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么缘故,月半湾停水已经超过三天了,大家忍无可忍。没有物业管理,他们就去找市政
,好不容易联系上相关负责人,对方说可能是水管泄漏了,得派人修。但马上就周末了,师傅不上班,等周末过去,师傅还需要两天才能修好。算了算,竟然还得忍受四天缺水生活。
文珺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各处打听解决方案,最后回来说:「我看人家都是这么做的:以单元为单位,凑钱买水,派出两个男生外出去拉,这样大家都有水用了。要不咱们也这么干吧!」
「已经买了三天水了,多少钱够这么折腾的啊!而且,那点水也不够用啊,搞得我刷个牙、洗个脸都感觉太奢侈。」路过说。
「那你说咋办嘛!我再不洗头,这出的油都能炒菜了!」文珺气道,「这什么破小区,中看不中用,三天两头出问题,真恨不得赶紧搬出去!」
寒露打算周末去妈妈那里应急,便说:「我妈住在市里一个公寓里,距离咱们学校不远,坐地铁也方便,要不一起去?」说完看向女生们。
「那怎么可以,你妈妈也不是开洗澡堂子的。」布苗说,「要不,我们去学校宿舍的公共浴室洗澡啊,找熟人借个水卡就好了。你说呢,安心?」
安心昨晚偷偷去李煜亮家里洗过了,不过她装作是跟大家同病相怜,点头称好。
「何必这么麻烦。」紫阳说,「要我说,咱们随便找家宾馆,开一间房,女生们先洗,我们男的后面洗。宾馆里的水随便用不心疼,这样不用麻烦别人,费用一摊开也没多少。怎么样?」
大家集思广益,旨在寻求一个最便捷最可靠的方法。
路过一一听完大家的建议,说:「你们说的方法吧,只能解决眼前一时的困难,别忘了小区要持续断水至少四天,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地儿,市政稍微怠慢一些,说不定又要耽误一周。还有,别忘了咱们小区是隔三差五就停水的,以后也都找人借水或者开房洗澡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嘛!」文珺道。
路过思索一会,说:「一劳永逸的方法是有,但是操作起来稍微有些麻烦。」
「你说说看。」
路过起身走到院子里,众人不解,也跟着出去了。只见他在院子里转了转,最后找到一处阴凉地儿,蹲下来捏了一撮土,摩挲一番,点点头,说:「就在这里试试吧!」
「试什么啊?」大家很迷茫,但看他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的确有什么很有用的法子。
「你们别忘了,我是农村人。俺们农村人吃水从来都是靠自己的智慧。」路过笑道。
「咋的,你要在这院子里挖一口井?」文珺道。
「对啊。」路过道,「但是不是那种大井,而是直径三厘米的小井。」
众人一听,叹了叹气,纷纷离去。
「哎,别走啊!」路过拦住他们,说:「打井在我们农村很普遍的,只要往地下钻十几米就能喝到干净的地下水,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停水了!」
「大哥,我们都不是打井专业的,那高级活儿干不了啊!」文珺道。
「那我们农村人还没文化呢,不照样打井。」路过说,「别急啊,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那种钻井器,再买一个压水井,就可以了。」
「那到哪里去找钻井器?」
路过拍拍胸脯说:「交给我就行了。最慢天黑前,让大家有澡可洗。」
路过对这个活儿热情很大,马上开始筹划起来。当务之急是借到打井器。他在网上找了找,发现全都是那种专业的机器,只卖不租,价格1000元到几万元不等。既然打井的初衷是为了省钱,那就能不花钱就不花钱。他借了个自行车,在大学城周边的农村转了转,问有没有谁家有打井器,结果这边农村都进入现代化了,他们也是用的城市自来水,很少需要打井的。转了很久,才打听到有一家有打井器,赶紧去拜访。
这家人是一对老夫妻,大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打井的活计,家里的老机器还在,不过机器的泵已经坏了。
「哎呀,你家还有其他能用的泵吗?」
大爷很好奇,这小伙子干嘛对打井感兴趣,路过便把前因后果说了。
「我们学生没有钱,市政动作又太慢,只能自己打井喝水。」
大爷看着眼前这个帅小伙,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朴素能干,非常欣赏。老人家一辈子给人打井,但城市自来水盛行之后,就没人再自己打井了,老人家的子女们也没人愿意继承这个技能。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对打井感兴趣。他非常热情,不但帮他借来泵,还非常详细地告诉他打井的步骤和需要注意的细节,路过一一记下。打井本身并不复杂,就是操作起来很费时费力。可是牛已经吹出去了,无论如何也得试试。
借到东西之后,他便叫了辆车把家伙式带到小区里,像模像样的琢磨起来。小伙伴们围一圈站着,想看看这井到底是怎么打的。
「喏,就这个地儿吧,靠着树木很阴凉,最适合打井。」他笑着说。
「为什么一定要找靠着树的地方打
井呢?」安心问。
这个问题路过也不知道,反正农村都是这样,家里的井都是在大树旁边的。
「因为……能长出树的地方,地下水肯定丰富啊,不然大树靠什么成长呢?」他说。
「可是这里长树,是因为人就给它种在这儿,不代表这里地下水丰富吧?」文珺道。
路过被噎了一下,道:「因为……井属于阴性,大树向阳,能够压制它,避免脏东西沾染……而且,大树能够遮挡太阳,这样你在这里压水的时候就不会被晒到。懂不懂?」
「哦……」
路过自己忙不来,就把紫阳也喊过来,俩人捯饬一会累得满头大汗。
「灿哥,把杨导叫过来帮帮忙吧,我们两个也弄不了。」路过冲真灿说。他这个用意很明确,希望借此机会让两个人和好如初。真灿脸皮薄,不好意思去跟杨导道歉,如今俩人都躲着不见,少了这两人的日常互动,家里远不比从前热闹了。
