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其实向他的师兄师姐们提出了另外一个破译办法,即是由他把典籍上为破译的句子发送给应允,应允对人类文字很有研究。
这个办法唯一的阻力是,他们担心通讯过程中被联邦上层的人拦截,毕竟前线战士跟家里人的通讯路径是由联邦统一发放的,属于公开频道而不是私人频道。
应许要想知道有没有保密性更强的路径,还得通过白舸竞这关,该怎么委婉地跟白长官说呢。
在这之前,他还得跟师姐们再来一次实战训练,白舸竞开玩笑说,上次和谷天青搭档输给应许她记到了现在。
“你就算一直记着,这回也是我跟你搭档对战天青姐。”应许连叹气都懒得叹了,也是习惯了被白师姐调侃。
不过这一两句玩笑话,倒让谷天青放松了下来,毕竟她刚上手操控夫诸,并没有操纵四不像那样游刃有余,白舸竞还专门匀出场地和时间给她磨合练习。
应许暂时作为无事人,恢复完身体修复完机甲,就被喊去做谷天青的陪练,大概练习了两三天,白舸竞便认为可以了,赶忙召开了实战训练。
“免得练太熟悉,我和小许不好对付。”
对战就这么开始了,于授书台的太空领域,
应许不太明白白舸竞这安排的用意,毕竟卫星城上的无人区挺空旷的,没必要放巡逻队的假,专门大张旗鼓地来太空领域做实战训练。
白舸竞的说法是,为本地驻军提供一个战斗模版,有专门的人员停驻在太空领域,从头至尾记录他们观摩到此次实战训练的细节。
“只是支教也不用上太空领域。师姐,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应许猜测,“是上头的人在关注灵魂碎片的事吧。”
“知道还要问。”白舸竞调试着相柳的性能,她似乎也有一段时间没投入到实战上了。
谷天青也在指定区域的另一端调试,她实战经验多,奈何操纵夫诸着实手生。
只应许无所事事地在太空悬浮着,把刀拔出来又放回去,玩了几次隐身,便听见白舸竞沉声下令:“训练开始。”
随即应许便操纵狻猊冲谷天青的方向一跃而去,指定区域范围有限,应许精神力能完美做到全覆盖,赶在谷天青隐身前挥刀如月。
他速度过快,在场的二位没有反应过来,待到他将夫诸表面劈砍出层层裂口,谷天青才匆匆隐蔽了身形。
白舸竞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小许,收敛一些。”
应许应了声,专注地等待谷天青发起袭击,跟人类对战精神力消耗没砍虫子大,但脑子要转得快,而应许恰好不愿动脑子,只想着速战速决。
让谷天青失去机甲控制权,则是让她本人陷入昏迷,所以直接用精神力攻击即可。
所以,天青姐,你赶紧出现吧。
应许闭上眼,精神力探测到异样的点位,他干脆将刀丢了过去,这一招模仿连星纬的棍法,长刀受他精神力牵引,迅速飞舞着织成浅金色却带刀锋的巨网。
他睁开眼,蓝幽幽的机甲夫诸以已经被困在网中,狻猊一个闪身,悬停在了巨网前。
抱歉了,天青姐。
应许抬起手,浩瀚的精神力借由狻猊漫开,涌入网内又迅速凝结成绳,一圈一圈勒上夫诸的头颅,那机甲的操控室。
他握拳的一瞬间,机甲夫诸完全静止,丧失了行动力。
白舸竞姗姗来迟,与应许一同悬停在巨网前,默默地等待奇迹发生的时刻,但如果夫诸解除机甲形态,他们就会立马将谷天青送回卫星城,接引的飞船也在往这边赶。
“我就说在地面训练会更好。”应许说,“你倒也能狠下心,把训练场放到这种真空环境,机甲接触天青姐会缺氧。”
“明明是你把人伤成这样,还好意思向我问责。”白舸竞祸水乱引,话里有话。
“你不是不知道神级机甲的威力。”应许淡淡地说,提出了他先前的不安,“你现在又亲眼再次见到了,真的会那么轻易放柯柏他们走吗?”
“他们的实力甚至在我之上。”
“既然都在你之上了,那我以及联邦高层,又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他们呢?”白舸竞反问,“现在反倒是虫族能牵制住你们。”
“用点阴谋啊,诡计啊,人类杀人类又不一定硬碰硬,何况你们有x物质。”应许说。
“连你都这么讲,那我们的合作会很危险啊。”白舸竞无奈,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应许点到为止,毕竟他没打算离开联邦:“只是些幼稚的胡说八道,师姐,还请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你别太紧张。”白舸竞宽容了他。
说话间,静默的夫诸忽然动了一下,应许立马凝神,加强了巨网的密度。
而夫诸动作更快,几乎眨眼功夫就看清了长刀的轨迹,长剑出鞘刺向某一节点,正好拍飞刀柄,破开了应许布下的网。
应许赶忙收刀回手,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反手便挡下了长剑的进攻。
“白师姐,向天青姐喊话!”应许大喊,“把她叫醒!”
