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她迷迷瞪瞪地睁眼,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打开手机,一下子跳出了几十条消息,把她吓了一跳。
林一念:快去看微博
林一念:我靠,太甜了吧。
林一念: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
何遇一头雾水打开微博。热搜栏里赫然写着“徐衍女友”四个字,心漏跳了一拍,呼吸也跟着滞了。她点进去,最顶端是徐衍发的一条微博。
承蒙厚爱,已有女友。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下面配图的是她的背影,是上次踏青的时侯,徐衍乘她不注意拍的。照片上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蹲在草地上,摸着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和煦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完全就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微博点赞早就破了十万,评论一片哗然。
“卧槽,太甜了吧!”
“好浪漫!磕到了磕到了!”
除了祝福之外,当然也有陆紫逸粉丝说他碰瓷的。
何遇下床,握着手机出了房门。
徐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脑。他穿着白色的T恤,烟灰色的家居裤,手肘支在一侧的靠垫上,虚握着拳撑着面颊。碎光穿过薄纱投在他身上,他聚着神,眉宇紧缩着,似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何遇到他边上坐下,凑过去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上面都是英文,还是专业术语,她悻悻地收回目光。
“终于睡醒了?”徐衍抬腕看了眼表,十二点十五,还真是够贪睡的。
何遇头靠在他宽实的肩头,手指按着自己的眼睛,抱怨着:“眼睛好痛好难受。”
徐衍把电脑放到一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盒蒸汽眼罩,拆开包装,抽出一个。他把眼罩抖落开,挂在她耳朵上。因为长时间看电脑,他戴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透过镜片,何遇能看到他的幽深的眼眸里布着的红血丝。昨天晚上,他冒雨从南京赶回上海。她还能想起,开房门的时侯,看到他如此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被雨打湿的冷气。可即便这样,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温热的。
“我看到了。”何遇戴着眼罩,看不到他,只能伸手去摸。
“嗯。”徐衍握住她试探的手,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既然她没有安全感,那就给足她。
……
晚上,赵靳延叫两个人去吃饭。
餐厅订在黄浦江边,包间里有一扇百叶窗,推开就能看见对岸灯光璀璨,犹如白昼。风卷起层层浪花,渡轮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啦。”
包间的门开着,于枝朝他们挥了挥手。
何遇小跑了两步,到她身边坐下。
一见面,两个女孩子酒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徐衍进门,赵靳延倒了杯茶给他。
“尝尝,新淘来的西湖龙井。”
徐衍抿了一口,新茶的香味沁人心脾,入口清爽,回味也不觉得苦涩,确实是好茶。
“为什么发微博?”
徐衍一般不会这么高调。
“她看了网上的视频,跟我生气了。”
“你和陆紫逸那个?”
徐衍点头。
赵靳延喝了口茶说道:“何遇,你真的错怪他了。中间那天我去探班,他只要休息就一个人在边上,别人去找他也都是板着张脸,长话短说的。”
何遇脸上染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昨天解释过了。”
“陆紫逸可是圈里出了名的爱炒cp。不过过去炒cp都是双方沟通过的,这种硬炒cp还是头一次见。”
“她以前跟谁炒过cp啊?”何遇凑到于枝边上问她。
“就她拍戏的男主角,好像都有过吧。”于枝想了想,接着说道,“这么说来,她挑的cp对象好像都有个共同点。”
“什么?”
“长得帅。”
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笑了。
“所以你换个角度想想,被陆紫逸挑中,说明你找得这位是真的长得不错。”
何遇瘪了瘪嘴,没搭话。
气氛静了会,何遇顿觉自己来了场鸿门宴。徐衍一脸被错怪的表情望着她,弄得她有点心虚。
“你新拍的那个戏什么时候播?”
