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你是我的(2)
餍足的爻幼幼正靠在一边的车厢上闭目小憩。
她依旧浑身无力,自上而下都像是中了什么烈性的春药。不再是以往忽冷忽热的彻骨之痛,而是燥热、难耐的燥热,只有元宸的身子紧贴着她时才能稍稍缓解她身体里的空虚,将几欲焚烧她理智的浴火浇灭一些。
反观元宸,瞧见爻幼幼高潮过后气若游丝,鼻尖冒汗的模样,觉得自尊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体贴的揽着爻幼幼的后腰,防止她一个失神真栽倒下去。车厢之内的空间并不宽敞,元宸终于伸手除去爻幼幼身上最后的遮蔽,微微抬起她一条腿来,莹白修长的双腿间那一处潋滟湿润的水穴立刻被迫分开。
浅色的花瓣因为方才元宸的舔弄亵玩早已经不受控制的向两边翻开,露出来的穴肉跟下边的桃源洞因为肉穴主人的情动而充血,鲜艳异常。
元宸解开自己的束缚,将昂扬的巨龙握在手中,爻幼幼似有所感,攀着他的肩膀微微低头,虽目不能视,但她仍然能感觉到元宸赤红的肉棒在黑暗中逐渐逼近她的身子。
硕大的龟头因为接触到了透过笼纱照射进来的光线而散发出微微光泽,下边肉粉色的棍身依旧是之前所见的雄伟威猛。爻幼幼回想起来自己跟元宸的孽缘似乎总是离不开这玩意,她除了用手握着这根巨物帮着被她坑了一把的元宸熬过漫长的深夜外,曾经还恬不知耻的夹着这东西在双腿之间来回摩擦寻求着快感……爻幼幼莫名又脸红了一下,下身酸胀不已,现如今只想元宸用这根肉棒狠狠的贯穿她,让她赶紧从这无边的欲火里头解脱。
元宸并不开口,只握着自己的欲望来回在爻幼幼下身徘徊。
爻幼幼迟迟感觉不到肉棒的贯穿,恨不得再咬一口他那张耀武扬威的脸,声若蚊呐但是吐字清晰,“给我。”
“什么?”元宸故意握着自己的欲望轻击爻幼幼的下体,两人相接触的部位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逼人的热度,那玩意在元宸手中又胀大一分,爻幼幼却是被撩拨的不能再忍耐下去,“……用你下边的东西,插进去……”她故意两指分开自己的小穴,露出春意正浓的穴口,元宸一瞬间大脑充血,无比挫败在房事上头,自己压根就不是爻幼幼的对手。
如果我说不呢?
元宸很想故意反驳爻幼幼的请求,只可惜,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已经先一步就着他的手一块儿握住了他坚硬如铁的欲望,径自送到了她穴口。元宸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强作镇定的由着爻幼幼沉身,一寸寸含进去他的欲望。
大如鹅蛋的圆头被爻幼幼勉强的吸了进去,元宸原本垂在一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攥成拳头。
爻幼幼的穴里湿润温暖,想要容纳他的巨物自然不算太困难。但饶是如此,在将他的粗长吞下去一半的时候,幼幼又缓缓起身,再坐下去,这样折腾了几次,才完全将元宸的巨兽全部吞进穴内。
炙热的龟头直抵花心,强悍的棍身根本还没来得及摩擦就已经将她的穴内填得满满当当的,被充实的感觉让爻幼幼禁不住的开始颤抖,但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快感,她只能又抬起下身,将元宸滚烫的肉棒抽离。
元宸的手缓缓松开了,抚摸上幼幼光滑的双腿。爻幼幼并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双手撑在他肩上,努力借力起身,让元宸火热的肉棒一次次进出着她的花穴,不停变换着角度进攻穴里空虚酥痒的地方。
“啊……好难过……嗯……”
女上男下的姿势,主动权全在爻幼幼手中。她夹着元宸的肉棒上下起身,被反复撞击的小穴隐隐感觉到了胀痛,但紧随其后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嗯、嗯……”
爻幼幼樱唇紧抿,下身的动作越快,小穴里头麻痒的地方反而越多,到了后来,甚至整个花穴都酥痒不堪。她搭在元宸肩上的手已经因为快感而微微颤抖,紧翘的雪臀起落不断,“……啊……好深……不行了……啊……元宸……你动动……”
元宸听见爻幼幼的召唤,像是这才解除了定身术,伸手握住爻幼幼的细腰,胯下一挺。
“啊——”
爻幼幼的呻吟立刻变得高亢起来,双手无助的只能攀着他的脖子,“不是这么突然……呀……太快了……”
太快了?
元宸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原本快节奏撞击着爻幼幼花心的炙热龟头忽然变成了一记含情脉脉的抽送。
爻幼幼银牙咬碎,摸着元宸的薄汗的后背磨爪子,原本将要登上顶峰的感觉因为他骤然改变的速度而瞬间一落千丈,身体里好不容易被缓解的空虚又再度涌出,甚至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着她,逼迫她用更热情的收绞来迎接元宸的每一次顶入。
“嗯……元宸……你……”
爻幼幼疯了才想忍受元宸打太极一样缓慢的撞击,他是真的很听话,说“太快了”就一板一眼的“慢慢”插,慢到原本激烈的“啪啪”声都变成了绵长的“咕啾”声,他硕大的龟头自顶入到直达花穴深处的这段漫长时间里,爻幼幼甚至能感觉到他坚硬的突起在她的内壁上款款挺进所画出来的痕迹。
“……快一点……”
元宸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刚才不是她自己说太快了要慢一点?
“……快……”
爻幼幼急得都要哭了,她不得不怀疑元宸是不是对她之前所做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折磨她当做报复。
元宸理智的闭嘴没有再傻乎乎的跟她确认究竟是要“快”还是要“慢”,他听着爻幼幼的花穴被他猛撞时发出的淫糜咕叽声,自己开始体会着快慢间的个中滋味。
“嗯……啊——”
爻幼幼的欲望被元宸忽快忽慢的吊到了最高处,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坐下去的时候得到的会是一记重顶还是象征性的安抚。
“……元宸……你摸摸我……”
她颤抖着重新覆上元宸摁在她双腿间的一双手,牵引着他们来到她被放空了的胸前。
“下边被插着,这里也想被人揉?”
