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崔家后宅,大郎崔陵的院落断续传出呜咽。
崔陵缩在床榻,抓住锦被把自己裹成一团。
孟氏坐在床沿,拍着锦被道:“大郎,起来吃药。哎,你发了一天呆病,无知无觉叫不应,可把母亲愁死了。”
崔陵在被窝里哭道:“我不吃,死了算了,全宝胜都知道东阳擎海睡了我媳妇……我不过睡了他相好……他睡我媳妇……呜呜呜……”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看开些,别烦恼了。”
企、鹅、号②7④⑦3①①0③7
“母亲,你说得轻巧,绿头巾又不安在你头上。”
“痴儿,儿媳失节,难道母亲在外头就有面子?”
崔陵驳不得,呜呜踢蹬床铺,孟氏道:“哎哎,快别哭了,裴六娘死了,就万事大吉了。”
“怎么,镇星寨送回她尸首了?”崔陵拉下锦被露出脸,“拖去乱葬岗,不能让她污了咱们祖坟。”
“还没消息,不过她死定了。”孟氏胸有成竹道:“诗礼人家的女孩儿,又是那死要面子的唐老夫人教养出来,教人奸了,敢活着丢人吗?魏妪也说她外柔内刚,这等人一准自我了断。”
“她死了又如何?”
“没了这个笑柄留在世上现眼,过几年,事情便淡了。要是咱们商行生意兴旺,更无人敢不识趣多嘴。”“裴家还有个老太婆……”
“那老骨头啊,先愁上街要不到饭,活活饿死吧。”
孟氏话音未了,一人由寝间外帐幔后转出,道:“好算计,不愧是商户主母。”
那声音娇软冷漠,那人儿一身皱巴巴青色婚服,鲜嫩的脸是花朵般颜色,眼神却像才刚磨砺的匕首,寒光欺雪。
孟氏一跳立起,抖索指向来人,“你……裴六娘,你怎地没死?”
“让阿家失望了。”裴花朝皮笑肉不笑道。她不愿与崔家母子扯上任何干系,然而他们既视她为耻辱,她就巴住彼此关系相称,膈应对方。
孟氏今日与她们初见时一般,珠翠满头,绫罗裹身,昨晚出卖旁人骨肉的经历显然消减不了她今日打扮兴致。
自然这等人并不把言语讥讽放在心上,孟氏飞快还出笑脸,“六娘,阿家何尝不牵挂你安危?不过料想你凶多吉少,活着的人总得活下去,便开解大郎……”
裴花朝转向床上,问道:“崔陵,你有何话说?”
崔陵早裹着锦被坐起来,望着她如同目睹秽物,一脸嫌恶。
裴花朝回到崔家,没少挨受相似眼神。
打她走进大门,沿途鸦雀无声,崔家人一个个由她眼前划过,面上惊诧、鄙夷、怜悯、看热闹……每种表情、每道目光,都是利刃钢刀,剐在她脸上。
她捺下油煎火沸似的屈辱和愤怒,挺直背脊走了过来。
如今无须再忍了,她牵挽右手衣袖,从一旁魏妪所端托盘上抄起药碗,泼向崔陵。
“啊也,啊也!”崔陵教热汤药淋面,松开锦被摀脸叫痛。
“狗鼠辈。”裴花朝一字字道,心中怨意如沸,话声反倒清冷到骨髓。她使劲一掷,药碗咚地砸中崔陵脑袋弹开,摔在地上碎成瓣。
“贱人!”崔陵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就要抬拳揍人。
“住手!”护送裴花朝的驾车老妪戴妪走来,喝道:“寨主吩咐,让你们好生供养裴家祖孙,不得为难,否则找你们说话。”
崔陵起初不敢动,听完戴妪下截言语,跺脚道:“别人玩过的破鞋要我供着?欺——唔——”
孟氏下死劲摀住崔陵嘴巴,笑道:“是是是,谨遵寨主吩咐。”
戴妪便向裴花朝告辞,“小娘子,老身回寨去了,你保重。”
“戴妪也保重。”裴花朝柔声道。
戴妪那人不苟言笑,见裴花朝一迳和软,严肃神气柔缓了些许。
“小娘子遭罪,倒没连带山寨人一块儿恨上。”
裴花朝摇头,“是崔家卖我、东阳擎海掳我,与戴妪不相干。”
——————作者的话———————
打个预防针,接下来有几章是过渡章
铺垫东阳大猫和裴家小娘子下一波互啄,两人暂时没有直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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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不过是个贼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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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不过是个贼
半年后。
崔家院落夹道上,裴花朝扶着唐老夫人行向牛车。
“祖母很喜欢栖霞观吗?前儿才去,今儿又去。”裴花朝软声问道。
唐老夫人微笑,“我与观里那位真一坤道甚为投缘,她亦是宗室,并且学问渊博,讲经说道理,句句服人。”忽尔她笑容消逝,“也尽我一己之力,神前为大虞祈福。如今了不得了,各地官府、盗贼据地为王。哼,身为大虞臣民,不思报效家国君父,居然拥兵自固,这班乱臣逆子,该当千刀万剐。”
裴花朝听说“盗贼”二字,一颗心不由自主高高提起。她得空向唐老夫人的丫鬟使眼色,丫鬟点头表示会意,又走到车旁掀帘,请老夫人登车。
唐老夫人往车内扫了一眼,车内堆了一垛绢帛布匹。
她转头问裴花朝:“这些布匹不正是你亲手所织?”
“是。”
“有现成财物布施,不是吗?”
那些财物出自崔家供给,裴花朝暗忖,嘴上道:“绢帛一经一纬俱出自六娘之手,更显咱们布施诚心啊。”
唐老夫人略沉吟,道:“说的也是,那就用你的绢帛吧。只一件,六娘,你别成日织布了。崔家家境过得去,你无须再像在京城那般,织绢贴补家用。”
裴花朝笑道:“六娘闲着也是闲着嘛。”
“闲着你便多歇息,调养身子。”唐老夫人眉心又起皱,“你刚成亲那会子,不是大病一场吗?至今我心有余悸。大夫说你旅途奔波,积劳成疾,可我上了年纪的人反倒没事,足见你身子骨不结实。”
唐老夫人苦口婆心叮嘱一番,末了环视附近,因问道:“崔陵呢,怎地不见人影?”
“哦,商行那儿临时有事,崔陵一时无法分身。”
唐老夫人点头,“难怪,向来我出门,那孩子必定送行。”
她老迈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意,“崔陵出身微贱,待我们祖孙倒是没话说,供养丰厚,恭敬有礼。孟氏也是个好的,免了你到她跟前立规矩,让你们夫妻搬进园子单过。——就是她派到你们房里的丫鬟太标致,你看好崔陵,别让他教人勾引坏了,损了你们夫妻情份。”
“祖母安心,崔陵做人再规矩不过,”裴花朝微笑,很幸福的模样,“他待六娘亦很好。”
语毕,她如愿见到老人家舒心满足的笑容。
唐老夫人出门后,裴花朝带丫鬟售卖所织绢帛。
返回崔家路上,她走在街边,听得前方老远一阵蹄声隐隐响起。那阵蹄声由远至近,渐渐清晰似滚雷,听声势似是一队数十匹人马。
那阵蹄声响处,人声跟着沸鼎,许多人不知喊叫着什么,其中还有女子尖叫。
发生何事?裴花朝讶异,由帷帽下薄纱望去,远处街坊一角上方扬起烟尘。
左近一人又惊又喜,叫道:“定是东阳寨主来了。”
裴花朝闻言,双脚似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烟尘越扬越近,不多时,掉了个弯转向她所在的街道。果然,东阳擎海驾了赤火骏马奔来,一头黝黑浓密短发迎风飞舞,身后随从众多。
裴花朝心内咯登一声,三步并两步退避到街上最不起眼的角落。于此同时,她身后众人不约而同呼喊。
“大王!”
“寨主!”
街上男女老幼放声叫唤,个个心诚意敬。
裴花朝背朝街道,面向人家屋宅墙壁,几乎是屏息等待山寨人马掠过。当那团马蹄声越响越近,她莫名不自在起来,彷佛整个人叫某种无形物事给罩住,空气由周身抽离而去,背上还给扎了两把刀。
她捱着捱着,好容易那批人奔驰而过,那股芒刺在背的异样方才消缓下来。
她不自觉吁口气,边上一个红衣姑娘笑道:“哎,方才寨主直打量咱们呢。”
另一个绿衣姑娘“哎呀”一声,道:“是吗,是吗?我总当自个儿眼花了,原来你也留意到了!”
“绝不是眼花,他确实对咱们瞧个不住。”
两个小姑娘相对吃吃喜笑,花枝乱颤。
裴花朝嘴唇紧抿,喃喃自语,“不过是个贼。”
红衣姑娘愣了愣,扭头问道:“喂,你说什么?”
裴花朝郁气上来,懒得遮掩,遂直言道:“东阳擎海不过是个贼。”
红衣姑娘沉下脸,“兀那娘子,听你口音,外地人吧。”
“是又如何?”
“莫怪你不了解寨主。”红衣姑娘清了清喉咙,道:“你听好,前几年流寇打来宝胜,眼看城要破了,是寨主带了兵马打退他们。那以后,咱们宝胜就服他管。”
裴花朝不为所动,“这事我听过,可见东阳擎海好算计。流寇打宝胜,双方折损兵力,兵疲马困,东阳擎海这时出手,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料理流寇省事省力。因此一役,他还搏得了名望和民心,宝胜附近几县也归附于他,真真划得来。”
红衣姑娘把脸胀得通红,“呸,你且打听打听,那场仗多凶险,远近官军怕事惜命不来救应,就东阳寨主出头!他一来,救活全城人命,你个外人,凭什么嚼蛆乱话?”
绿衣姑娘也加入战局,“可不是?撇开从前不提,官府从来只管把地皮榨出油,打自东阳寨主来了,先就减税三成,干的实事比朝廷可多了不止三成。你再敢胡言寨主是非,早早滚出宝胜,否则大家也要轰你走!”
十:笑一声都懒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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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笑一声都懒裴花朝回到崔家,经过花园途中,路旁花繁柳密处飘来人声。
“哎哎,都送了钏子,嗝,也答应纳你作妾,摸个小手怎么了?”
裴花朝闻声便皱眉,那大着舌头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崔陵。
这半年来,她们夫妻俩在唐老夫人跟前假作恩爱,离了老人家眼前,她独居后花园院落,他则在内宅起居,无事绝不涉足对方地盘。
这时崔陵八成喝醉了,才跑进园子来。
花木深处,一个女子娇滴滴“唔”了一长声,绵绵地千回百转。
裴花朝又听了出来,那女子叫河珠,是她院里丫鬟最明艳的一位,举手投足素来讲究,哼个声都务必回肠荡气。
河珠道:“婢子是裴家娘子的人,不能跟着大郎……”
“胡说,”崔陵道:“你同她院子里一应奴婢俱是我崔家买来。”
“但,整院奴婢的身契文书全在裴娘子手里呀。”
“嗐,怪我母亲糊涂,以为东阳擎海发话保那裴家婆娘,必然中意她,遇上她讨要你们,不敢不依。嗝,哪承望那婆娘转头把人一个个放良。嗝,我家好容易寻来你们这批好货,使的钱全打了水漂。”
裴花朝悄没声响走到崔陵身旁,道:“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们母子很气不忿吧?”
河珠见到主子,赶忙摔开崔陵的手,腕上露出一只白灿灿簇新银钏。
崔陵不防裴花朝神出鬼没骤然现身,唬得往旁跳。定了定神后,他斥道:“你说什么?”
裴花朝斜睨他,道:“你们专挑美婢送进我院子,不正是打算等东阳擎海上门找我,利用丫鬟巴结他?”
崔陵瞠目,“你……你知道?”
“纵然猜不中这层盘算,你们母子蛇蝎心肠,我也不放心让那些教你们拿捏住的人在身边晃。”
“你怕我家相害,倒是和离滚蛋,别赖着不走!”
裴花朝笑了笑,一副真诚体贴状,道:“你既嫌我在家里碍眼,我多多出门见人好了。恰好提醒外头人,你们母子但凡有利可图,连媳妇都肯卖”
崔陵怒目,“毒妇!”
