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乐解闷

40 / 47 章 · 6,895

这点插曲在云岫心里很快掠过,几乎不留痕迹。

当夜下过晚自习,黎锦棠跑过来告诉云岫,我堂姐说要你抽空去趟校门口的传达室,有人给你送东西了。

云岫再次去了校门口。

她跟门卫阿姨报了名字,阿姨领着她去了储物室,指了指一处,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一眼望去,云岫心头冒出刺痛感,她的书被整整齐齐码在大号收纳箱里,箱子里有个不属于她的小巧布艺包,她打开看了眼,里面零星装着她的几只笔,用了一半的橡皮,还有忘了什么时候丢在课桌里的两个发圈。

她缓了缓神,拎起来箱子,有点重,但她可以拿动。

阿姨看云岫搬着箱子吃力地走了几步,叫住她,拿得动吗?

可以的。

但你还有东西没拿呢,边上的那两个袋子也是你的。

云岫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那两袋子的最上面是些零食和水果。

阿姨拎起来那两个袋子,要放到哪个教室,我帮你一起送过去。

117,谢谢阿姨。

等云岫再回到教室,同学都回了寝室,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打开袋子看了看,舒麦冬给她送的吃的都是她以前带去学校吃过的,除此以外,里面有几本新的散文集和漫画,几盒常见药品和维生素,两件颜色不一但都印着云朵图案的针织毛衣,还有个mp3。

再仔细看了收纳箱里的东西,除了她的书和教辅,竟然连她用过的草稿纸都在

心里很快变得湿漉,她快速翻找,试图找到舒麦冬留下来的字条,舒麦冬应该会给她留下话的。

云岫找了许久没有找到,翻开的书里却掉出来一张拍立得合照,伴随着尖锐的就寝晚铃声,她心里猛然抖了下。

她没有仔细看,把拍立得重新塞回去书里,拿起mp3跑回了寝室。

寝室已经熄灯了,她赶回时刚好赶上查寝,摸着黑洗漱完,她终于有时间好好看那个mp3。

这是舒麦冬用过的mp3,打开看,里面的歌她都很熟悉,唯一陌生的是舒麦冬给她新下载了最新年份的听力。

发现时,云岫眼睛湿润了。

黎锦棠是怎么转告舒麦冬的呢,舒麦冬之前来找她,她那种态度会让舒麦冬很受伤吧。

可是舒麦冬还是好好保存着她的东西,舒麦冬上的大学离昙州很近吗,这么快把东西给送到了,也如此体谅她,劳累一趟没有碰面,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那晚,云岫想了许多,眼泪顺着发丝流到枕头上,又在晨光中消失。

日子照样过着,过了几天,湛初阳跟云岫说起那天送的甜品,说她今天才知道那家甜品店在昙州刚刚开业,很多人雇人排队呢。

你小姨对你还挺好的,排几个小时也愿意啊。

云岫应了声,问:好吃吗?

超好吃啊,我妈妈说改天她也去帮我买。

云岫笑了下,忽然想起池郁金那天放狠话说如果她不接受这些会天天来找她,她知道池郁金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随着成绩日益提高,渐渐的,班里的教学进度已然滋养不了她,于是自学居多,但仍然需要忍受在集体的高压生活。

学校里每周都有一节心理课,以职业生涯规划课和心理健康调节为主题,这节课被学生默认成自习课,大家基本无视老师的上课内容,在下面写作业。

而云岫反而听得很认真,她对此很感兴趣,听完了一系列的课程,认全了轮流上课的心理老师。

云岫不记得最初对心理感兴趣是因为什么了,只记得初次接触到是她儿时有阵子不爱说话,云丹琼听从朋友的建议带她去做了心理咨询。

她和咨询师说了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在那里玩了很久的沙盘玩具,结束时咨询师跟云丹琼说别太紧张孩子没有什么事,然后她再也没有来过。

天气渐冷,云岫趁月假出校门给自己买了衣服,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出校门,从班主任那拿到手机后,她回复了叶真几百条的消息,也跟群姨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这次月假,她在外面酒店住了几天,获得短暂的自由。

十二月,陆陆续续有几场联考,班里的气氛开始浮躁,但云岫的成绩很稳定。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没有什么变化,可谌初阳最近总担心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云岫困惑地说没怎么啊,很好。

谌初阳不太相信,总是会观察她的情绪,然后判说云岫你最近有点奇怪。

说得多了,云岫仔细想来,可能是她真的在狭小空间待太久了,她过往没有寄宿过,不知道一直待在集体里会这么辛苦,但是她还可以忍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新一周的心理课,全班统一去机房填心理检测表,谌初阳填了几道凑过去看云岫的,她再次说,我觉得你最近不太开心。