真灿应了一声,慢慢地挪回小楼里。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比计划跟路过告白还紧张。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她早就想找机会缓和关系,但「对不起」三个字实在说不出口,只能通过自己的行动表明,自己知道错了,希望对方原谅。昨天她特意买了两盒草莓,在大家聚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下楼来,把草莓分给大家吃,给杨导的是最大的一颗,但他没有抬头看,也没有接过去,她只能尴尬地收回……文珺实在是受不了,一把抢过草莓递到杨导眼前,说:「杨导,灿哥给你的草莓,可甜了,你不尝尝?」杨导微笑着接过来,对着文珺说:「谢谢你。」看来他还是生气,非要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才能消气了。
真灿在门厅里驻足良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正在纠结着,杨晟春突然走出来,俩人刚好面对面。真灿看到他又紧张又激动,要说的话一下子全忘干净了,脱口说:「那个,路过找你,在外面院子。」
杨晟春没说话,径直到院子里去了。
「我他妈……真的很没用!」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院子里围观挖井的群众越来越多,被人关注本来是很得意的事儿,可是这活确实不容易,路过夸出去的海口变成了巨大的压力。根据那位老大爷的指点,挖井首先是挖土,即用一个长铁锹将土挖出来,挖成直径十厘米、长十多米的井来,之后才能取水。挖土的铁锹要足够长,需要一节一节地接起来。杨晟春拿着铁锹仔细看了看说:「这他妈不会是传说中的洛阳铲吧?」
三个人忙活半天,挖出来一个小土堆,路过看了看说:「不行,土还是干的。大爷说了,什么时候挖出来的是稀泥,什么时候停。」
围观的男生们对这项工程很感兴趣,有几个忍不住上手帮忙了,女生们刚开始挺感兴趣,时间一长就等不及就散了。
文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挖出来的土还是干的,看来今晚喝不到水了。她便把女生们聚集在一起,说:「我问过大伯了,咱们今晚可以到他那里洗澡。他在城郊有套别墅,可大了,有好几个房间呢!反正明天是周六,也没有什么事儿,咱们就去那儿住一晚,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布苗说,「我们又不是他侄女,多不好意思。」
「那怕什么,你们都是我朋友,是自己人!走吧,一起去吧,你看你的头发,都油成什么样了!」
寒露是真心不想去,去年发生的那件事虽说不是文珺大伯的错,但恨屋及乌,她打心底里很介意,于是说:「我早就跟我妈说了,周六要去她那儿住的。你们几个去吧,我就不去了。」
「咱们今晚过去,明天一早再去找你妈,不行吗?」文珺说,「我想带你们去参观我大伯的别墅,特别豪华特别漂亮,有六百平米,价值五千多万呢!」
寒露执意不去,文珺也别无他法。她本来的目的是向大家炫耀大伯很有钱,几个女生里寒露是最有见识的一个,结果她说什么都不去。算了,带着其他几个平民闺蜜去见识一下也行,至于寒露,有的是机会。
文珺叫了一辆车,带着布苗、真灿和安心前往卓聿修的郊外别墅去了。她一路上很热心地跟姐妹们介绍,说这别墅群是大伯公司开发的,超大一片,建的都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都配有私家院子和泳池,小区里还配有高星级酒店和高级会所,甚至还有比赛级的高尔夫球场。
「那儿的高尔夫球场,还曾经承办过高尔夫比赛呢!」她眼睛里闪着光,说:「泰格·伍兹,知道吗?」
姐妹们摇摇头。
「你们连他都不知道?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高尔夫球手!他曾经来过这里,就住在小区里的酒店里,我大伯还跟他打过球呢!」
行车大概30分钟后,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漂亮,穿过一个隧道之后,汽车仿佛闯入了热带雨林,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打开车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的勃勃生机和耳边悦耳的鸟鸣都在提醒她们:这儿,便是城市最顶级的居住区了。
她们在一个建筑设计非常特别的大门前下了车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情况,来人肯定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美术馆、艺术馆门前。布苗她们不敢多说话,在文珺的带领下进了小区,刚走没多远就遇到一个保安,要求出示证件。卓聿修早已经按照侄女的要求,给每个姑娘都报了名,物业给她们各自发了访客证明短信,凭短信才能进小区。保安确认之后,便朝她们敬了个礼,之后派出一辆物业车,说要带她们去目的地。
「我大伯家是小区最里面靠湖的那栋,还是坐车快一些,就这样走过去得10分钟。」文珺说。
这小区内部的景色也非常美,沿路不是竹林就是灌木,由于太注重住户隐私,她们看不到什么住房细节。车行几分钟,她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地方,是一汪湖水,沿着湖边又行走几分钟,来到一个私人宅邸的大门前,大门一旁竖着一个铜牌,上书:卓私。
「就是这里啦!」文珺兴奋地说,「怎么样,漂亮吧?」
与想象中不同,这别墅并非是传统的欧式或者美式风格,外表看起来没有所谓「豪宅」的夸张招摇,相反,它看上去非常低调,也非常有格调。文珺按下门铃,有人应了一声,出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面带微笑地说:「大小姐,你们这时间才到,是不是路上堵车了?啊,你们都是大小姐的朋友吧?快进来吧!」
姐妹们不敢相信,原来文珺真的是大小姐,原来他们只是拿这个称呼调侃她的。
「阿姨,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啊?」文珺笑着问道。
