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锦懒得理会谢亦温的撒娇,狠狠心让缪和从柜中抱出来一床被褥铺了上去。
谢亦温的心情啊,瞬间就荡到了谷底。
次日,两人起得极早,入宫去见了帝后。
谢亦温被皇帝叫去交代事情,顾云锦一人留在皇后处,她本想过些日子再说这件事情,至少让她与皇后更亲近一些之后,再提才合适。
但她与谢亦温离开建安,归期未定,这段时间建安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也未可知。
还是让皇后提前有点准备最好。
她垂着眼帘,思索着,皇后见状询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云锦缓缓抬眸望向她,抿了抿唇:“我有一事,想与皇祖母说。”
皇后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听皇后这么说,顾云锦也没再墨迹,而是沉声说道:“是关于梅妃的。”
皇后蹙眉,一脸狐疑的望向她,似乎谁说起梅妃之事都正常,就她这个新妇,还能说梅妃什么事情?
“梅妃已故很多年,什么事儿还能与她有关?”皇后问。
顾云锦回道:“梅妃生的那个皇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话落,只见皇后的脸色有些凝重,似乎回忆起了那一年,说道:“可陛下当年翻天覆地的找了,也未曾找到,后来寺里又起了火,都说可能烧死了。”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云锦的话,让皇后心生警醒,无缘无故,顾云锦不会与她说梅妃,然后说起那个皇子,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让她知道了。
“怎么忽然想起来说这个事?”
顾云锦道:“孙媳和太孙即将离开建安,有点担忧。”
皇后定定的望着她问道:“皇城下,担忧什么?”
顾云锦并不能告诉皇后,裴少钧把她当成了杀母仇人,以后认亲之后会报复她,只得说道:“皇祖母统摄六宫,当年梅妃之死是否有蹊跷,最后也没查个清楚明白,若那孩子还活着,是否会生了仇恨之心,或者是否会被人利用蛊惑?”
她这话,透露的信息极多,但又不是那么清楚透彻,皇后的心悬到了空中。
见皇后没说话,顾云锦又补充道:“那日,二皇婶坐在这里与皇祖母说的话,我还记得,但我相信不止是二皇婶想知道这个答案。”
“你是提醒我,查梅妃的事情,寻找那个皇子,早日控制在手中,以免被人捷足先登握在手中成为一把利剑?”
皇后的声音平静,却是掷地有声。
顾云锦点了点头:“孙媳是这个意思。”
“你还知道些什么?”皇后这话很是笃定,笃定她知道的更多。
顾云锦心下一横,说道:“皇祖母,我只是听到了几句话,有了猜测,并不确定,裴相、外室、贤妃、岭南。”
话音轻飘飘的落下,却仿佛像一口老钟撞到了皇后的心口上,眼中涌出了一些惊骇。
“此事,还有谁知?”
“只有我一人,我已知的悉数告知了皇祖母,皇祖母做决断。”
说完,顾云锦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此事,我其实有权衡,怕皇祖母觉得我是否在有所图谋,在挑起事端,但我的本心其实很简单,我想护着太孙,便也想母妃和皇祖母平安。”
听她说完,或许是语气太真诚,皇后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这孩子,不用多虑,安心的与太孙出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回来与祖母说说。”
“好。”
话音刚落,谢亦温就回来
了,两人一同出了坤宁宫,回了太子府,又去见了太子妃。
太子妃疼爱谢亦温,对顾云锦也算是爱屋及乌,对她很好,新妇既没有立规矩,也没有让她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听闻谢亦温说的要出去走走,太孙妃还给她们准备了很多东西。
辞了太孙妃,顾云锦和谢亦温一路南下,顾楠带着部分暗卫也一同随她们离开了建安。
她们是悄悄走的,除了太子妃、帝后和顾海生,无人知道他们出城离开了建安。
五月,是百花齐放的好时节。
皇后借赏花之名,将这建安城的夫人娘子以及小郎君,都集中到了太湖园。
太湖园是一座皇家花园,里面种了无数是奇花异草,到这个时节,开得正盛,绚烂夺目,是这建安城里独一无二的风景。
原来皇后宴请,只有女眷,这次却特意提了,府中的小郎君也请带上。
这些夫人都自以为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不止是给各位世子郡王挑选媳妇,可能也还想给郡主挑选夫婿,所以能带上的,都带上了。
严夫人也是这么觉得,但是裴少钧和沈青悦已经定亲,也不是什么未婚小郎君了。
但皇后派来的嬷嬷却说,沈家大小姐也会去,让裴少钧也一同去吧。
特意指的,便只能带去,但裴少钧向来不爱在这些聚会上出现,所以严夫人有些发愁。
但与裴少钧说完之后,他却没有反对,而是神色平静的就应下了。
太湖园内
命妇小娘子众多,好生热闹,建安城中的这些小娘子和小郎君,大多是相熟,但是刚回来的这些世子郡主,就相对陌生一些。
严夫人与裴少钧到是,园内已经很多人了,严夫人带着裴少钧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的心情很好,与严夫人还多寒暄了几句,随后眼神落在了裴少钧身上,关切的问道:“本宫听闻你前些日子受了点伤,身子可好痊了?”
