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寻梦

8 / 24 章 · 9,091

次日下午,苏扬与阿红协议提前下课,晚上补课也不想去,好不容易王怡萱拉来她姐王思怡一同出去玩。地点:惠州西湖;人物:他与三位女生;事情:一同泛舟西湖。

那天黄昏,上天慈悲地为出发前的人们普降一场及时雨。两人出了学校,地面还有点微湿,雨水未干,沐浴后的树干显得格外妩媚,天气也不那么干燥。王氏姐妹早已在校外凉亭等待,姐妹两人正抿着零食,窃窃私语,一头披肩的秀发蔚然成了小区的一道亮人的风景。

阿红眼快,在远处向王氏姐妹招手。苏扬也喜从心来,一副将临喜事的窃喜在脸上显露出来。王氏姐妹闻见声响,循声望去。阿红抢先走在前面,苏扬正寻思跑过去。阿红与王怡萱两个女生很快凑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剩下苏扬与王思怡两人干瞪着眼,苏扬想在王思怡面前表现自己,风度不知从何处学起,风度翩翩的小马哥只能生存在电影中,学着《旋风小子》里,林志颖初次见到徐若瑄那阳光而又羞涩的笑:“你好啊,思怡。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们不是还不到一天没见面吗?”王思怡语气加重,聪明反诘地问。

“呃,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一天不到,最少也有两年多了,这还不算长吗?呵呵。”苏扬不禁要为自己的奇思妙想鼓掌称妙。

“呵呵,像你这么说,人生就不是几十载,而是几万年了。”

“几万年还不算长,有说度日如年的,度秒如日,这么看来就不止几万年吧?”

“呵呵,那可能是亿万年了。”

“有首歌说爱你一万年,我想人最多能活一百来年,一万年似乎太夸张了吧。”

“嗯,不过如果这段感情能流传千古,让一万年里的人们口口相传,岂非有一万年呢?”王思怡抿着嘴笑道。

“呵呵,那倒也是,亏你想得出了!”苏扬不禁赞赏。

“向你学的,不是吗?我想流传千古,也许就这么来的。”王思怡乖巧地笑着,两个渊深的酒窝浅露无余。

苏扬反而不好意思笑了,自己掘的墓,最后还是自己钻了进去,王思怡原来也有可爱的一面。王怡萱与阿红看到此景,不给两人叙旧的机会,见苏扬见色忘友,小脸一皱,虽然对象是自己的表姐,跺脚道:“表姐,你们别急着谈情叙旧了,待会还有机会的,赶快走吧!等下晚了,坐车的人便多了。”

苏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反而见王思怡脸上浮出一丝红晕,忙应承,队伍团结在一起。因为是周六的缘故,晚出夜游的人们出奇的多,罗浮中学距惠州西湖还有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路程。作为唯一的男代表,苏扬必须维护三女的安全,车过城区,惠州西湖在市中心,有长长的步行街。

三个女生似乎忘了自己是来游西湖的,反比苏扬这个外来人更热衷于步行街里四处琳琅满目的商品。苏扬无奈,女人就是天生的购物狂,只好跟着她们的感觉走。好在三人念及今晚外出的主题,并不好意思让苏扬这个既似兄长又似保镖的人,跟着她们一起在夜市里瞎逛,苏扬终于明白单身男女逛街才是最合算的,起码不用受冷落,三人以上,男方常成为免费的劳工,三个女人一台戏,自己艳福太多,反而不妙,揣摩那天单独约思怡出来,脸上正浮现一丝坏笑。

四人到了惠州西湖门口,阿红从人群中喊:“快来看啊,二哥。”

苏扬醒悟过来,问:“怎么了?”

“大家来看看,你们看这铜像像不像二哥啊?”阿红示意众人。

苏扬抬眼端详苏东坡的铜像,苏轼仙风道骨,胡须一大把,而自己年纪尚不及他的一半,迟疑问:“哪里像了?”

阿红抿嘴一笑:“你看你们都是姓苏的,而且都是为诗人,哈哈,你们说像不像啊?怡萱,还有表姐?”

说着,做好姿势向怡萱姐妹挤眉弄眼的,王怡萱一时会意,啧啧称赞:“哎,真像啊,你看这头额,都是这么大,还有眼神啊,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苏扬看着王思怡,她只是浅浅笑着,“确实有点!”

