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傅边流从无用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跟着俞暗跳伞到房区。
他们这把跳的地图是米拉玛,房区稀少,以打架为主的沙漠图,对新手很不友好。
俞暗担心新手傅边流会缺少体验感,因此从落地开始就几乎是带着他搜。
三级头,俞暗转身递给傅边流。
三级甲,俞暗标点,让傅边流过来拿。
“……kk ,你对老板这么好啊,”3号路过的时候说了句,语气中带着点儿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兴奋。
她笑着问4号:
“那个视频!我发你的,记得吗?”
4号神神秘秘地回了句:
“记得记得,甜死算了!”
正在教傅边流对枪的俞暗一愣,有些莫名:
“什么甜死?”
3号“啊”了一声,笑着道:
“kk 你不知道吗,你和f 老板的小视频,最近在花喵上很火。”
俞暗一头雾水。
倒是傅边流有些不自在地偏头咳了两声,没说话。
俞暗眼睛一眯,操纵着人物蹲在房子里,看向傅边流:
“你也知道?”
傅边流解释说:
“不小心刷到的。”
“神神秘秘的,”俞暗看傅边流也不明说,心下有些疑惑,便嘀咕了一句。
他转头问3号,像是一定要个答案:
“是什么视频?”
3号:“……就是那种视频。”
“那种视频,”俞暗重复一遍,觉得更奇怪了,“那种是哪种?”
一直趴在大仓顶安安静静看信息的4号终于没忍住出声了:
“就是那种cp 视频。”
她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很甜的——我靠!”
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声枪响,4号被爆头,血条瞬间变成鲜红色:
“救救我!”
俞暗就在她底下的仓里,等她摔下来,又摔掉半管血。
眼见着血条一点点变短,俞暗还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4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
“kk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但你能不能先救救我?”
“……”俞暗离她人近了点儿,终于按下f 键开始救人。
4号这会儿缓过来了,又觉得有些抱歉,对俞暗道:
“对不起啊kk,我们以后不说了。”
她面前穿着一套小丑服的人物没回话。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俞暗的声音响起,清冽冽地,尾音拉得很短,语气急促,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
他很快地接着道:
“那些短视频……标题是什么?”
3号、4号:“……”
4号麻木地扎着急救包,迟缓地“啊”了一声。
“就名字。”
俞暗没去管通红的耳垂:
“什么名字?”
4号回答得越发艰难:
“就……你们两个的名字。”
在这种当着正主磕cp 的羞耻飞快上升之时,傅边流终于缓缓出声,阻止了更尴尬的局面发生。
“我收藏了,后面发你。”他对俞暗说。
4号:“……?”
不是哥们?
你不是不小心刷到的吗?
这一把他们的运气不算好,四圈被刷在了对角,一行人在进圈的路上被扫死,以12名的成绩结束。
俞暗看着傅边流下面的0伤害,心想沙漠图果然对他不友好。
他当机立断,对3号说:
“下把艾伦格吧。”
3号和4号不知道背着他们交流了些什么,总之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甚至带点儿诡异的兴奋。
“好的好的,”3号道,“4号别笑了,打游戏呢!”
4号:“你说我?你声音都是抖的!”
“?”俞暗关上麦,问傅边流,“她们怎么了?”
傅边流面色平静,语气平和,说:
“可能是中彩票了。”
……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后面他们又一起打了几把,时间眨眼之间过得很快,差不多快五点的时候,傅边流收到黄臻的信息:
“哪个网吧?”
傅边流:“?”
“我和徐康也来,杨老头真磨人啊,再待下去我怕他揪着我写综述。”
“我们马上回来,”傅边流回了句。
傅边流看一眼俞暗,这人正垂着头盯手机,棕褐色的眼珠亮晶晶的,表情很专注。
他不是很想另外两个人过来,即使他们隔得这样远,也没说什么话,但傅边流就是不愿意。
也许是他曾经想象这样的时候太久了,突然之间,穷人乍富,第一反应是不适应。
不适应俞暗突然对他说喜欢,不适应美梦变成现实。
他终于迟钝地生出些后怕来。
大概是傅边流的目光停留在俞暗身上太久,俞暗抬起头来,弯着眼睛看向傅边流:
“我搜到他们剪的视频了,剪得还挺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粉红泡泡一个接着一个,戳得俞暗几乎非非然了。
傅边流也笑了笑,和他说:
“饿不饿?”
俞暗刚喝完一瓶椰汁,现在肚子还撑着,于是摇摇头:
“很饱。”
“那冰淇淋?”傅边流偏头看他,询问的意味不多,暗示的可能性更大。
俞暗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站起身路过傅边流:
“你买单。”
南江的饮品店自然没有南市的多,用城乡结合部来形容更合适,他们迎着傍晚的余晖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家撑着伞的店铺。
俞暗选了个草莓味,傅边流要的是抹茶,他们顺势在遮阳伞底坐下,椅子被夕阳晒得滚烫。
“我靠,”俞暗一下弹起身来,“烫死我了。”
傅边流在他后面笑得眼睛弯弯,光照在他一贯不近人情的脸上,衬得整个人都很温和。
“小心点啊,俞暗,”傅边流笑着按下他肩膀。
俞暗半边侧脸也被晒得发红,也许是太阳,他没去深究,只是两个人并排站在巷子口,被伞挡住的角落,傅边流很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很热,皮肤的温度很高,像是能灼伤人一样,在指尖带起无形的电流。
俞暗偏头看着老板娘打冰淇淋,努力没有扭头去看傅边流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俞暗勾勾手指,将傅边流的手拉得更紧了些。
“草莓味儿的——”
老板娘敦厚的声音响起,俞暗猝然一抖,慌忙松手,把冰淇淋接过来,他听见傅边流轻轻笑了声,便撞一下他肩膀:
“你的也好了。”
两个人背对着夕阳,在山尖尖的亮光缓慢下坠之时,慢悠悠晃进巷子里。
影子被拽得很长,落在青石地板上,靠得很近,恍惚间看不清距离。
俞暗皱着眉含了一大口,只呼出冷气:
“好冰。”
他整张脸都有些皱巴:
“甜死了。”
傅边流垂眼,语气随意:
“我的还好,但——”
后面的话没说完,俞暗在安静无人的巷子里,偏头亲了傅边流一下。
他一只手按住傅边流肩膀,甚至伸了一下舌头。
“你的果然不甜,”俞暗脸颊微红,评价道。
但下一秒,他脸皱得更凶了些。
“但是很苦,”傅边流淡定地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
然后手贴在俞暗脖颈,偏头更凶更狠地吻了上去。
墙角的野草微微一颤,掩进交叠的影子中,像偷吹的风。
晃悠着,等待夏日的奶油滴落,啪嗒一声,扑撒在青石路上。
一切都安静,连同盛夏白日,晚风只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