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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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落了,不高兴。”

应许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狻猊冷不丁说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应许侧过身装傻。

“父子没有隔夜仇。”狻猊搬着数据库里的老话,一套接一套,“哪怕你和应允先生不是父子,也胜似父子,找个时间敞开心扉……”

“闭嘴。”应许闷闷地打断道。

“你把你脑子里的杂音关掉,我就闭嘴。”狻猊寸步不让。

应许冷哼一声:“你都听得到我脑子里的杂音,那你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把应允当做……父亲。”

“你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把他当做父亲。”狻猊却不说好听话,“我通过数据库推演出来的结论,向来不会出错。”

“凭什么?”应许压抑地问,手紧握成拳。

狻猊只回答了一个理由:“你们相差十九岁。”

应许不服气地反复质问凭什么凭什么,狻猊都只有这一个理由。

你们相差十九岁。

这是拥有超出想象的庞大数据库的神级机甲,通过精密运算后,给久久陷于青春期躁郁情绪的大龄少年,唯一的恋爱劝退理由。

“这不公平。”应许嗓子喊哑了,他觉得自己分外委屈。

狻猊的回答无情得理所当然:“事实就是如此。”

但应许这郁闷的火没法冲应允发,下午出门上课,他站在宿舍门口看隔壁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下楼。

应允出事以前,他们就曾闹过矛盾,哪怕应允在家,应许也只能看见他紧闭的房门。

如果说应允对应许管教得严格,那么他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就更严格,应允似乎遵循着古地球的教育之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对于应许而言,应允的角色定位又是父亲又是师长,没有除此之外。

应许很早就知道了,在他胆大包天地趁应允午睡,将吻落到应允嘴唇前,他就知道。

狻猊说的没错,他也知道。

他劝过自己不要不甘心,可他就是不甘心。

“你很矛盾,应许。”狻猊提醒他,“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我们还是研究一下,你要怎么才能听不见我的心声。”应许冷冷说道。

“我研究不出来。”狻猊实话实说,“这件事你只能去找谷雨教授。”

“我沉睡之前,是她给我做的养护升级,她算是我的第二代设计师。”

应许的直觉告诉他,这也许是什么不得了的情报,但他现在没心情深究,草草地记了下来,操控狻猊带他飞往课室。

下课时间早,他到时候去学校超市淘一些小东西,当做给应允的歉礼。

道歉总不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

应许这次上课不再是独自一人,他有一位熟人同学,白舸竟。

他也并不意外,之前白小洲说过,白舸竟似乎也有精神力方面的问题,所以在第三场实战的时候,应许才迟迟地认识这位传奇师姐。

“哟呵,师弟,这么快又见面了~”

应许还没到课室,站在课室门口的白舸竟远远跟他打招呼,语气有些欢快的荡漾,和她那头火红长发一样热情。

“师姐好。”应许整理好心情,挤出一缕得体的微笑。

因着离上课时间还早,白舸竟招呼他在走廊站一会儿,说:“聊聊。”

聊什么呢,当然是随便聊聊。

但白舸竟开口可不随便,直截了当道:“你之前上过战场?”

这差点把应许吓了个趔趄:“师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的战术没受过系统的训练,但你的打法和战斗意志,不像是新生的水平。”白舸竟眯了眯眼,她也就比应许矮一个头,抬眼打量应许的表情,像蛇一样冷峻又坦然,“我虽然不认同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但不得不承认,你有上过战场的觉悟和经验。”

“师姐真的误会了。”应许苦笑,“我只不过运气好一点。”

“你这体质,可不敢说运气好。”白舸竟不相信他这说辞,“明明拥有超高的天赋,但上限又被定死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甘心。”

“师姐说笑了。”应许不愿再多谈及此事,直接把话题抛回对方身上,“听白老师说,师姐你的精神力状态不太好。”

白舸竟脸色微僵,咬牙挤出一句:“这个嘴上没把门的!”