元宸虽然嘴上狠毒,双手却是大力的开始揉搓爻幼幼丰盈的乳肉。他能察觉到这样的上下配合,在他的每次顶进时爻幼幼的小穴会有感应的不断吸紧,已经逐渐掌握到了诀窍的元宸立刻加快了胯下的动作。
“……啊……要死了……慢……慢一点……”
元宸不再理会爻幼幼口是心非的求饶,更加凶猛的开始顶肏,爻幼幼感觉自己的花穴都要被捣坏了,元宸的欲望每一次都直奔她的花径深处,“……别……停下来……啊……要去了……”
爻幼幼搂着元宸的两只胳膊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夹着他的肉棒抽搐着泄了身。元宸感觉一股温热的阴精尽数淋在了他依旧勇猛的肉棒之上,将怀里已经瘫软的爻幼幼重新捞起来,凌空抱起,胯下长棍再度刺入。
“啊呀……”高潮过后的爻幼幼被他这样鲁莽的干法给插得变了调,被刺激的花心淫水四溅,只可惜元宸被夹得虽爽,但却咬牙坚持,不肯给她期盼已久的阳精。
“……元宸……”爻幼幼秋瞳紧闭,磨牙再磨爪,失去了抵抗的水穴被肆意纵情的男人舒爽的插得直响。
“嗯?”
元宸忽然想到了一个坏点子,挑逗的吻上爻幼幼小巧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语,“既然都已经从书院里出来了,不如我们再去感受下点灯节的气氛。”
爻幼幼瞬间清醒了——他说的肯定是她想的那样,在闹市里头?绝对不要!
元宸却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创新之举,将爻幼幼的腿盘在他腰上,更方便他的进出,“你有反应了,听到我说要出去的时候夹得更紧了。明明很期待,却偏要拒绝,小骗子。”
“元宸、元宸我错了……我没有……”爻幼幼有口难辩,身体受到刺激会缩紧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啊……你别……唔……太快……呀……”
元宸自作主张的下了决断,爻幼幼说太快了的时候一定是期望他再更快一些。他从善如流的挺动自己的胯部,一次比一次迅猛的击打着她的下体里敏感的肉穴。
“……哈……元宸……”爻幼幼檀口微张,发出长长的呻吟,元宸额角跳了一跳,终是忍耐不住。胯下用劲,压着爻幼幼的后腰又快速的抽插了数十下,终于将储存已久的阳精尽数射进了爻幼幼的穴内。
“叩叩。”
两声清脆的叩击声,元宸收回曲起敲击在车壁上的长指,深吸一口气,闭目回味着方才酣畅淋漓的交缠。
察觉到原本静止不前的马车开始缓缓行驶,爻幼幼宛若惊弓之鸟,立刻试图从元宸身上起身,想要拽掉遮挡在她眼睛上的布条。
“坐下。”
爻幼幼张嘴,准确无误的咬在他试图阻拦她动作的手上。
元宸哭笑不得,“你是属狗的吗?放开……”
爻幼幼忽然觉得有些难受,没有每一次被灌入阳精时的温暖舒适,像是有什么堵在她嗓子眼,令她莫名有些作呕。
“头疼……”
她松开元宸的胳膊,头痛欲裂。体内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冲动化作了一股无名的力量,在她的血脉中四处乱窜。
元宸皱眉看她,她脸上难受的表情不似作假。
“好……我们不去闹市,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脸色就变得这么差?
“叩叩——叩。”敲击车壁的声音变作两短一长,马车改道,避开燕都拥堵的交通,转向无人的小路尽力快速的弛向他们落脚的公馆。
元宸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重新披在爻幼幼身上,耐心的帮着她按压穴道,“头疼?哪里疼?”
“呕……”爻幼幼缩在他怀里发抖,唾液分泌过份,噎得她开始干呕。
“影侍。”元宸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依照他所得的情报来看,爻幼幼跟人交合只会体质越来越好,断不会出现这样反常的情况,“找大夫。”
车厢之外,影侍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快如闪电的身影折身远去的速度太快,甚至都没来得及让元宸听见那一声应和。
59、有孕?
59、有孕?
只可惜,寻常路数的大夫并不能诊断出爻幼幼的反常到底是因何而起。
整整一宿,元宸所在的公馆灯火未灭。他并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前来替爻幼幼诊治的大夫都是被悄无声息的“带”过来的。
爻幼幼服下半盅红豆薏米汤,干呕的感觉已经平复下来许多。元宸还在屋外焦急的踱步,屋内烛光明亮,看不大真切他投射在门窗上的影子。爻幼幼隔着纱帘将手收了回来,外头惊魂未定的老大夫掏出手绢擦了擦脑门上被吓出来的汗,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据老夫所见……这位、夫人身体只是小恙,小恙。”
一整晚,爻幼幼被迫看了近二十位大夫,其中哆嗦着跟元宸道喜的三位,坚持她只是偶感风寒的十一位,剩下的有能看出来她体内有恙却直言医术不精摆手离开的,亦有皱眉医痴般念叨以毒攻毒的。
自己的身体,爻幼幼自然自己最为清楚。
她莫名发病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玄家少年,那之后不同寻常的反应肯定也只能从那位少年身上找原因。
“送客。”
元宸拧紧的眉头一刻都没有松开过,送走了燕都城内最后一位能被“请”过来的平民大夫,元宸抬步进来,“感觉好点了没?”
“感觉很不好……”
爻幼幼虚弱的靠坐在床上,妖精打架过后还彻夜未睡,如果不是感激元宸通宵替她忙碌的好意,她肯定已经被子一卷,梦回周公去了。
元宸示意下人打来一盆热水,亲自拧了帕子替她擦脸。
爻幼幼受宠若惊,原本已经眯起来的眼睛瞬间睁开,但又不敢让自己的惊吓太过明显,谄媚的冲元宸展颜一笑。
元宸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她的这点儿小动作。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大夫给他提及的诊断结果——风寒?有孕?
