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30 / 47 章 · 4,937

车没锁,云岫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鞋子,套进大袋子里,跟池郁金说:可以走了。

池郁金视线落到袋子上,把这些都不好穿她可以给云岫再买的话咽下去,要跟你那个姨说声吗?

不用了。云岫看了眼手机消息,她到大桥了,只有几分钟要回来,我们快走吧。

池郁金没问云岫为什么不想和群姨碰面告别,她察觉到在她来之前云岫应该和群姨发生了点什么,如果云岫不愿意说,她不会追问,在心里庆幸太好了。

快走吧,说不定下一秒云岫就会反悔。

车是没打算自己开回羊城了,池郁金当即买了临近的飞机票,带云岫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来找云岫是计划外的事,池郁金最近在外地跟一个重要项目,时刻不能离身,算上今天,她的缺席已经让好几个她需要在场敲定的会议延迟。

去机场的车上,催促她的电话再次打来,池郁金暂时没接。

她斟酌着用词,和云岫坦诚这件事,我明天需要出差,地点不在羊城随时会变动,大概需要两星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云岫听了平声道,我不愿意。

没等池郁金问原因,云岫继续道:你把我放在你的房子里就可以了。

云岫说的话莫名让池郁金难受,池郁金默了会,应了声好,把原因归咎于云岫说这话时是低着头的,她看不清楚云岫的表情。

她们在登机前填饱了肚子,上了飞机,两个人的座位是挨着的,但没说过几句话,都能感受到淡淡的陌生。

十二点多,出租车停在了临近氧音湖的花园别墅,云岫在出租上困到睡着,感受到池郁金轻拍她的肩才醒。

视线一片模糊,她听到池郁金说,到了,回家睡吧。

云岫迷迷糊糊跟着池郁金走,一直到池郁金给她录完门锁指纹都是懵的,上一次来羊城也在出租上睡着了,池郁金说回家睡好熟悉的话啊,可那些便利店下班的记忆已经远去了。

这也不是她们在榕丰的家。

她打量这个家,客厅都比出租屋大几倍,种种家具和配色是她没有想象过的风格,四处收拾得一尘不染,如果不是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马蹄莲,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云岫收回目光,问:我住哪里?

池郁金:你想睡哪都可以。

云岫顿了顿:我们能别睡在一起吗?

池郁金好似被这话弄得怔了下,可以,什么都可以,你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云岫选了一楼的客房。

两个人舟车劳顿一晚上,此刻都疲惫万分,池郁金给云岫拿了睡衣,是新的,我买了还没穿。

云岫打着哈欠点头,跟着池郁金去了浴室,听池郁金说热水器的使用方法和浴巾吹风机在哪,没什么特别之处,她走了会神。

再猛然回过神是因为池郁金忽然伸出手的贴近,云岫下意识躲开,动作幅度大到肩膀不小心撞到墙。

一声闷哼,两个人都愣住,池郁金僵硬的手不知所措地指着柜子,我是想开柜子,告诉你牙膏和洗面奶在哪。

云岫慢半拍哦了声,这个逃避的动作过于夸张,她缓了下,我

池郁金用笑意掩饰自己的挫败,你是害怕我吗,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别担心。

撞到的地方疼吗?

云岫摇摇头,没什么事。

肩膀不疼,但是心里挺难受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池郁金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对云岫宽慰笑笑,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你放轻松,在这里想干什么都可以。

嗯。

那你洗完澡睡吧,有什么事叫我。

池郁金离开这间房后,云岫心里的压力消失大半,她眼皮困到打架,拿了新睡衣洗澡。

淋浴时,她知道池郁金刚刚漏交代什么了,这些看不懂文字的瓶瓶罐罐哪一个是沐浴露?

云岫没为这种事叨扰池郁金,随便挤了瓶看着顺眼的,柑橘调的草本香溢满整个空间,激活了她的某段记忆。

池郁金第一次捎她去便利店的那个早晨,她们经过某处林荫,她身体稍稍上前,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原来那不是路边花草的香味,是池郁金身上的味道。

这种味道后来也出现过,她们住在一起后,这个味道消失了。

云岫洗掉身上的泡沫,心里湿漉漉的,她吹干净头发,上了床。

再看手机,池郁金半小时前给她发来好友申请,那个头像好熟悉,其实池郁金这半年想再跟她有联系挺容易的吧。

她在床上翻了几圈,同意了池郁金的好友申请,没几秒钟,池郁金发来消息。

池郁金:[你还没睡啊。]

云岫干巴巴回:[你也没睡。]

[因为你在我家。]

云岫看到这句话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什么意思啊,别讲这种话,她沉默几分钟,觉得自己的沉默显得怪异后试图接上话。

[可你明天赶飞机。]

池郁金:[那我睡了?]