裴花朝置若罔闻,拉下脸道:“下回我祖母出门,你把自个儿倒饬好,出来相送,别教她老人家发现我们貌合神离。”
崔陵紫胀面孔道:“裴六娘,你休想再压我一头。半年了,东阳擎海一回都没找过你,可知睡过你就扔,全没放心上。没他借势,你不过是只虫子,等着瞧我怎么捏死你!”
他往裴花朝走去,戟指作势要戳她头脸,却是有酒了,脚步虚浮,步伐踉跄。
裴花朝眼角余光一扫地下,随即向崔陵微笑,神情十分鄙夷。
“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捏死得了,只怕你不敢。”
崔陵哪经得起挑衅,龇牙咧嘴掳起袖子,箭步冲上要挥拳,没留神路上土面起伏不平,脚尖一绊,摔个狗吃屎。
“啊也,痛,痛!”崔陵摀住鼻子哭嚎,鲜血顺着他指缝流出。
裴花朝冷眼旁观对头遭殃,笑他一声都懒,带了丫鬟转头就走,留下崔陵在后方哭骂“最毒妇人心”。
“娘子,娘子,”河珠追了上来,跟在裴花朝后侧,道:“婢子并无不规矩,是崔家大郎纠缠婢子……”
裴花朝头也不回,道:“那银钏也是他纠缠你戴上的?”
河珠语塞,裴花朝道:“我知道你不过吊着崔陵敲竹杠,否则大可向我请要放良文书,从良与他厮守。河珠,你和他那笔帐我不管,但他绝非善类,哪日醒过腔发现你耍着他玩儿,当心他报复伤人。”
河珠唯唯诺诺,裴花朝支开她和其他丫鬟,自个儿往花园最隐秘的一处行去。
她独个儿走出一段路,这才放任身子因为气恼而颤抖。
在崔家母子面前,她状似百毒不侵,实则见闻他们的每一眼,都是煎熬恶心。尤其崔陵,将她推火坑,照旧风流度日,还有脸以苦主自居。
东阳擎海也一样,害苦了她,却活得风生水起。
两个罪魁祸首安生过日,只有她,陷在崔家这泥坑里拔不出脚,一天天熬着。
裴花朝伏靠树上,慢慢蹲下身子……
园子一角,花木深处,莺莺燕燕依旧鸣啭轻盈,却依稀多了一缕压抑得极轻极轻的哭声。
那日裴花朝怏怏的,及至下人报信,唐老夫人平安抵达栖霞观,方才安慰些。哪承望才入夜,本该在道观歇宿的唐老夫人回来了。
十一:我没错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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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我没错
“祖母,怎地这时节回来?”裴花朝放下梭子,由织布机前起身问道:“可是栖霞观那儿有事?”
唐老夫人怔怔凝注她,几缕发丝散落额头鬓边,浑不似平日讲究仪容。
裴花朝见唐老夫人气色呆滞,慌忙上前扶住,“祖母可是有恙?先坐下歇息,六娘这便请大夫。”
唐老夫人经人一触,如梦初醒,抓住裴花朝衣袖便问:“你可认识东阳擎海?”
裴花朝不期蓦然经此一问,且涉及她最忌讳的人,不由颜色大变。
唐老夫人见状推开她,低头弯腰拄紧拐杖,衰老的身躯全靠它支撑。
“她们说了实话……”唐老夫人垂首,似乎再抬不起来,哑声道:“你……崔家将你卖了,送给山贼糟蹋……”
“祖母……”裴花朝扶住唐老夫人,眼角瞥见唐老夫人两个贴身丫鬟便在附近。
丫鬟噗通跪下,道:“婢子确实按照娘子平素吩咐,留意不让闲杂人等在老夫人跟前搬口舌,可老夫人于殿上参拜时,有人——两个坤道——在边上大声谈论,婢子防不住。后来老夫人逼问,婢子只得实话实说。”
唐老夫人摇头,散乱发丝随之飘游,泪水滑下双颊,“我老背晦了,孙女出了这等大事,我不知不觉,还将崔陵那狼羔子当好人……你婚后大病,频频梦魇,想来便是因此而来……”
裴花朝见唐老夫人面色灰败,唯恐老人家有个不好,直言道:“祖母,六娘不曾受贼子玷污!”
唐老夫人眼睛一亮,不多时眼中光芒又消失,“你落入一群强人手中,如何保住清白?”
“我和那东阳贼子赌棋,赌嬴了,他守约放过我。”
唐老夫人盯住裴花朝好一会儿,在自家孙女面上除开焦灼神情,但见一片真挚坦荡。她破涕为笑,转念却又哭泣,手按裴花朝肩上,“六娘,你自尽吧。”
裴花朝花上好些工夫,才将唐老夫人吐出的六个字拼凑出意思。
但她不能相信,“祖母说什么?”
唐老夫人道:“清白尚在也无用,谁肯相信?与其活着沦为笑话,不如自尽,还能挽回一些名声颜面。”
裴花朝说不出话,从前她曾设想,哪天抢婚一事纸包不住火,祖母将如何反应?
她总当保全了完璧之身,祖母便不会以为她丢家门的脸,只会心疼她,为她出头,找崔家和东阳擎海问罪。
结果祖母要她死。
那一刻,裴花朝四顾茫茫,举目无亲。
“我做错了什么得死?”她喃喃问。
“女人家坏了名节,不论苦衷,在世人眼里便是错了。”
“我没错!”她破天荒在长辈跟前高声,“倘若世人只知要求女子以命守贞,枉顾其中是非曲直,这等礼教不公不义,不值得我理会。”
“孩子,不怕。”唐老夫人抱住裴花朝,哽咽道:“黄泉路上,祖母和你作伴。这回祖母会好好保护你。”
裴花朝依在唐老夫人怀里摇头,“祖母,六娘教那群贼子掳走,沿路呼救,崔家偌多人无人援手,崔陵更是掉头不理。我几度寻死,好容易劫后余生,绝不轻易枉送性命。尤其崔家母子,正盼着我死,去了话柄,我偏不遂他们的愿!”
唐老夫人由孙女口中得知她当日被掳光景,大恸道:“我苦命的孩子,往后你可怎么办?余生都要叫世人非议低看,前路艰难。”
祖孙俩抱在一处痛哭,裴花朝总是担心唐老夫人上了年纪,激动伤身,强自收泪劝慰:“祖母宽心,六娘不怕。这半年我受得住镇日面对崔陵母子,还怕什么恶人、闲语?谁看不惯我活着,他们大可自尽,眼不见为净。”
唐老夫人泪水渐止,想起一事,因说道:“这崔家待不得了,他们害你终身,我与他们不共戴天。啊,这半年我一食一饭俱出自仇人供给,我好恨……”她攥拳猛捶心口。
裴花朝一把拉住唐老夫人双手,“不关祖母的事,全怪六娘隐暪!”
她劝了一阵子,好容易唐老夫人渐渐平静,便话归正题,“祖母,明儿六娘便去寻觅房舍,咱们尽快搬出崔家。这半年六娘靠织绢积了些钱,往后像在京城那般,以纺绩为生,也足以糊口。”
“好,”唐老夫人重重应道:“莫说粗茶淡饭,哪怕饿死街头,总强过仰仇家鼻息。”
裴花朝替唐老夫人拭去眼泪,胸中长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离开崔家,待在这处陷人坑作戏的日子总算到头了。半年来,她头一回看见了希望。
然而翌日,这希望便破灭了。
——————作者的话——————
过渡章快结束了,裴家小娘子就要和东阳大王碰头了
不过,那个,我要请假,周三是铁定得请,周二(明天)则不一定
十二: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articles/8050569
十二: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那晚祖孙俩同睡,絮絮说了一阵话,唐老夫人才睡下。裴花朝担心老人家心绪起落伤身,眠里梦里或有个好歹不对劲,又盘算搬家赁房等事,彻夜无眠。到得天将亮,她撑不住困乏,不觉合眼睡去。
睡去不知多久,她听到丫鬟唤道:“娘子,娘子,快醒醒,老夫人出事了。”
裴花朝立时清醒,翻身坐起,“我祖母怎么了?”
“老夫人找崔家大郎理论,且动手打人。当时有个王郎君来作客,过去拉架,乱中她把那两人都打了。如今官府来人,拘拿老夫人下大牢。”
裴花朝听说,宛如一桶冰水浇在天灵盖。茫然霎那,她即刻着手梳洗更衣,并问道:“我祖母年迈力小,不至于真伤了人,可是崔陵那厮陷害她入狱?”
“娘子,老夫人拿拐杖打的人。”丫鬟道:“崔家大郎与王郎君双双头破血流,崔家大郎倒罢了,那王郎君是县令儿子。他受了伤,崔家主母孟氏便备大礼慰问,叫王家扔出门。”
裴花朝赶往县衙大牢,离牢门还差两三步,恶气便扑面而来,揉和了尿骚屎臭、馊水腐物各式秽气,教人呼吸一窒。
唐老夫人头面衣装整济,在一干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女囚中分外显眼。
“祖母……”裴花朝抓紧牢栏唤道,又急又心疼。
牢里并无席褥,只能席地坐在冰冷土面,满地干草霉烂,虫蚁出没。唐老夫人一把年纪,生性爱洁,却落到这等地界受罪。
唐老夫人居然神清气爽,眉目含笑,“六娘,祖母替你出气了。”
“六娘可以自个儿动手……”
唐老夫人摇头,“你打他不得,妻殴夫,按律徒一年,必须我动手。尊长打晚辈,纵然有罪,也罪减一等。”
“可如今……”
“能教训崔陵那厮,坐大牢也值,只可惜没能多打几下。”唐老夫人正色道,又说:“六娘,事发时,我不慎误击一个小郎君,你打听他伤势如何?出去后,祖母得向他家陪礼。”
裴花朝不敢实话实说,只道:“好,六娘回头便打听。祖母,牢里多有不便,暂且忍耐,六娘一定救你出去。”
“你别担心,祖母宗室出身,并且大把年纪,谅那县令不会深究,未几便放我出去。再说了,你一个年少女娘,能有什么门路……”唐老夫人似意识什么,眼神骤然锋利,“六娘,不准你找崔家和那东阳贼子帮忙。”
裴花朝避开唐老夫人视线,她赶来牢狱的路上,确实琢磨过向东阳擎海求援,毕竟他说过宝胜县令对他言听计从。
唐老夫人见孙女眼神闪烁,尖声道:“六娘,崔家和东阳贼子身份低贱,还都坑害过你,祖母宁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准你向这两家贱奴低头。尤其东阳,他是反贼的头领、大虞的罪人,我乃大虞宗室,你是忠臣之后,与他汉贼不两立。六娘听话,你若违命,我俩祖孙从此情尽。”
唐老夫人平素端严,对裴花朝这般疾言厉色放重话却是头一遭,霎时裴花朝的求援想头便去了个干净。
“六娘不敢,六娘全听祖母的,祖母莫动怒。”
她再三保证后,唐老夫人面色终于缓和,道:“你放心,我在这儿很好,有瑞雪照应,她说受过你恩惠。”她指向身旁女囚。
女囚向裴花朝叉手为礼,“小娘子,许久未见。”
她年约二十出头,还梳着姑娘发髻,裴花朝一时半会儿认不出,迟疑问道:“你是……”
“半年前小娘子帮过我。我在街市摆摊卖饼,有人找我麻烦,多亏小娘子出面解围。”
“啊,是你。怎地你也……”裴花朝没往下问,怕教瑞雪伤心尴尬。
瑞雪接口答道:“方叔——找我麻烦的人——不断上门为难,我气不过,砸破他脑袋。”
尽管有瑞雪看顾,狱中饮食粗砺不洁,唐老夫人起初宁可饿肚子,末了熬不过饿进食,又上吐下泻。
裴花朝找衙门上下疏通,因为此案牵涉县令爱子,上至官吏,下至牢头无人敢搭理,想额外送饭食进牢都不行。再两日,唐老夫人已然坐不稳,她枕在瑞雪腿上,面如金纸,歪过头对牢外的裴花朝摆个笑脸、安慰几句都费了些劲。
“六娘,”她有气无力道:“祖母的后事千万从简。”
气若游丝的一句话,在瞬间将裴花朝的心挤捏碎裂。
她下死劲不让泪水夺眶而出,连连摇头,“祖母,别说丧气话,再撑一撑,会有法子的,一定会有法子。——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她不住对唐老夫人安慰央求,心里却慌得厉害,但觉什么物事沙沙地由指缝流出,就要留不住了。
唐老夫人闭上眼睛,喃喃道:“一口薄棺了事……你孤零零一人,要多留银钱傍身才好……祖母不要拖累你……”
裴花朝忘了自己如何走出大牢,回神时,正蹲在牢旁抖肠搜肺吐尽最后一口酸水。她拭净嘴巴,扶墙起身,一刻不耽搁回到崔家妆扮自己,连夜赶往镇星寨。
————————作者的话————————
明天请假哦
部份原因是下一章有些地方我觉得还不行,想再修修
十三:上赶着爬咱们寨主的床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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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上赶着爬咱们寨主的床
天色犹黑,月明星稀,裴花朝揭起车厢窗帘,风带着凉意一阵阵拂进来。
窗外远方层峦叠嶂,水墨晕染似的昏昧不明,重重山影脚下周遭,好大一块湖泊在月光下闪动波光。
裴花朝上回离开镇星寨,正值心力交瘁,沿途困乏瞌睡,仅记得来回山寨与外地时,必须行船渡湖。
“请教老丈,”她向雇佣的老车夫打听:“镇星寨的渡口这时可有船班?”
