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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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的人去得飞快,不到一会儿,几个巡店看账的长辈,还有在外玩耍的表兄表妹们,都匆匆赶回来。

谢亦温算是见齐了傅家的人,四世同堂,人丁旺盛,这般热闹在皇宫里也常有。

只是却无一相同。

老太太吩咐让厨房早点准备晚膳,但二舅却说道:“锦儿大喜,坐桌上吃饭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多没意思,不如今晚在院中起火,烤羊吧。”

二舅说完,望向谢亦温闻到:“殿下可有忌口?”

谢亦温还没有说话,顾云锦就说道:“殿下喝的药需要忌口的,不能吃牛羊肉。”

傅清明想了想说道:“不然,烤乳猪?”

顾云锦想笑,谢亦温急忙说道:“二舅不用考虑我,按大家喜欢吃烤什么,就吃什么,我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既是顾云锦的夫君了,又在吃药,老太太直接就把傅清明的这个提议驳回了,还是让厨房去准备,屋内用晚膳。

傅府的人多,全部到齐坐了好几桌。

吃过晚膳,小孩子都去玩了,就剩下老太太和几个长辈坐下聊天,一直到夜深人静,谢亦温突然拉着顾云锦离开了一会儿。

“做什么去?”顾云锦问道。

谢亦温看着她说道:“去换身衣裳,我们回来给外祖母磕个头。”

顾云锦点点头,一起朝小院走去,顾云锦之前住的院子,老太太一动不动的给她留着,这次回来,也依旧是住在那儿。

回到屋内,谢亦温从箱子里取出了两套衣裳,是两套喜服。

顾云锦懵了一下,只见缪和她们从外面进来,说道:“娘子,我们给你换吧。”

谢亦温道:“成亲的时候我们的衣服,都是宫内做的,这一套,是我让外面的成衣铺做的。”

顾云锦看着这尺寸,想起之前在太子府换的衣裳,尺寸都是那么合适,她心头流淌着暖意,只听惊鸿替谢亦温补充道:“嫁衣的样式还是殿下设计的,画了好久。”

顾云锦笑了笑,换了衣裳,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似乎比那天的嫁衣还漂亮。

老太太和几个舅舅舅妈们还陪老太太聊天,见谢亦温和顾云锦换了身衣裳进来,几人都是眼睛一亮,自从顾云锦的母亲去世后,顾府和傅府隔阂有些深,本来他们成亲,老太太去的话,就带着晚辈去,以后也就为了顾云锦继续走动起来。

可老太太偏偏出了点意外去不了了,所以小辈的也不好前往,只是给顾云锦送去了嫁妆,并未观礼。

老太太还伤心了一天,未见到顾云锦出嫁的模样。

此时此刻,小夫妻俩穿着喜服,一看就是早早准备好的,要穿给她看的,老太太想起了女儿,眼眶一酸泪水溢满眼眶。

大舅母许氏急忙坐到老太太身侧去,拍了拍老太太说道:“娘,锦儿喜事,你得高兴啊。”

老太太笑着,眼泪也就落了下来:“高兴,我高兴。”

顾云锦走到老太太跟前,弯腰轻轻的给老太太擦去眼泪,问道:“外祖母,我好不好看?”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看!”

顾云锦也有点想哭,但她强忍着,指着谢亦温问道:“那外孙女婿好看还是我好看?”

闻言,老太太看着谢亦温温柔的眼神,缓缓笑道:“这你也要比。”

谢亦温靠近,望着老太太说道:“外祖母,我与云锦给您磕个头,感谢这些年您的辛苦养育,如今我娶了她,以后我会一辈子护着她,爱她,还请外祖母放心。”

话落,只见谢亦温杵着轮椅,艰难的要站起来,顾云锦急忙过去搀扶,只听谢亦温柔声说道:“快好了。”

但顾云锦看着他,心头是又惊又喜,虽然她知道还需要多时日,但总归是见效了。

顾云锦还是搀扶着谢亦温下了轮椅,一起跪下给老太太磕了头。

老太太很是开心,但这个事情就是让人又开心又想落泪,女儿一心为情爱,远嫁建安,就生下顾云锦一个孩子,便撒手人寰。

她把顾云锦接回来养大,如今看着顾云锦成了亲,嫁的夫婿温柔和气,待顾云锦也好,她便觉得圆满。

几个舅舅和舅妈,

看着此情此景都心生感动。

这一夜,顾云锦让人在屋内点了红烛。

谢亦温看着窗台前的那两只红烛,身着嫁衣的顾云锦美得惊心动魄,就像初见时的那般,让人难以自拔。

“好像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问过殿下,为何娶我?”她的声音如雁过无痕的风,轻轻的从他的心尖上刮过。

他从未在她的跟前坦露过心底的想法,但此时此刻顾云锦问了,他便不能不答,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答案是否合适?