“苏扬,我看你就别回去了,你在这当个真人版的塑像,我看挺好的,还能为我们的惠州西湖增添几分人文光彩

。”阿红道。

“是啊!你在这看守,说不定我们还能省了门票,是不是啊!表姐。”王怡萱边示意阿红。

“就你们啊,姓苏的怎么了,有苏东坡就可以,做诗人不好吗?□□、李肇星、江南春都是诗人,而且都是干大事的。想进去西湖就去吧,这个时候还好意思开这种玩笑。”苏扬有点尴尬道。

“我们就是喜欢看,就是像吧!”王怡萱据理不饶人。

“好了,进去吧,别拿二哥开玩笑了,不然他真的会生气的。”王思怡调解说道。

“苏诗人他才不会这么容易生气的啊,是不是啊,二哥?”阿红似笑非笑答道。

苏扬拿她们没辙,扬手道:“是啊,二哥没那么小气的,走吧,我们游西湖去。”

“嘻嘻,就是啦!我们就知道二哥最好的。”说着阿红右手搀着王思怡,左手拉着王怡萱要走,苏扬见她们把自己搁下,急忙赶上去。

游西湖一定要游出诗味来,杨万里曾有诗曰:“三处西湖一色秋,钱塘颍水与罗浮。”杭州、颍州、惠州西湖都留下苏东坡的踪迹,苏扬心想苏东坡不但为文学事业献身外,城市发展史也少不了他的功劳。如今的城市都为自己的文化底蕴寻找根源,恨不得把古迹掘地三尺。惠州西湖有五湖六桥十八景,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苏堤玩月,苏扬诧异如何玩月,猴子捞月的故事不可能在现实中重演吧。中国古人往往习惯夸大其词,尤其是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把黄河和明月都当成自家的玩具玩耍,苏堤玩月莫不是真的是猴子在井里捞月。苏扬想起表哥说过惠州五湖的形成与七仙女中的五姐有关。一日,五姐镜前梳妆,见韶容已老,情无所托,伤感万分,泪洒如雨,失手将梳妆镜跌落凡间。这梳妆镜恰好掉在惠州,一摔五瓣,成为五湖,如雨泪水瞬间注满五湖。至今已是“五湖秀水五面镜,面面妆镜藏青山。”可见神仙的日子不见得比凡人好多少,可怜五姐没七仙女的勇气,只羡鸳鸯不羡仙。

惠州西湖在一番黄昏时分骤雨清新后,别有一番少妇的风韵。王维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秋还迟来片刻。东坡到处是西湖,浓抹杭州惠淡妆。仲夏夜下的西湖,凉风习习,情侣一路路蔓延而来。上天慈悲地在岭南留下一方净土,挖出这一块风景。苏扬一男引三女,引起众人关注。一般而言,只有两人关系确定后,才有情侣一对对的,出现在这种场所,而一男多女的,往往是男的在追求其中的一位。

阿红与王怡萱雀跃地跑在前头,亲吻状地回首:“真想在家门口建个这么大的西湖,这样每天都有得玩了。”

“想得美啊,你这么大的西湖,你能搬过去吗?”

“所以啊!我想以后长大了,有钱了,把家搬到这里,这总可以吧!”

“呵呵,当然可以啊,这里山好,水好,还有……”

“还有什么。”

“人也美,哈哈!”

“是啊,美女就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不过,就是没有帅哥,可惜啊!”王怡萱做惋惜状叹道。

“怎么没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眼前不就有一个嘛!”苏扬强摆笑意。

“就你啊,哼,别臭美了吧!”王怡萱忙吐吐石头,表示苏扬不配。

阿红指着远方的塔,“二哥,这不会就是雷峰塔吧!”