最好的结果是前者,最坏的结果是两者皆有。
元宸温柔的再换一面帕子,将她有些凉的手捧在掌心,细细擦拭她的手指、腕间。垂下去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被锦被盖着的腹部。
有孕?所以才会在被刺激的时候干呕?可是自己……亲近她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里头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如果爻幼幼此刻能知晓元宸心中所想,肯定会忍不住把书房里的医书都扔他脸上。如果真怀上了这才几个月?还想听胎动,他干嘛不自己想办法去怀一个!
元宸放下手中已经开始变凉的帕子,心思沉沉。
如果爻幼幼真的有孕,那孩子只可能是程烈的。
若说之前,他还能理直气壮的从程烈手上抢人的话,那么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代价则有些过于沉重了。
元宸替她吹灭了屋内的灯,安排好随叫随到的下人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爻幼幼睡得并不太安稳,半梦半醒中她的四周又变成了那个骇人的场景。
她独自一人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里,四周是一声近过一声的猛兽低吠,千万只多足昆虫在夜色中发出悉悉索索的行走声响,她甚至能感觉到带头的虫肢已经顺着她的指尖一路爬上了她的身体。
她的四肢都沉甸甸的,压根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她绝望的想要大声求救,可是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黑影自虚无之中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遭受这般酷刑。
爻幼幼睁不开眼,又似乎睁着眼。那个人扭曲而混沌的脸上只有一片黑影,可她知他在笑。步步逼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上已满是冷汗,她想哭、想喊、想大声尖叫,但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忽然间,在这漫天遍野皆是血液腥臭的环境中,似有一道光温柔的照射在她身上,将她身上原本爬着的那些多足虫都变成虚无。她被人抱起来,不再紧贴着肮脏的土地,那人温暖的怀抱似坚定不移的高山,替她遮挡了所有纷扰,与爻子期有七分相似的平静声音在她耳畔温柔的说,“没关系,不要怕,好好休息。”她心头一宽,安心窝在那人怀里,从此梦境鸟语花香,艳阳高照,有微风吹过,天蓝似镜。
与此同时,同在广齐之境,有人正与她感同身受的共享着同一个梦境。
爻子期一身虚汗的从客栈的床榻之上起来,外头早已是艳阳高照。
从昨晚开始,他的身体便又开始了新一轮古怪的反应。
先是欲火焚身,后又头疼欲裂,好不容易临近午夜时消停了一会儿,等到天刚破晓,便又再度噩梦缠身,且一幕比一幕要来得惊骇吓人。
自从跟爻幼幼接过子母蛊后,他的身体便时常能同爻幼幼的产生共鸣。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因为这样的意外而产生了关联。爻子期单手搭在被子上,仰头看着素净的床幔,右手比左手要暖,抬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爻幼幼在离他南边的方向。
事实也是如此,爻幼幼所下榻的公馆正是在客栈的正南。
爻子期睁着眼,明显更为在意方才他在梦里所看见的场景。
与爻幼幼不同的是,他虽然也同样身处相同的场景,可是体会到的,却并非与爻幼幼完全相同的事情。黑暗中逐渐逼近的野兽也好,爬过四肢百骸的虫蚁也罢,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中似乎还有比这些更为恐怖的东西,以至于,他被激发处了心底那股强烈的想要保护爻幼幼不为之所困的力量。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爻幼幼被他护在了童年天真烂漫的回忆里,而他独自摸索的世界却比之前更加严酷。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要醒,但这缠人的梦境却仿佛黑影一般死死的拽着他的脚踝不让他抽离,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扼住喉咙,又被剜去眼睛,只要他有一刻放松对未知的警惕,迎接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地狱。
而在这样的恐惧中,忽然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驱使着他,他遵循着那被逼至绝境的疯狂,顺从的接受那融入血脉的求生欲望。他与那人仿佛在灵识上达成了一致,全身自上而下皆被佛挡杀佛的野心洗礼。
那绝对强者的心底亦有一处柔软,与他梦境中护着的幼幼相互重叠。爻子期能为她披荆斩棘,与他神念合一的那人又何尝不是。两个人经过漫长而仿佛没有边际,却似乎快速而不过一瞬的旅程,终于破碎了这梦境,将他解放到平淡无波的现实生活。
爻子期的心跳的很快,虽然他的动作慢的出奇。
他闭上眼开始思索幼幼的梦境中为何回出现这样诡异的场景,看起来他似乎要动用一点儿手段调查一下幼幼这些天接触过的人……很可惜,爻子期低估了海蓝天,更低估了梵清和身后所站着的帝国的实力。
60、千金之躯
60、千金之躯
为期一天的点灯节祭奠在众人的载歌载舞中落下帷幕,而太玄书院内的太玄书会,则只是刚刚起了个头。
安染在一片人仰马翻中被人护送着匆忙回宫,修养了两日后再回忆起在太玄书院内看见的那个男人也依旧觉得胆寒。
她小心翼翼观查着宫里的风向,发觉向来嗅觉敏锐的父皇也丝毫没有流露出因为梵主出现在广齐而惶恐不安的迹象,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看来梵主是秘密出行,不知者无罪,她的所作所为就称不上是失礼。
想明白其中得失,安染终于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云髻微垂,斜倚在美人榻上,一旁伺候的侍女正动作熟练的在替她给新送过来的荔枝去壳剔核。
谷雨时节的荔枝核大而微酸,实在算不得美味,但是能在广齐这样寒冷的地方吃到南国进贡的新鲜荔枝,品的就是它背后所象征的宠爱与身份。
