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简承言拿着公文包,带着姜柯源往停车位的方向走,“这件案子本来就有很多疑点,只要我们不放弃,那么最后一定会成功的。”
姜柯源低头看着地面上反射出的灯光,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简承言抬手搭上车把手,车门感应到车钥匙的靠近,自动解了锁:“一会儿直接送你回家?”
“嗯。”忙了一天,刚才又在会议室里听了满满一脑袋的法律专业术语,姜柯源此时此刻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涨开了。
即使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律所所在的办公楼地下的车库里还是停放着不少的车辆。
姜柯源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转头看着窗外的车辆和车门边的那根立柱随着座下suv的前进而缓缓向自己的右后方移去。
他挪了挪屁股,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羽绒服拉链没拉,口袋因为手机的重量而向下坠了坠。姜柯源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才堪堪注意到了屏幕上那一个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轰炸。
“先不回家了。”
suv已经驶出了大楼出口,转弯汇入了车流。简承言闻声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人:“怎么了?”
“白赋暄快碎了。”姜柯源两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乱飞,“他说他快被霍凛春玩儿死了,刚给我打了一百个电话让我们去帮他疗慰他的小情绪。”
前面一个路口的红灯时间拉得很长,简承言没踩油门也没踩刹车,就这样任由车在路上慢悠悠地滑着。
他撑起手臂,手指在下巴上来回点了两下:“不去。”
姜柯源正忙着在网络上安慰他的铁哥们儿,手指都快抡得冒烟,闻言猛地一抬头:“为什么不去?”
红灯开始倒计时,简承言没说话,抬脚踩了点油门。
“为什么不去?”姜柯源拉了安全带,侧过身努力凑到简承言面前,“好兄弟有难我当然得两肋插刀,白赋暄都快死在工位上了,只是陪他聊聊天而已,如果这种事情我还做不到,是不是就显得有些不仁不义了?”
“你坐回去,挡住我看后视镜了。”简承言腾出手来在姜柯源身前拦了一把,“他下班了吗?你去哪里做他的心理导师,帮他疗愈这颗受伤的心?”
姜柯源乖乖坐了回去,低头在手机上翻了又翻,这才心虚道:“确实忘记问了。”
“对兄弟就这么两肋插刀的。”简承言被这俩人的脑回路逗笑,又难免想起自己的卑微,“对我就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嗯?”
姜柯源忙着给白赋暄发消息,没太注意简承言说了些什么。
直到手机那边发来回信,简承言捏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他的脑子也终于跟着一道转过弯来:“你是不是在吃飞醋?”
心思终于被看出来,简承言还是把绕弯子坚持到底:“你说呢?”
又转过一个弯,姜柯源看着窗外的建筑物,莫名地感觉有种前几分钟才刚刚见过的样子,指着窗外问驾驶员:“这不是律所大楼吗?你在兜圈?”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简承言有点无奈。*
上次来这里还是姜柯源刚回国的时候。
当时他被白赋暄拉着进了这家酒吧,都没有注意到店里的环境和店门口的招牌。
如今第一次驻足在店门口抬头向上看,这才发现原来白赋暄这家酒吧延续了他一贯的取名风格,随便从自己的名字里取出一两个字来凑成一个词。
之前高中的时候白赋暄就爱打游戏,每个游戏都取个不一样的名字,不是叫“白云苍狗”,就是叫“琴棋诗赋”,总被姜柯源吐槽取得每一点创意性。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这家酒吧的名字还算可以。
和其他围绕着一圈又一圈霓虹灯牌的酒吧不一样,白赋暄这家酒吧藏在小巷子里,除非过路人刻意抬头去看,否则根本就不会发现它那张简单的黑白配色招牌,上面用艺术涂鸦字体写着三个大字——白日梦。
店里的酒保似乎认人挺有一手,只是见过姜柯源和简承言一面,就记住了这两人和自家老板的关系,走过来寒暄了两句,打过招呼后就自顾自去吧台后忙了。
姜柯源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过桌上的菜单翻来翻去地看。
清吧里的放着舒缓的音乐,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打得简承言有点犯困。
他靠近椅背,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
他自认为只是短暂地打了个小盹儿,再睁眼的时候,却直直装进了姜柯源那双又圆又亮的杏眼里。
“你困了吗?”
