的衣物,怎么会没有?
老榆树读懂了,不紧不慢解释:“之前住过一位天界了不起的人物,后来离开了,走了好长一段时间。”
涂山子音张口刚想说话,老榆树就像读懂了似的,直接切断她的话:“那位神秘莫测,小的自然不敢打探,也就对那位一无所知了。”
涂山子音托着脸,叹声气,心里很是失落。
“那那位是有过女人吗?我看那屋里有女人的东西,看上去是个年轻姑娘用的东西。”她抬眸,眼里落了剪碎的阳光,漂亮得如同纯净的宝石。
老榆树目光一柔,笑道:“有过,而且那位很爱她,视她如珍宝。”
“哦。”涂山子音失望地垂回眼,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心里一时更加沮丧,一手无力地托着脸颊,一手阴郁地拔地上的草。
视为珍宝?那你还敢亲我!
下次见到你,看我不打烂你的牙!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几章不见老师傅,很快就会见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