“哪里,这是惠州,不是杭州,我也不太清楚,你问你表姐吧,再说,你是惠州人,反而问起我这外地人来了。”

“我就是不知道嘛?所以才问。你不是什么都懂嘛!” 阿红嘟起嘴。

“这是泗洲塔,传说中惠州西湖五湖六桥十八景中十八景之一的玉塔微澜。相传泗洲塔建于唐代唐中宗年间。宋朝时,苏东坡谪居惠州,称此塔为大圣塔,又称玉塔。当明月升起,凉风拂湖逐波而过,湖光灿闪,屹立在西山的泗洲塔,倒影入湖晃晃游,诱得当时苏东坡颂出:‘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的佳句,构成西湖游客赞不绝口的‘玉塔微澜’一景。还有‘不知若个丹青手,能写微澜玉塔图’的诗句。夕阳西下,‘倒景入湖塔影长,湖光袅袅动斜阳’,亦称此景为‘雁塔斜晖’。在明代嘉靖四十三年塔毁,明万历初改筑为亭,万历四十六年(公元一六一八年)又重建为塔,至今历时三百余年。清朝光绪年间初,塔顶被雷火劈毁一角,后来屡经修葺。现在,西山上是绿树成荫,亭廊排映,景色秀丽,如果能登塔眺望,惠州全景尽收眼底。”

“哇,真不错,表姐你竟然知道得这么详细,真是好样的。”阿红不禁赞道。

“我也是随便翻书,记得有这么一段。”

苏扬不禁也对王思怡割目相看。

阿红不放过给苏扬喘息的机会,屡试不爽,“哦,对了,二哥,你知道塔有什么象征意义吗?怎么我发现中国的塔特多,尤其在有山水的地方。”

“塔啊。其实,我认为塔算是一种文化象征,代表一种山水文化吧,中国人喜欢登高望远,就如人生,就是

在不断的攀登,记得一首诗叫《有关大雁塔》,现代诗人韩东写的,说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的攀登,在塔顶领略到一览众山小的气慨,也就是成功的颠峰,此后的一生便开始返璞归真,回归平静的生活,一步步走下了塔尖。”

“哦,有点道理的。不过,我想啊,如果在每座西湖的塔边,都建个许仙和白娘子的塑像,岂不更有诗意点。”

四人沿着湖边的小道,一路沐浴着月光而来,鸟儿也受不了这炙热的天,趁夜间凉爽,争先恐后,雀跃地往云层里钻,牵引着游人欣赏它动人的舞姿,晚风也变得风情万种,尽情地在游人前扭动它迷人的腰。

苏扬四人站在烟霞桥中间,桥孔四散,流水淙淙,偶见白鹭横飞,真有“秋水共长天一色”之意。泛舟穿过桥拱,则豁然开朗。见鳄湖堤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水映楼台,灯光闪闪,热闹非凡。迟疑古代文人怎么都喜欢都泛舟西湖,渺沧海之一栗,难道这是一种文化宿命。朱自清当年与俞平伯泛舟秦淮河,之后各留一文名世,如今苏扬他一男伴三女游西湖,自是人生难得的宴会,估计也就楚留香有这等艳福,诗人的灵感很多是在舟中产生,苏扬遗憾前番和表哥一块没机会去划船,心想如今人也不少,恰好租一条小船游西湖。当即问三人意见如何,三人想也没多想,立即附和。

因为在市区的缘故,惠州西湖的水并不深,四人雀跃地坐上船后,苏扬儿时玩过水,担心船夫载四人费力,当起兼职船夫,小船悠悠荡漾,漂浮于山水四野之间,阿红高兴得四处走动,苏扬生怕翻船,赶忙喝止。

众人看山间明月,清光四射,天空皎洁得如同洗过一番,四野只有鸟儿幻想的步伐,溶溶月色,淡淡清风,弥漫在夏夜中。

“表姐,小萱,这么好的月色,我们来唱唱歌吧!”阿红首先提议道。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我们来尽情欢乐

我问你亲爱的伙伴

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阿红哼了出来。王氏姐妹也跟着唱出来,余音袅袅。歌声散发在这淡淡的漆黑夜里。

“我想起,以前苏东坡在惠州当官的时候,会不会也经常带他的家人一起来游西湖呢!”苏扬道。

“王朝云是吧!”王思怡轻声细语地说。

“嗯,王朝云原来是苏东坡的丫鬟,后来苏东坡的原配王弗去世了,她成了苏东坡的妻子,她与苏东坡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特别是陪伴苏东坡度过了贬谪黄州和贬谪惠州两段艰难岁月,听说惠州西湖这里还存有很多他们的传说和名胜。”苏扬接着道。

“嗯!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王思怡娓娓道来。

“表姐,你写的嘛,真棒,感觉比老二写的好多了。”阿红赞道。

“不,我还没那么好的才情呢,是苏东坡写的。在这惠州西湖孤山南麓栖禅寺大圣塔

下的松林之中,就有王朝云的墓。记得还有这么一段古诗:苏堤留恨处,荒冢对沧溟;流水空千古,香魂倚一亭。波涵三岛绿,柳锁六桥青;寂寞栖禅寺,金刚何处听(后成鹫法师有咏六如亭诗云)?”