“船班随时有,可小娘子你去不到渡口。”
“咦?”
“渡口是山寨一处门户,寻常人哪里能近?得先通过渡口前几道关隘。”
如何方能通过关隘?裴花朝正待询问,教路旁光景吸去目光。
路旁开始出现大长木桩,每隔数十来尺竖立一支,粗细约莫一人合抱,每支皆高吊物事。
天光昏昧,她初时只辨得出桩上所吊之物有短有长,但大致偏长,偶尔本体边沿上或下方垂挂一两截细长东西。
她花了些目力,恰好视线又撞上其中一具形体稍微完整的吊物,这下颈背寒毛直竖。
“啊!”她松开布帘。
“小娘子,怎么了?”老车夫回头问道。
“路旁……尸身……”她靠在车壁上,胃中翻搅。
路边一支支木桩高挂无头尸骸,某些因为经了些年月,已残缺不全。Q27四73 11037
她闭上眼,脑海影影浮现父亲缝合过的尸身,立时狠狠摇头。
车夫一拍大腿,那声响和随后答话将她拉回现实,“哎,年纪大,忘性大,忘了提醒小娘子,你别看窗外了,从这儿到关隘,沿路全是木桩吊尸。”
“这些吊尸是镇星寨的手笔?”
“对,他们犯了大罪,不得全尸,也不准入土为安。”
“……什么样的大罪,竟连人死了都不放过?”
“反叛山寨,那是头一宗死罪,其他嘛,大抵按军法那套论刑。”车夫回头问道:“小娘子,你可受得住?要不,咱们掉头回去。”
“不,我要上镇星寨。”
车夫点头叹道:“你们这些小娘子,再怎么娇气胆小,爱慕起东阳寨主,便什么都不怕啦。”
“啊?我没这意思。”
车夫笑道:“小娘子莫害臊,你漏夜上山寨,能为了什么?自然是守在关隘,等东阳寨主露脸瞧上一眼。远近许多女娘都这么着,大家见怪不怪了。呵呵,托了东阳寨主的福,老汉也多接几单生意。”
说话间,他们到了第一道关隘,裴花朝找驻守的喽啰说话。那班喽啰遥见一个妙龄盛装小媳妇出现,果然司空见惯模样。
边上一个执枪胖喽啰对她摇手,“小娘子,你长大些再来。”
裴花朝打住脚步,问道:“这位郎君,此话怎讲?”
“咱们寨主往来的都是年长女子,十八九岁上下,你这会儿才及笄吧?”
一个长脸喽啰嘿嘿笑着踱过来,煞有介事上下端详裴花朝。
“小娘子,你不行啊,”他竖起食指左右摇,俨然行家口吻,“不够风骚。还有,咱们寨主相好都是这样、这样的。”他双手抬到胸前,朝外由上往下比划一个夸张半圆,又往臀部后头比相同手势,而后自顾自吃吃笑了。
当众受陌生男子品头论足,裴花朝自是羞恼,却不得不陪笑,“东阳寨主会见我的,他让我……让我随时上门。相烦郎君报与寨主知晓,宝胜崔记商行,崔家裴氏拜见。”又掏出银钱,道:“些小薄礼,郎君切勿弃嫌。”
“崔家裴氏?”长脸喽啰黑了脸,“你这女娘,我好意提点,你反倒欺心害人。”
“这……郎君何意?”
“哟,装蒜啊?打从寨主抢婚,几个女娘自称崔家裴氏求见寨主,我们礼数周到送上去,到头来清一色假货,连累我们吃挂落。”
“郎君,我真是崔家裴氏。”
“那我就是东阳寨主。咄,滚一边去。”瘦啰喽把手一挥,拍中裴花朝捧了碎银奉上的手,碎银掉落地面。
裴花朝无计可施,愣在当地。胖喽啰上来拾起银钱递还给她,道:“小娘子,甭使银钱打点,寨里不让收。不拘你是谁,一旁等着吧,若是赖在关隘妨碍进出,咱们先就得撵人。”
裴花朝无奈,转回车上等待。
长脸喽啰在后头笑道:“人不可貌相,一脸斯文,活像好人家出身,居然天才亮,便上赶着爬咱们寨主的床。啧啧,自家汉子喂她不饱吗?”其他人哄笑。
裴花朝险些气哭,欲待辩白,又怕得罪人,只得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她要端出最好模样吸引东阳擎海,妆花了可不行。
她度日如年等到日上三竿,一行马车载满货物驶向关隘,为首赶车的车夫是个老妪,发鬓斑白,面貌沉肃。
裴花朝乍见便觉那老妇眼熟,第二眼认了出来,那不是旁人,正是曾经护送自己回崔家的戴妪。她飞快跑向戴妪,因为行止异样,关隘喽啰只当她存心闹事,扬声喝止,先前刻薄人的长脸喽啰爽性挥舞长枪赶人,一时没留意分寸,枪头就要招呼到她身上。
裴花朝仓皇闪躲,乱中脚踝一歪跌倒地上,她顾不上疼,伸长脖子向马车那儿唤道:“戴妪,戴妪!”
——————作者的话——————
因为修好今日份稿子了,今天不请假了。下章稿子大王和小娘子见面,要加点细节,来得及修好,就明天照更;来不及就后天更
十四:是我看上的女人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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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是我看上的女人
“住口,”长脸喽啰持枪作势刺她,“再闹,爷划花你的脸。”
“戴妪!”裴花朝奋力爬起叫道。
戴妪察觉骚乱,问了旁人,“怎么回事?那小娘子是谁,看着眼熟?”
旁的喽啰道:“回戴妪的话,无事,又一个迷恋寨主、魔怔了的娘儿们。”
裴花朝嘶声喊道:“戴妪,我是裴氏,宝胜崔家的裴氏!”
“裴氏?”一语提醒戴妪,一头走来,一头细察裴花朝形貌,随即喝开喽啰,又扶起裴花朝,“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有话回覆东阳寨主,请戴妪帮忙通报。”裴花朝急道。
戴妪略加思索后,道:“我带你上山。”
这一来,比等待通报、受传召再上山省下许多工夫,裴花朝双眼泛出泪花,没口子向戴妪道谢。
一旁长脸喽啰听两人一递一句,面色渐渐不好,觑个空儿小声问道:“戴妪,这位小娘子是?”
“你没听她说?这是宝胜崔家的裴娘子。”
长脸喽啰脸上红了青,青了白,打躬作揖向裴花朝请罪,只差喊她祖宗。
戴妪一行人带着货物及裴花朝渡过大湖,登岸后换过驴车上山。众人行了一程子山路,渐渐高处飘来人声嘶吼,刀剑铿锵,马鸣蹄踏,倒似行军打仗一般。
“寨间早间操练。”戴妪向裴花朝解释。
过了好一会子,那兵戈声渐渐平息,山间恢复宁静,谁知一盏茶工夫之后,蓦地又是成千上万人一齐呐喊,动静大似霹雳。裴花朝吃了一惊,抬头张望,不明所以。
“操练完了,散队了。”戴妪道。
稍后进了山寨,驴车经过一处极宽阔的平地,是处人群聚集,有武装喽啰,也有平民打扮的老弱妇孺,都看向另一头立起的台子。
裴花朝所坐车马沿着山路往上走,借地势高之便,轻易收尽远方台上光景。台上坐了数人,虽看不大真切,但首座者发式依稀像颗狮子头,不用说,自是东阳擎海。
台子前端跪着一人,双手藏在身后,一个壮汉执刀走来,举刀朝他颈子虚虚比划,刀锋在日头下发出锃亮光芒。
裴花朝心中一凛,起了个不祥的猜想。
戴妪在旁道:“小娘子,台上要行刑了,你别看的好。”
裴花朝欲待回避,那人犯扭身抬头,似向刽子手说了什么话,创子手本来举刀要砍,手势因此一顿,又望向东阳擎海,朝他讨主意的样子。
裴花朝好奇事态发展,暂时忘了避开视线,却见东阳擎海豁地起身走来,从刽子手手里抄过大刀,一脚把他踢过一边,自己照着人犯颈子就挥刀。寒光过处,人犯身首分家,头颅飞旋落地,鲜血由断头处喷溅三尺。
“唔!”裴花朝捂住嘴干呕,心突突狂跳。
她父亲当初受刑,也是这般光景吗?
彼时的刽子手斩杀她父亲,也似东阳擎海这般面不改色吗?想到这里,她干呕不止。
“寨里向来这般行事,”戴妪口气平淡道:“倘若往后小娘子看多了,也就不怕了。”
她将裴花朝带到寨中某处厅房,唤来仆妇伺候茶果点心,便告别而去。
裴花朝在房中枯坐,哪怕难却仆妇热情,进了些茶点,两眼始终盯牢窗外,盼星星盼月亮等待东阳擎海的身影映入眼帘。
然而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并无仆妇以外的人影走进房中。
裴花朝来时满腔热望,在光阴消逝里一点一滴颓冷,她开始忧虑东阳擎海是否懒怠接见,亦或无暇搭理自己;又愁烦自己在山寨里干耗的当儿,祖母病势如何了。
她正愁烦不休,房外廊道响起靴声,东阳擎海踱入房内。
那山贼还是老样子,目光如炬,又野又匪,看谁便轻易压得谁透不过气,然而裴花朝这时对上那双神光极足的眼眸,但觉满世界亮了起来。
东阳擎海大抵察觉她的雀跃急切,微微把头一点,似安抚她稍安勿躁。
“文书送进书房。”他略回首吩咐,后头两个小厮应喏走过窗前,手里各自捧满卷轴与册页。
裴花朝离座,抬头挺胸,以最文雅诚敬的姿态向来人施礼。
东阳擎海劈头便问:“你祖母出事?”
裴花朝怔住,“寨主如何晓得?”