「卓先生说他晚上回来给你们煎牛排,那我就给你们做点其他小吃吧!」
阿姨和文珺在前带路,其余三个就乖乖跟在后面,边走边观察豪宅里的一切。进了大门之后,沿着竹间小路走了一会,便看到一个开阔的大院子,院子中间修建了一个泳池,泳池的一侧摆着两个躺椅,周边则全部是草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走过这个院子,又来到一个小些的院子,这院子呈「凹」字型,中间种了一颗不知名的小树,树四周用鹅卵石铺设,与其他区域自然隔开,除了那颗小树,院子了同样没有其他装饰;再往里走,又有一个院子——准确说是一个园子,园里种植着各色花卉及农家蔬菜,靠客厅大落地窗的地方修建了一个精致的小池塘,水上飘着几片睡莲叶子,隐约可看到在莲叶下游来游去的鱼。到这里,她们这才来到了主建筑的门口。
阿姨打开门,三个人诚惶诚恐进来,却没有往里走,这毕竟是大户人家,谁知道有啥规矩,可不敢轻举妄动。
「那边有拖鞋,你们快换了!」文珺道。她一边说,自己则熟练地换好了鞋,很随意地走到客厅里,问阿姨,「我大伯呢,还没下班吗?」
「说是还有半小时,今天会按时下班的。」阿姨笑道,「阿姨先给你们切点水果,你们随意玩!」
三个人换上了拖鞋,来到客厅,忍不住感叹:「好大的客厅啊!哇,这一面墙全都是玻璃啊,太明亮了!」
真灿说:「我还以为有钱人住的都是那种带大理石裸体雕塑的城堡,没想到是这样的。」
「那种别墅已经过时了,像这样低调而奢华的别墅才是流行趋势!」文珺说,「我大伯也有你说的那种别墅,不过早两年就卖掉了。那种土掉渣的别墅谁还住,会被人看不起的!」
她们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欣赏大落地窗外的景致,好不惬意。
「突然有种负罪感……」真灿说,「咱们坐在豪宅里吃水果看风景,他们在家辛苦打水井,也不知道打怎么样了……」
「没事,男人嘛,就得锻炼锻炼,不然以后怎么干大事儿呢?」文珺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带你们到各处参观参观,一会我大伯回来就不好到处乱转了!」
她们尽情欣赏豪宅的时候,几个男生终于挖出了泥水,此时天色已晚,他们不得不扯来一个电灯接着干。
「老大爷的说法是,挖出来的泥水要像面汤一样才行。」路过说,「我们再挖几铲子,然后就上抽水机。」
男生们累得不行了,真想就此放弃,然后到商店买几桶水凑合用。好在他们终于挖出了面汤般的泥水,要上抽水机了。工程进展到了阶段性节点,前来观摩的人又多了起来。抽水器很老了,搞了很久才启动,当机器的轰鸣声响起来,围观群众们激动地鼓起掌来。
路过看了看,抽水机好像抽不出水来,只是偶尔蹦出几坨泥。
「怎么回事啊兄弟,这机器行不行啊?」杨晟春累得气都还没喘匀,有些焦虑地问。
「不可能啊,我是按照大爷说得步骤来的啊……」路过停掉机器,仔细检查一番,说,「按理说应该抽出的是泥水,然后泥水变成清水。」
他又打开机器,仍然不出泥水,一帮人有些熬不住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四十了,他们连口水都没喝过。
「要不算了吧,咱们没干过这活,整不来。」紫阳说。
「哎呀,我忘记一个重要的事儿!」他突然说。
「怎么了?」
「忘了买管子!」他说,「没有
管子抻进去,抽水器怎么可能抽出水!」
「什么管子?」
「就是井打好之后,得有足够长的管子抻到井里去,然后用抽水器抽水,不然后期我们怎么取水呢?」他说。
「现在已经天黑了,不知道商店里有没有关门。」紫阳说。
「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我去买管子,你们到学校后面借点水泥粉。那边不是正在建设新教学楼嘛,肯定有水泥粉,咱们只需要半袋子就好了。」路过说。
「你是要我们去偷么?」杨导说。
「哎呀,你要是担心的话——」路过掏出100块钱给他,「100块钱换半袋水泥粉,管够!」
打点好之后,他就风尘仆仆去买管子。幸好商店还没关门,他在五金商业街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卖管子的,截了十几米,再加上接口、钢丝、钳子等工具,花了120多块钱,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紫阳和杨总赶到工地,跟做贼似的很不安。好在工地上还有人,他俩赶过去,拿出钱,问能否买袋水泥粉。
工人问他们要水泥干啥,然后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人,说:「他是包工头,你们去问他。」
包工头倒是很爽快,把大半袋子水泥卖给他们了。
三个人重聚首,把管子抻进打好的井眼里,与抽水机接在一起,试了三次,终于抽出了泥水,机器轰鸣声也变得有重量感了。
「成功了成功了!」围观群众很激动,「只是这水咋这么浑?」
泥水流淌了很久,似乎没有变清的迹象。
「别急,再等等。」路过说。现在他是总指挥,他的话最具有权威性,大家只好老老实实地等。
大概十分钟过去了,水还是浑浊的,围观群众有些不淡定了,难道失败了?又抽了十分钟,泥水终于开始变清了,大家都特别兴奋。不少男生拿来了脸盆,排队等接水。
「稍安勿躁。」路过说,「待我把压水井安上。只是,得需要几块砖。」
他话刚落地,男生们便跑去搬砖。
路过心里叫一句「不好」,水泥还没和呢,早知道让紫阳直接买水泥了,买什么水泥粉呢?但他掩饰住尴尬,头向旁边一偏,问,「谁那里有铁铲?」
还真有人应了,说是前几天有业主装修留下来的,同时留下来的还有一个砌墙的小铲子。路过感念道「老天待我不薄」,赶紧拿来操作起来。
他一边回忆父亲在老家是怎么做的,一边和水泥。不要求多准确,差不离就行,之后,砖头就着水泥,像模像样地砌起水台子。
「尺子有吗?」他问。
很快,就有人拿来一把卷尺。路过接过来,量了量水台子高度,估摸着40公分差不多吧,再装上压水井,人稍微弯腰就能够取水。他第一次砌砖,都是凭着感觉来,虽然并没有很完美,但其他人更没经验,围观者都觉得这活儿太硬核了,纷纷向路过投去崇拜的目光。
台子砌好之后,他用剩下的水泥在表面糊了一层加固,又在出水口下面砌了一圈砖,以防止出水太多流得满地都是,最后一步是把压水井放上去:嘿,不多不少刚刚好!