自从第一部 戏上线之后,于枝的演艺生涯就像开了挂,不断有戏约找上门。最近她又去大西北拍了古装剧,剧里她饰演一个女将军,有不少打戏,因为过于敬业,回来之后手上腿上都是伤,人黑了也瘦了。
“快了吧,好像是八月份。”
“火了之后是什么感觉啊?”何遇问她。
于枝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就出去会被认出来,有人要个合照签名什么的。”
顿了会,她补了句:“谈恋爱挺不方便的,容易被拍到。”
说到这,赵靳延坐直了身子,开始吐槽道:“我们出门吃个饭,被媒体写成幽会。我是搞不懂,我们光明正大的,算哪门子幽会。”
于枝听着,笑着补充道:“到现在,文章上出现,他的名字还都是神秘男子。”
何遇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笑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后一天,徐衍又去了南京,录制接下去的几期节目。休息期间,陆紫逸主动来找他赔罪。
“徐队,不好意思啊,粉丝不太懂事。”
这事陆紫逸工作室也没少掺和,现在被打了脸,就拉粉丝出来当挡箭牌。
“没事。”徐衍回得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你女朋友,没有生气吧?”陆紫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徐衍面色如常,但眼里的冷淡与疏离昭然若揭。
“生气了。”
“哦…”陆紫逸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客气,“那你替我跟她道个歉。”
“好。”
陆紫逸低头准备走,却看见了右手中指上的戴的戒指。银色的一个小圆环,打磨并不细致,上面也没有什么样式。
心情忽然有点低落,虽然过去也会跟人炒cp,但这么倒贴,她还是第一次。她是真的对徐衍有感觉,节目里他严肃却又不失幽默与风度,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又十分温柔和煦。原本想借着炒cp跟他一点点发展下去,没想到,他早就是有主了。更没想到的是,他能这么爱一个人。不让她遭受流言蜚语的同时,又告诉所有人她的存在。
陆紫逸凝视了会,然后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节目录了一周,原本中间是要放两天的,但是曾南轩后面的档期撞了,所以只好一次性录完。
最后一晚,六个人围坐在草地上,吹着和风,吃着烧烤。经过这么多天,大家都有点舍不得分开。今夜,不谈赛车,只谈生活。
姜昭把一串烤好的肉串递到徐衍手上,然后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徐队,你和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大家拿着吃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她刚出生我就认识她了。”
“喔…”其他人在边上起哄,“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徐衍垂眸笑了笑,算是默认。
“那你形容一下她呗,我们都很好奇。”
“漂亮,聪明,心善。”
“噢……”大家意味深长的笑着。
于晓枫又问道:“为什么把漂亮放最前面?徐队难道是外貌协会?”
风吹起沙粒,有点迷眼。
默了会,他回道:“她喜欢听我这么夸她。”
众人被塞了满嘴的狗粮,却不觉得腻。
“天哪,徐队女朋友太幸福了吧。”于晓枫跟陆紫逸感叹了一句。
“是我比较幸福。”徐衍鲜少主动说起,“如果你们认识她,肯定会觉得,做她男朋友是我运气好。”
在徐衍看来,世界再难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爱得诚挚、热烈有毫无保留。
“到时候结婚一定要喊我们啊。”
“一定。”
易拉罐碰在一起,五个人齐声喊着节目口号,算是有始有终。
拍摄完的当晚,徐衍回了上海。这周正好期末结束,暑假开始,何遇没有理由再呆在他那边,于是收拾了行李回了家。何遇回家,他自然也回家。
晚上十一点,他到了家。
这两天徐利钦和陈若去北京出差,家里没人。
徐衍提着箱子上楼,找了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了浴室,他走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下,吹吹风。傍晚下过一场雷雨,微风里夹杂着草木香与尘土气。树上的蝉与草坪里的蟋蟀鸣叫着,给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生机。透过玻璃,他看到何遇房间还没熄灯。暖黄的光从窗帘里透出来,应该是她沙发边上的落地灯。
进屋拿了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到家了。”
何遇看到消息,回了个可爱的表情。
“我爸妈不在家,要不要过来。”
思索了会,何遇发了个“嗯”。
没过一会,徐衍就见到一个瘦瘦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她穿着棉白色的睡裙,外面套着件外套。
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手腕一下被捉住,徐衍把人一下拉进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哐”一下贴到了门板上。他压着她,拨开她面颊的头发,低头去寻她的唇。