东阳擎海嘴角微勾,“‘叫我裴家人不要命上门送死,可以;不要脸上门送人,休想’。”说完打手势,招呼她坐回席上。
裴花朝耳根烫热,纵然东阳擎海重述她旧日言语,口气平直,并无挖苦意味。
东阳擎海坐上主位,续道:“只有为了你祖母,你才肯抛下骨气,去和崔家作戏,或者找上我。”
“寨主料事如神。”裴花朝入座,陪着笑脸把唐老夫人怒打崔陵、波及县令儿子一事娓娓道来。
东阳擎海沉吟:“王县令把那儿子当成眼珠子,十分疼爱。”
裴花朝陪笑,“因此上,唯有寨主有能耐调解此事。”
东阳擎海并不言声,只是凝注她笑靥,少顷再度勾起嘴角,这回却是皮笑肉不笑。
“小娘子用得着我时,笑面相迎;用不着我时,不揪不睬。”
裴花朝闻言记起一事,却以为不可能。
东阳擎海道:“前些天我去宝胜,沿路百姓问安,尤其女子,恨不得扑上来的都有,就你背过身面壁,装不相识。”
“这……”裴花朝瞠目,原来那日东阳擎海并非注目她身旁姑娘,而是自己。但她明明戴了帷帽,且是帷纱长及胸口那种。
“你当戴了帷帽我便认不出?”东阳擎海似看穿她心头所思,咧嘴道:“是我看上的女人,再不会错认。何况我摸过抱过你。”
——————作者的话——————
东阳大王要和裴家小娘子凑一堆了
打个预防针,大王看上小娘子不假,离情根深种还有些距离十五:看个脚丫子怎么了,我还要……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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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看个脚丫子怎么了,我还要……
搁几天前,裴花朝听到东阳擎海这番言语,定要怒从心上起,此刻反倒一阵感激庆幸:但凡东阳擎海要她,祖母便有救了。
她本来跪坐席上,这时俯身以手触地,软语温声道:“从前六娘不经事,有任何开罪地方,望寨主大人有大量,原宥则个。若寨主肯伸出援手,我裴六娘……”
“做我的女人?”东阳擎海笑问。
裴花朝按在席上的手握紧成拳,清晰答言:“是。”
“你得听话,守规矩,不准仗势生事,更不得背叛我和山寨。”
“好。”
许是她应声太干脆,东阳擎海敛去笑意,锋利的目光似两把刀子,从她脸上直锥心底。
“考虑清楚,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放人,你不准走。倘若毁约背信,不止你没好收稍,还要祸及家人。”
他放话时,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沉沉压了过来,加以“没好收稍”、“祸及家人”等语,裴花朝心头一颤,莫名记起早先他砍人脑袋的光景,有刹那的失神。
随即她朗声答道:“六娘愿意。”哪怕刀山火海,为了祖母,自己也得闯一闯。
她垂首,将身子再俯低些,“若得寨主相助,裴六娘生死不忘,终身追随。”
她等待良久,始终等不到桌子对过响起回话,一抬眼,便迎上东阳擎海熤熤目光扎在自己身上,漆黑眼珠后头不知转着什么主意。
是不是正在掂量自己可值得他动用人情管闲事?裴花朝沉吟,亦或他并不相信自己委身决心。
她略直身子,迎视东阳擎海,带着恳求意思一瞬不瞬。两人四道视线在空中无形无声交锋,一道犀利,一道哀婉,相持不下。
僵持一阵,东阳擎海低下眼皮,道:“下山。”
裴花朝万念俱灰,东阳擎海让她下山,他不愿救她祖母。
东阳擎海离席起立,“我们见县令去。”
裴花朝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总当无望了,不意绝处逢生。她傻愣愣坐在原地。
东阳擎海向外吩咐廊下小厮,让准备甲衣、召集亲随下山,回头见裴花朝傻愣愣坐在原地,笑道:“不去?”
“去,去。”裴花朝慌忙起身,孰料右脚一使劲踩地,脚踝便一阵疼痛,她立不稳,跌回席上。
“怎么?”东阳擎海问道。
裴花朝探手触摸,薄薄罗袜下,脚踝肿起了,当是先前在山下闪躲喽啰,摔倒崴了脚。
“不打紧,”她笑道,小心站起,一跛一跛走向东阳擎海,“我们下山。”
却是没走几步,东阳擎海上前,按住她肩头半逼半引,让她在几案上坐下。
裴花朝问道:“做什么?得赶紧下山,咦?”
东阳擎海蹲在她身前,抓住她裙摆就要掀起。
裴花朝慌忙压紧裙子,嗔他一眼,“你做什么?”
“看你的脚,按你走路模样,崴得不轻。”
裴花朝小脸唰地通红,女子身躯矜贵,怎能教男人说瞧便瞧?
东阳擎海察颜观色,不以为然,“看个脚丫子怎么了?我还要剥光你睡了。”
裴花朝再度体验了一把东阳擎海提议她随时上门时的晕眩,早知这汉子粗鲁,但头一回听到这般鄙俗言语,依然震惊羞耻。
她牢牢护住裙子不放,东阳擎海冷笑,松开裙摆。
“好意为你看个脚都不让,你真心做我女人?”
裴花朝一凛,匆匆抓回他的手就往自家裙上按。
“让你看,你看吧。”说完,粉腮又烧烫三分。
东阳擎海偏生缩回手,“别勉强。”
裴花朝拉回他的手,陪笑道:“不勉强,半分都不勉强。”
“好吧。”东阳擎海拉长声调,好似他才是勉为其难的那一位。
他托起她的腿除去罗袜,露出一只赤脚,脚踝处肉眼可见肿起。
“你这一向都不觉得疼?”
“嗯。”裴花朝应道。起初她是真不疼,后来大抵一门心思求东阳擎海搭救祖母,感觉不到痛。——眼下可好了,不只痛,而且羞人,自己光着脚任凭非亲非故的男人握在手里。
“先上药,这几日多休息,少走动。三天后不消肿,或者还犯疼,就得再找大夫。”东阳擎海道,审视起她整只脚。剔除肿起部份,她的脚形秀气,肌理莹洁白嫩,淡粉的指甲犹如五片花瓣,娇俏可爱。
他忍不住在她近趾头处的脚背上轻轻捏了捏。
“那儿并不疼。”头上传来小脚主人娇声软语,羞怯中认真回报,一本正经得傻气。
他抬头,面前秀美小脸红晕上颊,澄眸湛湛如小鹿,乌黑圆润,汪着水光,一触着他眼神便即垂眸回避,浓长的睫毛扫了下来。
原来她害羞是这副情状。
他端详那张小红脸,越凑越近,不觉吻上她樱唇。
十六:不乐意老子抱你?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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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不乐意老子抱你?
裴花朝木木坐着,大眼睛眨了又眨,瞪着东阳擎海近在她眼前的那脸那眉目。
她原当自家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惹他深深注视,岂料他欠身渐渐凑近自己。
不对劲!她往后仰,东阳擎海却先发制人,一下子两人便脸贴上脸。
裴花朝脑袋空空,什么思路都抓不着,就见东阳擎海微侧脸,闭上双眼,鼻子蹭上她脸颊,嘴唇贴上她。
这汉子刚硬凶狠,嘴唇倒是温软微润,柔柔印在她唇上,蹭一下,舔一下,含一下,好似孩子得着了糖,舍不得便吃光,只放在嘴间,与它细细厮磨,共度光阴。
亲了几下,他吮起她唇瓣,不经意发出啾的一声。
裴花朝蓦地回神,自己教人轻薄了!
手臂和背脊像有一群毛毛虫汹汹爬过,她寒毛竖了起来。
“不要!”她想都不想,死劲推人。
起初她心魂不定,怔怔任凭轻薄,彷佛温顺,东阳擎海便吻得渐至陶醉,全无提防这番突然抵抗,一个八尺大汉就这么给推开了。
他定住身躯凝神一瞧,对过裴花朝忙着以袖拭嘴,脸色很不好看。
他脸色也很不好看了,“既受不了我碰你……”
裴花朝暗道坏了,要气跑救兵。她眼珠一转,瞥见屋外,忙道:“有人在。”
东阳擎海循她视线望去,窗外确实有抹身影,立在廊下背对房内。是他的小厮,取来甲衣在外头候着。
他却不信,“你果真只是怕人看,急吼吼擦嘴巴做甚,嫌我脏?”
裴花转双手捂脸,绵软嗫嚅,“这等事……我不曾经历……慌了……”
东阳擎海大抵明白她的意思,亲嘴在她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小娘子怕羞无措。
这说词虽则说得通,他到底半信半疑,火气犹存,可你说发作脾气吧,几案上的少女却是双手捂面,偏过一边坐着。
彼时她低垂头,缩着肩,很显娇小柔弱;巴掌大的小脸教柔荑掩住,仅透出一点点鬓边肌肤,雪嫩底色透出一片淡红。那绯光直漫到她秀气的耳朵,本来莹洁的耳肉如今滴血似的娇艳。
这文秀青涩的小娘子是他的了。东阳擎海脐下三寸处乍时燎起火,肝火的势头便不那么旺了。他站起身,走到房门口由小厮手中接过甲衣。
裴花朝缓缓张开指缝,由缝隙偷瞧东阳擎海动静。
她确实嫌弃他亲近,生怕脸上伪饰工夫不足,教他瞧出端倪,便借由羞愧由头遮掩脸面。
但见东阳擎海向小厮说了两三句话,不一会儿,小厮送上拐杖、膏剂和绷带,他取来蹲回她身前上药。
亡命之徒一下变成跌打师傅,裴花朝有些习惯不来,却受他麻利动作吸引,看住了眼。
东阳擎海上药又快又均匀,展开绷带时,那俐落劲也显出是疗伤惯家。
“紧吗?”他低头问,将绷带一圈一圈绕上她脚踝,口气一旦正经,便透着稳重。
她听出他言语底下没了火气,心头便宁定了,“不。”
屋外鸟啼间关,屋里很静,两人却是难得的平和从容。
东阳擎海上完药,披上甲衣,便打横抱起她往外走。
“东阳……呃,寨主,有拐杖,我自个儿能走。”裴花朝道。
“逼不得已你再下地走动。”东阳擎海斜眼睨来,“怎地,不乐意老子抱你?”裴花朝自然不敢说实话,只道:“旁人瞧见要笑话。”
“老子抱自家女人,谁敢放屁?”东阳擎海又道:“你脚上带伤,拄拐杖走不快,平白耽搁救你祖母的工夫。”
在裴花朝心中,万事俱比不上祖母要紧,闻言便抬起手臂环住他颈项。
东阳擎海觉得了,瞥她一眼,脚下不停前行,眼眸不自觉微微弯起。
东阳擎海出面,果然令县令答应放人,并且设宴款待。裴花朝与他分头行事,拿了县令手谕,拄着拐杖接唐老夫人和瑞雪出狱。
唐老夫人强撑病体,在狱中梳洗头脸干净才肯出门,走时坚拒让瑞雪背着。
“这不雅相。”她说,靠在瑞雪身上,咬牙缓缓步出牢门。
走出牢狱那幽暗地界,外头炽烈阳光打将下来,老人家数日不见天日,登时难以睁眼,不得不停住脚,伛偻背脊抬手遮眼。
裴花朝在旁眼眶酸涩,唐老夫人一生极重仪态风度,人前如此,人后亦严谨讲究,如今落得这般狼狈。
她抬手以袖子为唐老夫人挡住日光,“祖母吃苦了。”
唐老夫人虚虚笑了笑,“祖母坐牢中安坐,哪里吃苦?倒是你,短短几日便清减了,回头要好好补一补。——唉,傻孩子,我原说过不必急,县令不会为难我这般出身的老人,意思意思关上几日便放人。”
祖孙俩和瑞雪沿着牢外甬道行去,要取道衙门官署大门离开,东阳擎海却由官署内的仪门转了出来,迎向她俩。
裴花朝面色大变。
她有求于东阳擎海,不敢提唐老夫人鄙贱他出身、严禁求助这节,后来东阳擎海赴宴,她便不以为眼下有必要照会,请他莫在老人家跟前露面。
这时她只能杀鸡儿抹脖子向东阳擎海做眼色,示意他尽快避开。
“这是谁?”唐老夫人起先随口一问,再看东阳擎海一眼,猛地停下脚步,厉声问道:“六娘,他是谁?”
东阳擎海全副甲胄,腰间佩刀,为防止盔甲与兵器碰撞相损,在甲衣外胸腹两侧裹着一层抱肚。那抱肚以锦帛制成,质地华丽,非高等武官或富贵子弟用不起。
然而他一头狮鬃头发披散张扬,眉宇匪气横溢,哪里像朝廷命官或千金之子?身后一队武装亲随浩浩荡荡整齐追随,却又突出他身份异常显要。
“六娘,他是谁?”唐老夫人额爆青筋,指甲隔了衣袖深深掐进裴花朝臂肉。“可是那东阳贼子?”