压水井表面上看是弄好了,但是路过操作了一下,发现水很难压上来,感觉像是嗓子里有东西却死活吐不出来。
「应该是哪里漏气了。」他说,「要想把水压上来,水管不能漏气,不然压力不够水出不来。」
他细心检查一番,应该是导水管子和压水井的下口没有衔接好,他只好拆了重新安装,在衔接处塞了一些塑料袋,希望能够堵住漏气。再试一次,水还是出不来。
「怎么回事,还是漏气吗?」杨晟春问。
路过想了想,对大家说:「刚才有人已经接了水了对吧,可不可以借给我一些?」
有人把脸盆递给他。他端着盆,对着压水井口倒入水,然后赶紧压水。数十下之后,令人激动的一幕出现了:压水井压出了水!
围观群众兴奋极了,欢呼鼓掌。欢呼声吸引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很快大半个小区的人都知道,有个帅哥为解决小区用水困难,竟然自己打了个井。女生们也跑过去,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能干的帅哥。见来人多了,路过赶紧接一把水抹了抹脸,站在中间接受众人的景仰。
月半湾迎来狂欢的时候,她们四个女生刚刚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宽敞的卧室里。大约晚上九点的时候,紫阳给真灿打去电话,问她们去哪里了。
「快回来啊,路过搞出水来了!现在全小区都在排队领水!」
真灿支支吾吾,说她们被文珺大伯邀请来做客,不好走开。
「大伯特地为我们做了牛排,不好意思不吃。」真灿说。
但实际情况是,卓聿修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他到现在还没回家。
她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男生们辛辛苦苦为人民服务,她们却当了逃兵。不过逃都逃了,干脆厚着脸皮逃个痛快。
文珺仰躺在床上,突发奇想,说:「我说姐
妹们,想不想喝点小酒呢?」
「在这里喝?不好吧……」
「怕什么啊,就当自己家好了!」文珺说,「你放心,是我请你们。」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跑到门口听了听,回来说,「阿姨应该睡下了,姐妹们,跟我来吧!」
三个人跟着文珺悄悄来到地下室。这地下室空间挺大,布置了一个酒柜和吧台,还有台球桌和乒乓球桌。文珺看了看酒柜,发现都是洋酒,也没兴趣,就继续往里走。
「去哪里啊,大小姐?」真灿问。地下室里光线比较弱,有些怕怕的。
文珺径自往里走,她在一面架子上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了入口。
「快来看呐,这里有藏酒窖!」她兴奋地喊道。
三个人跟过去,果然有个藏酒窖。酒窖大约有二十来平米,里面有几个黑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各色红酒。文珺发现最里面有个黑色的大箱子,看起来很像是电影里海盗用来装金子的那种宝箱。她打开来一看,里面躺着几瓶包装精致的红酒。
「看见没?这就是拉菲!」她兴奋地说。
「拉菲?就是传说中的82年拉菲?」真灿问。
文珺拿出一瓶来,说:「就是它了!今晚咱们要好好尝一尝!」
布苗觉得不妥:「别喝拉菲了吧!你大伯特意把它们放在箱子里,肯定是特别珍惜的,咱们偷偷喝了多不好。你要是想喝,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文珺有些犹豫了。她一方面想跟姐妹们炫耀一番,一方面又担心大伯会生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卓聿修就出现在酒窖门口了。他看了看屋子里的姑娘们,道:「怎么,想喝酒了?」
文珺赶紧跑过去抱住他,撒娇道:「哎呀,你怎么才回来啊!不是说好早点下班吗?我们等了好久啊!」
「等了好久?我看也没耽误什么,我再晚回来一会,你们就狂欢起来了。」
姑娘们赶紧过去打招呼。卓聿修不太记得谁是谁了,不过既然是侄女的朋友,不能怠慢。
「你们想喝的话,就在那箱子里拿几瓶喝吧。」卓聿修说,「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名贵酒,刚送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摆在酒架上。」
「大伯,我们想喝82年的拉菲,有没有啊?」文珺笑道。
「真不巧,前几天招待朋友喝完了。不过同品牌的还有,喏,那个架子上就是,你们随意。」说完要上楼去,没走几步又转身,「不过,只准你们喝一瓶,我可不想照顾醉鬼!」
「谢谢大伯!」文珺喜不自胜。
卓聿修亲自给她们洗了杯子,教她们正确的喝红酒方法。
「只喝酒太单调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牛肉,阿姨没给你们烧了吧?」
文珺噘嘴道:「还提牛肉呢,说好的给我们煎牛排,结果现在才回来!」
「现在煎也不迟,就当宵夜了。」卓聿修说着,开始洗手准备操作。
布苗赶紧说:「要不下次再说吧文珺,大伯刚下班回来也很累,我们几个随便搞搞吧,别麻烦他了。」
卓聿修听了,道:「诶,这孩子不错,通情达理、体贴入微,文珺你得好好跟人家学学。」又对布苗她们笑着说,「不过没事,煎个牛排不费什么精神。」
很快,香喷喷的牛排端了上来。
「不好意思,肉不多,只能煎两份儿的。大晚上的吃那么多也不好,凑合凑合吧!」卓聿修笑着说。姑娘们赶紧道谢。
「那个……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见到只觉着脸儿熟,却对不上名字。」卓聿修道。
文珺一一介绍了。
「哦……」卓聿修点点头,又问,「我记得之前有个姑娘在我那儿实习过,是哪一个?」
「啊,你说寒露啊。」文珺道,「她叫苏寒露,今天没来。怎么大伯不认识她吗?她在你公司实习很久呢!」
「是我疏忽了,平时也太忙,没有照顾到。」他面带歉意的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真灿说:「听说她爸妈给她找了一家公司,毕业后可能去那里上班。」