能得皇后惦记,众人还多看了裴少钧几眼。
只见裴少钧拱手回道:“回皇后娘娘,少钧已经痊愈无碍,让皇后娘娘挂心了!”
皇后望着他,说道:“痊愈了那便好。”
话落,便望向严夫人,问道:“可定亲了?”
严夫人笑道:“回娘娘,已经定下沈尚书之女沈清悦。”
皇后作沉思状,说道:“那孩子本宫知道,是个好孩子,不知可到了?”
严夫人看着裴少钧说道:“你去吧,看看沈二娘子来了没?”
“ 是!皇后娘娘,少钧告退。”
皇后道:“去吧。”
裴少钧走后,皇后说道:“裴公子这容貌,在建安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严夫人尴尬的笑了笑,这裴少钧又不是她生的,接皇后话也只得说道:“若说容貌,建安城第一的是太孙殿下。”
话落,大家一阵笑,皇后也笑道:“那是大家哄着他。”
年轻的小娘子和郎君各自赏花比箭,皇后与命妇聊了今年的蚕丝、丝绸价等事。
晚间,皇后设宴,大家用了晚膳之后再各自离去。
众人散去之后,皇后缓缓的沉下了眼。
“你觉得像吗?”
周嬷嬷道:“与陛下,不是那么像,但是与梅妃,眉眼太相似了。”
皇后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说道:“查吧,不要让人知晓。”
“诺。”
而此时,顾云锦和谢亦温已经慢吞吞的赶到了广陵。
提前并未有去信,他们骤然间出现傅府时,老太太看着她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顾云锦见外祖母要落泪,她急忙跑了过去,扑入她怀中,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外祖母,乖乖。”
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外祖母破涕而笑,顺着就推开了她:“你出息了,敢嘲笑外祖母了。”
“锦儿怎么敢呀,我这是要给外祖母惊喜,若是外祖母落泪了,那锦儿岂不是做错了。”顾云锦说着话,老太太的眼神却落到了谢亦温的身上。
谢亦温拱手见礼:“孙女婿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安康。”
老太太急忙说道:“太孙殿下,这可使不得。”
谢亦温道:“如今我只是云锦的夫君,自然是晚辈给外祖母见礼,只是晚辈腿有疾,并未能见大礼,还请外祖母勿怪。”
老太太端视着谢亦温,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柔声询问道:“身体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
“还没全好,怎么就舟车劳顿的出来了?身体可是重中之重。”老太太这话是对着顾云锦说的,顾云锦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想外祖母了。”
“你这孩子。”老太太似责怪,但语气中尽是宠溺。
过了片刻,老太太才问道:“子缨呢?没与你们一同来?”
顾云锦还没说话,只见胥子缨从缪和身后站了出来,委屈道:“我还以为,义母忘
了我呢,看着外孙女和外孙女婿,我这个女儿就不重要了。”
老太太看着她,拧了拧眉,颇为无奈,沉沉一叹,张开了胳膊说道:“老婆子我瘸着腿,你要等我站起来去抱你吗?”
话落,胥子缨才走过去,抱了抱老太太。
谢亦温看着面前老太太和胥子缨和顾云锦亲昵的模样,瞬间就明白顾海生说的,外祖母有多疼顾云锦。
他们来的突然,舅舅舅妈他们都出去巡店铺去了,老太太只得吩咐道:“去通知几位爷和夫人,就说云锦带着夫君来了,让他们都早些回来吧。”
老太太话落,顾云锦急忙说道:“啊,不用不用,他们忙完我们晚点也可以见,我这次会多住些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