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苗周五开车回了父母家,周六这天忙着睡懒觉、陪父母,陈叙反而没办法约她出来。两人已一周没见,思念磨人,听到许夏阳约饭,陈叙两分钟就选好餐馆发了定位过来。
许夏阳和麦冬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有车就是方便,两人六点左右就到了餐馆,陈叙和描苗都还没到。
这是一家江湾本地出名的河鲜大排档,就在停靠在江湾河边的一条船上,陈叙让店家预留了户外的位置,餐桌紧靠护栏,外面就是河水,傍晚迎着晚霞,景致很美。
“叙哥真的很会选地方。”麦冬走到护栏旁。
许夏阳和陈叙通完电话,看她倚着护栏,河面的霞光温柔地反射到她的脸上,风吹动她耳边掉出来的几缕头发,光影下她的侧颜简直绝美。远处几只白鹭飞起,天空悠远又热烈,他心里一动,迅速用手机记录了这一刻。
大部分时候,麦冬都是活泼泼的、聪颖狡黠,此刻她异常沉静,美到忧伤,让他再次生出些心疼来。他走上前去,打破了这个的令人惆怅的光圈:“陈叙说他刚接上姜老师,还要一会儿才到。”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麦冬喟叹,“他们真是损失了,错过如此动人的晚霞。”
但热恋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美景。陈叙将车子开到露天停车场边缘的灌木丛前停好,天色已暗。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身边,大约过了 5 分钟,两人才姗姗下车。
难怪他出门前提醒她不需要化妆,她还以为是因为赶时间担心朋友们等得急……陈叙在前面伸出手等她,描苗羞恼将手放到他的手里,嗔怪了一句:“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他笑:“落日那么美,他们不会介意多等一会的。”
陈叙和描苗手牵手进来的时候,许夏阳和麦冬还是惊了一下,也没想到上次在游戏城还拉扯纠结的两人,不过两周不见,已甜蜜放闪。
“这是,正式官宣的意思?”麦冬笑,揶揄了好友一句。
她这么一说,描苗倒不觉得难为情了,“正式认识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陈叙。”
“叙哥从此有了新的身份。”
许夏阳也笑:“看他的笑容,对新身份似乎适应得不错。”
陈叙淡定地:“嗯,我觉得随时可以升级了。”
描苗:“谁说的?”
陈叙:“当然了,还得诚恳接受组织领导的考验。”
“哈哈哈哈!”麦冬开心地笑出声来。
一起聚会聊得开心,许夏阳将那天徒步无人机拍的素材制作的视频发给陈叙,惹得凑过去看的描苗惊叹连连。麦冬被描苗感染,看了一眼四人的徒步群,没收到视频。许夏阳的手机正在播放,便移过来示意她一起看。
视频剪切得不错,风景也很好,回忆里最好的部分,应该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光。麦冬看得有点感动,和朋友们在一起,真好。
许夏阳喝了酒,回程叫了代驾。车子上了高速,麦冬就睡着了。看她头歪到了窗边,他侧身轻轻托了一下她的脸,她就慢慢地靠到他的肩上,软萌软萌的。
呵,这一次,他和她一起坐了后排!许夏阳轻笑了一下,似乎每次这样和她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他的嘴角就会忍不住上扬。手掌还残留抚过她脸颊的感觉,细腻,柔滑。最近都没去茶园和果园,她比之前白皙了一点。
他又闻到她头发淡淡的草木气息,刚才两人凑在一起看视频,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微微转头,嘴唇就能擦过她的耳朵。如同此刻,心跳有点失控。
对她这种类似心动的感觉,最近更频繁地出现了。
他记得和她的每一个拥抱,在山顶,在游乐场,在深夜的村道,快乐的,心疼的,心动的;他记得手指抚过她柔软头发的感觉,记得她额头疼痛时眼睛里的泪光,记得她温暖明亮的笑容、俏皮生动的表情;他会无意识地偷偷观察她,很轻易就留意到她细微的变化;然后给她的一举一动赋予意义,心情暗自跌宕起伏。
他都多少年没有这般花时间关注和观察一个人了?