「奇怪,她怎么不去天宸实习了?」文珺道,「我也没问过……肯定是大伯公司不好,人家不想再去了吧!」
「那真有可能,确实是我没照顾好……」卓聿修道,沉思片刻又说,「等有空安排一下,我请你们室友吃顿大餐,把那个苏寒露也叫上。」
「好啊!就我们毕业那天吧,必须要吃顿大餐!」文珺笑道。
第二天,女孩们吃完早餐赶回月半湾,正好赶上用水早高峰。只见路过站在水井旁指导着,租户们则手拿锅碗瓢盆排着队等取水。
「哇塞!」她们感到不可思议,「路过这么厉害吗?」
见到她们回来,路过脸色猛地一沉,道:「哟,大小姐们还知道回来?我们月半湾连水都用不起,可配不上你们这些公主啊!」
真灿拍了他一下,笑道:「咋还记仇
了呢!我们这不一大早赶回来恭喜你了嘛!」
「不敢当!」路过抱着胳膊道,「你们女生都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我们昨儿吭哧吭哧忙了一天一夜,你们倒好,偷偷跑去大别墅享受上层生活!」
「哎呦是我们做得不对啦!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啦!」文珺道,「听说你小子出息了,一夜之间成了全月半湾的偶像。怎么样,得意不?」
路过果然是经不住夸,顿时喜笑颜开,道:「那都是小意思,我本事多着呢!」
「话说,你弄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啊?」真灿问,「这些都是买来的吧?」
「不多不多,四五百块吧。」他说。
「四五百?」真灿没想到眼前这东西值这么多,「我怎么记得我家的水井才花了200块?」
「你家那都是专人上门安装的,给个手工费就行了。我这,材料、工具都是现买的,机器也是租来的,可不得四五百。」
真灿摸摸下巴一盘算,说:「那不行,不能免费给他们用。要不这样,你在这里立一个牌子,就说用一次水1块钱,就当是辛苦费了。」
路过瞪了她一眼说:「胡经纪人掉钱眼儿里了吧?我路某人辛辛苦苦忙一天一夜不是为了赚钱的,那是干好事为人民服务的,收钱就变味儿了!」
「好吧好吧,路雷锋同志,你是好人,我们都是俗人!」
路过压低声音,对她们说:「那个,睿姐今天回来了,你们快去找他玩儿吧!」
文珺一听开心极了:「哎呀,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年前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人影儿,这下可逮着他了,哈哈!」
路过忙示意她小声。现在景睿是名人了,要是他回来的消息传出去,又得引来很多麻烦。真灿想跟着她们一起去看看,却被路过一把拽住。
「你跟小杨导的事儿,可不能再拖了哦!」路过严肃地说,「我看这几天他都闷闷不乐的,你赶紧给人道个歉吧!」
真灿不知道啥时候他们俩站在一起了,道:「还不是因为帮你出气,害得我说出那么重的话……我也想道歉啊,可是……磨不开面儿啊!」
「有啥磨不开的,张嘴说个对不起就完事儿了!你要不好意思……」说着掏出几百块钱,「要不你去买点礼物啥的给人送过去,表达点诚意。」
真灿推开他的手,说:「行了,我自己有钱。」
挣扎良久,真灿决定豁出去了。比起自己的面子,她更在乎这个朋友。鼓足勇气,她站在了杨晟春的门外,忐忑又决绝地敲了敲门。
「进来。」
真灿进了屋,却不敢抬头。
「随便坐。」
真灿便挨着床坐下了,心里又开始骂自己没出息,刚才的勇气又没了,预习好的话一句说不出来。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俩人就这样沉默着。
「那个……」真灿终于开了口。
「没关系,原谅你了。」对方说。
「啊?」真灿抬起头,看到杨晟春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啊个屁啊,重色轻友的玩意儿!」杨晟春骂道,不过他语气却是轻柔的。
真灿眼眶有点热,道:「对不起,我那天……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我绝不反抗!」
「别跟我说这没用的话!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对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如楼底下的野猫,我撒把猫粮人家还知道冲我喵喵叫呢!你倒好,我生病那么多天,人都瘦脱相了,你连一句话没有过……真他妈忘恩负义!」他一股脑吐槽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哎呀,你还生病呢吗?没事了吧?」真灿赶紧问。
「死不了,你赶紧走吧,别一会撅在这儿,还得辛苦你背我出去!」
他说完上面这句话,才意识到真灿还是有些良心的,就凭她救自己命这一点,就不该再计较什么。他只是有些怀疑,自己只不过是赶巧了,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会救,而不是因为生病的人是他。
「哎呀,你都说了原谅我,咋还……」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任打任骂吗?这才说你几句就受不住了!别忘了你在餐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是怎么说我的。哦,蛀虫是吗?恶臭是吗?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那么不堪!」
「那要不,把他们都叫过来,你当着他们的面儿骂回来吧!」真灿酝酿良久,终于滴出了两滴眼泪。
「你可别在这哭,搞得好像是你受了委屈一样!」杨晟春道。
真灿控制不住一直掉眼泪,最后竟哭出了声。杨晟春最讨厌这一套,本来压下去的气又出来了,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行了行了行了,你别哭了!」他走过去,递给她几张面巾纸,「你男人就在院子里站着,别他妈怀疑我怎么着你了,要哭你回自己房间哭去!」
真灿接过面巾纸擦了擦,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胸前,呜呜呜地哭个没完。
