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情况

78 / 85 章 · 3,885

“你到底是谁?”詹信压抑着心里的无名火,面前这人见他冷脸,才收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说:“我是你寇伯啊,你爸的表哥,也是他以前的合伙人,你这孩子连我都不记得了?”

“现在你长大了,真是跟你爸一个样,都是副臭脸。”他说,“可惜在别人婚宴上,要不然我可得好好给你唠一唠。”

詹信偏头示意:“想唠,咱们单独找地方。”

“詹信。”虞尔不放心,想跟他一起去,这个所谓的亲戚看向虞尔,问詹信:“这不是你弟弟吧?”

“是我朋友。”詹信冷漠看了虞尔一眼,指示他留在原地,跟那位所谓的寇伯去了附近的仓库。

朋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虞尔听得沉闷。

自从来了这儿,每逢有人问起,詹信就对人说虞尔是他的朋友。

面对大车的父母,虞尔能理解他这么介绍自己,但除此之外,他对其他的朋友、包括一些公司下属,还这么介绍自己,虞尔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但他又想,毕竟车叔结婚,大家都聚在一个地方,当作统一口径也行。

算了,这问题事小,他暂时也能忍。

婚礼仪式上午就走完了,现在下午,车叔他们忙着待客,詹信又刚离开,虞尔左右无聊,就想暂时离开宴席,去马路边抽根烟透透气。

刚走没几步,他摸了摸兜,发现没带烟过来,闲站着,目光就自然放空到远处詹信去的那间仓库,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不让他跟着,那他偷听总行了吧。

虞尔顺着小道,鬼鬼祟祟摸到仓库边,他耳朵挨着卷帘门,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詹信正在讲话:“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我好歹也是你长辈,说话尊重点吧。”那个姓寇的说,“听说你开了个公司,跟这车驰雾混得不错。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你帮伯伯一把呗,毕竟我也算你仅有的亲戚,跟你父亲认识一场,这不过分吧?”

“当年结案的时候你没亲眼看到,是不是很遗憾?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姓寇的笑道,“那时候你太小了,有些内情你问警察可问不到,网上也查不出。”

詹信不耐烦看他:“你说。”

“你爸妈是被同行买凶杀死的,”姓寇的说,“当年他们做的生意太好,你妈妈从娱,你爸爸经手外贸,夫妻结合,最适合谈单子。”

“但是你爸偏偏碰了不该碰的,公司不大点,却敢跟金泰叫板,截胡了人家在海外的大单。”

“金泰,当年的辽东巨头企业,那个年代,你知道什么能算是巨头吗?”姓寇的看他,收着声说,“黑白两道都占的,就叫巨头。”

“你说你是合伙人,那你是什么时候退出的?”詹信问他。

“我当然没有这么不自量力,早几年就自己退出来了。”姓寇的说。

“哦……”詹信想起了儿时的一点事,他对眼前这人也不是完全没印象,“寇海,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我爸踹出去的废物。”

寇海被他叫出大名,愣了下,随后马上气道:“你!你瞎说什么?!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吗!”

“老不死的东西,你算什么长辈?”詹信笑了,“就这点东西还想找我讨好处,你也配?”

“我,我说的可是真的!”寇海说。

“你拿什么证明?”詹信冲他阴下脸,步步紧逼。

寇海被他盯得不知所措,又被他逼得退到旁边的一堆木材边,语无伦次:“我,就凭,凭……”

他抽动嘴角笑了下,自作聪明调转话题:“詹信啊,你弟弟呢,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呢,你家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活着了?你看我毕竟也是你亲戚,是你仅有的家人啊!”

詹信啧声,偏头皱了下眉,鞋底正好碰着根长钉,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下,见寇海警惕地盯着,晃过他眼前,随后突然捅进寇海的脑侧,寇海顿时吓软腿,瘫倒在地。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能从当年的死局里活下来,摸爬滚打到现在,你怎么敢以为我是那种好骗的角色?”

“作为亲戚,冷眼旁观二十多年,现在知道来认我,找死呢?”

寇海发现脑袋不疼,这才哆嗦地扭头去看那根钉子,它直挺挺地插进木头,没入一半钉身。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寇海求饶道。

詹信冷呵一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没再管他,自己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虞尔没再鬼祟地蹲着,站起来看向仓库门口,詹信没发现他,自己急步往回走去。

虞尔吹了声口哨,詹信才转过头看到他,停在原地没动,面无表情地等虞尔过来。

“解决了就放松点,都过去了。”虞尔抿着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詹信沉着面色没说话,两人并肩走了段,他才暗暗说了一句:“还没完……”

虞尔停顿下脚步,詹信继续走,直接越过了他。

雪地白茫茫,詹信的背影是其中唯一屹立的黑,渐行渐远,无声落寞。

虞尔留在原地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才重新跟上去。

自此以后,詹信变得不太对劲了,哪怕他们回到了南方,这人的情绪也是冷淡的,说一句少一句。

明明在家里,却总让虞尔觉得他们不曾离开过那天的雪地。

一开始虞尔以为他是被人提及以前的事而郁结,到年底了,詹信忙着公司的事不能每天陪他,他也能理解。

但虞尔还是很难消化詹信对自己冷下去的态度,毕竟这些事都与他无关,为什么对他也要摆脸色呢?