“这……那人……祖母……”裴花朝首次受祖母狰狞相向,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死死攫住她,霎时纵有千百种机变遁词亦使不出。
“祖母不要不理六娘!”她抓住唐老夫人衣袖,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哀求。
“业障种子!”唐老夫人抬手,“啪”地一声脆响,搧上她脸颊。
老人家病了几日,体力本来虚乏,不料勃然大怒下激出大气力,一掌把裴花朝打倒地上。
裴花朝眼前金星直冒,脸麻了大半边,很快一双大手伸入她胁下,轻轻一托便托起她。裴花朝望向那人,却是东阳擎海,他嘴巴张合不知说些什么,反正她耳朵嗡嗡乱响,压根听不清。
她也无暇听清,匆匆就势倚靠他站起,尚未站稳便望向唐老夫人,生怕老人家气坏身子。
一望之下,她两腿发软,险些坐回地上。
唐老夫人面如金纸,昏死过去。
十七:像给母猫扔下的幼崽子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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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像给母猫扔下的幼崽子
东阳擎海借了衙门官舍安置唐老夫人,延医救治。好容易唐老夫人恢复意识,一旦记起前情,双眸光芒凄厉,便要咬舌。幸亏大夫机警,即刻抓住她两腮,阻拦牙关合上。
唐老夫人见咬舌寻死不成,勉力抬头,把后脑勺冲瓷枕上就撞。
裴花朝慌忙伸手,垫托她头部。
“祖母,六娘错了!”
唐老夫人挥开大夫的手,目泛血丝,“你叫谁祖母?我没你这等孙女,数典忘祖,自甘下贱。”
裴花朝流下泪来。
唐老夫人咬牙切齿道:“我千交代、万交代,堂堂大虞宗室,宁死不向反贼贱奴折腰,偏生你……孽障种子,对他屈膝献媚!我这辈子的体面教你扔在地上踩个稀烂,我、我还活着做什么?”一把女声由裴花朝后方传来,“唐施主,岂不闻‘死王乃不如生鼠’?”声音柔和富于教养,出自一位道士打扮的老妇。
唐老夫人循声定睛,愤恚之色缓解些许,“真一坤道?”
唐老夫人昏迷时,裴花朝预料老人家怨憎非同小可,醒后身旁无人劝得动,便请来栖霞观的真一坤道过来开解。
真一坤道向唐老夫人点头招呼,眼珠往裴花朝一转,裴花朝自知在场要惹唐老夫人不悦,只得含泪退下。
出了房外,她在仆妇引领下到另一房室歇脚。那仆妇躬身奉上托盘,托盘上一团包了冰块的毛巾,“寨主吩咐,给裴娘子敷脸。”
裴花朝因问道:“东阳寨主呢?”
“本地官绅听说寨主来了,都前来求见,寨主会他们去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东阳擎海和真一坤道不约而同都往她房里去,真一说唐老夫人打算投靠栖霞观,打杂自力更生。
裴花朝好一阵子说不出话。
她早料到祖孙之间要如此收场,然而当决裂大势已定,那股失望落寞依旧远远超乎预期,难以承受。
“真一坤道,六娘请你帮忙,让观里给家祖母派轻省活儿,她一应用度开销由我暗地送上绢帛支付。”
她想过请真一坤道再劝劝唐老夫人,转念便知这是无用功。唐老夫人一旦拿定主意,那便八头牛拉不回,且正在气头上,想她回心转意难如登天,一味纠缠哀求更要适得其反。
东阳擎海在一旁道:“要钱找我。”
裴花朝道:“我自己可以……”
东阳擎海道:“还当不当我是你男人?”
裴花朝不期他在外人面前提这一茬儿,红了脸期期艾艾。
东阳擎海和真一讲定,让栖霞观暪住唐老夫人,山寨按月送若干财物布施。真一一一答应,雇了车马带了唐老夫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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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自己现身要激怒唐老夫人,裴花朝躲在墙后目送老人家登车而去,很费劲才把泪水咽回肚里。
马车在官舍夹道行了一程,转出门外,眨眼路上空空如也,她失神凝望一会儿,方才怏怏转身。才回身,便有一道魁伟身影,擎天柱般堵住她前路,挡住天光。
那人宽厚的肩膀撑开铁甲披膊,连同他身上的文山甲在阳光下闪烁光芒。
他英俊的脸上眼眸精亮机警,戴着皮扳指的手按在佩挂腰间的刀上,彷佛随时准备开杀。
在他身后,一干亲随散布左右,全副武装守卫。
裴花朝沉浸在离别的哀伤里,陡然撞见这等兵甲气象,不由后退半步。
东阳擎海慢慢抬手,摸了摸她未曾挨打的半边脸颊,“像给母猫扔下的幼崽子。”
他手生厚茧,抚触带来轻微刺痒,裴花朝想到这样的手是横刀立马练出来的,还砍得了人头,因说道:“东阳寨主,家祖母一时激动,对你言语不客气,请别往心里去。”
东阳擎海微笑,“高门大户相骂真斯文。”
“啊?”
“比起江湖汉子,你祖母那几句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行了,咱们谈正事,我在本地另找宅子安置你,得空接你上山寨。”
裴花朝本来为祖母决裂离去黯然,闻言思量,好似寒天饮冰水,心底透凉。
她先当东阳擎海要纳她做妾,原来不过养在外头做别宅妇,两人仅是姘居,并无任何婚姻干系和名份。
自然她并不希罕东阳擎海给名份,但女子无婚约而结私情,这等女子为所有正经人所不齿,在女子间,人还要啐一口,骂声“狐狸精”。
事已至此,没得后悔了,她告诉自己,东阳擎海警告过她毁约后果,家人和她都要遭殃,只怪她顾前不顾后,未曾问个仔细。
裴花朝暗自苦笑,从前唐老夫人谈起她终身大事,言里言外俱是“没有比跟商户结亲更糟的婚事”这等意思。谁料现实等而下之,崔家卑鄙,夫君无耻,自己则没名没份跟了山寨贼头。
随即她自行宽解,做别宅妇也好,东阳擎海对她的喜爱既然不到以名份拘束、留在身畔的地步,等他兴头过后,她何愁不能重获自由身?
如今她惟愿父母九泉之下无所知觉,不必为掌上明珠堕落而伤心羞愧。
“六娘全听寨主吩咐。”裴花朝说。
“你在宝胜可有中意的居住地方?”东阳擎海问道。
裴花朝寻思不久,便道:“有。”
“哪儿?”
“崔家。”
十八:避子汤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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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避子汤
半个月后,裴花朝坐进东阳擎海派来的马车,前往镇星寨。
临行她到崔家母子面前晃一遭,笑道:“我出门了,上镇星寨,和东阳寨主幽会。”
崔陵跳脚,“裴氏,你欺人太甚!”他戟指上前,叫孟氏召来仆妇一把拉回。
裴花朝冷笑,“谁让你们害我祖母。”
孟氏道:“六娘,说话凭良心,老夫人棒打王郎君,与我们不相干。”
“究始祸源,不是你们指使那两坤道泄密,打击祖母报复我?”裴花朝道:“我查过,那两坤道前些天云游到宝胜,选在祖母附近说长道短,当日事后便远走高飞。”
孟氏道:“这是巧合,雨点尚且落在香头上呢。”
崔陵也道:“你没证据。”
“没证据又如何?就凭卖妻之仇,我欺负定你们了。祖母已离开,我无须再粉饰太平。”
崔陵教仆妇们死死拉住,无法脱身,只能咒骂裴花朝,吼道:“旁的妻子还替丈夫死呢,你舍个身子怎么了?”
裴花朝拂拂发鬓,“你何不到门外吼声试试,看那些人可会夸你卖妻求荣做的好?”
“门外?那些人?”
“是啊,寨里人马正在你家大门口候着,想必招来许多人看热闹,欣赏你脑上那顶绿头巾。”
崔陵太阳穴处筋脉越跳越厉害,一翻白眼咕咚往后倒,孟氏哭叫:“儿啊!”
裴花朝姗姗转身,胸臆泛起一股快意,冰冷而无多大欢喜,但能让崔家母子难受总是好的。
登上马车不久,她挫磨崔家母子的那点痛快须臾消逝。
此去将落入东阳擎海手中,那贼子无法无天,该如何与之周旋,她全然没谱没辙。
只能像上回那般精心妆点自己,先求自保,再图谋报复崔家。
裴花朝眉心起了微微的皴痕。
东阳擎海纳她为别宅妇,约法三章之一“不准仗势生事”,这一项包括找崔家麻烦。
“小闹可以,动真格打杀不行。”东阳擎海交代。
那日那贼子问她意欲住在宝胜何处,她选中崔家,他居然正儿八经向崔家买下她居住的花园连同部份宅院,改建成她的居所。
她的讶异没逃过他法眼,那粗豪汉子瞅来,似笑非笑,“你当我会来盗贼那套,直接霸占崔家?”一句话捅穿她利用他鸠占雀巢,整治崔家的小心思。
她掩唇轻声干咳,“你不恨崔家了?”
“量小非君子,”东阳擎海露齿一笑,“正巧我是小人,崔陵撬我墙脚,这仇我记一辈子。”
“……那你因何护着崔家?”
“放长线,钓大鱼。”
裴花朝略加思索,问道:“让崔家活在你治下,对他们钝刀子割肉,又收取进奉银子吗?”
“那是蝇头小利。留下崔家作榜样,教世人晓得我东阳擎海有仇必报,然而一旦我说放下便放下。如此,百姓信我承诺,四方好汉纵然与我结过仇隙,也敢前来归附。”
裴花朝一凛,她小看了这贼子。
前朝曾有徙木立信的故典,当时大臣欲行新法,于南门立起三丈木头,声明谁搬动木头至北门,给五十金。一人依言移动木头,果然得金,百姓因此信了朝廷变法并非妄言,令出必行。
东阳擎海肚里没墨水,谅必不知那尘封于史册的百年旧事,其谋划却殊途同归,并且咽下私怨,付诸施行。
这人有心计,能隐忍,图谋远大,自不会为女色罔顾大局正事。
报复崔家的事,裴花朝决意缓缓图之,先想法子在这深沉汉子身边自保。
她满肚子心事到达山寨,不意扑了个空。
在寝间接待的丘妪说,东阳擎海外出视察,让她好生等待,稍后,送来一碗乌黑汤汁,嘱她服用。
“避子汤,事前喝,效验最好。”
裴花朝听到“避子汤”三字,因那汤汁涉及的羞人事红了头脸。
“裴娘子,请喝。”丘妪没容她缓过劲,紧跟着木着脸催促,口气严肃。
br 裴花朝端起碗,一小口接一小口饮下汤药,涓滴不余。
最先的羞怯过后,对于东阳擎海准备避子汤的举动,她其实充满感激,这样两人便不会有私孩子。
只是那避子汤也重重提醒她,与东阳擎海同床共枕的现实迫在眉睫,她无法可想,只能鼓足勇气,如同兵卒阵前等待开仗那般,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这一等直到入夜,都不见东阳擎海踪影。
那日自黄昏起,山上大雨,雷鸣不时大作,映得天际明亮如白昼。入夜后,雨势不减,丘妪道:“这天气,路上难走马,寨主肯定宿在外头。裴娘子不必等了,洗刷安置吧。”
裴花朝纵然做足准备依约献身,闻得这话依然好比接了九重恩赦,肚内感谢雷公雨神不尽。
浴罢回到寝间,她立在床畔许久,想到那床的主人,以及即将发生在上头的事,便弯不下身坐下。犹豫再三,末了她踱回棋桌前,手肘倚在凭几上支颐休息,渐渐瞌困上来,不觉合目。
扑喇喇、扑喇喇……屋内传来鸟翼拍合响动,扰醒了她。
她睡眼惺忪由帐幔缝隙望去,影影见到男子高大身影,登时背脊一凉
东阳擎海由帐幔后转出,浑身好似才刚泅水上岸,由衣到人、从头到脚雨水滴零滴落,脚步过处,在木头地板留下水印。
十九:我不跟醉鬼上床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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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我不跟醉鬼上床
东阳擎海狮鬃似的浓发此刻湿漉成绺,浏海微掩灿眸,当与她对眼,彷佛微微弯起。
“在等我?”他问。
才没有!裴花朝心念方起,赶紧把头一低权充羞涩,省得东阳擎海看穿她真正心绪,多生是非。
她再细思,当夫君风尘仆仆赶回家,为人妻妾该如何行事。
“寨主一路辛苦了。”她说,起身相迎。
东阳擎海笑了,卸下甲衣。甲衣下,白色中衣亦教雨水打个湿透,单薄的衣料半透亮,濡黏在曲线分明的身躯,依稀透出古铜色虬结肌肤,以及黑灰文身线条。
他三两下褪下衣衫,露出精壮上身,块垒分明的前胸上原来刺着一颗黑色狮子脑袋,那狮子鬃毛丰浓贲张,张嘴作怒吼状,形貌甚是威武。
解了衣衫,他接着扯开裤腰带。
裴花朝目瞪口呆,不防东阳擎海一上来就这般不见外,随即一撇别开头。
“你等会儿,”东阳擎海那声调透着笑意,走向浴间,“我就回来。”
慢慢来,千万别急,一点都不急,裴花朝暗自祈求。可惜天不从人愿,不多时东阳擎海便洗浴干净,转回寝间。
那汉子身穿中衣,薄衣料透出厚实胸膛,裴花朝这时想到自己身上,亦只着诃子和罗衣,不由拢紧衣襟。
丘妪送上酒菜,东阳擎海在几案前坐定,一边端碗持箸,一边劝道:“你也用些。”
裴花朝腔子里跟擂战鼓似的,哪里有心吃食?不过为了凑趣,强自镇定在他对过坐下,于满案菜肴中挟了两筷子,慢悠悠吃了许久。
东阳擎海执起银壶往她身前杯子倒,“不吃菜,便吃酒。”
圆短的壶嘴流出紫红浆液,很快淌了那八瓣银杯七分满。
裴花朝自忖酒量极差,原要婉拒,蓦地计从心来,端起杯子吃了一口。
酒浆挟带芳香流过齿舌,她微微睁大眼睛。
东阳擎海因问道:“你识得这酒?”