广齐深宫后院少说也有公主数十,妃嫔半百,除去虔心礼佛的慈孝太后跟当朝的庄严皇后,小一辈的公主里,只有她跟皇后嫡传的宁公主才有幸享此殊荣。
安染安心的闭眼接受着下人送到嘴边的果肉,放松下来的容颜带着少女粉嫩初妆的惊艳。吹弹可破的肌肤紧致而看不出时光的痕迹,眉眼线条流畅宛若绝色天成。她与生俱来的身份给予她娇气的资本,而传承自母亲的容貌更令她的步步经营变得事半功倍,一点点走出了独属于她自己的路。
三岁学医、五岁听琴,十二岁凭借一曲皇舞已经能令全燕都的舞艺女官都自愧不如。她是广齐无人能及的一颗明珠,更是广齐庆王捧在手心里的一枚珍宝。广齐的子民们热爱她、崇拜她,为她的容貌所惊叹,为她的故事所感动——可,纵使她努力爬到了这样的高度,却也依旧逃不过所有女子命定的结局。
嫁作人妇。
思及此,安染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讥讽。
生在帝王家,享受高人一等的优待自然就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她知道在父皇眼中,她不过是一堆用来笼络臣子跟邻国的礼物中比较珍贵的那一个,纵使她出尘脱俗高洁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到头来也不过落得招揽寒门入赘或者和亲的下场。
她不甘心,她又怎么会甘心。所以她愿意用尽一切手段给自己争取一个合适的夫婿,而不是像那些被父皇遗忘在后宫中的姐妹那样,嫁到荒蛮之地,哭瞎了一双眼睛都再也回不到故乡。
好在老天垂怜,就在她被泰和梵帝拒亲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元宸这个名字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传闻他博学多才,性格孤高,却又古怪的不拘门第,食客五花八门却能在他门下和谐共处。
安染转着好奇的眼珠子一点点在脑内描摹出元宸的样子。
他可以不用掌握一方霸权,因为她的身份略高于他,成为驸马才会令他心悦臣服。
他又必须洁身自好,没有正妻,没有通房外室,不喜留恋歌楼瓦肆,清清白白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安染已经满意的在脑中描绘出一个不解风情、又略微有些羞涩的木讷男子形象。
最重要的是,父皇也看好大梁未来的发展,言语间对于这个敢只身前来广齐求请出兵手谕的男子有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安染已经未雨绸缪的替自己拟好了嫁妆,没有让人艳羡的绫罗绸缎,国与国的联姻之间她只有手握真正的资源才能使自己嫁得更好。
她已经从父皇手里请出来近百种发源自广齐的独门工艺,更是效仿文成公主,陪嫁金玉书橱,藏典三百余册。加上她耳濡目染的广齐文化,宛若天成的精湛医术,甚至无需琳琅珠玉,她坚信,落后广齐数十年的大梁没有人能抵抗住来自她陪嫁的诱惑。
安染出手的毫不犹豫。
太玄门开的第四天,一直闭门不出的元宸终于解除了自己的谢客令,被早有准备的庆王请去了专为他而设的琼林宴。
爻幼幼送走了这尊瘟神,终于一扫装病时神色惨淡的羸弱模样——老实说起来,她还真没想好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元宸。与其让这种古怪的关系在一方的坚持之下逐渐明朗化,还不如让她安心的当一只鸵鸟,能躲则躲。
聪明如元宸,只要看见她的态度,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她不想跟他继续将错就错发展下去的意思。
替自己赚取了片刻喘息机会的爻幼幼也并没有享受太久独处的时光。
元宸前脚刚出了公馆,玄以泽后脚便乘着玄家的马车造访了这一处由私人宅院改造而成的奢华驿馆。
他递了名帖请门童代为转达,只可惜元宸此刻早已不在馆内。
元宸带来的侍人拿着玄家的名贴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让贵客无功而返。思前想后,只能请正在院子里晒书的爻幼幼。毕竟,元宸出门前曾再三嘱咐过,他若不在,爻幼幼就算他们的主子,全权代表着他。
然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爻幼幼便在茶室跟玄以泽再度碰面了。
优雅坐在茶桌前的男人正在赏景,一身银纱白裳工整的堆叠在身侧,挺直的背脊昭示着主人良好的教养。
爻幼幼在门前踟蹰片刻,正欲出声,那人已经扭头过来发现了她的存在,扬唇一笑,“打扰了。”
爻幼幼微笑回应,也进了茶室。跟陌生人共处一室的拘谨在对面男人不着痕迹的缓解下逐渐消退。他是一个永远不会给人压力的存在,似春风似朝露,更似一本泛着墨香的古籍,无论他人是否有上前翻阅的欲望,他都不卑不亢的静静立在那里,散发出与众不同的内敛沉静。
玄以泽同爻幼幼聊得投缘,或者说,他永远可以让自己与任何人投缘。
话题几转,终于落到了实处。他端着茶杯微微一笑,道,“这是给元大人的丹青会请帖。太玄书院的文试将会持续整整三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第一天的太玄门开,跟半月之后的丹青会。”
他的这次突然造访原本是为了亲自给元宸递太玄书会第二场丹青会的请帖,元宸在太玄门开第一晚的表现虽说中规中矩,但玄以泽知道,他身上所负经纬之才决计不止这些。
上一回因为梵清和的突然造访让他错失与元宸面对面交流的机会,眼下有了更好更广阔的舞台,玄以泽又怎会让自己与元宸再一次失之交臂。
他掏出准备给元宸的帖子轻推至爻幼幼面前,耐心同她解释,爻幼幼听的认真。玄以泽简明扼要的说完了为期三月的太玄书会整体流程,再看坐在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敷衍与不耐,轻柔一笑,决定再卖给元宸一个人情。
“夫人近来身体是不是有些不适?”
“嗯?”
察觉到玄以泽忽然切换了话题,爻幼幼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虽然这个话题的跳跃性略大,但还不算唐突。“说来惭愧,上一次太玄门开刚好我旧疾复发,扰乱了大家的雅兴。”
她对太玄书会的印象仅停留在因为自己“昏倒”而引起的大面积慌乱以及为了她冲进女宾室的元宸身上,此时见玄以泽旧事重提,面上不由现出些不好意思。
“夫人言重了。”玄以泽依旧淡淡笑笑,“说来很巧,在下刚好认识一位女医,不知夫人是否有意结识?”
女医?
爻幼幼闻言好奇的看他,“太玄书会上医科是否有这位女医的着作?”
