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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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咳了一声:“此事待……”

元喻立马打断:“父皇!元蒙如今还躺在病床上,此事拖延不得啊!还请父皇果断决策!”

元陵:“……”伤到手臂你躺在床上到底有什么用?

皇上脑子很乱,头很疼,觉得有点昏。

太子也站了出来:“父皇,元蒙既还躺在病床上,现在说此事也无甚意义,不如……”

元喻:“元

蒙为救她而伤,满满一腔情意,昨日并肩作战,今日就要当做没这回事,弃之不顾了么?”

太子:“当时元陵也在场,不若将此事好好梳理,让父皇评断一下,也省得……”

话未说完,只听得一声闷响,轰!

皇上倒了……

“父皇!!”

“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样了!”

殿中一片混乱,大臣们纷纷往前凑,又不敢真过去,各种呼喊声乱成一片。

“来人!快来人!”总管立马上前要扶皇上,奈何自己身单力薄,只能用手将皇上的头垫起。

太子一个箭步冲上大殿上方,立马将皇上抱了起来,直奔后殿。

元喻立马着人唤太医,跟着太子奔了过去。

元陵紧跟在身侧,找到穆澄传了句话,才急急跟上太子。

一时间黑云压顶,气氛沉重,人人都陷入恐慌。

后殿里人来人往,几个皇子站在床侧,太医上前查看,未过半晌,太医顶着皇子们想要吃人的眼光,哆哆嗦嗦地轻轻摇了摇头。

元喻阴恻恻道:“摇头是什么意思?”

太医又哆哆嗦嗦道:“并无大事,只是需要静养。”

太子:“何时能醒?”

太医还是哆哆嗦嗦:“三个时辰之内,只是……”

元陵:“只是什么?”

太医继续哆哆嗦嗦:“就算醒了,怕是也难行动如常……”

元喻:“这是无大事?!滚!!”

太医哆哆嗦嗦地滚了。

又换了一个太医,继续哆哆嗦嗦地上前,又哆哆嗦嗦地摇头。

……

如此连着换了好几个太医,都是操劳过度,急需静养。

表面看着是元喻最不淡定,实际上元陵了解太子,此时此刻,最不淡定的应当是太子。

元陵在外征战一年,这一年元喻也没闲着,拉拢朝中势力拉拢地如鱼得水,且甚得皇上宠爱,锋芒渐露。皇上本来就更看重元喻,从来没提防过元喻,反而十分提防太子,如今元喻锋芒渐露,他不仅不觉得要重新审视元喻,反而觉得是他多年的教导,终于将元喻教成了帝王之材。平日里也十分倚重元喻,甚至自己身体不好,还将朝中许多事务都将给元喻处理,对元喻毫无芥蒂,完全将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朝中大臣也不是瞎子,一次两次的,第三次就果断地站队了,生怕站迟了落不到肱骨之臣的名额。

所以现在皇上要是有事,首选不出意外,应当是元喻。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帝皇驾崩,理所应当是太子即位,元喻只要一天没拿到诏书,没干掉太子,他就没法越位登基,就算最后登基,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后续麻烦颇多,所以他也心急。

但若是现在皇上立马就驾崩,以元喻在朝中的势力,太子处于劣势,元陵在外积累的兵力一时远水救不了近火,太子就算有出师之名,也难出师。

所以现在两方这个心急急得未掺半分假,乃是真真切切地希望皇上尽快康复,一辈子的孝顺都积攒在此刻,喷薄而出。

皇上也是不容易,生龙活虎地就被各种为难,生怕他活蹦乱跳死得不够快似的,真躺在床上眼一闭腿一伸就差气没绝了,床前围满了自己的子嗣,一个个殷切真诚得就快要落泪呼喊了。

皇上幸好是昏着,若是醒着,这一悲一喜也不知是该悲该喜的,指不定昏得更沉。

殿中太医跪了一地,元喻脸色阴沉,太子表面虽看不出什么,但内心也十分焦虑。

此时此刻,只有元陵是表面不动声色且内心毫无波澜的。

元喻正挥退又一个哆哆嗦嗦摇头面色惶恐的太医,殿外突然走进一个红衣身影,身形纤细,步履悠闲,似乎无论出现什么事都一派淡定,永远有事不关己的气派。

元喻眼神幽深了一下,只见昭九闲闲走向元陵,天生上扬的嘴角微微有一丝笑意,看向元陵,似乎眼里只有他一人。

元陵也看着她,待她走到他身边站定,才开口向太子道:“兄长不如让昭九试试,毕竟她是我母妃故人之子,我母妃医术冠绝天下,或许能有一丝转机。”语罢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定定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昭九,轻轻拱手道:“如此,麻烦昭九姑娘了。”