睡啊,干嘛发个问号,这需要她同意吗,云岫莫名其妙,心里因为这个问号泛起涟漪,意识到自己过分在意后,她没回复了。

她把床头灯的亮度调到最小,盯着墙上的油画看,好神奇,下午她还守着一堆梨,现在她睡在池郁金家。

床很舒服,被子柔软,把台灯熄灭后,房间彻底黑暗,四周格外安静,不会有睡在车里或廉价酒店的喧闹车声,也不用提防人影走动的声音,静得云岫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云岫睡着了,她近期睡眠浅,但房子隔音效果好,池郁金早上走了她都不知道。

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再看手机,池郁金给她发了消息和一笔钱。

[这里平时没别人,家政一周来两次,我会马上处理完事情回来的。]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赵逢时,她住在附近。]

云岫看完了那行字,一时没回复,都跟着池郁金回来了似乎不应该多矫情什么,但她对池郁金给她钱这事不适应。

这栋别墅一副没人住过的样子,池郁金走后更是静得出奇,云岫走出房间,在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当早午饭吃。

手机震动时,云岫几乎是惊悚地接通了赵逢时打来的视频,看背景,赵逢时似乎在别墅区离池郁金家不远的位置,这种猜想马上得到验证。

赵逢时在视频里笑眯眯朝云岫打招呼,我就猜你起来了,我马上到了。

到这干嘛,找她吗?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赵逢时有池郁金家的指纹,进来玄关,朝坐在餐桌的云岫嗨了声,小云岫,还记得我吗?

云岫不太自在,记得。

记得就好。赵逢时露出微笑,池郁金最近太忙了,这几天她重要时刻老不见人,她妈妈一直对她都不太满意,所以你不要怪她。

云岫抿唇,是池郁金让你来的吗?

赵逢时自然地承认了,是啊,我们是发小,她不在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吃饭了吗?

云岫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在吃。

赵逢时从冰箱拿了瓶冰箱里的果汁喝,闻言扫了眼餐桌上吃了一半的蓝莓酱配吐司和,就吃这个啊?

挺好吃的。

那也不能当饭吃啊。赵逢时皱了皱眉,我带你去外面吃点?

云岫婉拒,没关系,我已经吃饱了。

赵逢时捻了块吐司尝了口,眼睛眨巴眨巴问云岫,那去买点衣服吧,我想买件大衣,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赵逢时开车带云岫去商场,根本没让云岫帮忙看任何衣服,倒是从衣服到鞋子以及洗护用品全给云岫准备了个遍,逛到内衣店时,云岫生出的窘迫更甚。

为过分热心的导购,为过分昂贵的价格,以及她不喜欢这种非常成熟性感的内衣可她没好意思说。

逛完几层楼,云岫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手上多了好几个袋子,经过理发店时,赵逢时停住问云岫,想染个头吗?

云岫摇头,在这次出行里第一次表露出完整的拒绝,我不想。

赵逢时笑笑,你黑色直发简简单单很好看,倒是不适合很繁复的东西。

逛完这一层和商超,赵逢时喊饿,带云岫去了家甜品店。

她没看菜单点了几样,要云岫再点,云岫看菜单,熟悉的开心果泡芙赫然出现在第一眼,是这里的招牌。

店员上甜品时朝赵逢时笑,姐,我们老板今晚来嘛?

打听这个干嘛?

问问嘛。

赵逢时估计跟店员很熟,摆摆手玩笑,滚一边去,上班爱上老板,你是为色还是为财啊?

店员嗔笑,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朝赵逢时撒娇,我都要。

赵逢时没办法地说,来来来,她来。

店员笑着走了。

赵逢时让云岫快尝尝,芝士起酥是新上架的,你试试好不好吃。

云岫咬了口,奶油好甜。

她没来得及说下句她喜欢这种甜度,赵逢时哈哈笑了,你也不喜欢甜的呀,池郁金也觉得这款腻死了,这家店她唯一喜欢的是开心果泡芙。

池郁金嘴挑,云岫是知道的,她没解释这个误会,跟着笑了下。

两人刚说了几句,云岫看到有个女人从后桌的位置起身,朝她们的位置走来,似乎是认识赵逢时,非常惊讶在这能偶遇。

赵逢时反应淡淡,是你呀。

那人不在意赵逢时的冷淡,自来熟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云岫身上,哪来这么乖的妹妹?

