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拿到的是个非人的边缘角色,但这局毕竟是虞尔自己约的,万般不好,他还是要坚持下去。
当狗就当狗吧,大不了他就冷面无情一点,看着会像条狼。
如果没有头上的兽耳发箍、脖子上的这个项圈就更好了……
虞尔一脸无语,大家都有相应的服装可以换,而他,却只能在最后等着dm过来给他加冕成狗。
尤其这个戴项圈的过程,不知道是不是陈为故意的,慢悠悠圈着他的脖子,虞尔感觉詹信的眼神都要磨砺成刀了,巴不得分分钟剁掉陈为的手。
而等詹信出手要去抢这事,陈为偏偏又马上扣好了,项圈的铃铛落在虞尔锁骨上,清脆一响。
换完装,大家沉浸到剧情里,陈为多了一层管家的身份,辅助作为侦探的詹信,组织他们到实景场地搜证,推理剧情中死者的死因。
一开始虞尔以为这个本顶多三个小时就结束,结果玩着玩着,才发现竟然用了五六个小时还没完。
最后推凶的环节卡了很久,三次投票机会,大家把喻青和周文投出局了,但凶手仍旧在场上。
皇后孙虎虎看向修女乔婉玉,面色凝重:“修女小姐,凶手不会是你吧,你可是上帝的信徒啊,怎么能杀国王呢!”
詹信看向他:“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自己?”
“我?”孙虎虎反指向自己,戏瘾上头,“怎么会?我和国王情比金坚,怎么可能是我谋害他呢!”
“而且这也太狗血了,我们理一下啊,”孙虎虎比着下巴思考,“已知国王很宠我,但是国王很差劲,还没有骑士帅,骑士在背地里追求我,但爱而不得,所以骑士对国王起了杀心。”
“伯爵是教会最虔诚的教徒,每天会去教堂帮修女敲钟,但有一天看到我和国王在教堂里那啥啥亵渎了神明,于是他对国王也起了杀心。”
“修女爱上了伯爵,又因为骑士是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哥哥,所以她对骑士和伯爵好,于是修女发现伯爵和骑士都有杀人计划后,也决定去杀了国王。”
“假如说这三人尝试了三种谋害的办法都没有将国王杀死,最后嫌疑落到了我头上,但国王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会谋害亲夫呢?”
“说明你心里有鬼。”詹信说,“比如,你出轨了。”
孙虎虎慌了神:“怎,怎么会!”
“你出轨的对象是骑士,伯爵在教堂里看到的并非国王,而是穿着国王衣服的骑士。你故意让伯爵看到,其实就是在掩盖国王死亡的真正时间。”
“至于证据……”詹信并指点向桌上的几张线索牌:国王丢失的衣服、皇后的粉色密信、以及当天骑士进入教堂的目击者口供。
孙虎虎被他说得怀疑自己:“所以,凶手真的是我?”
管家陈为提问:“你们确定提交这个答案吗?”
“哎呀交吧,我想不动了。”孙虎虎说。
“好的,”陈为公布答案,“恭喜,答案错误,凶手获得胜利!”
“啊?”喻青疑问,“那凶手究竟是谁,难道是国王的狗把国王给咬死的?”
虞尔举手:“陈为,我可以说人话了吧?”
“可以。”陈为笑道。
“你们被他们带偏了。”虞尔说。
“谁?”喻青眉色一变,琢磨着,“……管家其实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你们就一点没怀疑过侦探的角色?”虞尔问。
周文思索说:“管家不是一开始说侦探是国王的好友吗?所以,管家和侦探其实是……同伙。”
乔婉玉翻着桌上的线索牌:“那不对啊,按照平均规则,七个人的话,那桌上的六张主线索牌可不够分,这不就说明有个角色是中立的吗?”
虞尔淡淡一笑:“是啊,有个角色是中立的,会是谁呢?”
詹信挑了一下虞尔脖子上项圈的铃铛:“狗是我的……”
虞尔在众目睽睽之下倾身朝詹信靠拢,随后,他从詹信后颈的衣领处叼出一张牌来,挑眉亮相后,夹于指尖甩在桌子上。
孙虎虎拿来一看:“枪?怎么还带藏牌的,这也太作弊了吧?我们分析那么多,到头来国王就是被枪杀的?”
“这可不是公开卡牌,而是个人卡牌。”虞尔说,“如果你们研究透角色剧本,就会发现一条隐藏规则,那就是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张物品牌。”
几人一愣,喻青说:“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是我的个人任务,”虞尔亮出手里的六张牌丢到桌上,“偷走你们的物品。”
周文思索着:“所以侦探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简单,”詹信说,“因为我并不是侦探,而是国王的敌人。”
“靠,我就说虞尔怎么会拿到一个边缘角色……原来是辅助位啊!”孙虎虎看向陈为,“管家,你真是好算盘。”
“没有办法,”陈为说,“因为这实际上就是一个七人本。而‘七’这个暗示,在线索里出现了太多次,但没有人注意到哦。”
“所以谁是中立角色?”喻青提问。
修女乔婉玉在胸口比了个十字:“阿门。”
“小乔乔……我头一次知道你演技这么好!”喻青眯起眼看她。
“请大家翻到最后的结局页,由于时间我就简要总结一下。”陈为说,“真正的凶手是侦探。原来,侦探背后的真实身份是邻国皇帝——国王身前的宿敌。邻国皇帝早就觊觎国王的财富,但他厌烦战争。为了暗中吞掉国库,邻国皇帝将管家安插在城堡内,监视国王的一举一动……”
游戏结束,完成任务的詹信、虞尔和乔婉玉各自领了一份宝箱,其余的孙虎虎几个也获得了零食参与奖。下楼结账时陈为却推辞了:“这次就当我请你们的,不用给钱了。”
“那怎么行,”喻青说,“你是兼职的吧,这不就几天白干了?”
