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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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蒙出现在此处实在出现得有些突兀,但此刻也容不得细想,还是先把来人解决了再说吧。

只见元蒙一边帮忙招架一边笑道:“昭九姑娘,我可是找了你一个晚上,你跟五弟约个会也约不安稳,可见你们不是良配,不如考虑考虑我吧?”

……

元陵觉得这人不是来帮忙的,这人可能是来捣乱的,正考虑着要不要趁着杀这些黑衣人顺手就把这人解决了,只听昭九在身后冷冷道:“你再说一句,我顺手将你也杀了。”

元陵:“……”

元蒙只啧了一声,却也不说别的了,可能是发觉这黑衣人确实有点难缠,忙着招架。

昭九手中的骨鞭随着人血的滋润逐渐开始由白色慢慢变红,但并没红到极致,只白色骨头中透着一股血色,并未将骨鞭浸成血色。眼前的人只剩下最后两个,昭九一身红衣,手中骨鞭红光乍现,身上干干净净,未染一滴血,嘴角轻弯看着眼前两人。

这两人此时确是有点害怕的样子,明白此行只有一死了,因此也并未后退,但也并未敢上前,捏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昭九一个闪身,两人措手不及间只来得及条件反射举剑回挡,却见昭九并未在他俩身前,还未来得及反应,其中一人已被骨鞭缠住,昭九一脚蹬在墙面,借此势在空中一旋身直奔剩余那人,手中骨鞭刚刚抽离又瞬间缠了过去,眨眼间两人都已无声息。

这边刚解决完,只听元蒙隐忍地闷哼一声,昭九回头,只见元蒙已被身侧一人刺中手臂,元蒙并未退让,这人将将借势靠过来,元蒙的剑已刺穿了这人的脖子。

昭九并未多言,一个伸手将元蒙往后拉了过来,自己一个闪身就站进了剩余几人的包围圈里,只见昭九冷冷一笑,眨眼间骨鞭就缠住了右手前两人,瞬间打开突破口,元陵与昭九背靠背,也将剑抹上一人脖颈,毫不留情地抽剑一带。

不过片刻,三人便将所有黑衣人全部解决。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衣服空空荡荡地盖在只包裹一层骨架的干枯的皮上,面部已看不出原先模样,只剩一层灰黑色的皮,裹着突兀的骨骼,显得十分渗人。

元蒙十分诧异,转首看到昭九手中的骨鞭已渐成血色,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昭九若无其事地将骨鞭收了起来,走到元陵跟前,轻声问道:“殿下,伤着没有?”

……

“伤着的是我好吗?你问他干什么?!”

元陵将她上下瞅了一眼,旁若无人道:“我没事,你呢?”

……

“你当然没事了,那还不是因为我?!”

昭九摇了摇头。

元陵这才看向元蒙,见他上蹿下跳的,也不搭理他,径直从元蒙广袖上撕了一块布条,迅速地帮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元蒙本来还躲了一下,看昭九站在一旁丝毫也没有上前查看的样子,只得不情不愿地将手臂伸了过去。

又不甘愿地委屈道:“我都因为你受伤了,你都不关心我一下?”话音刚落,就察觉手臂受伤处猛地抽痛,不由地闷哼了一声,怒瞪向元陵。

只见元陵若无其事地将布条系好,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元蒙顿了一下,脸色顿时不易察觉地不自然了一下,又转而道:“哼,反正我不是找你!”

这一瞬不自然被元陵看在眼中,元陵眼神略闪了闪,又敛下神色,挑眉道:“找谁也不行,你只能去找元喻。”

……

元蒙怒了:“我找他干什么?!两个大男人,你管我找谁,管的还挺宽!”

元陵不咸不淡道:“反正不许找我的人。”

元蒙霎时瞪大了眼睛,又气又怒,想说什么又偏偏说不出来,只得怒气冲冲地拨开元陵就往昭九这儿走,还未走到跟前,只见昭九手已搭在骨鞭银柄上,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元蒙一想到地上那些尸体,蓦地就顿住了脚步:“……话说,你那到底是什么……”

昭九将手放下,道:“与你无关,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眼神轻往下瞥,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又看着元蒙挑了挑眉。

元蒙:“……”

行行行,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完完整整来拖拖拉拉走的元蒙十分委屈,来帮了个忙,伤到了自己,不讨好就算了,还被人嫌弃来嫌弃去,元蒙只觉得做人也没有自己这么失败的,正拂袖离去又听到身后元陵喊道:“喂!”