云岫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

谌初阳默了默,接着说,你要不去六楼心理咨询室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发现你对心理这方面很感兴趣啊。谌初阳露出一个笑容,去摇云岫的手玩,你难道没有想过去看看心理老师是怎么工作的嘛,可以当成一种体验。

云岫感受到谌初阳的善意,她平复了下情绪,好,我改天去看看。

无所事事的晚自习,她敲开心理咨询室的门。

去了才知道原来咨询是要预约的,云岫填了预约表和意向咨询师,预约好了时间。

而等她再次光临咨询室,和她当时选择的资深心理老师单独共处时,她好长时间一言不发。

老师看了眼预约表上勾选的种种求助方向,要云岫放轻松,想说什么都可以。

云岫说不出口。

在房间里干坐五分钟后,老师非常抱歉地朝她笑,说这里和外面的咨询流程不一样,以效率为先,如果她暂时没有要求助的内容是不能在这里久待的。

云岫听了愣神,很突然地,她被这种规定刺伤到,什么叫以效率为先,为什么现在必须要请她出去啊。

等她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她哭了,一边哭,一边托盘而出,说得很急促,很委屈,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一会把心理老师当成妈妈,一会把她当成其她什么人,倾诉时人称混乱,叙述混乱,到后面简直无地自容,不知道心理老师能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泪流满面时,心理老师给她递纸巾,也是这时,她发现自己在说出口的部分内容是她一年前想跟池郁金说的。

就是舒麦冬来找她的那天,她想问问池郁金,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她什么事情都是一团糟。

但是那个时候池郁金已经不想听了,池郁金需要的是好玩的,轻松的,无负担的感情,而她的人生和困惑都只是她自己的事。

站在坦白的高楼时,她渴望被稳稳接住,然后池郁金让她狠狠掉下去。

心理老师见她情绪稳定不下来,带她到了窗边,她打开窗帘,你看看下面。

云岫瞥了眼,楼下是大片桂花树,几个女生提着班里的垃圾桶往垃圾站的方向走,说笑打闹。

有种简单的疗愈法叫五感放松法,你试着放松你的身体,把注意力放在

在心理老师温和的声音里,云岫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这真是一个安全又专业的地方啊

在这一个小时里,她体会到坠落后被云层环绕的感觉,心理老师会耐心听她诉说,对她任何心事不加评判,就算稍有迟钝,不能准确明白她的意思,也不会伤害或是回避她。

下课铃响,她从咨询室出来时,已经有一位在门口神伤的女生等着进去了。

真是伟大忙碌的职业,她想。

几乎是翌日下午,班主任把云岫喊到办公室,询问她学习上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谢谢老师,暂时没有。

那生活上呢。班主任紧张地打探,或者心理上,没有一点问题吗?

云岫心口一紧,难道去心理咨询室会被泄露隐私吗,她再次说,没有的。

班主任咳了声,在电脑上调出一份心理测评报告,她展示给云岫看,你的测评结果显示重度抑郁,真的没有问题吗?

云岫听了愣住,她仔细看了眼那份测评结果,想起来填的那天她心烦意乱,前十几个认真填了,后面的全没看题胡乱应付的。

当时以为学校只是走个关怀的流程,没想到班主任真的会仔细看。

这是乱填的云岫给班主任指了指,我很多题都选了同一个选项。

所以你给填成重度抑郁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朝云岫笑笑,我们这毕竟是个复读学校,领导非常重视大家的心理健康,测评结果为中度抑郁或重度抑郁的同学呢,我们是必须联系家长的。

我上午已经给你小姨打过电话了,你的学校成绩我是不担心的,你小姨现在已经来了,等会去放松一下吧。

云岫心里五味杂陈。

池郁金怎么想的要冒充她小姨,现在又赶过来了吗,完全是自找苦吃。

去校门口的路上,她走一会停一会,也不知道班主任怎么跟池郁金说的,池郁金不会真以为她重度抑郁了吧。

云岫仔细感知自己的心,她不太想见到池郁金,可出校门对她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这样想着,她快走到校门口了。

隔着铁栏杆,她看到池郁金了。

大冬天的,池郁金不知道从哪个省份赶来,只穿了件薄薄的牛仔外套,现在脸颊被冻红了,正以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走近。

云岫把出校审批表给了门卫阿姨,出了校门。

目光对视间,她在池郁金那种悬心的眼神里赶紧先交代了,没有抑郁,测评是乱填的,我好着呢。

池郁金听了点点头,顺着云岫的话说,嗯,没抑郁就好。

两人漫无目的走了几步,云岫停下,去哪里啊。

池郁金跟着云岫停下,仔细瞧了瞧她的脸,你想去哪里?

再次对视,云岫看池郁金脸上写满不相信她刚才说的,懊恼道:池郁金,我真没抑郁。

被骤然叫大名,池郁金弯了弯眼睛,她还是顺着云岫说,好,你没有抑郁,我信你。

眼下快到要吃晚饭的点,池郁金问,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吗?