“有。”玄以泽没有丝毫隐瞒,“今年太玄书会上医科一门就是这一位女医拔得头筹。如果夫人有印象,应该还记得医科书台上有一份手稿,提出来‘中成药’的概念。”
爻幼幼眼睛瞪得更圆,竟然是大胆提出这个概念的人,她原本还以为会有这样疯狂创举的人大约会像君墨闲或者云孤月那样……似乎有些偏见了。
爻幼幼也笑起来,发自肺腑的感谢玄以泽今日的来访,“那就有劳玄大人引荐。”
“客气,举手之劳。”
琼林苑内,元宸听完安染自信的报出自己的身价,不由陷入沉思。
他的确心动了,透过眼前女人的绝美容颜,他看见的是足以让大梁的发展跃进十年的巨大诱惑。有了这些领先的工艺与文化,大梁多年内乱所带来的满目疮痍便能被填平,他再也不用彻夜不眠只为想尽办法在现有技艺的基础上使国内的水利灌溉能勉强满足民众需求,而程烈也无需在燕无挑衅时强忍着脾气。
只不过,他的自负让他从未想过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大梁的突飞猛进。现在不曾想,将来更不会!
就算没有安染,他也依然自信,不出三年,他也一定有办法让大梁发展到足以同广齐并驾齐驱。
元宸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染,寻常女子会有拿着嫁妆直接同男人“提亲”的吗?倒是有点儿意思。
他举杯遥敬了不远处关切望着这边进展的庆王,声音洪亮而带着喜悦,“那在下就斗胆替梁皇谢谢庆王好意。”
话音刚落,安染的脸瞬间煞白。
替大梁的恒梁帝谢父皇的好意?他这一手移花接木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围不知情的臣子见状不由一齐举杯,齐声道贺,“恭喜安公主觅得良缘。”“听闻恒梁帝是一代明君,两位的确天作之合。”……安染脸色更为难看,是她太过自信了吗?难道她对眼前的男人就一点儿都没有吸引力。
元宸依旧平静的看着她,对大梁而言,安染的确是一位不错的和亲对象。只不过他擅作主张给恒梁帝后宫添妃,会不会气得他又在上书房里毫无形象的乱摔折子?
元宸觉得有趣,脸上竟然现出几丝笑意。
安染一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聪慧如她怎会不知他脸上的笑根本就不是因她而起。
她心如死灰,可不甘却愈胜。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她真的很想亲眼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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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一台戏~安染、爻幼幼,还有太玄书会医科魁首。
更的慢是因为这文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提纲(心虚看),想到啥写啥,大家多多担待~!
留言明天回复,其实我都有悄悄看,哈哈,睡了,晚安。
61、肉在嘴边
61、肉在嘴边
歌舞升平的琼林宴上,被元宸不软不硬拒亲的庆王脸上并不见多少喜悦之情。
安染虽不是皇后所出,但这些年在他膝下承欢,可谓是诸多公主里最聪颖,也最和他心意的那个。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过问她的婚事,或有或少有了偏颇的心思,想要让安染自己挑选一个满意的如意郎君。
哪晓得他终日打雁,竟有一日让雁啄了眼睛。
看着被他捧在手心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转头过来强忍着不落泪的倔强表情,庆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而被人这样盯着的元宸依旧平淡的回望过去,目光中不见一丝胆怯,依旧坦诚而无所畏惧。
弱国从来无外交。
他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依仗的不仅仅是此刻身处遥远都城的恒梁帝,更是借力了这些年如日中天、足够威慑周边诸国的强盛兵力。
程烈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文宸武烈”简单几字书写的是这么多年他俩并肩在朝堂之中所创造的功绩。元宸苦笑一声仰头饮尽了杯中美酒,向来铁石心肠不会在意他人感受的内心头一回因为爻幼幼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存在而产生了一丝犹豫。
退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安染一直在忍。
她的双手握紧,染蔻十指深深的嵌进掌心的肉里。周围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她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应对。分明受伤却又假装坚强的样子让身居高位的庆王心都快要碎了。
大梁一个积弱之国在广齐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别说元宸一个区区臣子,就算是恒梁帝能够娶到他的女儿都是他祖辈坟头冒青烟了!
庆王冷哼元宸的不识相,用眼色示意身边的臣子准备今天的“好戏”。
当朝文官会意,逐层嘱咐下去。前些日子的多次同元宸打过交道的广齐百官早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纵使天纵之资也总有江郎才尽的时候。
“传舞乐”。
重金培养的宫廷舞师鱼贯而入,穿着华贵容貌秀丽。
督察院右史举杯看向元宸所在方向,“听闻元大人年幼聪慧,博学多才,七步成诗已成绝响,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够领教一二。”
元宸扬唇一笑,有意思么,虾兵蟹将也跳出来牵头挑衅。
“不才献丑。”
元宸随意取用一旁的玉箸,轻敲了一下面前的奢华碗碟,清脆之声清幽而绵长。第一声未张口,在座诸位已经屏息以待,原本热闹的琼林苑一时间只有舞姬衣腰坠环佩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旧时多豪族,恩深意骄逸。走马踏杀人,街吏不敢诘。”
督察院右使手上一抖,前些日子当朝太傅家的公子上街寻衅滋事,动静颇大,但寻常官吏认得太傅公子,敢怒而不敢言。他讪笑示意元宸继续,元宸微笑回应,继续开口,声音清越而满含讽刺之意。
“红楼宴青春,数里望云蔚。金缸焰胜昼,不畏落晖疾。美人尽如月,南威莫能匹。芙蓉自天来,不向水中出。飞琼奏云和,碧箫吹凤质。唯恨鲁阳死,无人驻白日。”
