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和二姐一起玩更有趣。许夏阳心里很快乐。
麦冬看他玩起来了,水花不断射过来,她眯着眼大声对他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按顺序才能洗干净!”说完就松手想走,不过她只来得及抽出自己的右手,许夏阳已反应极快地用右手将她的左手连同水枪握得紧了,空出左手来握住了她刚刚逃脱的手腕,“你得教我。”
逃跑失败的麦冬微微侧头靠向他的手臂以躲开密集而来的水花,“不行,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他很大方地微微下沉将左肩送到她的面前,“擦一下。”
麦冬手都是湿的,只好低头将眼睛按到他手臂的短袖上,质地良好的 polo 衫,布料的触感仍然是,很温柔。
“joy?”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麦冬惊讶地从许夏阳的手臂上抬起头,视线逐渐清晰,不过 3 米的距离,赫然站着的是她的前老板,张弛。
“老板?”她吃惊,还被许夏阳的大手覆着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了水枪的开关。
刚才还嬉闹快乐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夏阳有点不适应地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院门前站着一个成熟清俊的陌生男人。
“你怎么会来?”麦冬有点措手不及,“有机会去看你”这种客套话,她之前是从来不信的。
张弛微微笑着:“来看你。”
大概是她错愕的表情太明显了,张弛再次笑了一下:“抱歉,我应该先和你预约的。”
“不是。我只是……我没想到……呃……”刘海上的水滴流到眼睫毛上,视线又变得湿漉漉一片,她胡乱拨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时竟无法给出得体的反应。
看她衣服湿了大半,张弛体贴地:“你要不要先回去换件衣服?别着凉。”
“好。”她松了一口气,转头跑进屋里。
“你好,”张弛向前一步,朝许夏阳伸出手:“我是 joy 的同事张弛。”
许夏阳将水枪换到左手,在腰后擦干右手,迎过去和他握手。“你好,张总。”他知道这个名字,上次秦奕来吃饭的时候提过,是麦冬前公司的老板。
“你是,joy 的哥哥?”
“不是,”许夏阳的裤腿卷起来,光脚站在院子里,衣服半湿,对方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他觉得自己简直完败,“我是她的朋友。许夏阳。”
“真巧。你今天也过来找 joy?”
“不是。”许夏阳笑了笑,感觉找回一点平衡,“我来很多天了。”
“一定很开心吧。”张弛并不在意,“joy 是很会照顾朋友的人。”
“是。”许夏阳有点较劲,“她做的菜,非常好吃。”
张弛笑了笑,不再说话,转头观察院子,五颜六色的花开得正灿烂。
换衣服的时间,麦冬已经平静下来了。从家门出来她径直走向花丛旁边的张弛,走了几步才发现许夏阳正在旁边收拾水枪,院子还湿漉漉一片,她停下对他说:“许总,先放着,我一会儿再收。”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加了一句:“我晚点儿找你。”
许夏阳背对着她撇了撇嘴,她这个称呼完全是拆台,而且还对他下逐客令!然而他回不回答好像并没有人在意,那两人已经聊了起来。
“你的除虫菊开得真好。”张弛赞了一句。
“嗯,乡下比较多蚊虫,效果非常好。”
“绣球花也不错。”
“有苗不愁长。”麦冬问他:“进去喝杯咖啡?”
“好。”
两人一起进了门。
他从不知道她院子里开得五颜六色的花是什么花……许夏阳落寞地收好水枪,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麦冬冲好咖啡出来,张弛正站在新中式木格屏风前,看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你画的吗?”
“主要是为了省钱。”麦冬将咖啡杯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嗯,”他惊喜地:“咖啡不错!”
“谢谢。”
“听说你做的菜也很好吃。”他转头看她,“你那位朋友,许先生说的。”
“噢,是吗?”她笑了一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麦冬伸手做了一个请字,两人回了客厅。“老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说你过得好,我想来确认一下。”他很短地笑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难得不用加班陪了女儿一个周末,午饭后按约定送女儿回她妈妈家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拐上高速就直接过来了,甚至都没有和她预约。
“我向来实话实说。”她玩笑般回了一句,礼尚往来地问了一句:“老板呢,过得好吗?”
“不太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离婚了。”
“……”她看着他,有点意外他会突然讲出这件事来,一时竟无法出声。这种事冷暖自知,有些分开或许是解脱,但相信也不会是件值得祝贺的事情。
“joy,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事。”
麦冬很快收回目光,连同一些不合时宜的怜悯。她有点尴尬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你是不是也想劝我,还年轻,再给孩子找个妈妈?”张弛状似轻松地,想将气氛拉回来。
麦冬却惊讶地回头:“为什么要给她找个妈妈?她有妈妈呀!”她见过他女儿,非常可爱,聪明有礼,一看就知道妈妈把孩子教养得很好,“如果要找,应该也是给自己找个伴侣?”
“你真的这么想?”
“嗯。但我的想法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
“我不知道,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有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麦冬很少见张弛流露出这种迷茫的表情,他向来是目标明确,沉稳果断。他们合作过十年,熟悉彼此工作的风格,虽然对各自的家庭情况略有了解,但一直稳守职场边界,几乎从未像今天这样主动坦率地谈过私人感情。不过,以麦冬对张弛的了解,他并不是个连电话都不打就直接跑到朋友家里的人。
哦,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毕竟他已经不是她的老板了。
必须要承认,多年的愉快合作,她对张弛,有超过下属对老板的信任和情谊。不论怎样,她都不会愿意看到他发生不好的事。“我以为,任何时候追求幸福都不可耻?”
“不过,”她停了一下,想起他是非常目标导向型的人,便又困惑地加了一句:“生活会不会跟工作不同?我们可能不是要去追寻幸福,而是要幸福地去追寻?”
她不喜欢讲道理,安慰人习惯会聪明地用温和的反问。张弛轻笑了一下:“我觉得我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哦?”
“你突然辞职,我一直很担心。”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但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我想你可能也需要时间沉淀一下。”
她心里有暖意升起,诚挚地:“谢谢老板。”
两人沉默了一阵。张弛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布置得这么别致舒适的家,不打算带我参观一下吗?”
“必须要的。抓住一切机会炫耀这个作品,是我近来乐此不疲的事情。”
“收到了,我会很配合的。”他笑,一如既往的温润,不慌不忙。
麦冬带他参观了一楼的客厅,二楼的书房,张弛对她的手工作品很感兴趣,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室内种植的心得。
如果张弛有意和你交谈,总是会让你尽兴,他好像什么都话题都能覆盖,见识广,情商又高,认真倾听又适时回应提问,全程都很专注。
“哎哟,恰到好处的赞美真令人心情舒畅,你一直是个不扫兴的老板!”在过去长久的合作中,麦冬的快速成长,受到了张弛很多正面积极的影响。
“我很诚恳的。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次成为你的老板。”
“做不做老板不那么重要了,做朋友也很好。”
“是。”他很愉快地笑了一下。“能去楼顶看看吗?上来的时候,指路的叔伯跟我说,你住在最上面。我当时就想,风景一定很好。”
“确实。”麦冬笑,带他上去。
“看来你很喜欢来楼顶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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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