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麻至极

45 / 68 章 · 3,131

霍凛春挨着白赋暄坐下的时候丝毫没有边界感,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矮桌和沙发之间的距离小,就这样大剌剌地敞着腿,任由自己的膝盖紧紧靠着白赋暄的。

白赋暄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只能闭眼默默承受,在心底暗骂,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拿把刀,把这个姓霍的砍掉一截,看他以后还敢不老实。

纵使心底想得再多血腥残暴,骨子里却还是有一股打工人的卑微感和面对领导时与生俱来的“奴性”。

他努力无视对面投过来的两道钢筋一般,简直要直直将他扎穿的目光,转头去看霍凛春:“霍工,要喝点什么吗?”

霍凛春把臂弯里的毛呢大衣叠好放在一边,闻言沉思片刻:“有菜单吗?”

桌上的那份菜单只是整个“白日梦”酒吧的初级菜品,真正能被成为极品的菜单,只有老客、熟客、回头客才懂。

霍凛春不懂,从白赋暄手上接过菜单翻了翻,入眼的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威士忌、甜米酒,诸如此类。

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皱了皱眉,重新把菜单放了回去:“除了这些,没有别的了吗?”

白赋暄正想偷懒,刚要摇头说没有,却被人横插一脚。

“还有。”原本站在吧台后的酒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桌边,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了一份隐藏菜单,递到了霍凛春手上,“先生请看。”

霍凛春接了菜单,看着上面那一排花里胡哨的名字。

他翘着二郎腿,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膝上,背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挑选的时候抬手托了下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赋暄的目光穿过空气,狠狠地劈在酒保身上。

姜柯源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移了移,忍不住低头,在手机上给简承言发消息,明目张胆地在暗地里吃瓜。

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下,简承言伸手去摸,余光瞟到姜柯源脸上的表情,精彩地仿佛看了一出大戏。

“怎么了?”简承言想逗逗他。

“看手机。”姜柯源急得恨不得把手机抢过来替对方解锁,然后再把消息贴在他眼前给他看。

“我就要这个oldfashioned吧。”霍凛春点着菜单,抬头去看身边的酒保。

酒保被白赋暄的眼刀杀得遍体鳞伤,一下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

简承言打开手机,低头去看姜柯源给他发的消息。

对方一连发了三条:——你不觉得他俩之间有点不简单吗?

——我感觉霍凛春好像对白赋暄有意思。

——我突然有点激动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连三个感叹号,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甚至都要从屏幕中溢出来,直接扑到简承言的脸上。

那边,还一无所知的两位男主角并肩坐着。

霍凛春仰头看着酒保,虽然处在一个较低的位置,但周身的气场却俨然把他衬托得像个坐在高位的权者。

他以为酒保没听懂他的话,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贴心地帮忙翻译成了中文:“我要一杯古典鸡尾酒。”

酒保默默地把破碎的自己拼凑起来,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简承言身边,蠢蠢欲动的姜柯源再也压抑不住:“霍工来都来了,不准备试试白老板的手艺吗?”

对面,白赋暄的眼刀换了个方向,朝着姜柯源扔了过来。

可惜姜柯源皮糙肉厚,对这招免疫。

“白老板?”霍凛春拿着菜单,转头去看白赋暄,故意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

酒保冒着生命危险帮着姜柯源补刀:“他是我们老板。”

“嘿嘿。”白赋暄尬笑两声,看霍凛春的时候心虚到爆炸,“工作这么多年,也顺便赚了点小钱,所以就……开了个小酒吧,算是完成一下业余爱好。”

霍凛春没管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启动资金:“你会调酒?”