在座诸位听懂了的,都不敢再看场中央站着的歌舞伎们,更不敢看雕栏画栋装饰华美的琼林苑。红日西斜,彩云冉冉,殿内的灯火却远比外头的天光更亮。可不正是元宸诗中所讽的奢靡场景。
元宸双眼扫过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笑着作出最后几句。
“花树出墙头,花里谁家楼。一行书不读,身封万户侯。美人楼上歌,不是古凉州。”
满室寂静。
没有人鼓掌,因为没有人敢鼓。
这一巴掌打的比太玄书会时更为响亮,甚至连挑头的督察院右使也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免得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元宸见无人品评他的拙作,无奈耸肩,将手中的玉箸随意搁回桌面,“有感而发,诸位见笑。”
“啪、啪、啪。”
带头鼓掌的是脸上依旧挂着冷笑的庆王。其他臣子瞧见帝上表态,如潮水般热烈的掌声立刻充满了琼林苑。萧琴并起,垂地的长裙轻旋着散开,柳腰微垂,莲步轻移,轻纱水袖在空中舞出曼妙的曲线,歌姬踏节而歌,一曲春日宴依旧应景,却不复原本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元宸饮酒并不算多,但第十杯下肚,他已经隐约有了不适。
乔装打扮扮作小厮的刁远见自家主子朝他所在的方向轻抬了尾指,立刻将爻幼幼准备好的醒酒药丸融进热茶,毕恭毕敬的亲手送至元宸手里。
鼻端闻见的是馥郁的茉莉花香,元宸半掩饮茶,传音刁远,“酒有问题。”
用的是肯定句。
刁远赔笑,其实他早看见了是谁动手,只不过元宸落座前吩咐过,只看不抓,“是安公主身边伺候的婢女亲自动的手,迷神木跟罗勒花的药粉,除了能扰乱人的神智外……还有一点催情的作用。”
元宸面无表情的品茶,精通药理原来都是拿来干这些下三滥的事情,“静观其变。”
元宸放下茶杯,仿若不知的继续喝酒。原本如玉的面颊已经染上几抹醉意,额间薄汗,看起来就像是已经中招,却又勉强支撑的样子。
果然,安染看过来的眼神一亮,她并不介意牺牲自己来换取想要的东西。催情药的份量不重,作用是制造两人情难自禁的效果。元宸如果碰了她,自然没胆再将她以妃子的身份迎回大梁,今日和亲不过口头之约,在元宸尚未传书知会大梁礼部之前,一切还有斡旋的机会。
“元大人,您……还好吗?”
“在下不甚酒力,斗胆先行告退。”
元宸退的悄无声息,又或者说,退在了上位者的默许态度里。
紧随他一块儿踏出琼林苑的还有拢着披风跟上来的安染。
“少爷,我们来时套车的马匹在马厩里受了惊,恐怕无法正常出行。”刁远单膝跪在元宸跟前,一板一眼说着半盏茶前就已经获知的消息。
元宸闻言眉头微皱,看起来因为无法返程而有些焦虑。
“元大人,您的披风忘了带。”
安染疾走几步赶上了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元宸,身后跟着下人,手里捧着的正是元宸故意落下的披风。
元宸笑着感谢安染的好意,“有劳公主费心了……不知琼林苑里是否有马匹可以相借,不瞒公主,我的马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安染脸上露出诧异神色,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才是罪魁祸首的心虚,“琼林苑只在有贵客到访的时候才会开放,不巧没有备马……元大人如果不嫌弃,不如由本宫送大人一程。”
元宸“迷茫”的看着安染,有一丝不解,又有一丝紧张,不再是平日的风雨不动,更验证了他身上已经开始发作的药性,“这……会不会,太唐突了公主。”
安染笑得端庄大气,“元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广齐与大梁原本就是友邻,往后本宫如若真嫁往大梁,自然离不了大人的关照。”
元宸心领神会的颔首,不再推辞,同安染保持着安全距离一齐走向安排好的马车。
刁远跟上,暗自腹诽自家少爷。说什么将计就计,万一真在路上发生了什么,该赖他们,还是赖爻神医配好的药丸?
晚霞斑斓,饮烟四起。
爻幼幼送走了玄以泽,将丹青会的请帖收好了,心里想着的还是玄以泽离开前所提及的女医的事情。
玄以泽说引荐之事将由他牵头,时间定在一日之后。爻幼幼对这一位女医能否解决她身上又蛊又毒的窘境并不抱太大希望,只不过她依然想亲眼见一见能够夺得医科魁首的传奇女子,也好奇在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故事。
公馆的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膳,爻幼幼简单用过,惯例待在书房写写画画。
等到元宸被别有用心的安染送到了公馆门口,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公馆外头一对迎风招展的红灯笼给笔直的道路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橘黄,爻幼幼原本不想出门相迎,但是无奈提前蹿到她跟前的刁远已经无视形象卖可怜,说自家少爷喝多了,万分难受。
她好笑的打了灯笼,跟着刁远踏出公馆,瞧见的便是衣衫微乱的元宸,喘着气被安染搀扶着下车的香艳场景。
安染在走下马车的第一刻就瞧见了爻幼幼。
她依旧穿得清雅,眼神温柔的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她俩,原本因为无处下手而怒极攻心的安染被她的眼神看着,莫名觉得自己的那点儿龌龊心思都被摆上了台面。
“喝醉”了的元宸也看到了爻幼幼,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脚下不稳,还非得推开安染展开双手扑向爻幼幼所在的方向,自然绊到台阶,被爻幼幼后头站着的刁远翻着白眼接住了。
装傻到底的元宸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表演浮夸,他撑着刁远的肩膀挪到了爻幼幼跟前,就好像他那一回不小心中了爻幼幼的壮阳药一般无辜,“夫人……我喝多了……好难受……”
爻幼幼却不看他,而是看向站在台阶下、马车旁的安染,笑得得体而不失风度,“有劳公主相送。”
元宸满意的抱着她蹭蹭,反正他“中了药”,就算被刁远腹诽简直是“中了邪”也丝毫没有打消他借此亲近爻幼幼的意图。
安染依旧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微张的瞳孔里刻画下爻幼幼的模样,“举手之劳。”
元宸的手已经得寸进尺的揽上了爻幼幼的腰,脑袋重重的压在她肩膀上,惹得她恨不得放下灯笼,伸手戳戳他顶顶无辜的脸。
只不过有外人在场,爻幼幼还是好心的给足了他面子,“扶元大人进去,我送送公主。”
“不必。”安染也有她的骄傲,只不过她依旧疑惑,据她所知元宸并未娶亲,这一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夫人难道是元宸故意给自己的下马威?