“噢,我怎么不知道呢。”阿红浅笑着。

“这么说来,我也突然想起个典故,此楹联有个著名的典故:东坡一日退朝,食罢。扪腹徐行,顾谓侍儿曰:‘汝辈且道是中有何物?’一婢戏曰:‘都是文章’,坡不以为然。又一人曰:‘满腹都是见识’。坡亦未以为当。至朝云,乃曰:‘学士一肚皮不入时宜。’坡捧腹大笑。”

“呵呵,这典故我也听过,记得苏东坡有一首词,叫《蝶恋花》的,写的内容是: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据说苏东坡被贬惠州时,王朝云常常唱这首《蝶恋花》词,为苏东坡聊解愁闷。每当朝云唱到‘枝上柳绵吹又少’时,就掩抑惆怅,不胜伤悲,哭而止声。东坡问何因,朝云答:

‘妾所不能竟(唱完)者,天涯何处无芳草句也’。苏东坡大笑:‘我正悲秋,而你又开始伤春了!’ 朝云去世后,苏东坡‘终生不复听此词’。”

“流水落花,随风荡,别去匆匆何时还。此情犹存,问对方,可知落花为谁伤。”苏扬看着湖面的落花,一时耽发感言,却不留意王思怡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船过湖心,一路漫朔,苏扬撑起船桨,“我也来学学徐志摩吧,轻轻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走,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王思怡三人也随之拽动身边的轻桨,苏扬生怕她们仨弄湿自己,迟疑让她们进缝船。

“真美的夜色啊!有时我真想生活小时候的故乡,那里也有西湖。”王思怡仰脸叹道。

“是杭州吧!”苏扬望了王思怡一眼,见她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微风掀动她轻纱般的柔发,眼眸流动。

“嗯!”

“那以后,考大学时,就报到杭州的大学吧。”苏扬提议道。

“也许吧。呵呵。真的有点想念了。”王思怡遥望着淡淡月色,微笑着。苏扬心里想着,如果你想去,我也会去的。

小船徐徐地,飘飘地,穿过一个个月亮状的桥洞,岸上垂下一丝丝柳条,犹如拽动着人年少时的脆弱心灵,那小船宛如午夜的少女。这时,不远处的一只同样年龄的小舟,传来清雅动人的箫声,声声动人。苏扬听着耳熟,记不得是哪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歌声融入湛湛的水波中,也倒映在这夏夜的静谧中。

“女儿意,英雄痴

吐诀义情深几许

塞外约,枕畔诗

心中也留多少醉

磊落志,天地心

倾出挚诚不会悔

献尽爱,竟是哀

风中化成唏嘘句

笑莫笑,悲莫悲

此刻我乘风远去

往日意,今日痴

他朝两忘烟水里

苏扬听着有点心醉,被歌声感动,一时春心荡漾,想起如果有一天与王思怡单独泛舟西湖,自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幸事,转眼一望王思怡。王思怡脸露微笑,与苏扬眼光交接,随之淡淡一笑,扭头看船外。

“二哥,我还从来就没有这么开心过,真想一直这么下去。”阿红说着。

“那可不行啊。饿了,咋办呢?你们坐船的可好,我可得帮忙撑船呢。”

“别担心,我这有吃的。”王怡萱拍拍身上鼓鼓的腰包,嘻嘻笑着,“我就知道大家会饿的,我早就准备好了。呵呵!”

