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就准备出门吃完饭。何遇换了一条湖蓝色的吊带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缎面的衬衫。她披散着头发,化了淡妆,喷了点花果香的香水,显得人更加妩媚慵懒。
“想去吃点什么?”徐衍一边扣着扣子一边问何遇。
“我们酒店沙滩有露营的地方,我早就订好了。”何遇见他从洗手间出来。
徐衍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米色的休闲长裤。领口的扣子没有扣,露出了一寸光洁的皮肤。他向来喜欢穿休闲的衣服,今天这么一身颇有点禁欲系的味道。
“你怎么还有这种风格的衣服?从没看你穿过。”何遇从床上下来,盯着他仔细瞧了瞧。
“有的时侯和赵靳延见比较熟悉的客户会穿。”
“还怪好看的。”何遇笑着帮他把领子展平。
徐衍附在她的耳边,沉着嗓子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何遇的脸蒙上了一层红晕,她轻拍了他的胸口一下:“你还蛮会阅读理解的。”
沿着沙滩走了一路,终于找到了露营的地方。米白色的帘帐边上挂着一串明亮的小灯,下面整齐地排列着木质的四方桌。服务生领着两个人到了指定的位置,又拿了菜单给他们。
“还好今天风不大。”徐衍拿起身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然倒时侯你吃的菜里都是沙子。”
何遇把面颊两侧的碎发勾到耳后,抬头看他。他人浴在黛蓝色的夜色之下,远处还有紫红色的余晖没有褪去。眼神像是海水一般,让人一望就会沦陷。翘着腿,骨节分明的手跟着音乐晃荡着玻璃杯。周遭的喧嚣都和他无关,他只专注着眼前这一个人。
没过多久,菜就上了桌。这家餐厅主打西餐,菜品精致耐看。一个服务生一手拿着香槟,一手提着冰桶走过来。
“先生,你们的菜上齐了。”
徐衍颔首,起身拿起香槟,往高脚杯里倒。绵密的气泡不断上升,浅金色的酒在灯光下闪着光。
“要不要拍个照?”他知道女孩子都有这爱好,特地把桌面摆的更为好看些。
何遇点头,立马从包里翻出手机,照了一张。她返回相册看照片,暖黄的光线,一桌精致可口的菜品,还有入镜的,他的衬衫和裤子。
不自觉地,她勾唇浅笑,端起酒杯就想往嘴边送。
手忽然被按住,徐衍看她一脸疑惑,说道:“喝酒总得要点仪式。”
说完,他也端起酒杯。两个人的手悬在空中,眼神交汇,爱意蔓延。
“哐”的一声轻响,酒杯碰在了一起。
“你上次来三亚是什么时候?”
“初二的暑假吧,和我妈一起来的,还有我妈的朋友和儿子。”说得时候,何遇的目光向上移了移,想看徐衍是什么反应。
“然后呢。”他神色淡然,但对她那段经历颇有些兴趣。
“就一起爬爬山,看看海之类的。”何遇想了想,继续说,“那次在泳池游泳,我们俩游到了深水区去,结果我腿抽了筋,呛了好多水,要不是他拽着我到岸边,我可能就被淹死了。从那以后,我对水就有点恐惧。”
“怎么潜水前不跟我说你怕水?”
“我想着跟你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何遇拿小勺子挖了口冰激凌放嘴里,“要是不下去,还真不知道水下这么好看。”
“好像这次来的地方,海更加漂亮些。上一次,海是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太阳特别特别晒。后来我回家,外婆说我黑了一圈。”
徐衍想象不到她黑一圈是什么样,心里多少有点好奇:“有没有照片?”
“有是有,但你看了不准笑。”
“不笑。”
何遇从备份里找出照片给他看。照片上,她扎了两个麻花辫,穿着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徐衍仔细瞧了会照片,又认真看了看何遇。这么一比对下,那时候的何遇确实黑了不少。
“还行,不算太黑。”
“给我看看你那时候的照片。”
“只有几张重要的备了份。”
“没事,就是想看看那时候的你什么样。”何遇手撑着凳沿,身体微微前倾。
徐衍翻了会,找到了一张高中时期的证件照和第一次在大奖赛夺冠的照片。那时候的他,轮廓周正,眉宇微蹙,眼神凛冽。何遇抬眼,面前的他,眼里少了锋芒,更像是一泓海水,安静且深沉。
“感觉不大一样。”
“哪个更好些?”
“不知道。”何遇说不清也道不明,她喜欢他温润如玉,又想他能意气风发,锋芒尽露。
“你自己觉得呢?”
“现在,你我都是。”
……
回了房间,何遇趴在床上,晃着腿看照片。徐衍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等洗完出来,何遇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怎么还在看?”
“在想发什么文案好。”何遇边说边划着照片,“这张我能发吗?”