想到方才在马车车厢里,酒醉的元宸故意给她的那些羞辱,举重若轻的躲开她三番五次的投怀送抱。光明磊落的大梁元相会沦落到跟她一个小女子玩这点儿心眼?安染不敢肯定,却也能感觉到,他在方才的琼林酒宴上视线就从不曾落在她身上。
而此时,哪怕他已经药性上脑,难受得通身发红,那一双眼睛也丝毫不动的只看着身边的女人。
安染忽然笑了,笑自己的一片痴心,又笑元宸的有眼无珠。
等着吧,女人的胜利不仅仅只在待字闺中时觅得乘龙快婿。他既然高抬她让她成为恒梁帝后宫的妃嫔,正如她方才所说,往后还少不了要同他打交道的机会!
“不知怎么称呼。”没用敬语,爻幼幼的身份还不配令她区别对待。
“回公主,妾身姓爻。”爻幼幼不卑不亢,并不因安染的轻视而有什么脾气。
“爻氏。”安染意味深长的念过爻幼幼的名字,傲然重新踏上马车,“本宫事务繁忙,先行一步,不劳相送。”说完,却下帘子,连客套的时间都不曾留下。
元宸冷漠看着已经离开的马车,越过爻幼幼的肩膀示意刁远找时间出手。当着他的面轻慢他的女人,就要做好接受事后报复的心理准备。
刁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劳任怨的派人跟上马车,把先前下药、色诱、惊马的帐一并替自家少爷给算了。
“天冷,我们进去吧。”
元宸直接把爻幼幼手上的灯笼交给闻声赶来伺候的下人,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们都下去。”
掌灯完毕,简洁又不失尊贵的房间内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元宸,还有一旁正打算回屋的爻幼幼。
元宸依旧攥着她的手,无赖的把玩着她的指甲,“你不吃醋?”
“嗯?”
爻幼幼动了动手,想要把右手从元宸的手掌里解放出来,“你让后厨准备了饺子当宵夜?”
元宸气结,想把她的手给甩开,却终归是舍不得。
他转而使力,把爻幼幼重新拽到他跟前,示意她在床沿坐下。
爻幼幼乖乖半个臀部悬在空中,坐姿端正优雅,绝对不会让床上的男人联想到什么不合时宜的暗示,“你在说你跟安公主在马车上发生的事?”
还不算太笨。
元宸改为左手拉着她的右手防止她跑了,目光锁定着她的肚子,忍不住伸手过去摸摸。
爻幼幼更是摸不着头脑,将他手覆住,想要挪开,“怎么了?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我跟她没什么。”元宸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拉着幼幼的手替他解开身上的腰带,探进他衣服里感知他高于常人的体温,“她对我用药了……”语气无限委屈。
爻幼幼只想揭穿他拙劣的演技。
她给刁远准备的药囊里头别说是普通春药,就算是烈性春药也足够解它个七、八回了……他现在在她眼前卖什么可怜。
“哦。”
爻幼幼没有如元宸所愿的再继续深入,指尖只抵着他赤裸的胸口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可,就算仅是这样,破戒的元公子也莫名亢奋起来,被子里的小兄弟已经悄悄抬起了头。
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元宸身上的爻幼幼有些头疼,她是不是应该对他说清楚?上一次在太玄书会上对他出手纯属准备不足的意外,现在意外警报已经接触,事情自然要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去。
“我再去准备些缓解你现在状况的解药……”
爻幼幼起身,发觉元宸攥着她的手更紧了。望着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想要吃人。
“不用解药。”
元宸终于不再遮掩自己的狼子野心,“你欠我的。”
言之凿凿,轻巧将爻幼幼揽住放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压着她的身子。
“我……有东西要给你。”
四目相对,爻幼幼被他看的狼狈移开视线。
元宸吻先落下,声音伴随着躯体的摩擦已经有了情欲的味道,“明天再说。”
爻幼幼单手推着身上沉重的男性躯体,发现元宸意志坚定,根本不是她象征性的拒绝就能撼动的霸道强势,“很重要,太玄书院亲自送来,指名要给你的丹青会的请帖。”
“没你重要。”
元宸一语双关,不敢真压着她的小腹。虽然依照请来的那二十个大夫推断,爻幼幼感染风寒的可能性更高,但他就是单纯的害怕她真怀上了程烈的孩子。
“元宸……”爻幼幼的抵抗并不坚定,她原本就不是什么贞节烈女,敏感的身体在元宸的手掌滑进她衣服时就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肉在嘴边,吃还是不吃?
“嗯……还没洗澡……”
“做完再去。”
元宸解开她的衣裳,一锤定音。
62、潮吹
62、潮吹
爻幼幼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没原则。
明明说好了要跟他摊牌,怎么象征性的推辞了一下就滚到了一起?
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嗯……”她微微弓起身子,元宸已经目标明确的抓着她一对乳房,埋首在她腿间。
那就麻烦给她立一个响亮些的牌坊吧,元宸舌尖深入,她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别……别舔……”
元宸看起来似乎很喜欢玩这一手,原本清俊的脸莫名带了几分艳色。根本无需言语刺激,爻幼幼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很好的取悦了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爻幼幼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软绸,声音娇媚而婉转,“我……觉得你或许不会想知道……”
元宸松开她,用手指替代了唇舌,一点点刺进她已经湿润了的体内,开始挑逗性的搅弄。
“嗯~”爻幼幼左边的小腿抽了抽,心里头痒痒的,她发觉自己似乎学坏了,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口是心非都快变成本能了。
跟元宸在一起她不太愿意变得过份被动,此时见他还保持着回来时的穿着,忍不住的想要使坏。
纤纤素手伸过去,拽、扯、撕,俨然就是泼妇的态度。元宸微微错愕,人已经被爻幼幼拉到了床上,翻滚一圈,两人位置交换,女上男下。爻幼幼骑在元宸身上撕得更加开心,原本还带着陌生脂粉香味的外衫被她拉下来,一件件随手被她丢到了床下。
元宸笑的开心,还说不吃醋?