长剑密集的攻击,令他挥刀都有些后继无力。
这是宁桦云的打法,快准狠,且又厚又密,应许开了光盾都没法让自己稍微松口气,而他也没办法用全力反击,怕将灵魂碎片赶回数据库。
不过在抵挡过程中,他觉察到宁桦云与宁松雪的相似和不同,都是极有压迫力的进攻,完全压着对手打,但宁桦云行动更敏捷,而宁松雪防御更坚固。
他目前挥刀加强防御的方法,是来自宁松雪。
“狻猊,你这边能不能把宁松雪摇起来劝一劝?”防御间隙,应许不忘狻猊的后招。
而狻猊已然被夫诸的剑招刺得发懵:“他苏醒没个固定时间,我这会儿上哪儿给你找?”
“那我现在就把自己打晕。”应许还有闲心调侃。
狻猊气得语无伦次:“你认真点儿吧!夫诸真要把我们砍死!没有谷天青,宁桦云把我俩当虫族杀呢!”
白舸竞的声音一直在频道内回荡,按照这叫魂似的喊法,应许并不担心谷天青会一直晕着。
他专注地享受了会儿和自己姑姑对招的过程,夫诸目前还是天级形态,但其战斗状态真不是一般天级能达到的,有好几次都刺穿了应许的长刀防御。
“谷天青!”白舸竞换成了大名,字正腔圆地喊,“醒醒!到我们俩婚礼现场了,你还睡!”
诶诶?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应许的防御一迟钝,预想中直刺面门的长剑没来,剑尖停在了狻猊额前,他在通讯频道内听见谷天青略带疲惫的声音:“好了,我听见她了。”
回卫星城的路上,应许和白舸竞一左一右护法,夫诸的飞船形态航行于他们之间。
他们三人的公共通讯频道内,传来谷天青的自言自语,应许能够听出她在跟灵魂碎片对话,简要介绍着目前的年代和时局变化,以及她本身是什么人。
这一段自言自语过去后,应许在公共频道内,听见了宁桦云的声音。
“旁边的朋友,能听见我说话吗?”
是姑姑,年轻的甚至活泼的姑姑,应许快遗忘了的、与宁松雪交谈过后的情绪又漫了上来,他哽咽着沉默,白舸竞强撑着镇定地回答:“您好,宁指挥官,我们能听见。”
应许还没听白舸竞这么慌乱过,声音都打摆子,也许这有她刚刚说什么办婚礼有关,白师姐的这番话给了应许新灵感,但目前的重点还是在桦云姑姑。
“我苏醒的时间长短不确定,所以你们有什么需要问我的请赶快。”宁桦云开门见山。
“我们想知道您了解到的虫族信息,您……之前说过一些,但于我们而言还不够。”应许立马接茬发问,“就比如说机甲并非人造这条。”
这条是目前星际共识,还有后面经过破空舰队的努力,补充完整的一长串:“它们虽材料的组成配方来自虫族,但在人类手中被驯化被改进,成为人类最忠实的武器”。
应许只是先举个例子,他们并不需要再了解这个,抛砖引玉罢了,
“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机甲本体来源于虫族,是由虫皇派遣使者给予人类的,而这使者按照常识推测,是白家百年前的家主。”结果宁桦云直言不讳,把应许等人辛苦隐瞒白舸竞的部分事实抖落了出来。
说作使者,写作卧底啊。
“那您认为这个使者他现在还存在于联邦吗?”白舸竞追问。
“不管是按人类的平均寿命,还是按虫族的总体寿命,他应该还是存在的。”宁桦云回答。
“百年前的白家家主已经病逝了,在利刃舰队出征以前。”白舸竞说。
“那虫族的牠应该附身到别处去了。”宁桦云不慌不忙,“至于在哪里,我就真不知道了。”
“我翻到过一些资料,上面残缺记载着彻底消灭虫族的办法,但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破解资料,想请教您有没有填补之法。”应许接茬又问下去,不错过一分一秒,“我们目前破译出来的句子是‘我们’拥有同一个灵魂,只需主上给予一点带有祝福的智慧,便可以从中诞生一个独立的灵魂,而这个灵魂是完全体的主上分身【未知文字】,反物质对【未知文字】,后来者们如果有机缘,可以用这种方法杀死主上。”
他干巴巴地念出文字,没有发送原文过去。
“你这句子太绕了,我只听明白了一部分,给你解一下其中的一处空白吧。”宁桦云有些为难,“根据我在虫巢内的见闻,这个独立灵魂应该能看作另外一个虫皇,因为牠拥有虫皇的智慧,与虫皇保持着身体上的分离,但灵魂上的联通。而这里的反物质是虫族内部的叫法,反物质有分割虫皇□□的功能,而虫皇的□□和我们人类不一样,牠的□□每部分都是活物,具有单独的灵魂,杀死单独的灵魂对虫皇效果不大,可牠还是恐惧着反物质。”
“如果反物质杀死了与牠联通的那个灵魂,会不会对牠本身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呢?”
宁桦云最终提出一个假设,这假设很像宁松雪粗糙假设的延伸,不过更有理有据了一些。
他们一行三人齐齐地降落在白塔顶层,宁桦云的声音停歇,谷天青说她睡下了。
如果宁桦云的解读是正确的,那目前难啃的骨头就是跟在反物质背后的未知,他们已经知晓独立灵魂是卧底,也猜测杀死独立灵魂会对虫皇本身造成巨大伤害,那么只用知道用什么办法杀死了,根据后文来看,这方法十分重要,如果成功,那便真是如宁松雪所说,杀死虫皇的一部分,就能够杀死虫皇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