陈为摇摇头:“不用,因为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我。”
“大学生当老板也不容易,”詹信扫了微信付款,“同伙,你的配合还算不错。”
陈为皱眉看他一眼,目光移向虞尔,暗自叹了口气,随后对大家说:“那下次再见,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孙虎虎几人也回道:“新年快乐。”
距离跨年还有最后半个小时,快到解放碑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同样来庆祝的人。
虞尔看了眼时间,跟詹信在街上慢慢走着,并肩散步。
“怎么不说话?”虞尔转头看他。
詹信抬手搭上虞尔的肩膀:“没,我在听周文他们梳理剧情。”
虞尔回头一看,那四人在后面边走边聊,盘逻辑盘得格外起劲,虞尔说:“你们入戏也太深了。”
孙虎虎惊讶:“所以……国王对皇后其实有杀心?”
“但我觉得吧……”周文说。
见没人在意他这句话,虞尔悻悻转回头,挨着詹信:“唉,我被冷落了。”
“但我看你挺容易被人宠的。”詹信抬手捏了捏虞尔的脖子,指腹摩挲皮肤。
他想到陈为给虞尔戴项圈,那人的手要碰不碰地悬着,分明是挑衅。
而且他注意到,陈为的小拇指蹭到了虞尔,还摸到了他的头发。
“吃醋了?”虞尔挑眉看他。
詹信掰过他的下巴,伸指去捏虞尔的脸:“是啊,还是你拱的火。”
虞尔抬手勾下詹信的眼镜:“能不能少点小动作,嗯?”
“他给你送的什么?”詹信拿回眼镜戴上。
“那你先走前面。”虞尔推他一把。
詹信略有困惑,但还是照话走去前面,没一会儿,他听到了铃声的声音,虞尔往他脖子上挂了件东西。
他抬手摸了摸,转头看虞尔,脸色不太好:“他把项圈送给你?”
“新的,也是我戴的那条,”虞尔说,“是我让他给我的,而且……陈为说他见了你之后就对我没想法了,抢不过你。”
虞尔收回项圈,放到詹信兜里:“我又当狗又当猫的太矛盾了,回去你给我当狗。”
他见詹信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挠了下詹信的下巴:“狗狗,生气了?”
詹信盯着他,随后暗暗一声:“汪。”
零点的钟声将近,周围的人开始大声倒数,詹信拉着虞尔的手,并肩融入到人潮当中。
大厦上硕大的屏幕正在变换,随着千万人的齐声呼喊,终于在零点的那一刻化成了暖红的祝福。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彩色气球被放飞,缓缓升腾,与城市灯火一起浪漫了夜色。
跨年的热度达到高潮,人们欢呼雀跃,共同庆祝新的一年。
“新年快乐!”虞尔牵引詹信的手摸进刚才放了东西的衣兜,笑着看向詹信,再说了一句与众不同的祝福,“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詹信同样望着他,觉得意外,他发现兜里的项圈不知何时被虞尔替换成了腕表。
这个小小的戏法莫名牵动了他的心,而今天,也是他所过的最热闹也最私密的生日。
于是詹信也勾起嘴角,摘下眼镜,俯身拥抱虞尔,在两人眉睫相近时合上眼,温存一吻。
世界喧嚣,他们的爱安静又深沉。
回到家没待上几天,虞尔和詹信又要出远门了。
大车的婚宴在即,他俩又都被邀请为了伴郎,需要提前过去准备。因为大车的父母年事已高,婚礼没安排在城市,而是就近布置在了乡下。
临到人家院子了,虞尔才从詹信口中得知,原来大车的父母就是当年教詹信理发手艺的老师。
“欢迎欢迎!”大车过来拍了掌詹信的胳膊,冲屋里说,“妈,你徒弟回来了!”
平房里走出来个老妇人,一看见詹信就笑:“哎,小信,快进来坐。你旁边这位是……”
“我朋友,”詹信看向行动迟缓的虞尔,“您叫他虞尔就行。”
大车哈哈大笑:“猫哥,头一次来这么冷的地方是吧?”