但她还是顺着应许抛出的钩子说下去:“之前为完成任务,受了点小伤。”

“是战场上的任务吗?”应许佯装惊讶。

“不,只是协助某舰队从星际海盗手里救回被绑架人。”白舸竟微微蹙眉,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张望了下,最后无所谓地笑笑,“与上战场正面迎击虫族不同,这任务在我看来只能算是小儿科,根本用不着派正式服役的军人去。”

应许也想起来周遭有监控的存在,压低声音:“师姐,慎言。”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联邦现役军队的素质确实拉胯,一个机甲舰队的配置,被一群装备只有艘载人飞船的海盗戏耍了一百天。”白舸竞不依,甚至扬起了声音,“最后还是我这个预备役看不下去,夺了舰队指挥官的权利,把受害人捞了回来。”

“原来搭救我小叔叔的是师姐你。”应许惊喜地感激道,立马又愧疚地轻了声音,“那师姐你的伤……”

“这是夺权的时候不小心弄的,跟海盗没关系。”白舸竞冷哼一声,“本来学校说好,我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就让我直接去前线,结果又因为我不服从军令,把我按在学校里继续参加训练,可能你们这些预备役都上前线了,我还去不了。”

“不过,你小子的打法很有意思,我玩实战训练终于不无聊了。”

“谬赞谬赞。”应许乖巧地应和,这次假笑中都多了几分真心,“师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就是。”

白舸竞不领情:“我又不是因为受害人是你小叔叔而搭救他,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达到我的目的。”

“但我确确实实因为师姐的出手而获益了。”应许由衷说道,眼尾有些发涩,“我受我小叔叔的庇护长大,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他便遭遇这般飞来横祸,我还忧心……真的很感谢你,白师姐。”

“你别那么弯弯绕绕地说话就行,我纠正谷天青一个就够烦了。”白舸竞夸张地表达不满,“说起来你俩长得很像,说话方式也挺像。”

“但谷天青比你好的一点是,她说话语气更坦荡更有底气,你说什么我都觉得话里有话。”

这位白师姐说话很直白,应许并不意外,他也没准备改正自己:“师姐,你和谷师姐的关系很好呢。”

“跟你关系不大吧,小许同学。”白舸竞笑容有些危险,“当然,看在你和谷天青长得很像,有可能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姐弟的份上,我会尽可能地给你提供帮助。”

“不然像你这种实战难对付,说话也不好听的小毛孩子,我一巴掌对付一个。”

给一颗糖又给一棍子,看得出来,白舸竞不喜应许这种行为作风,可能看在他确实又天赋且又疑似和谷天青有点关系的份上,白舸竞决定给他一些前辈的帮扶和敲打。

应许不领这个情,面上道了感谢,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把欠白舸竞的人情报答,不过应允到底是不是被白舸竞搭救出来的,他之后再仔细调查,今时不同往日,他也算是摸到了军队的边缘。

白舸竞顺势道:“之后找个时间和谷天青做个血缘关系鉴定,她其实想知道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找了你几次,扭扭捏捏的始终开不了口。”

“谷师姐同意就行,我没有意见。”应许弯了弯眼睛。

白舸竞冷笑:“你这油滑的小子。”

*

柳念月来得及时,正赶上他们聊完,老师很热心地问他们聊什么呢。

白舸竞耿直说敲打师弟,应许迂回说向师姐讨教问题。

俩人的回答撞到了不舒服的角度,柳念月作为老师,只能尴尬地一笑,用上课来带过这次不太成功的八卦打听。

课程结束,天都还没黑,白舸竞去食堂吃饭,大咧咧地问应许要不要一起,应许想也不想地说约了人。

白舸竞也没觉得吃瘪,自自然然地挥挥手就走了,而应许则无视着狻猊在脑海里的嘀咕,自顾自往超市的方向去。

“我觉得跟同门还是要搞好关系吧,何况白舸竞的实力和风评都很不错,无论是在战场里还是战场外,她应该都能帮到你。”

应许只说:“我会感谢她对应允的救命之恩,如果她真的搭救过应允。”

多余的事情他不做,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兴趣。

学校超市的货品丰富程度很可观,哪怕只服务于校内的师生,也做到了日食住行样样俱全。

应许没有细看,直接去导购机器人那边询问有没有毛线和钩织用的长针,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那是很古老的手工道具,只能织织毛衣做一些毛线小玩意儿,给老年人预防痴呆打发时间用的,大多情况下根本用不上这种效率低下的手工工具。

结果还真有,导购指引他到相应的货架位置,他挑了长短适合的针,以及红绿双色的两捆毛线,狻猊得知他要做什么,不禁吐槽说,一个成年男性a是不会喜欢那么幼稚的手工摆件。

应许不搭理它,反正应允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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