白赋暄伸手,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会一点点。”

姜柯源看热闹不嫌事大:“哪里只有一点点,明明调得可好了!”*

白赋暄站在吧台后,把调酒要用的材料拿出来一溜儿摆好。

姜柯源挑了事儿就走,拉着简承言用明天还要上班的借口早早遁回了家,只留他一人独自面对眼前的苦难。

霍凛春坐在吧台前,解了衬衣袖口的纽扣,衣袖被随性地挽了上去。

他看着白赋暄动作熟练地往苦艾勺上放上方糖,滴两滴苦精,拿起一边的151,倒在长柄勺里浇了上去。

方糖很快因为温度骤然间升高而发出呲呲的响声。

苏打水贴着杯壁滑入其中,音响换了一首歌,开始播放《了不起的盖茨比》主题曲。

霍凛春跟着音乐缓缓点头,看着白赋暄从容不迫地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苦艾勺上的那枚方糖。

淡蓝色的小火苗伴随着焦糖香跳动起来,霍凛春挑了挑眉,看着白赋暄有条不紊地在杯底捣碎那块已经散发出焦香味的方糖,从一边的冰柜里拿出一只造型完美的冰球丢进了酒杯。

“要哪种威士忌?”白赋暄两指间夹着漏斗状的量杯,站在吧台里问他。

温柔的灯光从上面斜斜地打下来,照得他闲散又惬意,和寻常在公司里展现出的状态截然不同。

霍凛春弯起唇角:“杰克他尼。”

搅拌的时候勺子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霍凛春觉得自己快要被晃晕,不知道是勺子,还是白赋暄白皙细长的手指。

柠檬汁被挤入酒杯,果皮沿着杯口划过,留下酸涩的果香。

待到霍凛春回过神的时候,酒杯已经被推到了他面前。

杯子里除了那只晶莹剔透的冰球,就只剩下橘黄色的酒液。

“白老板这么小气,”霍凛春抬头,含笑去看白赋暄,“连片装饰的橘皮都不舍得给我?”

白赋暄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人往吧台后一靠,摊手:“没有。”

霍凛春也不生气,笑着说了一声好。*

简承言已经算得上是晨曦公寓的熟客。

甚至连门口的保安都认得他那辆车和他的车牌号,不再多问,直接开闸放行。

姜柯源刚撮合完一单,心情愉悦得不行,此刻拿简承言打趣:“你来得够勤,连保安都认识你了。”

简承言哼了一声,轻车熟路地开着车绕过公寓楼前的窄路:“如果某人不偷懒,肯自己坐地铁回家,我也就不会变成这里的熟人了。”

“哪有?”姜柯源嘴硬,半真半假,“明明都是你自己非要来接我回家的好不好!”

汽车驶过减速带,姜柯源被颠了颠,听到简承言在轻轻地笑。

“你笑什么?”他做贼心虚,“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简承言绕到了姜柯源家楼下,找了个空位停车,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地放慢了语速,“是我每天都要来学校接你回家。”

得到满意的答案,姜柯源点了点头,伸手去解安全带:“你别费力停车了,这里车位小,你车大,又不好倒。我下车直接就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一等。”简承言不肯放他走,车门迟迟不解锁,依旧不急不忙地往车位里倒着车,顺口埋怨了一句,“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啊?”

这还是姜柯源第一次在和简承言确认关系之后听到对方埋怨他。

他怔了怔,感觉自己有点苍白无力地说:“没有。”

“没怪你。”终于成功停进车位,简承言拉了手刹,转头去看姜柯源。

初春的夜晚来得早,晚上十点多的天早就黑了个透。

小区里的路灯算不上明亮,透过贴了膜的车窗照进来,又被吸收掉一部分亮光。

姜柯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明天和后天要出差。”简承言开口,“想多看看你,把那两天看不到的都提前看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姜柯源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抱着手臂抖了抖,转身要去拉车门,“现在看够了吗?我要回家了。”

手臂被人拉住,姜柯源转头的时候,对方已经解了安全带凑了过来。

他对上简承言的目光,然后看着对方的视线顺着自己的鼻梁一路下移,片刻后定住。

“亲一下。”简承言说。*

姜柯源进屋的时候杜霖还没睡。

她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闻声转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关律师怎么说?”

“哦,”姜柯源低头换鞋,“关律师说还要继续取证。”

“嗯……”这样的回答杜霖已经听过不下十遍,略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桌上有凉好的水,你喝了早点洗澡休息。”

姜柯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抬脚就要往里面走:“好,谢谢妈。”

“等等。”杜霖叫住了他。

姜柯源有点疑惑:“怎么了?”

“你嘴巴怎么这么红啊?”杜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巴,“上火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两对cp都发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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