“还是怡萱妹子体恤民情啊,那我暂时也不撑了,不吃可对不起我这塌扁的肚子了,还有怡萱的一片好心。”苏扬说着放下船桨,兀自摸着肚子,大打饱嗝地说。

四人一路摊开,苏扬想不到王怡萱带了这么多零食,可比克,薯条,芋片,果汁……刚才每人身上都带着可乐,王思怡不好意思让船夫继续撑着,递给了一些,船停留在水中央。

“我想起电视上楚留香也是和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个人生活在一艘船上,想不到有一天,我也美梦成真了。”

“就你啊,别再臭美了,老把古人想到一起了。”

“那我想成自己成了大老板,带着三个小秘来划船,岂不更美妙。哈哈!”苏扬偷笑道。

三人一听,俏脸一变,差点把苏扬扔出船外。

“我想如果在杭州西湖,估计就不止苏堤玩月这景色了。”

“当然了,那还有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好多好多啊!”王思怡如数家珍地说。

“今天我们游小西湖,以后我们游大西湖,到时谁也不赖,都不许不在啊!”阿红提议道。

“那我可得先准备了,再过一年便高考了,先走一步了。”

“到时你得给我们带路,我对杭州都有点陌生了,表姐还有两年,我和怡萱还有三年,也就三年后,我们一定要在杭州西湖上约定。再次泛舟西湖。”

“嗯,到时,我要吃遍杭州小吃,到时做满汉全席等你们吃。”

“嗯,说好的,二哥。”王思怡笑道,“到时,我们可以去儿时的很多地方,那里真的很好,山美,水美……”

苏扬看着她恬静地笑,知她的意思。

“江南好,故国旧今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王思怡娓娓道来。

“独倚高楼心如雪,少年几时风月,梦里伤情,此行已难觅踪影。凭阑欲言人已空,只因康桥遗梦,西湖留情,几番寻索到天明。”

“这是你写的吧。”王思怡笑道。

“呵呵,被你看出了。”

“其实我也写过一些古诗词,感觉江南的女子对诗词一类都有点情有独

钟,可能地域文化的原因吧。”

“都诗化了吧!”

“也许是吧!”王思怡微笑道。

“其实,喜欢点诗词,没什么坏事,提高一下自身修养,唐诗宋词是国粹,积累了几千年,一朝抛弃,岂不有点忘本了。”

“嗯,我想起新文化时,有些人全盘西化,其实我觉得欧美的短诗也没有中国的古诗词精致。”王思怡轻声着。

“也许是翻译不到家的问题,东西方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哎,两位才子才女,别顾着谈论诗词了,不要忘了途中还有我和怡萱两位俗人呢。”阿红嚷道。

“好,好,不谈诗词了,我看看啊!我们聊点别的。”

“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西游记》中的女儿国那集你们还有点印象吧,前不久我看了朱军的《艺术人生》,讲《西游记》幕后故事的那一期,扮演女儿国的朱琳说过的一段话,她说,虽然在剧中唐僧和女儿国国王是一段有头无尾的爱情,但却成却了一段人间佳话。人有很多七情六欲,人生有很多诱惑,像女儿国国那样,识大体明大意,把爱情作为一种追求,一种憧憬应该是进入了一种境界,女儿国国王做到了,我希望我也做的到。其实想想人生,也就讲究个缘字,两周前,我们也许都不认识彼此,但两周后,我们在这里泛舟,一起谈天赏月。之后,我看到一个报道,说徐少华进《西游记》剧组前,已经结婚了。最终和朱琳只能说是有缘无份。”苏扬把徐少华如何认识朱琳,朱琳如何为他动情,终身不嫁,添油加醋地诉说一番。

“我想这其中便是假的,这份感情也值得我们敬仰。”王思怡道,“我想我们便是这人海中,渺小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能做朋友的人,真的很难,每天不知有多少人与你擦身而过,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相遇。想想能做朋友,真的不容易。”

“嗯,像是中彩票的几率似的。”阿红道。

“那我得多看你们几眼,说不定下辈子还有机会做朋友呢。”

“可以啊,如果有下辈子,就让你当我们大哥,这样就可以一辈子常在一块了,是吧,表姐。”

“是啊,下辈子他一定要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们要吃穷他,嘻嘻。”

“来,你们仨先坐在一旁,我先给你们留一张照纪念。”王怡萱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台数码相机,“这场面怎么能少得了它呢。”

“哇,小萱,你怎么不早说呢?”阿红大声道。

“我也是刚才在掏东西时发现的。嘻嘻。”

“来,你们坐好。我给你拍照。”怡萱举起相机,“一!二!三!”

咔嚓!

OK!