“嗯,河东干和葡萄,家父曾蒙圣人下赐过这等酒。”
那阵子她父亲在宫廷崭露头角,家中迎来御赐之物,合府上下意气洋洋。
外祖母向年幼的她说明御赐之物多贵重光彩,神情惯常庄重,异常明亮的眼眸到底泄漏喜悦。那天父亲斟酒给她品尝,因她喝得香甜,便再将酒满上,末了她大醉不省人事,醒来后,就见祖母和父亲守在床畔,底下奶娘丫头站了一地。
时隔数年,再尝到这醇酒滋味,已无人担心她吃醉。
裴花朝闭了闭眼,不再回想前尘旧事,若无其事笑道:“你这儿连贡酒都有。”
东阳擎海笑容得意,“我祖母抢来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裴花朝念头一起,赶紧低眸掩饰。
“怎么?”东阳擎海问道。
“这……令祖母身体康健,令人羡慕。”她想到自家祖母相形体弱,倒真的欣羡了,语气便显诚心。
东阳擎海笑了笑,埋头大吃大嚼,不多时便扫光饭菜。他用饭虽则静默无声,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到底算不上文雅。
裴花朝想到接下来要和这粗人贼子发生肌肤之亲,心一横,啜尽杯中玉液,执起银壶再进酒。
当她喝到第四杯,手中杯子却抬不起来——东阳擎海按住杯身。
“我不跟醉鬼上床。”他面上淡淡的,话音却略低,透出不以为然。
裴花朝心里打突,她意欲灌醉自己,支吾过初夜,这盘算八成教他识破了。
所幸东阳擎海并无恼怒形状,只是夺过杯子,将残酒一饮而尽,便倒盐水漱口。裴花朝跟在后头依样画葫芦,当她放下水杯抬眼,东阳擎海已坐至床沿。
人高马大的他坐下了也像座山,挺拔难犯。
“过来。”他说,大手往床面轻转一拍。
烛火映照,他的五官在光影中刻凿深刻,炯炯眼眸燃烧一股炙热。
裴花朝打了个寒噤。
二十:你,不曾有过心上人吧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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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你,不曾有过心上人吧
情知躲不过了,她硬着头皮迈出脚步,第一脚才落下,便觉膝盖似灌了醋,软软地立不大稳。
她立时顿住身子,调匀呼吸。
不论有无苦衷,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且看且行便是。好好活着,等待有朝一日祖母气消,一家团圆。
她挺直背脊,稳稳走到东阳擎海跟前。
东阳擎海露出一抹笑意,起身握住她柔荑,放在手心摩挲。
“花朝,”他说:“你二月十五花朝节出生,因此名唤花朝。崔家报上你来历,我好奇过,在百花生日那天降生,又出身京城高门,这般女子会是何等模样?”他轻笑,“远观像白兔,近身是赤兔。”
赤兔乃着名战马,裴花朝思忖,东阳擎海从她镇定走来,到以白兔赤兔打比方,都在嘉许她倔强那一面。早前抢婚那夜,她处处和他对着干,他反倒看上她,可知这人喜好倔烈女子。
正是因此,他才一反关隘喽啰所说的,对女子“体态风骚”的皮相偏好,收揽自己为外室吧?
那么,她便投其所好,让自己日子过得去。
于是当东阳擎海松开她以丝带挽住的长发,碰上她寝衣,她竭力压抑害怕不露怯,任凭他去。
东阳擎海手指由他新欢秀丽的脸盘滑下,落到衣带轻轻一扯,便即解脱衣结,拨开包裹那娇人柔躯的衣襟。
少女的胴体露了出来,一片香肌肤光胜雪,宛若羊脂白玉琢就。
他的新欢身量娇小,然而秾纤合度,体态匀称,和她的气质神韵一般,有一种浑然天然的精致。
便是她胸前含蓄鼓起的小丘,浑圆尖处缀着小巧绯红蓓蕾,那种粉嫩可爱难描难画。
东阳擎海喉结滑动,把衣衫由眼前娇人身上卷落褪除,留意她别开头,拳头紧攥。
他勾起她下巴,笑道:“终有一天,你会庆幸跟了我。——上哪儿找比我强的男人?”
先前两人近身,裴花朝不是忙于逃脱,便是救人,在他身上留意不多。如今得长留他身畔,她对上他烁亮眸子,便留了十分心神打量,预备见招拆招。
这一凝注,她如受磁石吸引,看得怔了。
在东阳擎海黑沉的眸色里,闪耀着万事操之在我的自信,那种成竹在胸却非狂妄自大,而是铁血淘链过后的底气磅礡。这等气魄,她在家中往来的贵族雅士身上从未见过。
怔然片刻,她到底意识眼下自家处境不是发呆时候;略加寻思,她把心一横投入他怀中,竭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柔媚。
“六娘早已庆幸跟了寨主。”
实话说,女子无媒苟合,纵然依附的男人再位高权重,亦无足以得意处,但这话打死她都不能出口。
东阳擎海纳她作别宅妇,图的是取乐,再中意她那股倔劲儿,也没放纵她唱反调给自家添堵的理。她在人家手下讨生活,想平静度日,就识时务者为俊杰,顺着他的毛摸吧。
只是她没把握做出心悦诚服模样骗倒他,索性反守为攻倒入他怀中,一来遮藏自家神情和赤裸身躯,二来当作表表“情意”。
她脑袋上方响起东阳擎海低醇话声,“你,不曾有过心上人吧?”
裴花朝暗道不妙,莫非自己投怀送抱太过奔放,反叫他疑心自己乃情场老手?这人曾教情人背叛,十之八九厌恶女子多情。
她即刻严正道:“寨主,六娘不曾逾礼。”
东阳擎海嘴角抽了抽,这傻子,谁疑心她清白来着?
他这新宠斜斜倚向自己,只有头脸手掌搭在自己胸膛,以下身子敬而远之,好似一把锄头硬梆梆斜靠人身上。
但凡她心悦过谁,当知晓情人相见,便巴不得两身相贴纠缠,绝不似她眼下这般僵直。
这小娘子嘴上说庆幸跟了自己,心里压根不是这回事。
不过他无意追究拆穿,小娘子性情有趣,身子也教他感兴趣,够他找乐子了。
他坐回床沿,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余下敝体衣衫剥个精光。
二十一:这是你男人的身体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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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这是你男人的身体
裴花朝跌坐进东阳擎海怀里,旋即下身传来嘶的一声,原来汉子下手横,将她亵裤半扯半撕脱下了。
身无寸缕、让男人贴身搂抱,这等狎亵在裴花朝桩桩都是头一遭,已然难以消化,腿上再传来男人撕扯自家亵裤的力道,那点蛮力透出的粗暴像根针,将她镇定的伪装一下戳破。
“呀!”她掩不下羞耻不安,由东阳擎海腿上一弹而起跳下地。
却是尚未立稳脚根,人便教东阳擎海捞了回去,三两下给摆布成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急着上哪儿?”东阳擎海搂住她腰肢往自己拱,挑眉坏笑,“床上?”
裴花朝给问住了。
她赤身裸体贴着东阳擎海跨坐,羞都羞死了,而且下体抵上他胯部地方,很轻易感觉隔了衣下,他身上有样物事硬梆梆、暖胀胀顶着自己,说不出地古怪。
然而这坐姿再尴尬,她又本能预感,床上那地界更加危机四伏,简直鬼影幢幢。
她那里左右为难,六神无主,东阳擎海轻抚她艳红的小脸,意有所指低声道:“总要经过这一遭。”
他声音质地醇厚,口气沉稳,甚至有些柔和,一入她耳里,说也奇怪,胸中喧嚣彷徨便沉淀大半,而且点醒了她。
今晚她反正得交出身子,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与其惶然挣扎,不如顺势而为。
于是当东阳擎海吻来,纵然忍不住皱起小脸,到底不躲闪,只是闭眼迎受。
男人的唇瓣含住她轻嘬,偶尔暖热柔软的舌尖扫过唇肉,引起她背脊一阵轻细颤栗。尽管如此,她依然分了一些些心神在他手上——他粗糙的手抚上她颈子雪背,不断轻柔游移。
风月事上她一无所知,手足无措,当东阳擎海的对待和缓些,在她便成了一种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些些妄想,企盼着她自己也说不出究竟的某种慈悲。
吻了不知多久,东阳擎海稍离她。
“下回别喝酒了,”说话间,他犹然轻蹭她唇瓣,“尝不出你本来味道。”
“啊?嗯……”她除了答应,也还不出旁的话。
这柔顺显然令东阳擎海满意,他笑了笑,托着她保持对坐姿势往床上移去。
结果还是到了床上……裴花朝小腿触着床褥便一阵心惊。
“替我解衣。”东阳擎海命令。
一旦两人裸裎相对,必然接踵而来某件神秘情事,裴花朝想到此处,十指簌簌发抖,解衣带时,有几次慌得连衣带的边都没摸上。好容易将衣衫由东阳擎海身上褪下,偶然触及他裸露出的发达肌肉,便像触在炙烫铁板上,指尖一缩。
“怕什么?这是你男人的身体。”东阳擎海抓过她双手,按在自己宽厚胸膛上,目光精亮。
裴花朝总受他“非礼”,不意他还要自己非礼,目瞪口呆愣在当地。
东阳擎海笑着吻了上来,这回不只在她唇瓣盘桓,他非常耐性地,捧住她脸庞,一口接一口吻在她的面颊、耳根、颈子……等等地方,在她不曾教男人碰触过的肌肤上留下印记。
裴花朝长长吸了口气,逐渐习惯东阳擎海亲吻,并且他动作温和,卸下她不少惊怕。正当她心下宁定许多,身子教东阳擎海往上托,给亲上胸乳。
这般亲昵再度出乎裴花朝意料,她腔子里那颗心咚咚疾跳起来,按在东阳擎海肩头的手不可自抑轻颤。
霎时她巴不得推开人跳下地,找条地缝钻进去,然而酒力似乎开始发作,她浑身绵绵,不大使得上力。转念一想,又担心惹恼东阳擎海,敬酒不吃就得吃罚酒。
她强抑颤抖,任凭东阳擎海以唇瓣熨贴她浑圆,濡湿的舌尖在她乳肉上游走。
或许闺房间便是这么回事,裴花朝忖道,这时节,女人就得受男人亲亲摸摸。
她正自我开解,敏感的乳尖传来湿热的吸吮感,一睁眼,她目睹东阳擎海含住自己乳团品咂着。
“啊!”她瑟缩。
“怎么?”东阳擎海由她胸前抬头。
裴花朝手抵着他肩膀,别开眼不言声,小脸娇艳得能滴血。
东阳擎海见她臊得不行,搂住她一摇,明知故问:“说,怎么了?”连番追问,俨然不等她吐实不肯甘休。
挨延好一会儿,裴花朝受逼不过,也有酒涌上来、放开了些的缘故,她蚊子般呐呐:“你……又不是……不是襁褓小儿……”
东阳擎海笑着凑近她双唇,欲吻不吻,“小傻子,女人那地方,不只婴儿爱吃,男人也爱。”
这有什么好吃的?裴花朝百思不解,那迷惑模样招来东阳擎海再一记亲吻。
“你那儿又软又嫩,我可得吃个够。”他压根存心招惹逗弄,不止语出淫亵,说完再度低头,以唇瓣以及唇上胡碴揿贴她胸乳,又轻轻咬了口。
“啊!”男人的牙齿印在胸上,自是微刺,然而裴花朝在刺疼泛起的瞬间,却品出另一种异感。那感觉前所未有,而且令人羞于面对——她腿心那不可说的深处彷佛紧了紧,逼出一种酥麻。
——————作者的话——————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
今天看着原来的稿子不大满意,就整修到现在
二二:你是我的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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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你是我的
东阳擎海停了下来,“弄疼你了?”