「我靠,这可是你主动的啊,我是无辜的!」他张开双臂,道,「也没个人作见证,万一被人看到……你别哭了别哭了,实在要哭能不能小点声,我这……」
隔壁房间里则是一派热闹景象,大家正簇拥这景睿大明星问这问那。好久不见,景睿的气质又更新了,总觉得他在一天天改变,变得更加光彩夺目。大概是在那种环境中浸染,又有专人打理,慢慢的人就自信了,只要自信,气质就会越来越美好。
「我箱子里带来了一些东西,你们几个分一分吧!」景睿笑着说。
女孩们赶紧打开行李箱,找到一些化妆品、首饰什么的,都是名牌,非常精致和高档。
「睿姐,这个手表送我吧!」文珺首先抢到了一个时尚手表,「哇,Gucci的!得好几万吧?」
「没有,大概五六千块吧,是品牌方送的。你喜欢就拿去吧,那是个女表,我也不戴。」
文珺高兴坏了,赶紧戴上了,举着腕子欣赏老半天。
布苗则找到一瓶精华水,笑道:「我要这个可以吗?听说这款神仙水祛痘效果好。」
「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过是我用过的。」他觉得一瓶精华水分量太轻,又找出一个包装盒,递给布苗说,「这是一个钱包,也是名牌,你拿去用吧!」
安心翻了翻,没有自己喜欢的,不知道要什么好。景睿便递给她一块丝巾,说是爱马仕的,可以搭配包包或者衣服。安心接过来,明显不是很感兴趣,但也没说什么。
「安心你要是不喜欢,就送我吧!」紫阳笑道,「这丝巾折叠起来放到西装上兜里,肯定特别漂亮。我等到毕业红毯的时候穿。」
安心便递给了紫阳。
真灿和杨晟春也赶了来,大家看他们一起过来,真灿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知道俩人是和好如初了。
「灿哥杨导,你俩快着点,大明星送礼物了!」文珺笑道,「看我的Gucci手表,漂亮吗?」
真灿挑了半天,相中一个外套,说:「这个我喜欢,超时尚的。」
「那是人家睿姐的衣裳,咋还连衣服都要了呢!」杨晟春说,「再说了,你以后就是大明星的助理了,想要啥没有,就别跟我们抢了!」
景睿笑道:「是的,真灿。我这次回来还想问你,如果可以的话,跟着我出次差吧,算你实习了。」
大家都替真灿高兴。
「天哪,真灿是咱们月半湾唯二找到工作的了,恭喜恭喜!」
真灿兴奋地红了脸,道:「哎呀,托大家的福!」
路过忙完外面的事儿回来,刚好赶上大家祝贺真灿,以为是庆祝她和杨导和好如初。不知为何,他俩关系不好时,他想让他们赶紧和好,现在和好了,他心里又不舒服。
「这不是咱们的『水井潘安』嘛,终于忙完了?」文珺笑道,接着又捂住鼻子,「哎呦,过儿你这身上够味儿啊,自己忙活半天还没够得上洗澡吗?」说着,从景睿背包里摸出一瓶香水喷了喷。
「还说呢,为了你们能够用水忙到现在,我哪有空!」
真灿忙说:「好了好了,我负责给你烧洗澡水。待会帮你把澡盆盛满,热水器加热,你就能洗个热水澡了!」
景睿让路过也挑个礼物,路过一点不挑剔,道:「我剃须刀坏了,把你那名牌剃须刀送我就好了。」
同时,安心也选好了礼物。
「那我,就要那瓶香水吧!」她笑着说,「亮哥也用的这款香水,味道很好闻。」
「啧啧啧,安心真的时时刻刻惦记着亮哥,模范夫妻啊!」路过笑道。
这一两天,真灿异常兴奋,走路都是飘着的。当明星助理真的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谁不想见识下明星们的生活呢?更何况还有机会见到其他明星,知道很多八卦,想想就很爽。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不知道如何下手,生怕哪里做错了给景睿丢人。
「没关系,就跟以前你带我打比赛一样,不难。」景睿说。
「那怎么能一样,当时咱们都是小老百姓,随意怎么样都好。现在你是公众人物了,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可不能大意!」
景睿摇摇头说:「哪有那么严重,我不过是个小歌手,没多少人认识,不用紧张。」
「那你最近的行程安排是怎么样的?需要我从哪里做起?」
他的工作是已经安排好的,机票、酒店什么的一般是公司行政帮忙订,其余的由经纪人和演出方协商着来,私人助理要做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儿。比如,景睿在演出之余去哪里玩,或者演出中遇到生活上的不便,再或者注意记者的不良跟拍等等。
「我明天下午六点的飞机,去拍摄一个广告,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的机票和酒店是订好的,你需要订一下你的机票和酒店,之前没有确定你去,公司没来得及订。订票和酒店的钱直接用公司的账户。用自己的账户也行,但报销有些慢。」景睿说。
真灿有些惊讶,心想景睿什么时候能注意到
这些细节了,果然是长大了吗?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下午,小伙伴们都赶过来给他们俩送行,男生们嘱咐他们一定要处处小心,不要得罪人,更得注意狗仔、私生饭什么的,女生们则塞了很多其他明星照片,希望真灿有机会帮忙要几张偶像签名。大概四点的时候,一辆商务车驶进月半湾,停靠在他们小楼前。
「竟然还有专车接送?」布苗惊讶道。
真灿冲司机摆摆手,示意他过来搬运行李。
「这是我租的车。」真灿说,「助理就是干这个活儿的。」
大家纷纷赞叹,果然是干助理的料,想得就是周到。
挥别朋友们,俩人往机场赶去。真灿跟司机确认了到达机场的时间,然后跟经纪人他们联系,确认安排的送机人员和接机人员能够准时到达,此外,她还联系了广告方,确认具体的工作流程。她忙来忙去,不停地打电话确认,手里的行程资料来回看,生怕哪个细节没注意到。
看着真灿忙碌着,景睿感觉特别安心,有她在似乎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能够妥善解决。
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之后,真灿给路过发了一个短信,问他坐飞机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这是你第一次坐飞机?」路过感觉很好笑,「天天牛气哄哄,怎么连飞机都没坐过!你旁边不是有睿姐么,怎么不问他?」