云岫想了想,我只想吃垃圾食品。

池郁金笑了,好啊,去哪吃?

离这里很远的,没有学生的地方。

池郁金思索了会,去市中心看看怎么样?

可以。

等待网约车的过程里,池郁金去附近奶茶店给云岫卖了杯热奶茶。

云岫喝了一口,整个身体都热了瞬,她问池郁金,你怎么不喝?

不喜欢甜的。

十二月的昙州,空气里又湿又冷,风吹到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能让人直打寒颤,有好几位路人经过池郁金时都奇怪地打量她的穿搭。

云岫把热奶茶递给池郁金,池郁金不知所以,茫然接过。

你想要我尝一口?

云岫说,不想喝了,你拿着暖手吧。

没多久,网约车来了,她们不用再受冻了。

来到市中心,她们穿梭在网红街的人流中,许是马上要圣诞节了,许多街铺已经开始装扮圣诞树,偶尔传来铃儿响叮当的bgm。

云岫深吸一口冷气都觉得舒展,庙街这附近她以前和同学常来,走在这条街很熟悉,这两年虽没来,庙街没什么大变化,周围的小吃还是那几样,排队的人也是照样很多。

这会已经到了饭点,她饿了,没走几步在铁板鱿鱼摊位停下,加入了排队人流。

隔壁家的油炸汤圆卖得火爆,池郁金看宣传图片很好吃的样子,排了这队。

等她们都从队伍里出来,手上多了几份吃食,街上找不到坐的地方,于是依旧跟着人流往前走。

再次听到jinglebells的音乐时,池郁金问云岫,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云岫惊讶,你知道我的生日?

拿你身份证给你买票时看过,是平安夜吧?池郁金戳着汤圆玩,你平常过的是这个日期的生日吗?

云岫嗯了声。

下周四就是平安夜了,你想怎么过?

云岫说:那天要上课的,应该不过了。

池郁金垂下眼睫,没说什么。

云岫这会真饿了,走到长椅附近时试了口里脊肉和鱿鱼,闻着香,吃起来是很重的调料味包裹着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肉,有着淡淡的腥味。

她咽下一口,心想怎么能比学校的饭还难吃,再抬头时发现池郁金正在看她,视线撞上后池郁金移开了眼。

不好吃别吃了。池郁金把手里端着的油炸汤圆递给云岫,你试试这个呢?

云岫瞄了一眼,你先试。

池郁金拿签子戳了个吃,她低估了刚出锅的油炸汤圆能有多烫,第一口含下去时被烫得直张嘴,又因为汤圆太大不好直接吐出来,只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求助般看向云岫。

云岫被池郁金难得的滑稽样逗笑,她示意池郁金往后看,你现在和它一模一样。

谁啊,池郁金茫然转身,看到了宫殿建筑两侧有两只含着球的石狮子。

一瞬间,口腔里的热度蔓延到全身,这种被嘲笑后还说不出话的感觉

云岫笑够了,把装汤圆的盒子递给池郁金,你吐出来吧。

池郁金犹豫了下,没吐,适应了会咬碎吞了下去。

云岫看池郁金吃得艰难,有点担心,没烫伤吧,怎么不吐。

吐了你怎么吃啊。

云岫顿了下,好吃吗?

挺好吃的,你吃一口试试。

云岫试了口,油香油香的甜味,和香芋丝瓜丸的味道很像,比她买的鱿鱼好吃多了。

池郁金搜了下附近的餐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云岫认真想了想,还是想吃垃圾食品,想吃薯条沾番茄酱。

池郁金应允,按照导航提示带云岫去了最近的麦当劳,点了份双人餐。云岫吃的过程里,她怕等会说的话破坏气氛,等云岫快吃完了才说:我知道你现在是第一名,学习上压力别太大了。

云岫点点头,她说,我们今天见面真的是误会一场,我没什么事的。

池郁金心想感谢误会,虽然她来的路上差点吓死,她问,你考完后有什么打算吗?

做个家教吧。云岫想了想,她会去联系以前的朋友,如果有勇气的话,她会去找云丹琼,弄清楚云丹琼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是不是当她已经死了。

池郁金继续问,那你是怎么打算我们之间的呢?

云岫奇怪地看了池郁金一眼。

这种目光让池郁金都不好意思说接下来的话了,我后来有想过,我当时生气你不提前告诉我要走,但其实你去读书和我们分手也不是划等号的,对吗,我那天发的脾气好没道理。

等你考完了,我们能再谈谈吗。

什么啊,云岫难掩内心的惊讶,她默默咽下嘴里的东西,也把第一反应想说的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给咽下去。

她委婉地换成了,我们真的需要在一起这么久吗,这是你认真想过的吗?