她说得是他身体入镜的那张。
“可以。”徐衍挨在她身边,“何小姐是时候替我正正名了。”
“少来,你给我买栀子花那天我就发过了。”何遇扬着下巴,“倒是你,从没给我正过名。”
徐衍笑了,起身拿床头柜的手机。他的朋友圈里都是何遇的照片。只是这些,都是仅自己可见。
“其实男生之间也喜欢八卦。很多时候,谁发了女朋友的照片,就会被别人转到各种群里,对女孩子评头论足。我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别人对你这样。”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坚定。
“我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何遇眼眶有点湿润,“不过这样也挺好,本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嗯,我知道。”徐衍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她在乎,即使是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她都会放在心上。她表现得云淡风轻,更多时候是在遮掩自己的窘迫。自小就是这样,脸皮子太薄,太容易害羞。
“我去洗澡了。”何遇下床,去了浴室。
女生和男生就是不太一样,她足足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再次打开门时,浴室里的雾气先她一步飘了出来。氤氲里,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头发擦得半干,披在肩头。发梢上的水滴打湿了后背,她皱着眉,不太耐心得拧了一把。
“下午不是刚洗过头吗?”
“我忘记了,想起来的时侯,一半的头发都湿了。”何遇语气透着无奈。
徐衍从床上下来,去行李箱里翻出吹风机吗,插在床头的插座上。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何遇走过去,在他身前坐下。
“我帮你吹。”说着,徐衍打开了吹风机,“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帮人吹,疼了你跟我说。”
暖暖的风从吹风机里出来,他拨动着她的长发,一点点,从发根到发尾,细致地帮她吹着。何遇玩着手机,不时把有意思的新闻递给他看。
她头发长,吹到后面,自己先没了耐心:“要不别吹了,发根都吹干了。”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徐衍没听清楚,只好关了吹风机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吹了,我想睡觉了。”
“头发湿着睡,明天头疼。”他重新开了吹风机,“我吹快一点。”
这次确实比刚才快了不少,没多久,徐衍关了吹风机,伸手把插头拔了。何遇趿上拖鞋,想去行李箱里找充电线。没成想,徐衍的手臂横在前面,没想让她过去的意思。
“别去了。”声音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手臂霎那间搂住她的腰,温热的掌心托着她的腰,她人一下被放倒在了床上。“啪”一声,头顶的灯灭了。无尽的黑暗笼着,所有的神经都更为警觉。像是一叶扁舟在无垠的海面上,找不到任何支点,只能在波涛之中或起或伏。
“徐衍。”何遇叫他的名字。
“嗯。”他答应着。
“哥。”
像是在梦境里忽然被人唤醒,他停了动作,手臂撑在两侧,空出一段距离去看她。
“我不想……”何遇声音颤颤的,“在这里。”
不熟悉的地方,她没有安全感。
“好。”他应了声,下了床。
拿着烟,他去了阳台。烟盒里,一支烟被抖了出来。他双指夹着烟放到唇边,牙齿轻咬住。“噌”的一声,烟被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被海风吹散。外面下着濛濛细雨,飘在脸上,顿生几分凉意。在烟和雨里,理智终于被拉会。一支烟尽,他拉开推拉门,重新回了房间。借着门外的光,他看见小姑娘曲着膝,裹着被子,用水汪汪的双眸看着他。
拉上窗帘,他走到床沿,想要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别开灯。”何遇从被子里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他收了手,挨着床沿坐下。房里已没了刚才的暧昧,此时的两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你……”何遇想开口,却被止住了。
“遇遇。”徐衍见她后背露在外面,用被子帮她裹上。她就像一个粽子一样,被他抱在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耳边,低沉的声线入耳,每个字都不轻不重的砸了她的心上。
“对不起。”他语速很缓,生怕她听不清似的,“是我莽撞,没先问你意见。”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不愿意。”何遇声音细若蚊蝇,“只是不想在酒店。”
说完,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示意徐衍上来。徐衍掀开被子,躺上床,侧着身背对着何遇,闭上了眼。何遇从背后抱住他,脸挨在他的肩膀上:“要不我帮你吧。”
徐衍听到这么一句,转了个身,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她:“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何遇被他瞧得,心里没了底,往下缩了缩,回他:“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因为过于羞耻,尾音近乎听不到。
她没说实话,其实在问了于枝之后,自己上网查的。
“什么书啊?”徐衍兴致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她微凉的手心贴着他的腹部一点一点往下,越往下,她的手越是抖得厉害。他眼见着她把眼睛闭上,咬着下唇,一点不敢乱动。
“好了,不吓唬你了。”徐衍把她手松开。刚才在阳台里,欲念好不容易被压了下去,他没必要再自讨苦吃。
“睡觉吧。”他摸了摸她额前碎发,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经过刚才这么一茬,他忽然把正事给忘了:“明天我没办法陪你了。李承允训练的时侯肌肉拉伤,临时换了商乐。原来的计划都被打破了,所以赵靳延带着人提前过来,重新讨论和调试。”
“没事。”何遇的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明天于枝杀青,我去找她好了。”
“她现在已经在拍戏了吗?”
上次听何遇说的时侯,她还只是在拍广告。
“对啊。”何遇声音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她拍广告的时侯就有片约在找她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变成一线明星了。”
“你怎么看上去比她还兴奋?”
“当然啊,谁不想有个明星闺蜜。于枝说等她以后富了就养我。”
“那我干什么?”
“不要你了,我去跟她过了。”何遇笑得停不下来。
徐衍掐了一把她的腰,她想往后退,却逃不出他的掌心:“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