「哎呀,司机在车上,我怎么好意思问。你快点告诉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机场了,我可不想让人看不起!」
「行吧,你记住了。到机场第一件事儿,是值机,值机的意思是换取乘机凭证,有这个凭证才能检票登机。值机首先要确定你俩所乘的航空公司,因为机场一般是按照不同航空公司设置值机位置的,找到对应的航空公司值机处后,用身份证来取乘机凭证。」
「有了凭证之后,你要办理托运,托运是针对比较大、比较重的行李箱的,随身的小包不需要托运。托运不超过规定重量都是免费的,超过的话就让睿姐付钱。托运完之后,你们就可以去找自己的候机厅了,候机厅的位置根据机场内提示慢慢去找,以你的智商应该勉强可以,如果不可以,直接问工作人员就行。」
「下面就是登机了。登机跟坐火车差不多,就是排队检票进飞机,进了飞机找自己的座位。睿姐的机票应该是头等舱,就是飞机最前面的几张大椅子,你的是商务车,在头等舱的后面,如果是经济舱的话就再往后走。需要注意的是,头等舱的候机厅是VIP候机厅,跟你的不一样,到时候问睿姐吧。」
真灿看着他发来的大段文字,头皮一阵发麻,这坐飞机还讲究这么多啊,真没想到。
过了一会,路过又发来一段信息:「别紧张,你没坐过所以感觉难,实际上并不复杂,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到了机场后,真灿赶紧跟送机人员联系,他们已经提前到达停车场了。送机人员其实是公司雇的保镖,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姓张的是队长,他已经摸清了机场的情况,说今天机场有很多粉丝,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建议走VIP通道。景睿说不必,以前也没走过。保镖们接过来两人的行李,往大厅走去。
真灿从背包里拿出墨镜和口罩,让景睿戴上。她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啥,反正明星都是这么打扮的。
景睿接过来,悄声说:「这口罩戴了好几次了,忘记洗了,要不不戴了吧!」
那就只戴墨镜吧。不过真灿心里立马就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竟然忘记给自己的艺人换口罩。
他们乘坐扶梯到达一楼,刚露出头,突然听见一阵哇哇乱叫,吓得真灿一哆嗦。抬头看去,一大帮女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每个人都拿着手机或者相机,「咔咔咔」一阵乱拍。真灿下意识用手护着景睿,心想:「这就是送机的粉丝吗?还好还好,没有多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景睿又悄悄对真灿说:「有的粉丝是公司花钱请的。」
真灿很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之前遇到一个粉丝跟着我乱拍,我问她最喜欢我哪个作品,她说了一个电影的名字。」
真灿差点没笑出声。
他们出了扶梯往大厅走,只听得有个女生大喊:「在这里!在这里!快点!快点!」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散落的人迅速围过来,那场面很像真灿奶奶喂鸡:奶奶撒一把米,嘴里「啧啧啧」唤一声,小鸡们就马上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啄米。
请的四个保镖很尽职,前面两个负责开路,后面两个紧紧护着景睿和真灿。有一些粉丝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来,各种花啊、玩偶啊什么的,真灿环视一周,没发现好玩的东西,而且收过来的礼物还得辛苦带到酒店里去,就没有伸手拿。
他们刚进前厅,又围上来一波人,这时候场面已经有些乱了,机场的保安不得不帮忙维持秩序,他俩则被堵在前厅出不去了。
真灿悄悄对景睿说:「你司这么彪啊,花钱买罪受啊!眼看已经五点钟了,再耽误下去,误
机就不好了!」
「那你快喊啊!」景睿说。
「喊什么?」真灿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助理那样喊!」景睿为了让她听见,声音已经有些大了,「叫他们让开,之前那个助理就是这样的!」
哦,像一般的明星助理那样喊,这个真灿在网上见到过。她清了清嗓子,试着喊了一声:「请让一下好吗?」
没人听见,周围的人还是往这边挤。
「让一下,让我们过去!」她提高了嗓门。
距离真灿最近的一个粉丝听到了真灿的喊声,也感受到了她的尴尬和无奈,于是提醒她说:「你大点声,她们听不到!」
真灿再次清了清嗓子,决定豁出去了,大喊一声:「别挤了,让一下,马上就来不及了!」
这一声不少人听到了,周围有一瞬间安静很多,但随即又继续喧闹。那一瞬间的安静给了真灿很大的鼓励,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前面还在往里挤的人群大声说:「拜托大家别挤了,我们快迟到了,让我们先过去吧!」
虽然她没能震慑住所有人,但成功点燃了某些粉丝的热情,那些热心粉丝加入到维持秩序的团队里来,像正经的工作人员一样在前面疏通道路,你别说还挺凑效,景睿成功出了前厅。真灿紧跟着也出了前厅,一抬头又被吓了一跳,她发现机场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连二楼扶梯上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叫喊声像热浪一样,根本听不见周围人说话。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真灿感叹道,「就算春运也没这么多人啊!」
景睿也被吓到了,他拉着真灿一点点向前挪,终于成功值机了。