饭桌上,虞尔艰难吞下一口饭,还是决定重复那句他问了无数遍的话:“你怎么又是这样的态度?”

詹信低垂着眉眼,吃完碗里剩下的饭菜就没再添了:“给我一点时间吧,最近太累了。”

“是对我有意见?”虞尔直接问他。

“怎么会,”詹信淡淡笑了下,“就是事情太多了,状态不好而已。”

他收起自己那份碗筷,推开椅子要去厨房,见虞尔还望向自己,对他说:“明天起得早,我去次卧睡吧,这样不打扰你睡觉。”

“你们公司不是九点半才打卡吗?你还能起多早?”虞尔问他。

“我要出差去趟贵州,晚上就回来了。”詹信回他,进了厨房出来后又说,“明天你自己吃吧,晚饭不用等我。”

虞尔放下筷子,垂下眼眸:“行。”

然而到了睡觉的时候,虞尔还是摸黑溜进了次卧。詹信大概是真累了,这会儿已经睡熟,虞尔躺进他被子里,这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睡着,呼吸极其平稳。

而虞尔就没有他这么好的睡眠质量了,左右没有困意,干脆侧躺着盯着詹信的侧颜看。

十多年过去,虞尔觉得自己变了很多,而詹信好像没什么变化。

眉毛、眼睛、鼻子,虞尔借着窗外黯淡的光,逐次观察着他的五官,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詹信的时候。

那时的他觉得这个人特别特别高大,而他只敢藏在草丛里,一方面羞于自己的赤裸,一方面特别害怕他。

这样的戒备其实没什么用处,如果是一个存心要害他的人,恐怕虞尔就会被逼得掉进江里,又或者直接冻死在那个夜晚。

除此之外,同样惊险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每每回想,虞尔都会更加地感慨,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他竟然能遇到詹信这样的人,这样一个能给予他希望的存在。

第二次被虞可倾抛弃的时候,虞尔便是凭借这样的想法,熬过漫长而苦涩的日夜,只为回到詹信身边。

往事不堪回首,虞尔回醒到眼前,詹信仍旧安稳地在他身边熟睡。

其实这样就够了,自己应该知足的,虞尔想。

自己应该多一点耐心。

虞尔闭上眼,眼皮里却感受到了光,他再睁开眼去看,发现是詹信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

他轻轻坐起身伸手拿过来看,消息仍旧弹个不停,看备注,是詹信的那位刘助理发来的。

「詹总,我很想你。」

「每次想起竹海的那个晚上,我都特别想哭。」

「你可不可以过来陪陪我。」

……

虞尔紧攥着手机,不敢置信。

“信儿,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大车在电话里说,“我刚想来你办公室说件事儿呢!”

詹信从侧边镜里观测着车位:“不着急就明天再说吧,我得回去做饭。”

“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你知道公司现在怎么传你和你助理吗?”大车说。

詹信从支架上取下手机,下车去后备箱拿菜:“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大车问他。

詹信说:“按正常程序走就行,反正就这几天了。”

“你是真淡定,”大车笑了,“给猫哥做饭就那么重要?他自己会做吧?”

“不管他会不会做,都相当重要。”詹信挂了电话。

拎着满满两手的菜到了家门口,詹信醒了醒神,打算以一个好的精神状态进门。

前几天虞尔一直吐槽他冷淡,这阵子他缓过来了,便想弥补之前对虞尔的怠慢。然而开门进入,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空落的客厅。

“虞尔?”詹信放下菜转了转家里的角角落落,才确定虞尔是真的没在。

给虞尔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詹信想着往常下班这人都会在家,便发了微信消息,提醒他按时回家吃饭。

然而今天偏偏不那么顺利,詹信做了一桌虞尔爱吃的菜,一直到放凉了,虞尔都没有回来。

电话仍旧打不通。

难道自己又被他拉黑了吗?詹信开始反思这几天的言行。

除了出差前一晚跟虞尔说了分房睡,虞尔有点不太高兴外,这后面的几天都挺正常的。

詹信仔细想,其实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每天忙着上下班,晚上洗漱完就直接睡了,真正跟虞尔独处的时间,恐怕连一天都凑不齐。

他确实是忽略了虞尔。

应该是生气了吧,詹信皱眉靠坐到沙发上,打算等虞尔回来跟他好好聊聊。

可惜一直等到凌晨,都没等到虞尔回来,只等到他的一条消息。

「你自己吃吧,今天我不回来了。」

詹信打字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虞尔再没有回话。

第二天是周末,詹信为了等虞尔回来,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中午的时候,虞尔终于回来了,脸色如常地跟他打了招呼。

“昨天你去哪儿了?”詹信问他。

虞尔说:“没什么,我跟喻青她们去玩儿了。”

詹信提了前几天的态度问题,虞尔笑了笑,很随意地聊了过去,表示理解。

于是詹信放下心,以为昨天只是自己的误会而已。

然而后来的几天,詹信特意提早下班回来,却每次都发现虞尔不在家,还总是半天都联系不到人。

问他什么,虞尔也只是随意地糊弄过去,这状态,就像是前几天的自己。

詹信觉得不对劲,他感觉虞尔可能在记仇,但他毕竟是个学生,还没有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的能去哪儿呢?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跟踪了虞尔。

詹信发现,他每天都在跟别的男人约会,有时候是同一个,有时候又有新面孔。

【作者有话说】

冷静!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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