裴花朝红着脸答不上话,东阳擎海或许瞧出什么端倪,坏笑道:“真可怜,给你揉揉。”
“啊……唔……”裴花朝头一声轻呼,为的是东阳擎海手罩上她酥乳,而后那一声,则是嘴再度叫他封住。
他的亲吻还算柔和,大掌却团起她的乳丘,以充满欲望的方式揉弄亵玩。
自身胸乳在男人粗砺的指掌间变幻形状,裴花朝羞不可抑,恰好这时酒劲明显发力了,人渐次陷入微醺。在那半梦半醒的迷蒙中,她心神松弛,羞彷佛便不那么羞了。
“唔……”她合上双眸,肌肤传来东阳擎海流连她周身的抚摸。
他的手长了厚茧,每个手势落在她赤裸的身躯时,力道轻重不一,触感便不同,有时轻得像搔痒,有时微刺。因为力道徐缓,每道抚触都带来适意。
而他的唇含住她吸啜,起先有些凶,她呼吸喘促,便扭头闪躲,旋即又叫他追上堵个正着。
但这回他的攻势松缓,变得轻柔,裴花朝感受到这番变化便也依顺了,乖乖由他吮着。两人赤身挨贴着,呼吸相闻,唇瓣相濡,偶尔纠缠出暧昧的啵啾声响。那样的亲密彷佛成了彼此共有的秘密,让人心房莫名发软。
不知不觉间,她的身子热了起来,并非发烧那种热,而是像渴望着什么,以致于浑身血液燎烧。
“唔……唔……”裴花朝听到自己在东阳擎海唇下哼哼。
一定是酒劲上来的缘故,自己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她迷糊推想。
身子也好奇怪,她不安扭动身子,越是让东阳擎海摸摸弄弄,她下身那不可告人的地方便由里到外在收缩,似有水液流了出来,潮润腿心。
随着那神秘的收缩,先前教人轻咬乳房时的酥麻再度泛起,轻轻啮咬她花径深处。
她微张樱唇喘了起来,东阳擎海趁机由她微开的牙关挤入舌尖,与她丁香小舌相触。
其实不过彼此舌肉轻轻相抵,不知怎地,裴花朝像触了电,下体深处那一阵阵的酥麻骤然放大,既刺激又快活。
“唔!”她身子一软,按住东阳擎海肩膀倚向人怀里,腿心又一阵分明湿意。
她正惶惑,身子一晃,教东阳擘海放倒衾枕,双腿被大大分开。女儿家紧要的秘境连同整副身子,就这么赤裸裸呈现在男人眼下。“呀!”她惊得酒醒了些,慌忙遮捂下体,却教东阳擘海格开手。
东阳擎海坐在她双腿间,将手按上她腿心花缝,那过份的冒犯引起她下身花瓣到周身一阵颤栗,而他抬手时,指掌濡湿,沾染水光。
裴花朝本能觉得羞,纤纤十指摀牢脸不敢见人,在满目黑暗中,只听到东阳擎海那方卸下衣裤的窸窣声响。
“裴花朝,睁眼看我。”一会儿,她上方传来东阳擎海话声,语气沉静,但不容拒绝。
裴花朝预感这晚到了某个紧要关头,她身上无衣,心中无底,什么底气都没了,只得挪手开眼。
东阳擘海俯身笼在上方,赤裸的上身宽肩阔胸,姿容壮美。他紧盯她不放,灼热的目光足以将她焚尽。
“你是我的。”他说,一挺窄腰健臀,分身如刃,破入她处子娇躯。
“啊!”裴花朝小脸扭曲,泪水扑簌落下。
从不受过侵犯的秘境教又硬又粗的热物狠狠挤入,她但觉由蜜穴到花径都给撑破了,疼得厉害。
抬腿屈腿,她便要踢开祸首东阳擎海。
东阳擎海有刹那恍惚,裴花朝身子内里绵软水嫩,而且异常紧密,他置身其中受到团团包裹,手下是她细嫩的肌肤,其中滋味实在美妙。他正心神俱爽,一条黑影由他眼皮子底下窜起,直扫门面。
东阳擎海日日较量拳棒刀枪武艺,眼明手快,手起手落便将那黑影实身按住,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他新宠的玉腿。
他正不悦,眼珠一转,裴花朝泪痕斑斑的脸映入眼帘。
“很疼?”东阳擎海似乎有些意外,手撑她身侧俯身问道。这一动,却进入她更深。
“呀!”裴花朝身子深处又一阵疼痛,连忙道:“你别动。——不,你出去。”
东阳擎海想了想,抚摸她面颊,“长痛不如短痛,这回楦开你小穴,下回就从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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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花朝对房事完全没谱,听东阳擎海如是说,以为他既是个中老手,深知究竟,那这事的章程便是这样了。
“唔……”她无可奈何,团起拳头,咬住手背,忍受他一寸寸深入,凿开自己。
一会儿,终于那羞死人又疼煞人的推进到了底,东阳擎海的祸根锲在她深处再无动静。
那档事了结了,裴花朝长长吁了口气,说时迟那时快,东阳擎海压在她身上,开始前后抽插。
“咦,”她手抵东阳擎海胸腹,“还没完吗?”
东阳擎海一愣,“早得很,刚开始。”
“啊?”她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东阳擘海气笑了,“我当真进去便完事,今晚你倒不必哭鼻子,往后却得夜夜哭。”
“我才不哭……”裴花朝带着浅浅哭音驳道。他越快完事,她不就少受罪?高兴都来不及。
东阳擎海见她泪眼汪汪,一副可怜相,低头在她粉腮上亲了亲,“还很疼?”
其实后来东阳擎海深入她,并不比最初进入时教她痛得厉害,但还是疼。
裴花朝虽如此想,却把头一摇,“不疼了。”
哭哭啼啼,拖拖拉拉不过钝刀子割肉多受罪,万一惹恼东阳擎海更不妙,不如早些完事,落得清净。
“那我继续。”东阳擎海道。
裴花朝嗯了声,就觉得身子深处受那粗长祸根反覆舂杵,虽则受力不算重,可也不轻,总令她不适。
她并不知东阳擎海听她说不疼,信以为真,便无格外节制,只当汉子原是这般粗鲁。她忍了又忍,盼望早些结束,压在身上的那男人却对她身子里外兴趣旺盛极了,又是摸又是插,总不停歇,而且益发兴起,逐渐加快驰骋。
若在平日,裴花朝或许还能再忍忍,这时她有酒了,减了羞怯,却也减去刚性,更加不耐疼。她生怕再这么下去,又要尝到破身初时那种痛楚,不觉轻呼,掐紧东阳擎海手臂。
——————作者的话——————
虽然大王吃肉之路不大平顺,不过下回他就把小娘子吃光光
二三:啄木鸟啄死你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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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啄木鸟啄死你
东阳擎海缓下耸动,“怎么?”
“我……”她哽咽道:“我疼……”
“你刚说……”东阳擎海话未完,明白过来,因斥道:“傻瓜,这种事上逞强?”
裴花朝半是委屈半是不胜酒力,也不作兴扼抑性子了。她小嘴一扁,道:“你害我这般疼,却来凶人……”
东阳擎海语塞,半晌道:“我轻些。”
“嗯,一定要轻呐。”裴花朝殷切期盼,话声便格外娇软。
她发鬓蓬乱,小脸酡红,眸子闪着泪光全心全意望着人,那小鹿般脉脉央告的眼神把东阳擎海瞧得微怔。这楚楚模样,比之她平日顽抗倔强,又是另一番动人处。
他胸口一热,含住她樱唇。
“唔……不……”裴花朝推搡他肩头,“不对……要‘轻’,不是‘亲’……”
东阳擎海莫名耳根微烧,亲嘴不过微末小事,这晚更是亲了许多回了,可经裴花朝推开他说破,不知怎地,倒像他给戳穿什么秘密,脸上有些下不来。
他硬起声调说:“我就亲了,怎么着?”说完,狠亲她几下。
裴花朝别开脸,蹙眉咕哝:“讨厌……啄木鸟……”
东阳擎海从来在床上只有一夜春风几度,再料不到能一夜气笑两次。
他扳过身下人小脸,恶狠狠道:“啄木鸟啄死你。”
可一想到她厌恶蛮力,他覆上她樱唇时,到底卸下九成力道。
“唔……唔……”裴花朝在他轻吮下,细声哼唧。
东阳擎海抱住她再度耸身律动,这回轻抽浅送,坚硬男根缓缓推开她媚肉,在那新辟的天地温柔出入。
他行动间的小意温存,裴花朝自然察觉了,娇躯便不自觉放软。慢慢抽送了一阵子,她下体疼痛淡去了,竟微微舒服起来。
一般是欢合,先前疼煞人,如今倒快活了?她原当这是错觉,可在东阳擎海持续抽弄下,身子深处无可否认泛出快意,而且益发强烈。
“呀……唔……哈啊……”裴花朝在身上男人的舂杵下,哼出自己不曾察觉的细碎呻吟。
东阳擎海每次推进都在将她往云端上拱,他冲撞、充满她时,她由花核到花径便传来一阵快乐,虽则还有些疼痛,仍旧舒畅得身子轻盈了起来。
凡身肉体竟还能有这等欢愉,她惊奇无已,且是昏昏欲醉,一时忘了淫乐之于女子的禁忌束缚,只如婴孩,从旁人递进嘴的糖饵尝到了空前美味,便不知问它出处,只是张嘴等待喂食。
于是当东阳擎海后退,她心中便与花径一般生出空虚;当他前进,深深填实她,她从身子满足到心坎。
然而好景不常,经过东阳擎海一阵抽送,她蜜穴内泛出奇特酸痒,彷佛虫钻蚁咬,叫人难耐,只在东阳擎海捣进她穴里,严严实实堵满花径,方才镇压得住。
可惜痒意越发躁动,东阳擎海本来体谅她害疼而刻意轻缓进出,到此刻便成了不足处。
好痒……裴花朝又快乐又难受,秀眉微蹙,鼻子发出如泣如诉的哼唧,不自觉略略抬臀,大开的玉腿勾住自己身上的男人窄腰。
东阳擎海听得身下娇人呻吟里露出些意思,也觉出她双腿勾近,便一边抽插,一边问:“还疼吗?”
“唔……不疼了……哈啊……可是……啊……唔……”
“‘可是’什么?”
纵然醉意迷蒙,裴花朝想到那个“可是”涉及女子私处,最最不可告人,便将头一摇,不论东阳擎海如何追问,一概不答。
东阳擎海腰下发力,心上寻思,灵机一动,因问道:“可是小穴里痒?”