元喻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但并未说什么,他也明白此时此刻,他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因此并未多加阻拦。

昭九也拱手还礼,向太子道:“太子殿下不必客气,在下必当尽力而为。”

太子勉力笑了一笑,只听昭九道:“不过,太子殿下若是信得过我,我想独自为皇上诊治。”

太子顿了一下,而后挥手将太医屏退,又深深看了一眼元陵,才转身出了殿。

元喻眼睛眯了眯,道:“姑娘医术难道有何特殊之处,不便示于人前?”

昭九闲闲道:“自是有特殊之处,倒也不是不便示于人前,只不过我医术卓绝

,却不愿为人师。”

元喻噎了一下,眼神逐渐幽深:“姑娘乃是高人,此言我甚是理解,但想必姑娘不会在意多个观众了?”

昭九轻轻瞥了他一眼:“介意。”

元喻道:“哦?不知如何介意?”

昭九:“多个观众我就会紧张,发挥不好,影响救治效果。”

元喻:“如此说来,姑娘是有十足把握了?”

昭九:“九成九吧。”

……

元喻:“既然有如此把握,又何必担忧?”

昭九悠悠看他一眼:“三殿下再说下去,我怕是要无能无力了。”

元喻:“……”眼中闪过一抹阴霾,又看了一眼元陵,便挥袖离去,正要出殿,突然听得身后昭九闲闲的声音响起:“殿下你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会紧张,发挥不好,影响救治效果。”

元喻:“……”

元陵在身后,嘴角悄无声息地弯了弯。

等到殿中只剩两人,昭九拿出了一盏刻有繁复梅花花纹的青铜灯。

正是锁魂灯。

元陵向外看了看,道:“锁魂灯?”

昭九将灯放在皇上的床枕边,凝神,手掌在锁魂灯灯芯上方放平,轻轻抹过,灯芯突然无火自燃,灯内并无灯油,但灯芯却并无熄灭的趋势,十分明亮。

昭九道:“锁魂灯里本来只有皇上一缕魂魄,但灯火如此明亮,显然三魂七魄已快要尽数纳入,我并不是学巫术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但皇上已经卧床不起,想必死期将近,我只能将灯中的魂魄拨一些回去。”

元陵道:“你可有把握?”

昭九轻轻一笑,看他道:“我不是承袭了绝世医术?如此小病,自然把握十足。”

元陵:“……”,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昭九看着他:“我虽然不是学巫术的,但我也是自小耳濡目染好吗,我只是不研究这个,理论不懂,实际操作流程还是很明白的好吧,而且灵梧动手能力从来都不如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元陵笑了笑:“唔,我对你,从来都很放心。”

昭九:“……”,一派正经的撩人真的是……很犯规啊……

昭九:“不过这个拨多少嘛,就要殿下你来决定了。”

元陵略顿了顿,眼神顿时复杂起来,思绪翻飞,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将眼中情绪敛去,眼神深邃,低低在昭九耳边说了一句话。

皇上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还是少年时候,肆意飞扬,驰骋沙场,一腔热血,满腔抱负。只觉得政务繁杂又无趣,一心只想在战场挥洒热血,每逢战事便觉得精神抖擞,血液都沸腾起来。

若逢太平时候,他便熟读兵书,与人谈天说地,拟作沙场。

若逢战事,无论如何也要奔赴沙场,上阵杀敌。

但饱读兵书与上阵杀敌毕竟是两码事,皇上虽饱读兵书,一腔抱负,但着实没有将领之才。

一个皇子,兴冲冲随军征战,其实主将也是十分头疼的,皇子娇里娇气,没吃过苦,虽说皇上不是个矫情的人,但着实体能也是个问题。何况纸上谈兵终究与实战不同,皇上空有一腔理论,又时常坚持己见,两厢争执下来,若是最终赢了,倒也好说,若是败了,总不能说是皇子贻误战事吧。何况一个娇滴滴的皇子,若是磕了碰了,眼一闭就当没看见了,可是战场刀剑无眼,若是伤了残了,这可又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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