我和池郁金的朋友,云岫。

女人笑笑,打量云岫,以前没见过。

赵逢时耸耸肩,我和你只见过几次,你不认识她很正常。

气氛显得奇怪,云岫被弄得紧张,她朝女人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女人回应了,接着找话题和赵逢时聊。

这种时候装聋几乎没可能,云岫坐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渐渐注意力完全不在甜品上。

女人话题一直在往池郁金身上引,说起起水连天最近好风光,连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国际大展都能承办,弯弯绕绕扯了一圈,最后话头落到能否请池郁金帮忙,为什么她的作品不在昔禾计划的资助名单。

赵逢时应付几句,听了好一圈后失去耐心,什么事都按规矩办吧,我在她那说不上话的。

这是说笑了,谁都知道你和池郁金关系最好,算我求你,帮我引见一下她。

赵逢时无奈说:她上午刚走,最近一阵估计都没时间。

女人看说不通,陪笑道,我不闹你了,今晚筱筱的店举行开业庆典,你说好要赏脸捧场的。

现在才几点呀不着急。赵逢时问云岫的意见,晚上一起去吗,去吃点东西。

云岫说:不了。

我可以回她顿了下,回池郁金的家吗?

赵逢时看出云岫不适应,没强迫,等她们吃完后打包了份小食让云岫带回去,送云岫回了家。

帮云岫把东西提到家门口,赵逢时说:我家在附近不远,池郁金最近忙,但我天天闲着,欢迎来找我玩。

云岫说谢谢,等门关上时整个人卸力气来,她半年来遇到不少人和事,按理来说不存在社恐,可一对上池郁金和她朋友,还是无措。

眼下闲来无事,云岫窝在沙发看了会电视,她还不太适应池郁金的家,不适应池郁金的朋友们连池郁金这个人,池郁金的真实职业也不适应。

池郁金能把以前的样子还给她吗。

云岫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大晚上,叶真打来电话,一说话驱散了云岫心里的阴霾。

那头语气上扬,云岫,告诉你一件你绝对想不到的事,美甲这行现在发展势头好像不错,我们那种烂地方的美甲店销售额是那片区最高的,姐姐的上司最近新加盟了两家美甲店,她举荐我当美甲讲师培训新人,现在要我去进修呢,你昨天打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在准备面试。

云岫嘴角挂起微笑,恭喜你呀,是不是快要发财了?

叶真得意洋洋,是咯,幸运的话有机会升店长,我就知道发财对于我来说是迟早的事!

她话锋一转,神秘道:你知道我要去哪进修吗?

哪啊?

江宁!

云岫表情僵住。

叶真说:其实有机会能去首都的,但是你不是在江宁嘛,去江宁就可以跟你见面了。

你梨子卖完了没有呀,等我来的时候你别卖了,也别跟那个阿姨混在一起了,我们先一起玩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云岫慢慢道,我已经不在江宁了。

嗯?叶真问,那你在哪卖水果啊,还没走远吧?

要跟叶真交代的事好多,云岫闭了闭眼,你听我说

叶真听云岫用最简单的话讲完事情经过,过程里好几次惊诧到打断云岫的话。

直到云岫说到最后,我现在在羊城,她家。

这下叶真沉默了,所以你跟她走了?

嗯。

叶真重复了句,你跟她走了。

云岫感觉到叶真语气里蕴含的生气意味,对不起,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来不及跟你说。

不是的,我不是生气你没跟我说叶真组织着语言,池郁金根本不是好的爱人,我以前也接触过像她这样的人。

在我这里充了一万多的卡,跟我聊天,带我去吃饭邀请我干这干那,然后等我习惯之后她玩够了就一脚踢开。

叶真回想起某个顾客的行为,现在还恨的牙痒痒,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我们只是顾客关系,不算恋爱,她不来我乐得轻松,上班么,陪客人玩玩算了,但池郁金她会容易伤害到你。

云岫玩沙发上的绒毛毯,她跟你说的那种人还是不一样的吧。

叶真提高了点音量,哪里不一样了?我以前是没好意思骂她,你怎么跟这种人走了,你忘了她之前怎么对你的?

云岫恍惚了下,池郁金伤害过她,但也陪伴过她,人和人之间不就是互相提供价值的吗,也许她得感谢池郁金愿意对这种生活有好奇心,不然她们连这两个月都不可能有的。

我没忘,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真的知道吗?叶真恨铁不成钢,云岫,我们打赌,她不会对你负责的。

云岫闷声道,别说了。

你不想听我说是吗?叶真在那头冷笑,你说过你会来找我的,如果你是需要人陪的话,我也可以陪你,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重我们的友谊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岫稳住情绪哄叶真,你别难过,不然我现在去江宁找你,可以吗。

叶真道:不用了,我会去首都,我最近不会跟你打电话了,我要生一会气。

叶真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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