裴花朝微闭的眸子倏地睁大,一脸心虚,东阳擎海见状,摆臀着力抽送。
“呀啊……”裴花朝樱唇立时逸出媚叫,东阳擎海当机立断悍然冲击,彷佛正好搔到她最痒那处,舒服得她弓起雪背,裸躯细颤。
那香艳情状激励了东阳擎海,快马加鞭挺入她香体驱驰。
裴花朝茫然问道:“啊啊……做什么……这般快……”
“帮你止痒。”
“哈啊……痒是痒……倒不必……唔……”裴花朝惊觉自己说溜嘴,捂住樱唇亦悔之晚矣。
“羞什么?”东阳擎海俯身蹭磨她绯若桃花的粉腮,在她耳畔以粗浊的声音道:“情动了,小穴痒,就得重重操一操才好。越痒越操越爽。”
“别说啦……”裴花朝双手摀脸,由指缝溜出微弱央求。
东阳擎海拉开她白嫩柔荑,往那樱色唇瓣对嘴挨蹭,“你封住我嘴巴,就不说。”裴花朝听说,朦胧双眸现出思索神气眯了眯,随即抬手按住东阳擎海嘴巴。这一按丝毫不马虎,连嘴带上鼻子封个严实,把他鼻头都给摀歪了。
“……”东阳擎海头一回在女人身上,觉得自己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很快他想开了,“你上头这嘴不吃我,下头总得吃。”他挺腰耸臀,顶入她深处。
“哈啊……”裴花朝揪住床褥,咬牙迎受东阳擎海在自己体内的肆虐。敏感的桃源深穴受他纵情搅弄,益发水润,晶莹春露潺潺而下,两身交合时,便抽响不绝。
夜深雨骤,雨点纷纷打在屋瓦上,叮咚不绝,镇星寨寨主的寝间里,则是帐钩叮当,床榻咯吱。
“呀……唔……”仰躺床上的少女娇喘媚吟,一头青丝流泻衾枕间,粉脸绯红,星眸如醉,通体玉雪般的身子教一个魁梧男人压住,修长的双腿分了开来,钩在他腰后。
那男人一身虬结古铜色肌肉,烛光映照,皮肉光滑紧实。他扭腰摆臀,往少女大开的双腿间推进,窄腰健臀在动作时肌肉张束,撞得少女娇躯摇晃不止。
“啊……啊……”裴花朝仰起小脸,发出快乐的呻吟。
酒力全然发作,平日礼教规矩诸般拘束悉数解开,此时此刻,她全心感受东阳擎海那分身在自己体内有力进出,快感不住涌现。
她不时醺醺然闭上明眸,小嘴放出的吟哦一声声都是妩媚,勾得东阳擎海欲火上扬。
“快活吗?”他明知故问。
“唔……”裴花朝软软哼唧,粉面生春。
“我也快活,”东阳擎海目光灼灼,凝注她书卷清灵的小脸,如今满是陷落在他手段中的迷醉,“放你走后,梦里操了你多少回。”
而今这娇人终于到手,在自己身下玉体横陈,意乱情迷,他腹下那把火一腾半天高,再不克己,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肩膀,逼她门户更加大开,好让自己恣意冲击得更深。
“呀啊……啊啊……”汉子猛地虎狼般朝自己发力,裴花朝一下适应不来,吁吁道:“慢些……慢……”
东阳擎海却发了兴,以为身下娇人既不疼痛,便万事无妨碍,仍是打桩般舂进她那软媚幽径。
噗叽噗叽……裴花朝的蜜穴密道春潮盈盈,受了男人联珠般捣撞,下体暧昧水声大作。
“呃……啊……”裴花朝在快感中一次次失神颤栗。
欢悦湍急扑来,她却初承雨露,经不起男人狂风骤雨的索要和给予,不多时便给逼出眼泪,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行了……”她勉力微微抬身,捉住他手臂颤声求道。
东阳擎海凝注身下人,那人吁吁娇喘,清丽面庞粉粉绯绯,泪落如星;羊脂般的芳躯雪色里泛出潮晕,在他操弄下摇晃无定,乳团弹跳。
那模样,梨花带雨,不胜娇怯纤弱。
砰砰砰砰,他红了眼,鼠蹊部连密击上她泥泞不堪的腿心,破开娇穴洞口深深侵犯内里。
“呀啊……”裴花朝当不起快感刺激,颓然倾回床上。
盼的是东阳擎海放自己一马,反倒被迫承受倍加激烈的欢爱,快乐是真快乐,可怕也真可怕。裴花朝哭着,拼尽残余气力揪住床褥,奢望爬挪躲开,便是略避一避他的攻势也好。却是才挣两下,便教那强横汉子拖回,眨眼工夫,水嫩的蜜穴又挨了一阵坚挺重击。
这下直如要了她的命,她顿住了挣扎瘫倒床上,由脚趾到雪背都蜷了起来,花径深处疯狂痉挛,淅沥喷出一股春潮。
极致的快慰由蜜穴冲至头皮,她脑中灿灿空白,雪躯不由自主抖动,泪水直流。
东阳擎海埋在她深处,男根受她紧软媚肉强烈挤压吸咬,舒畅得闷哼,一等那蜜穴收缩缓些,便即展开冲刺。
裴花朝才刚泄身,敏感无已,便又遭受东阳擎海追击,那过份的欢悦简直成了痛苦。
“停下来……”她虚弱出声,却不为按住她操弄的男人所闻,他红着眼冲着她大开大合抽插。
“呜呜……”裴花朝筋酥骨软,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东阳擎海迅猛顶进自己深处,快乐得哆嗦。
堪堪抽了数十下,她但觉楔入自身蜜穴的祸根越来越粗,越来越硬,碰撞出的快感益发凶恶,不一会儿,花径深处又起了销魂的紧绞,预示即将到来的极乐。这时东阳擎海一记重重贯穿,就着她紧狭水径剧烈抖动,喷射出浓浊白浆。
她吃当不住那刺激,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裴花朝幽幽醒来,回神时,正俯卧在衾枕间吁吁细喘,浑身是汗,双腿间似沾染什么浓稠浆液,然而手脚乏力,便无心摸弄明白。
她闭了闭眼,感觉不到东阳擎海贴在身旁,自然也无蜜穴给撑满的饱胀,心头立刻一轻。
东阳擎海既然离了她身躯,这夜行房一准结束了……劫后余生的侥幸溢满她心坎。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粗砺大手由后方捞起她腰肢,将她摆弄成俯跪姿势。
“咦?”裴花朝回头,对上东阳擎海欲望深重的眼眸,她酸软的双腿叫他顶了开来。
“不要……”没等她叫唤出口,他搂住她的腰,对准蜜穴噗叽一声,顺着春水与精水混淆的湿润滑了进去,再度拓开她紧窄幽径。
那晚雨夜,裴花朝哭叫着,呻吟着,在床榻上、男人身下瑟缩颤栗,但长夜漫漫,似无尽期……
二四:伺候人的别宅妇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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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伺候人的别宅妇
翌日裴花朝醒来,天已大亮,远方传来咚咚鼓声。
她朦胧开眼,床榻内壁映入眼帘,酸痛浮上四肢百骸,腿间那股酸疼是前所未有过的,因而格外明显。
她骤然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惊觉身躯寸缕未着,一把抓牢身上被子裹住。
房内一角传出响动,她翻身睇去,那方角落的鸟架旁附近傍邻盔甲衣架,东阳擎海侧身立在前头。
那高壮汉子又是身躯披甲,保养光洁的盔甲映向由窗子泄进的天光,寒光耀目。
彼时他低头将一只护臂套上右手,左手拉住一条护臂系带,以牙咬住另一条抽紧,流练绑束。
他动作之时,脑中不知转着何等念头,浓眉俊眼神光凛凛,悍气流动。
那神气立时叫裴花朝记起他绿林头子的身份、山寨关隘的无头尸骸,以及他砍人脑袋的光景。不旋踵,他雄伟的身姿又勾出其它回忆。
昨晚,她就在床榻间,与这汉子饧做一处,教他翻来覆去,按住折腾不休……
裴花朝脸上着了火似地,恰好东阳擎海眉眼稍抬,她生怕两人对眼,一骨碌转向里壁缩成一团。
鸟架上白鹰转动眼珠,唳叫一声微振双翼,东阳擎海抬头,循它投视方向望去,裴花朝面向内壁而卧。
锦被下勾勒出她的睡姿,虾米般蜷缩的线条紧绷僵硬,自是在装睡。
“小娘子。”他不正不经笑唤。
等了片刻,床上那人一动不动。
这小娘子,都叫他吃尽了,还扭捏什么?东阳擎海起了恶念,走到床前要掀她被子。
手伸到半途,却见那背对他的小娘子青丝缭乱拖在身后,脑后乌亮发绺间,由耳朵至颈背露出一点肌肤,雪练似的皮肉泅出霞色。
他的手顿在半空。
于此同时,锦被下的人儿有了动静,不疾不徐翻身坐起。
“我起迟了。”裴花朝歉然笑道,不动声色拉紧胸前被子。
方才她躲在被里,听到他叫唤,原还怕羞,及至靴声近前便想通了。
她并非名媒正娶的新嫁娘,而是来伺候人的别宅妇。
新嫁娘洞房翌日作出“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娇羞状,夫婿念在正妻脸面亦是一家体面,总会俯就一二。
别宅妇以色侍人,男人犯不着忍让,一旦发作,她身份已经低微,再臊一鼻子灰,处境只会更糟。
裴花朝识相坐起。
她坐起后,留心东阳擎海的右手,那只手套上护臂,还留有一对系带尚未结好。最要紧的是,它朝她探出,作张手拉扯状。
她心头一紧,幸亏自己及时起身,否则这汉子要动粗了。
她强抑惊异,堆起微笑,夹紧胸前被子不让落下,便拉过东阳擎海顿住在空中的手,为他绑系护臂。
往后她在东阳擎海手下讨生活,必要时时留神,别自取其辱。裴花朝一头动手,一头警诫自己。
东阳擎海俯视床上娇人,突然气平了。
才刚她新睡起,抬首向他刹那,极清浅地一笑。
昨夜她尝到河东干和葡萄时,也曾笑过。
她回答问话,说:“家父曾蒙圣人下赐过这等酒。”而后嫣然把话头往山寨引。
从神态到言语,她温雅自若,笑影中却闪过一丝不能尽掩的怅惘。
父祖辈出入朝廷,自身与宗室沾亲带故,这等出身的女子没名没份跟了山贼,自然不可能毫无芥蒂。她因此难堪羞耻,卧床假眠,说来情有可原。
但身为遭到嫌弃的那位山贼本人,东阳擎海无法不憋闷,便起了掀她被子的念头。
走到床前,他留意她肌肤红晕,灵光一闪,小娘子初初破瓜,没准她装睡也有害羞的缘故。
这时小娘子自行起身,拉过他的手装束护臂,一番服侍做来,神态柔和,不卑不亢,就是家常相见,知疼着热情态。
初见时张牙舞爪的高门闺秀,如今乖顺侍奉自己,滋味挺好挺新鲜,不过他受惯女子青睐,这点殷懃并算不上大好处。
只是他先见她雪肌潮红,又留意她起身时揪着被子,娇嫩的容颜笑是笑的,十指关节则攥紧到泛白——她面上若无其事,心底却是怯怕。
毕竟还小……东阳擎海暗忖,肚里那点不快便给丢到脖子后,又从她的“小”想到昨夜她青涩身子带给自家的快乐……
“好了。”裴花朝束好护臂,昂首轻声道,眼前却暗下。
东阳擎海凑过脸,吻在她唇上。
“唔!”裴花朝一经碰,本能要躲闪,东阳擎海似早料着,大手包覆她后脑,堵死退路。
裴花朝转念意识自己身份,便静下不动了。
她这里放弃抵抗,东阳擎海那里食髓知味,吮着佳人柔软唇瓣不肯松口,大手扯落被子,抚上她酥胸,打算干点旁的事。
“咚咚咚——”远方鼓声连响,提醒兵卒按时限集合操练。
东阳擎海顿住,寨主必须以身作则,按时到校场演习武艺。
他缓缓放开她,道:“朝食在几案上,累了多睡会儿,等我回来。”说到“等我回来”,腔调隐隐暧昧。
裴花朝立时怀疑他弦外有音,回来后要对自己行什么“下文”。
她面红过耳嗯了声,暗自却是心有余悸,毕竟昨晚这人大半个夜跟野兽没两样。
东阳擎海彼时已然直起身,听她答应柔顺,便多看一眼。但见她春睡方起,色若朝花初绽,青丝拂肩垂落衾褥蜿蜒,赤裸肩头露出被外,肌骨纤秀,肤色晶莹。
他又一阵动火,弯腰再亲几口才舍得离去。
他这一走出,便是两日不见人影。
——————作者的话——————
今天的章节我觉得有必要写、也想写,但没太多剧情推进,先不收费
东阳大王难伺候的那一面会渐渐露出来,当然,有一天他会后悔
二五:结子坠饰 情花册 1v1古言(丁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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