元蒙头也不回:“又干嘛?!”

“以后不许再去若和殿。”

……

“哼!”

元陵让穆澄带人来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这才和昭九两人回宫。

其实元陵也从未见过昭九使骨鞭,今夜所见,也十分惊异,但看昭九并没有想说的意思,也不便多问。

但今夜元蒙出现却是值得深思,小巷十分偏僻,元蒙又出现的正是时候,不是一句刚好就能解释。来人身手不凡,目标明确,且元蒙又来相助,此事针对的人,应该不是他,但昭九几乎与他形影不离,也不见得有别的仇家,如此看来,只有一个解释。

元陵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考量。

但还未来得及施策,第二日元喻所为却大出他所料。

元陵心中已知晓此事应该是元喻所为,而他为何要如此,也并不难解释,不过是因为元蒙这边说教不了,想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而元蒙当时那样急切赶来,应当是听到了些什么消息。但无论如何,此事不可能轻易过去。元陵正待追查杀手来源,来一个一网打尽,给元喻重重一击。

元喻第二日却在朝堂上率先提起此事。

说昨夜元蒙回宫身受重伤,元喻十分心急,细细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元陵被刺杀,幸得元蒙及时赶到,才解救了元陵和昭九,但杀手人数众多,身手高强,元蒙是为救昭九姑娘才身受重伤。

又十分悲痛道,自己只有这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心思单纯,天真烂漫,一心痴迷于武艺,对男女之事丝毫不感兴趣,难得喜欢这么一个姑娘,本想着是一时兴起,谁想到元蒙竟为这女子如此,实在叫人唏嘘叫人感叹,叫人感动之余不免又十分喟叹。

自己身为哥哥,十分了解这个弟弟,本来之前看元蒙与这女子私交甚好,自己也十分忧心,但如今经此一事,忧心也成了关心,为元蒙一生幸福所想,特来请父皇摒弃门第之见,成全元蒙一腔深情。

元陵目瞪口呆:“……”

了解事情经过的太子:“……”

皇上:“……这……”

元喻跪到大殿中央:“还请父皇成全!”

皇上看着面前的文武百官,也愣住了,这若是不同意,就是固守门第之见,未免让大臣们心里有芥蒂,这要是同意吧,这、这、……

皇上十分头疼,又想到十分闹腾的元蒙,此事若是不同意,怕是没完没了了,反正也没打算让元蒙干什么大事,干脆一咬牙:“那此事便……”

“父皇!”元陵立即上前,迅速打断皇上,“父皇可还记得母妃,昭九姑娘便是母妃故人之子,之前隐瞒确是不想提及故人,此时却不得不说,昭九姑娘是母妃临终之前托付于我,元陵再不才,也不会让与他人!”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真挚而诚恳,十分坚定。

这话一出,皇上顿时默了。

皇上想到那个一生淡泊冷冷清清的女子,想到她看他的眼神,十分漠然,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在看他,他有时候觉得,她似乎从来没认识过他。后宫那么多女人,无数人争宠,无数人失宠,有人抱怨,有人欢喜,有人厌倦,有人痴迷,但只有这个人,她似乎在皇宫里,又似乎不在皇宫里,皇上很少去她的殿里,但有时候去别的殿,却会莫名其妙绕路在她的殿前路过。他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她明明在殿内,他总觉得她不在,他总觉得殿内是空的,不得不时常过去看一眼,但看一眼干什么呢,他不想进殿,他害怕进殿,看一眼,可能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呢?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皇上知道,自己并不爱她,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也无从了解的女人,哪来的爱?但后宫那么多女人,只有她不一样,没有人跟她一样,她像是冬季里的一场雪,远看十分美丽动人,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旦靠近,却又冰冷刺骨。雪忽然就下了,在一个极寒的夜里,悄无声息,扑扑簌簌,第二天起来就是银装素裹的一个美丽新世界,又突然就消逝了,天气暖了,雪就化了,慢慢消逝,也是悄无声息。

皇上明白,就算他们交集淡淡,连她死的时候,他也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忘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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