他确定自己从未遇到过她这样的女人,如此柔软,如此强大,内心丰盈。
但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长久安定下来。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频繁的心动,到底是空窗寂寞太久,还是年纪上来开始渴望安定,抑或只是单纯因为,她是她?
她值得拥有最好的爱情。在无法笃定自己对她的心意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这才是对她,对自己负责。他还需要些时间,去感受和判断。
但他非常确定,她靠在肩上的这刻,自己的心,柔软无比。
车子下了高速开上乡间公路,麦冬就醒了。她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按了按额头,“抱歉,不知为什么最近很容易困。”
她好像一直就没怎么休息过。约了周一才去王旭光的工厂演示方案,他问:“明天周日,要不要休息一下?”
“要!”她毫不客气地:“请你自己解决早餐!”
“那你呢?”
“我会直接睡到中午。”
他笑。
第二天麦冬起来已经 11 点了,打开手机收到许夏阳的微信,告诉她午饭他来准备。呵,饭都不会做的人还能准备什么啊,麦冬笑了笑起来洗漱。
洗漱完,麦冬趿着拖鞋看了看前后院,许夏阳就来了。
她还以为他要来下厨,结果他拎出一袋外卖,“那家农庄的出品。”
“特意过去打包?”哗,有车的话,果然会花更多的钱。
“你不是说累吗?”看她之前点菜很多都想吃的样子,农庄的出品分量足,他们两个人一次只能点两个菜,可以一起吃很多次。
麦冬不再说话,拿出餐具来开饭,马上开吃才不辜负农庄新鲜滚热辣的镬气。她确实也饿了。
下午麦冬整理花园,许夏阳也跑来帮忙。麦冬不想他来捣乱,看他停在院子外面的车子蒙了一层灰,便问他要不要洗车。
洗车?许夏阳从未试过自己洗车,应该会很有趣吧?“好啊!”
麦冬提了一个一体式收纳的家用高压喷枪出来,一端接上水龙头,拉出软管就可以直接喷洗。她示范了一下便交给许夏阳,自己回花园整理花草。
然而,有趣的并不是洗车本身,而是和谁做这件事,她怎么能将这件事丢给他一个人做呢?许夏阳试了一下,喷枪有三种压力不同的出水模式,他胡乱地冲洗了一下车子,然后就换成压力最小的伞状喷洒模式,隔着铁栅栏朝着麦冬那边的天空喷过去。
阳光甚好,麦冬一开始还以为是下过云雨,双手护着额前跑进门前走廊下,才发现原来有人恶作剧。
看她终于察觉到他是故意的,许夏阳竟开心的笑出声来。
哎,麦冬无奈地隔着飘洒的水帘看他,是不是每个小孩都热爱玩水呢?既然他精力那么好,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她马上跑过去关掉了他的水龙头。
许夏阳还没来得及抗议,她已经跑进屋里去了。很快就看她出现在二楼的窗前,将所有窗户关上锁好。
她不会生气了吧?怎么把门窗都关起来了?许夏阳看了看手里的水枪,默默地回到院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想着要怎样跟她道歉。
麦冬出来径直跑去打开了水龙头。
水突然从手里的手枪喷洒出来,许夏阳吓了一跳。麦冬已跑到他身边双手拿过水枪喷向着二楼的落地窗。结果水枪还是伞状喷洒模式,水花飘扬密集地喷洒出去,一点威力都没有。水雾圈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颜色,散落在她的头发和身上,她惊呼一声,缩起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许夏阳心里一动,过去覆住她的手,将水枪变成水柱喷洒模式,向着窗户射上去。因为水压太大,溅起的水花反弹过来,麦冬本能反应侧身往他身旁藏了藏,他畅快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