他的答案还没说出来,顾云锦就说道:“只是因为圣旨吗?”

谢亦温的心骤然绷紧,他对上顾云锦的眼眸,也问道:“你呢?你为何嫁给我?是因为圣旨吗?”

顾云锦微微一笑:“殿下真是,一定要我给了你答案,你才会权衡之后告诉我吗?”

她亦真亦假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出来,却重重的落在了谢亦温的心尖上,他面色微沉,有些凝重,薄纯轻启,说道:“是。”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之后,再想如何回答你。”谢亦温这回答,让顾云锦微微一滞,问道:“有何区别吗?”

谢亦温的眼神缓缓的从她的身上移开,望向窗前的红烛上。

“自然有区别。”

“有何区别?”顾云锦问。

谢亦温听她这话,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只是这笑,这眼神落寞了许多。

“我虽生下来就是太孙,但太子不喜皇帝利用,后来还断腿残疾毒浸骨髓!世人传的命不久矣,不是假话!”

“这样的我,若非是圣旨赐婚,你怎么会嫁给我?”

谢亦温的话,让顾云锦想起了那个梦,就感觉一根刺轻轻的扎了进去,让人生疼却又抓不到痛点。

“若命不久矣,不是假话,那殿下为何还要执着娶妻?”

顾云锦话落,屋内出奇的静,过了许久许久,谢亦温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这样自私?”

顾云锦沉默着,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也只是一个凡人,云锦,你就容我自私一点吧,我心有不甘,又心怀奢望。”

“我不愿看到你嫁给别人,却又害怕娶了你之后,我早早去了,留你一人如何是好?”

“你问我为何要娶你?这世间的男儿都一样,一心想要娶一个女子为妻,还能为何,自然是因为喜欢,想要携手白头。”

谢亦温说着,缓缓的侧眸望向她,问道:“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才娶你。”

他的目光灼灼,顾云锦亲口听见了这个猜测了许久的答案,心中的感觉却怪怪的,甚是复杂。

“那时都未曾见过,殿下喜欢我什么?”

谢亦温垂了垂眸,喜欢她什么?他也不知道,前世他满心欢喜的准备迎娶她时,她却送了一份大礼给他。

他本以为自己是恨极了顾云锦的,也相信自己,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让顾云锦再窥破真心,这样她便不会有恃无恐,他便能掌控全局。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便没有再继续坚持了呢?

渐渐的他就忘了,因为只要见她,只要她站在那里,不用任何言语,他便能丢盔弃甲。

他见过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时间长河里。

“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谢亦温说完,顾云锦微微皱眉,问道:“何时?”

“戈壁滩上,黄沙落日,你带着商队经过壑城时。”

“你那天与你的同伴夸我好看,你的同伴说不如抢回去给你做夫君,你当时答应了的。”

谢亦温的声音渐渐变低,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我当时心想,你若是来抢,我就随你走了。”

“可惜,你一直没来……”

顾云锦随着他的话,思绪飘远,那是两年多前了,他们去西域经过壑城,只因为壑城风沙大又干燥,所以壑城的人大多是皮肤暗沉偏黄,加上壑城的人骨架大,更偏向西域人,谢亦温站在那群士兵前,格外显眼。

所以,她才在客栈看到谢亦温的时候,觉得生得好看,多看了几眼,夸了一句好看,便遭了同伴调笑,说抢回去给她做夫君,她不想露怯,便硬气的让他们只管去抢,她答应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是谢亦温。

“客栈里那个穿铠甲的士兵竟然是你?”

“是我。”

“这么巧吗?”

谢亦温道:“一点都不巧,我在城外就看到你了,追着你去的客栈。”

“后来,我就想着等壑城战事结束,我就回来,让母妃去找你提亲,谁知后来魏城被围……”

谢亦温的话落,顾云锦僵在了那里,静静的望着谢亦温。

他道:“我为何娶你?因为喜欢。”

他道:“顾云锦,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人世间有很多人相遇了,却转身又消失在人海中,终此一生也不会再见。

而她,何其幸运?

能遇见谢亦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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