张队长对真灿说,今天应该有其他明星来机场,所以人多了些。真灿一想也对,景睿应该没到这个地步。
按照路过的乘机指南,他们顺利托运了行李,然后开始找候机厅。真灿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是懵的,正在担心找不到候机厅而耽误时间,身边的粉丝提醒他们:「睿睿往这边走,你在49号厅!」真灿正在核实,景睿已经顺着粉丝的指示走过去了。他倒是很信任她们。
真灿发现,有大概七八十个粉丝,从前厅到候机厅,她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跟着,真灿很奇怪,心想难道这几十个粉丝比其他的粉丝贵么,竟然能一路跟到里面来。她忍不住逮住一个女孩问:「小妹妹,你们怎么做到走这么远的?机场人员都没有拦你们。」
那女孩没想到会中奖,有些激动地说:「啊!那个,我们都是买了机票的,可以进来!」
「不会吧,你们是自己买的票?」
周围的粉丝七嘴八舌地回答她,大概意思是,她们随便买一张机票就能进来,之后再退掉就好了。
有个粉丝忍不住问真灿:「姐姐,你是新来的助理吗?」
真灿笑着点点头,说:「是的,我还在学习中。我会很努力的,一定把你们睿睿带好!」
周围的粉丝都笑了。
「姐姐你人真好,又温柔又可爱!」一个粉丝笑说,「当然,我们睿睿更温柔更可爱!」
景睿赶紧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谢谢。他这一路本来是沉默着不说话的,这一开口就引得周边的粉丝滋儿哇乱叫,「哗啦啦」一顿狂拍。
「睿睿要保重身体,饭要吃饱,不要再减肥了!只有你好我们才能好!」一个粉丝带着哭腔大声说。她这句话引起了很多粉丝的共鸣。
真灿怀疑这些都是真正的粉丝,不然这演技也太好了。
到达候机厅的时候,还剩十来分钟飞机就起飞了,俩人匆忙登了机,坐到座位上后,真灿才松了一口气。
「哇,这就是当助理的感觉吗?」她十分感叹,又好奇地摸了摸飞机的小舷窗,「这就是坐飞机的感觉吗?」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景睿接到经纪人电话,说为了防止被堵在机场,还是走VIP通道吧,公司派来的车已经在等着了。从真灿角度说,她其实还是蛮享受被粉丝围堵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人生中能体验到一次万众瞩目,真的很爽——虽然是沾了景睿的光。
当着别人的面儿,真灿不好跟景睿多说什么,一直安安分分扮演好小助理的角色。她发誓这一辈子没这么端庄得体过,坐在那里背挺得老直了,言不大声,笑不露齿,俨然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而上了车之后的景睿瞬间放松下来,慵慵懒懒的,一边喝水吃糖,一边跟副驾上的经纪人确认下周六录影的相关事宜。
景睿看真灿端坐在旁边,像一尊菩萨似的,便递过去一杯水,说:「灿哥,你喝口水吧!」
经纪人黄先生回头对真灿说:「听说真灿是景睿的同学?哈哈,都是自己人!第一次当艺人助理确实不容易,辛苦辛苦!」
「不辛苦。」真灿说,「你们才辛苦呢!」
「听说,景睿出道前都是你帮他找的机会?连报名参赛都是你带着去的?小姑娘有眼光,前途无量啊!说起来,我们都应该感谢你!」
「哪里哪里,是景睿自己有
才华,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真灿笑道。
「话虽如此,你确实是景睿的贵人。这次他举荐你当助理,是成全也是报答,吃水不忘挖井人,成功不忘带路人嘛!」黄经纪笑道。
车将他们带到了酒店,从地下车库到大堂的时候,又遇到了一波粉丝,围上来就是一顿拍。办理好入住,他们乘坐电梯上楼,临走时景睿向粉丝们鞠了一躬,又引起粉丝们一阵骚乱。
在电梯里,黄经纪说:「真灿啊,你和景睿的房间都在二十四楼,那我待会先下去,景睿就拜托你照顾了!」
经纪人下了电梯,真灿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站都站不稳了。她头倚在景睿胳膊上,叹道:「哎呀我的老天爷,可把老娘累坏了!」
景睿笑道:「累吧?你才第一天就累了,以后天天都是这样,甚至比今天还要累。」
真灿将脸凑近了,仔仔细细看了看景睿,道:「说来也奇怪,你这张脸我原来天天都能看到,怎么现在感觉……那么不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了?」景睿笑问。
「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为什么……」真灿说,「妈呀,那帮疯狂的粉丝肯定恨死我了,她们梦寐以求的男人,此刻就在我身边……」她上手揪住景睿的脸,「此刻就在我手里!」
景睿挣脱她,笑道:「到了到了,快下去吧!」
「晚安吧,我的小王子!」真灿道,「以后,就由姐姐我来守护你!」
「晚安。明天七点就得起床,早点睡吧!」景睿笑说。
真灿摆摆手,说:「我睡不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掏出手机,「我得先跟月半湾那帮留守儿童们报告今日的所见所闻,再跟我妈分享下首次坐飞机的感受,可忙着呢!」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寒露才回到月半湾,正赶上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真灿当助理的事儿。紫阳见她回来了,迎上去说:「怎么这么晚回来?洗漱的水我已经帮你接好了,在楼上卫生间里,喝的水也烧好给你放在楼上小客厅了。对了,你晚饭吃没,要不要弄点泡面什么的?」
寒露不及回答,身后闪进来一个人,竟是王浩,他笑对紫阳说:「那就麻烦多泡一碗面吧,我也饿了。」
众人安静。
寒露冲大家笑了笑,就带王浩上楼了。小伙伴们反应了一会,也不好说什么,便各自散去了。路过过来拍了拍紫阳的肩膀,说:「走吧,不管怎么样,还有兄弟陪你睡!」
紫阳嘴角残留的微笑还在,只是看起来有些凄凉。
「吃水,不忘挖井人。」他自言自语道,「可惜,我不是挖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