苏扬被拥立在中间,赶紧把掠过额前的刘海,生怕形象受损,极力也摆出最酷的样子。

阿红眼尖,戳穿道:“臭美啊!”

苏扬笑而不答,二人挨着苏扬坐下,王思怡的胳膊触动了苏扬手臂一下,两人对视而笑。

“好,再来几张。”

“嗯”王怡萱打出OK的姿势。

“怡萱,你也过来吧!大家一起拍。留个纪念。”苏扬道。

“嗯。”王怡萱左顾右盼,惊喜地发现还有船夫,那船夫显然有经验,王怡萱示范一下,便立刻会意。

四人被定格在漆黑的星空下,苏扬坐在中间,像被群芳簇拥在其中,三分之二是美女,心想下船回去后需要好好珍藏这照片,十七岁的夜晚有过这星空下的传说。

众人下了小船,阿红还想一路游下去。惠州西湖还没有大到转不到边的境界,五湖六桥十八景几乎被玩透。四人在湖畔兜圈子,如今发现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王怡萱不放过机会地左拍右拍地把其余三人的表情拍个够。

西湖的游人渐多了,一路尽是形色各异的情侣,苏扬不忘四处极目远眺,体验这仲夏夜之美,王怡萱和阿红凑在一块,身边仅剩王思怡,静谧地看着她们。苏扬不放弃上天给他的机会,赶紧与王思怡磨合关系,刚来惠州的感伤,都淡化在心境之外,有过的人,悲伤的事,也渐渐地被抛之脑后。

经过两个晚上的接触,他惊叹于王思怡身上的才女气质,可亲近却不失高雅,一路想起哪天能与王思怡撑伞踱步在戴望舒笔下的雨巷,去那梦一般的江南,不自觉幸福的满足感全写在脸上。

王思怡不经意间望见苏扬一脸的笑意,思绪正联想到苏轼与王朝云当年在惠州生活的场景,如何在患难中成为知己,诧异地问,“你笑什么,苏大才子。”

“我,我没事。我只是感叹,广东也有这么美好的山水,让人留恋。”苏扬愣了一下,转移话题。

“这里啊,以后你要是去杭州,肯定不比这里差,那可是真正的水乡啊。”王思怡一脸怀恋的表情。

“我相信我以后会去的,可你呢。”苏扬这么想着,却没有表露出来。

众人走乏累了,在湖边的石椅上歇着,刚才游船回来,阿红想

去附近的游乐场,苏扬有点累了,怕在游乐场干耗着,提议还是一同去吃烧烤,精神建设在这个时候比不上物质建设重要,众人饥渴难耐,很快达成协议。

晚风驱散游人,很快找到一家烤吧,苏扬不禁再为裤兜中的三军战士默哀,在两位大小姐面前,可不能丢尽当哥的脸。

回去时,阿红不解兴,王思怡为大局着想,心想这几天父母可能归家,不愿太晚回去。苏扬也想明天还要上课,晚上已不虚此行,起码与她们三姐妹打成一片,下次见面已不再陌生,反正来日方长,自己还有一周多才回去。

阿红拗不过他人,见怡萱也显疲惫,心想这小丫头今晚怎么了,嘟着嘴说:“好啦,好啦,咱们回去吧!”

三人往回赶,上天慈悲地在公交车上留两排座位给他们。苏扬想与王思怡坐在一块,王思怡不介意坐在他一旁,芳香掠人,后来上车的乘客,仿佛美国西部开荒者,看到金子般,两眼登时发亮,羡慕的目光向他倾注。苏扬急找话题分散众人注意力,生怕王思怡光芒四射。公车刚驾出西湖,苏扬留恋地往车后望去,路灯一排排远去,恋恋风尘,芳华依旧,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故地重游。

王思怡也怀恋一望窗外的花花世界,脸上净是一片莫名的思绪。

车行了半个小时,到市郊下车。苏扬挥手与她们仨话别,因为她们家距离苏姨妈小区还有二站。苏扬望着公车远去的身影,突然想起逝去的杨琳,刚来惠州西湖的情景,百感交集,决定不辜负上天的慈悲,决心在王思怡前留下一个美好的怀恋,将契约定在大约在冬季。遥望天边的云,如同漂泊的心,如今已找到岸,静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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