池郁金瞳孔收缩了瞬,胸口传来一阵窒息,什么意思,你以前跟我说过想在一起很久。

云岫怔住,她说过吗,池郁金还记得啊,她努力回想她说出这话的心境,真的很远很远了

她说出口时,池郁金怎么回应的来着,好像没回应,因为她在一阵惶恐中亲了池郁金。

回忆到这时,云岫轻轻皱眉。

我当时以为我很喜欢你,以为我想要和你有永远,但是云岫和池郁金对上眼神,静静说:现在想想,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是因为我活得太狼狈,我家庭和学业都是一团糟,朋友也不在身边,我暂时没有力气改变这些,所以我才把所有目光放在了你身上,觉得和你这样生活一辈子也不错。

你比我的选择多,所以你先选择了离开,我不怪你。云岫说出这些,如释重负,如果我有这么多选择,我也只会当这是一场游戏,在觉得无聊后抽身离开挺正常的。

池郁金的目光一黯再黯,她冷静了几秒,说给自己听般,你你是因为我之前对你不好,把你抛下伤害了你,所以你才这么说的。

云岫说,不是。

池郁金摇摇头,呵笑一声,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为什么呀,总觉得你能给我造成多大伤害,这也是种自恋吧。

听到这话,池郁金整个人颤了颤了。

门口有人进出,涌进来的寒风吹到脸上刮得她的脸上生疼,池郁金对听到的一切都不敢想象,这些话真的是能从云岫嘴里说出口的吗。

她想要云岫别说了。

因为我其实没多喜欢你,所以你对我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都已经过去了。

云岫还在说,你没有必要再纠结过去的事,是因为我没有跟你说一声就走了吗,你觉得事情超出你的掌控了不甘心,是这样吗?

池郁金被钉在原地,她只能听完这些话,她轻轻抬头,问云岫:这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全部都是。

池郁金逼问,既然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出来?

因为学校呆久了无聊,我愿意出来透口气。

听到这话,池郁金忽然什么都无力说了,她深深注视着云岫。

对不起啊,你伤心了?

云岫淡淡笑了笑,你也得允许我想玩一玩吧,我也想放松一下,但你能别一直说以前的事扫兴吗?

池郁金点点头,心痛之际,她惊觉自己居然还能顺着逻辑接云岫的话,所以你是需要我的,取乐解闷也好,你是需要我的。

云岫没说话了,以她对池郁金性格的判断,她没想过池郁金会这么说。

她忽然心烦,你怎么想都行,现在能送我回学校吗,有点晚了,我不想在外面过夜。

池郁金叫了车,回学校的车里,她们沉默许久。

嘴碎的司机起初还说几句话,见她们俩都不爱搭理也住了嘴,转而放起了音乐。

车里空调温度很高,池郁金觉得额头发热,身体包括心脏又好冷,今天到底是穿太少了,她捂着嘴咳嗽几声,反应过来后从包里找出口罩戴上。

慢慢地,出租驶离市中心,霓虹灯渐暗,偶尔经过隧道,四处都暗了。

车程过半时,池郁金闷声说:我今晚是想来带你出来玩玩放松的,如果有让你心情不好的地方我很抱歉

云岫说愣了下,没有的。

池郁金深吸一口气,真的没有吗,那为什么她这么难受,只有她一个人难受吗,她制止自己继续去追问,怕云岫再丢过来一句类似你根本不重要影响不了我的这种话。

她抛开这些话,还有别的想跟云岫说,云岫

云岫嗯了声,望向池郁金。

我养了一只狗,才一个月大,是佟臻救助的狗妈妈生的。

说着,池郁金掏出手机给云岫看照片。

云岫好奇地看了眼,那居然是一只白毛土松,好小好小,躺在毯子上露出肚皮撒娇,可爱得要命。

云岫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了小狗的爪爪,还有别的照片能看吗?

有的。

池郁金继续往下翻,下一张照片是前几天看展和一个朋友的合照,她停顿了会跳了过去,这次是朋友单独拍的她,再下一张也是,好了,现在她真的升起了点羞耻感。

她忘了当时拍了多少了,又翻过几张工作需要的照片时,终于翻到了小狗。

在此过程,她知道云岫看到了那些照片,但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于是她这种莫名其妙的羞耻心混杂着的难过更甚了。

现在这几张照片全是小狗在吃奶,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奶味,云岫看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狗。

啊?

池郁金咳了声,它才来家里几天,我还没取名。

噢。

要不你帮忙取一个名字吧。

云岫摇摇头,这是你的狗,当然要你取名。

池郁金沉默一会,叫汤圆怎么样,白色的圆头圆脑。

挺好的。

到了校门口,云岫下车,她跟池郁金说拜拜,又补充了句谢谢你。

池郁金笑着挥了下手,冬天记得多加衣服。

该加衣服的是你吧,云岫这样想着,挥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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