“想我吗?”徐衍贴在她耳边问她。
“嗯。”
徐衍不着痕迹地笑了,吻从嘴唇移到了脖颈。外套是绸面的材质,他手指轻轻一拨,就顺着她瘦削的肩头滑落。褪了外套,他才知道为什么刚刚上楼的时候,她紧紧抓着,不让瞧。里面的睡裙边是蕾丝的材质,为了追求舒适,领口很低,里面也没有内衬。只要低头,旖旎的风光便能一览无遗。
隔着布料,他轻拢慢拈,兴致十足。
“好像……”
何遇知道这时候他嘴里定没有什么好话,想都没想就抬手捂住他的嘴。
到了床上,耳鬓厮磨了会,徐衍下床,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盒东西。
何遇顿时涨红了脸:“你放口袋里不怕掉出来啊。”
徐衍转头,神色自若看着她:“刚才买的。”
“你算计我。”她抬腿想踢他。
徐衍抓着她脚踝往下拽,他单膝跪在床面上,膝盖在一侧压着她的腿。
“流氓。”
何遇气不过,骂了他一句。
“你最好从头到尾都这么硬气。”徐衍笑着去亲她。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沁出,何遇仿佛觉得自己被投进了湖里,起起伏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逐渐地,她开始分神。
玄黑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个镀金的宽边相框,里面摆着张他们俩小时候的合照。照片是幼儿园的时候拍的,两个人站在庭院里的草坪上。正好是春天,隔墙处的蔷薇开的正好。何遇穿这条宝蓝色的裙子,扎着个丸子头,靠着徐衍的手臂,咧着嘴笑。徐衍望着镜头,脸上也有笑意,很浅,得仔细瞧才能瞧见。
“啪”的一下,徐衍伸手把相框合上。何遇吓得一个激灵,转头看他。他眼眸很深,压着情欲,格外勾人。
“专心点。”
他加了点劲,何遇的注意一下就被拽了回来,掐在他背上的之间有点泛白。嘴唇偶尔咬不住,声音从枕头里漏出来。
结束之后,何遇缩在被子里,一点不想动弹。
徐衍抱着她去浴室,原本是帮她清洗,洗着洗着,旖旎的心思又生了出来。她没力气反抗,直接被压在洗手台前。
……
次日清晨,电话铃把何遇吵醒了。她伸手拿了手机,贴在耳边,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喂?”
对面沉默了会,试探性地问了句:“遇遇?”
接着也没了下文,对面把电话挂断了。何遇也没管,把手机扔回床头柜,翻了个身到徐衍怀里,继续睡。
再醒来已经是晌午了,她睁眼,瞧见徐衍正好在衣柜前换衣服。他脱了上衣,紧实的后背露了出来。何遇拿被子蒙着下半张脸,一双美眸盯着他看。
套上了上衣,徐衍回身。何遇害羞,把眼睛蒙上。
“醒了?不着急回去吗?”他在床沿坐下,拨开她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爸妈昨天说了,他们今早有事出去,让我自己解决午饭。”何遇暖烘烘的手伸出去,“不然我怎么敢来你这?”
“那你再睡会还是起来?”
“起来,但我好累。”说着,她拍了他手背一下,有点赌气说道,“都怪你。”
她也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了,这么有精力。
“对了,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没说什么又挂了。”她伸手拿了手机,进了通讯录。
“怎么没有…”
“你刚才拿错了,拿了我的。”
晴天霹雳一般,何遇怔住了。
“我妈打来的。”
空气似是凝结了一般,过了良久,何遇反应过来,抄了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徐衍!”她气得咬牙,“你骗我来睡觉,不让我好好睡就算了,还弄得你妈都知道,丢死人了!”
觉得不解气,她还捶了他几下。
“我妈不会说出去的。”徐衍一点不正经,笑着抓她的手腕,“放心吧。”
“丢得又不是你的脸。”她跪在床面上,被子早已从肩膀处滑落下去。昨晚太激烈,睡裙被扯松了不说,锁骨下面还全是红痕。
徐衍看她跟自己闹脾气的样子,勾了勾唇角,眉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太阳晒到被面上,细小的微尘飘浮在空气中。这么大好的早上,她同自己打闹着,一天好心情就此开始。
徐衍想着,如果非要说点喜欢何遇的理由,那这肯定算一条。
谁不喜欢一个明媚似阳光的人呢?
后一天,徐利钦和陈若回家。
放下行李箱,陈若就把徐衍从楼上喊下来。
徐衍气定神闲地从楼上下来,到一侧的沙发坐下。
“那天遇遇住家里了?”陈若问他。
“是。”他答得痛快,没一点要遮掩的意思。
陈若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徐利钦的肩,示意他来说。
徐利钦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倒是被徐衍抢了先。
“爸妈。”他搁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等遇遇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陈若和徐利钦都有些惊讶。原本他们俩也没想训他,只是想让他注意点影响,何遇一个女孩子大早上从他们家出来,总是不大好。
“你是认真的吗?”徐利钦追问了句。
徐衍点头。
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规划当中。
只不过那时的他,前路未知,不知能否给她想要的生活,而今他能确定,她想要的,他都能给的起。
世俗意义上的一切他都有了,独独缺她当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