爻幼幼大方的给他留了一件里衣,躬身下来近距离看他。
元宸生的俊美,这一点无论是在大梁还是广齐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看着爻幼幼的眼神深邃而温情,跟第一回在军帐里头见到她时的那股盛气凌人再无相似。
爻幼幼只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可又偏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索性闭眼,瞄准他依旧薄凉的嘴唇咬下去,真真正正的用牙咬,丁香小舌顶开双唇,却不深入,只衔着他下边的唇瓣在嘴里用灵活的舌尖来回的扫荡,时不时还微微睁眼,偷瞄他脸上的表情。
元宸彻底放松下来揽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手掌游移到她刚好坐在他欲望顶端的翘臀之上,随意揉捏了两下,瞬间察觉自己唇瓣上的力道加重。他笑着深吻了回去,攻城略池,仿佛要把方才所落的下风都追回来。
“嗯……嗯……”爻幼幼被他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滑嫩的舌头在窄窄的口腔里头左右闪躲,却怎么都躲不开元宸如影随形的纠缠。元宸吻的投入,手掌直接扣着她浑圆的雪臀让她完完全全感受他身下盎然的欲望,爻幼幼扭了扭身子,逃脱无门。上边檀口已然失守,下身还被元宸这样放肆的摩擦顶弄着……温软娇躯在元宸熟能生巧的手段中彻底陷在他臂弯,同他身上单薄的里衣紧紧的贴在一起,说不出的香艳旖旎。
床笫之间不适合谈正事,因为说了彼此也不会太挂心。
爻幼幼开始反守为攻,伸出舌头同元宸的搅在一起,试图控制他索取的节奏与频率。初现混沌的脑海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跟元宸在一起,这是第三次。若说对不起程烈,或许从第一次起就已经是回头无路。
她从得知自己身上的这个古怪的毛病起就不再做有朝一日能够当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的美梦。相夫教子、恩爱白天对她而言都不过是戏文里头的一纸荒唐罢了。
两人嘴唇分开,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开始带着些许迷醉。元宸在方才的缠绵里已经先一步将手掌探进了爻幼幼的亵裤里,捏着她柔软的大腿根挑逗着她的欲望,却又不真正触碰她敏感的源泉所在。此时见她似乎已经准备妥当,终于就势将她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褪下。
明亮的烛光之下,少女雪白无瑕的身躯如一支含苞待放的花蔓,死死的缠绕着他的身体。肌肤相亲,寸寸销魂、寸寸勾情。
爻幼幼的花穴早已经泛滥成灾,她不再顾及所谓礼义廉耻,主动探进元宸下身,将他一柱擎天的欲望掏出来对准她的穴口。硕大的肉棒顶端轻轻搔刮着她粉嫩潮湿的蜜穴,立刻便有淫液自她体内流出,润滑了元宸狰狞粗大的棍身。
元宸一只手接过她的动作扶着自己的肉棒,另一只手则开始去翻搅她的蜜穴。爻幼幼又羞又恼的将他的手拨开,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元宸又是一声轻笑,将肉棒对准她空虚难耐的肉穴,只见他蜂腰一挺,肉棒噗呲一声尽数没入穴里。
爻幼幼被插得心都要化了,饥渴的蜜穴被瞬间填满,无比快慰的饱胀感让她不自觉的摆动起身体上下吞吐着男人的欲物,粗长的肉棒伴随着她体内源源不断的淫液畅通无阻的深入到了她的蜜穴深处,坚硬的蘑菇头反复撞击她的花心。她捉着元宸的胳膊,忍不住的高亢啼吟,“啊……好深……嗯……要被插坏了……呀……”
元宸抿唇,气息微乱,下身却用更加刁钻的力道跟速度不断进攻着她的水穴。爻幼幼穴内的淫液在他抽出时随着他的棍身淌下来,流成一道道细细的清流。她夹紧了双腿,想要禁锢住不断翻开她敏感穴口又拼命挤进去的肉棒,元宸却蛮狠的拒绝了她的收缴,捉着她的臀瓣开始更加凶猛的撞击。
“啊……”爻幼幼的花穴无助的承受着元宸强悍的攻击,下身哆嗦着随着男人抽插的动作吐出一波又一波的花蜜。
“受不了了……要丢了……呀……”
爻幼幼通身都爽到了极致,元宸快到令人咋舌的速度让他炙热的肉棒摩擦着女性的甬道直接将幼幼送至高潮。爻幼幼臻首后仰,整个人还维持着跨坐的姿势半跪在元宸身上,“别、别动了……求你……啊……不能再进去了……”
元宸依旧摆动着自己的腰肢,高潮过后的爻幼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喜不喜欢我插你?”
“嗯……”爻幼幼被元宸重新压在身下,大腿分开,只能赤条条的迎合着他尽情的捣弄,“喜欢的……呀……不要撞那里……会想尿尿的……啊……”
“那就尿出来。”元宸闻言故意捏住隐藏在花瓣之中的娇小淫豆,一边用指甲肆意欺凌,另一边开始反复撞上会令爻幼幼身子抽搐颤抖的那一处软柔。
“嗯……不要……求你……不要……”
爻幼幼的青丝全部散开,双手胡乱的在两人交合的部位推搡,雪白的大腿上因为方才元宸动情时的力道而现出道道红痕。
“啊……不可以……元宸……你快走开……”
元宸微微躬身,让自己摆动的幅度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频率,与之相对应的,他肉棒抽插进出的速度则快到几乎要将她的蜜穴都捣出白沫来。
“呀——”
爻幼幼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都在元宸身下剧烈的痉挛颤抖起来。透明的淫液自她穴内飞溅到床幔上头,被男人的肉棒带出来的水花将彼此的大腿都全部打湿。“嗯……”元宸闷哼了一声,扶着被挤出来的肉棒重新塞进她体内,爻幼幼已经疯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不要了……你快出去……”
元宸没有回应她的求饶,喘息着不断在爻幼幼湿滑紧致的甬道里进出,温热的淫液再度被他逼得激射而出,爻幼幼羞耻的脸上满是潮红,跟男人做是一回事,被男人肏到尿又是另外一回事。
“啊!”元宸只觉一股快感自下身一路蹿至脑顶,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觉让他精关一松,大量炙热的阳精源源不断的灌进爻幼幼体内,容不下的阴精和淫液被排挤了出来,沾满了两人的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