虞尔被冻麻的神经在进屋后缓和了点:“是,头一次进冰箱,现在终于能解冻了。”
老人家精神很好,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劲儿想给詹信和虞尔添饭。
“小信啊,你们多吃点,不够再添啊!”大车他妈说。
“妈,”大车说,“你跟他客气什么,以前那会儿他还跟我抢饭吃呢,饿不着自己。”
“那是跟你抢吗?”大车他爸大声讲,“我都记得,明明是你太贪食,小信为了让自己弟弟吃饱,才拦你一筷子。”
大车他妈左右看了看,发现不对劲:“诶,这么一说,我怎么没看到小越啊。”
詹信放下筷子:“我……”
汤力唯笑着给婆婆解释:“詹信他弟弟啊,我记得去国外了,是不是?”
她冲大车使眼色,大车马上接话:“对,妈,小越现在人在国外呢,出国回国都得办手续,他又正在忙着考试,我就没叫他。”
“是吗?”大车他妈一脸担忧,看向虞尔,“一开始看到这孩子,我还以为是詹越,近了才发现是两个人。”
听这话,虞尔担心詹信的情绪,但这人并没表现什么,还顺着大车和汤力唯编的理由向两个老人解释,翻过了话题。
吃完饭,两人出门转了转村里的公路。
大车老家在北方,早上来的时候灰蒙蒙的,中午下了雪,吃过晚饭后,这会儿倒是放晴了。
天空攒了一大片火烧云,金红金红的,衬得雪白的大地像块巨大的银盘。白桦林屹立在远处,那红太阳就圆咚咚地嵌在树林后,看着很喜庆。
往后平原上的雪还泛着光,总让虞尔误以为远处有片冰湖。
虞尔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刻,这风景很美,但并不像画,等他画下来,那就是真正的画了。
身后有人踩着雪咔吱咔吱过来,虞尔刚拍好,背上冷不丁被人推了一把,全身便不受控制地往前砸去,扑进雪堆里。
詹信看着他就这么硬挺地倒下,没忍住笑起来,然而没笑几下,他发现虞尔还一动不动地趴着,站不住了,赶紧过去把人拉起来。
“怎么了,冻傻了?”詹信见他脸冻得通红,帮他把身上的雪拍干净。
虞尔一声不吭,只是眼珠子轱辘地跟着詹信转,詹信愣了,抬手想去摸他额头。
他刚探上,虞尔突然出手用力推他。
这力气其实没把控好,只能让詹信倒退一步,但詹信知道他想报复,于是自己朝后倒下,仰头扑在雪堆上。
虞尔乐了:“好傻,你这放水也太明显了。”
“能让你高兴就好,”詹信仍旧躺在雪中,招呼他,“要不要过来躺着,我这堆雪比你那堆厚。”
“幼不幼稚,”虞尔笑他,“信叔,你明年可就三十了。”
“快来,”詹信催他,“时间不等人。”
虞尔笑个不停,拿手机冲詹信拍了一张,随后才过去,站在詹信脚边,仰头对着他倒下。
“啊……”詹信闷哼一声,“但凡你再重一百斤,就得把我砸没了。”
虞尔挪到他身边:“那你等着,我得回去跟小鱼学一下变成卡车的秘诀。”
虞尔想着方才的小插曲:“我想听你拜师的事,之前听车叔说你们是在工地上认识的,那后来,你们怎么牵扯到向他父母拜师学艺了?”
“你记得我腰上的疤吗?”詹信问他。
“我知道,”虞尔伸手往他身上搭胳膊,拍了拍疤的位置,“所以,就是因为你救车叔受了伤,他们才……”
“都挺不容易的。”詹信看着逐渐淡去的黄昏,慢慢给虞尔说,“当时大车的父亲被诊断出糖尿病,大车母亲的身体也常年不好。为了治疗,他们不得已关了经营多年的理发店。大车去工地打工,就是想帮着缓解二老的压力,结果遇上了那件事。”
“明明他们也是困难的时候,大车的父母却想先感激我,甚至要借钱给我用。”詹信说,“但我没要,詹越也很快把医药费交上,当时他说是学校给他捐的款,我竟然信了……”
詹信自嘲,一会儿才继续说:“二老怎么都要出一份力,他们觉得我小小年纪供弟弟上学不容易,想着年轻人要有一技傍身,就把技术传给了我。”
“车叔怎么没继承家业?”虞尔说。
“他有自己的想法,想当厨师。”詹信说。
虞尔:“结果兜兜转转,车叔还是干了这行,而你走上了现在的路。”
“嗯。”詹信翻过身,冲虞尔亲了一口。
本以为对过去的回忆就到此结束了,但后来婚礼正式进行的那天,詹信却在来宾中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远远就盯着詹信看,虞尔正困惑时,他已经走近过来,拍了詹信的肩膀:“你是詹佑城的儿子吧,詹信?”
詹信转头看向这位六十多岁的大伯:“你是?”
那人突然大喊,瞪着眼睛看人:“嚯,还真是你啊!当年滨城双尸案的遗孤居然还活着!你知道你爹妈当年为什么被人害死吗?”
周围几桌的客人纳闷看了过来,詹信拧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剧本杀的规则编的,跟现实的玩法有区别,简单带过他们玩儿的内容,不用太在意剧本杀本身的逻辑~
信叔生日一月一号,猫哥十月二十九号,是摩羯座和天蝎座(on)
继续走剧情啰,下下章应该会见到小越哥了,以及一条比较震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