简承言打盹的时候低着头,视线角度有些低,姜柯源不得不两手支在矮桌上,抬眼去够对方的视线。
简承言还有点迷糊,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
“你困的话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姜柯源把菜单插回桌上的那只小盒子里,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简承言脸上移开半分,“眼睛都红了。”
简承言伸手垫了对面那人的下巴,从椅背上弯腰凑过去,低头在姜柯源唇边轻轻碰了碰:“我回去了你一会儿怎么回家?”
“我奴役白赋暄开车送我回家啊。”姜柯源挑了挑眉,小表情里带着些得意。
“嗯……”简承言故意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白赋暄不靠谱,我不相信他。”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车门被人关上的声音。
二人纷纷坐直了身子朝门口看去。
在简承言口中“不靠谱”的白赋暄一反常态,低垂着脑袋推开了大门。
姜柯源心道不好,这人鲜少有精神如此萎靡的状态,事出反常必有因,看来今天晚上这个心理导师的路程任重而道远。
他抬手,对着白赋暄招了招,对方懒懒地掀起眼皮朝他这里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但下一秒,姜柯源也险些无法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
因为白赋暄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按上了门把手。
紧接着,姜柯源就看见了霍凛春那张帅到张扬的,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不会忘记的脸。
此时此刻,再想躲已经来不及,姜柯源只好努力忍住自己想龇牙咧嘴活剥了白赋暄的崩溃,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白赋暄对着他摇头,在霍凛春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对姜柯源和简承言挤眉弄眼。
可惜那两人都无视了他的崩溃,转而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霍凛春。
白赋暄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几步窜到姜柯源身边,紧紧挨着他站着。
“你怎么一回事?”姜柯源在他背后狠狠拉了一把,偏过头去和他咬耳朵,“你小子泡上了?”
“我泡个屁!”白赋暄面上维持着笑,就这样狗腿地看着霍凛春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来。
姜柯源离白赋暄最近,能最为直观地看清他的表情转变。
那人前一秒刚咬牙切齿,后一秒就对霍凛春笑得眼角都要堆满了褶子:“霍工,正好我这两个朋友也在,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不用了。”店里暖气开得有些高,霍凛春和简承言一样穿得西装革履,此刻脱了最外面的毛呢大衣搭在臂弯,“我认识,这位是简承言,简律师。”他朝着简承言伸出手,二人形式化地握了握,正式得如同在参加一场商业洽谈。
对上霍凛春那双带着浅笑的眼睛时,姜柯源不由得从心底生出几分心虚。
他从来没有想到白赋暄会从公司把这头狼领到窝里来,更对这匹狼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摸不透底,生怕他一个说漏嘴,自己和简承言的关系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在白赋暄面前铺开来。
如果真在这时候被白赋暄知道了,那按照这人的性格,就算是他从心底也认可这段关系,他还是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反复拿出来,成为酸姜柯源的一大“把柄”。
于是姜柯源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抢在霍凛春之前朝着对方伸出了手:“你好,姜柯源。”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唱这一出,面上原本的表情略微出现了一丝丝裂缝,随即便也顺着他的意思和他简单握了手:“你好。霍凛春。”
“简承言怎么和他认识的?”白赋暄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我跟你说,他俩简直是臭味相投。我本来以为简承言已经够变态的了,可是在遇到霍凛春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他那么仁慈。”
姜柯源听着“耳边风”,下意识转过眼珠去看霍凛春,默不作声地把人从头到脚,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和习惯性冷着脸的简承言不一样,霍凛春似乎总是带着点笑,上次见面的时候是这样,今天也是。
他和简承言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一般高,虽然气质大不相同,但似乎,明明简承言看起来更像是不好接触的那个人。
姜柯源又转头看了看白赋暄。
那人已经又恢复了那副狗腿的样子,客客气气地招呼着霍凛春落座。
“不好意思。”
姜柯源对上霍凛春的目光,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在和他说话。
霍凛春朝前走了一步,靠到白赋暄身边:“能麻烦你和简律师坐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长相,简律师是比较偏正统帅哥的那种,下颌骨会比较明显,整个人是有厚重感和可靠感的。
霍凛春会相对来说长得更加锋利,更有攻击性的那种帅,比较偏向于在第一眼的时候就给人带来冲击感的那种感觉。
霍工追老婆的道路也是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