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 我真的很爱你。……

78 / 81 章 · 3,580

悠悠众口已然堵不住了, 更令他气愤的是,究竟是谁把这件事透漏了出来。

方才压制了太久的怒气,魏承越的太阳穴一跳一跳, 他不停按压着, 但仍旧难以缓解。

作为君王,他不能因为朝臣的谏言就赐罪, 更不能因为此事,针对一个其他方面毫无差错的臣子。

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 做一个明君比做一个昏君更难。

要堵住悠悠众口,还要保住阿音, 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高三福端上了药:“陛下,该喝药了。”自从大安寺回宫,魏承越的咳疾时有发作, 稍不注意着了凉就夜卧不安。

徐良说是因为伤了肺,很难痊愈, 只能慢慢调理。

“三福, 你告诉众宫人,绝不能让容妃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

若是知晓了,以阿音的性子,又怎么肯继续留在他身边。

魏承越说了此事休要再提, 但隔三差五总有奏折递上来谏言, 虽然都不是后宫嫔妃的母家,但究其根源,也都同她们有着诸多联系。

他统统放到一边不予理会, 想让这件事慢慢平息。

为了避免赵清音知道,特意让高三福知会王贯,尽量不让赵清音出关雎宫。

徐良也得了魏承越的吩咐, 对赵清音说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宫道上时有结冰,还是不要出关雎宫比较好。

赵清音不疑有他,只认为快到了生产的时候,大家都格外小心罢了,也就听了徐良的建议。

在关雎宫不能走动的日子,她还牵心着贺南修的情况,王贯时常带来消息,贺南修还是成日饮酒,闭口不提报仇一事,但也始终不肯振作精神。

腿疼了就吃药,不疼就不吃。

而另一处,王贯不方便问,只听徐良说,施过几次银针后,应当是无碍了。

她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皇宫中一片喜气,都在为除夕和新年做准备,赵清音百无聊赖,半个身子撑在窗外,瞧着关雎宫的宫人忙乎。

瞧着瞧着就瞧见身披赭黄色大氅的魏承越走了进来。

原本紧簇的眉头,一看见她就展露了笑颜。

赵清音总觉得最近的魏承越有些奇怪,不是说国事繁忙吗,怎么还是每日都会来一趟,有时候只是停留片刻,有时匆匆来瞧她一眼就走,更有时她都歇下了,他也会看一眼她是否睡得安稳才走。

现下,魏承越直接走到窗边来:“天气这么冷,还吹着风,也不怕着了凉。”

赵清音道:“每日闷在房间里,若在关雎宫都诸多规矩,我可要吃不消了。”

魏承越从门外绕进来,拉起她的手:“今日恰好有些空闲,我带你去梅园可好?”

赵清音一听,双眼放光,她早就想去梅园看腊梅了,王贯茉如不让她去就罢了,主要是徐良也不同意。

说过完年开春就到生产的日子,还说提前一个月生产都属正常,就算是现在生产,都是有可能的。

从端午前夕最后一次月事算起到如今的腊月底,也有八个月了。年少时,她也听宫中老一辈的姑姑说过,女人生孩子八个月就能活了,切不可大意呢。

茉如拿来了一件红斗篷,魏承越搂着她的肩膀,一步步小心往外走去,昨日下了雪,路上还有些滑。

刚走出关雎宫,天空又渐渐飘起了小雪花。

来到梅园,小雪未停,昨日的雪亦未消,又覆盖了新的,白茫茫一片,却压不住红梅的娇艳。

魏承越折下一枝,弹了雪,露出完整鲜红的花瓣,递给赵清音。

她接过来,凑近嗅着这沁人心肺的清香,心情大好。

魏承越回转身体,揽了揽她的斗篷,红色的斗篷在这雪地里,就像是一朵最大最娇艳的梅花,红色映着赵清音的脸庞,灼烧着魏承越一颗炽热的心。

“阿音,我很害怕。”

赵清音看着眼前男子深邃的眼眸,那眸中有深情也有无奈,还有担忧。

“孩子出生后,你会不会离开我?”他一直都知道,放走贺南修那日,如果不是羽林军及时发现阻拦,阿音早就离开了。

如果不是怀了身孕,阿音肯定会再想办法离开。

能牵绊住阿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阿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每日她都能感受到小家伙的不安分,踢她的时候劲可大呢。

等孩子出生,作为母亲,她又怎么舍得离开。

可是不离开,又如何忍受心中的自责和愧疚。

赵清音摇摇头,“不知道。”

魏承越紧紧拥住她,不知道就代表他还有机会。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把阿音留在他身边,他已经让工部着手修建一处行宫,让阿音住在里面,远离朝堂远离后宫,远离这些纷争。

“阿音,我真的很爱你。”

赵清音紧紧握了握手里的红梅,心头阵阵酸楚。

片刻后,魏承越松开赵清音,拉着她,两人携手在梅园走了一大圈,赵清音久不行走有些累了,魏承越便扶着她回了关雎宫。

宫门口,苏木正等着魏承越:“陛下,末将有事禀告。”

魏承越将赵清音的手放在茉如手里。

“阿音,除夕家宴……”

“我不想去,规矩太多,太累了。”不等魏承越说完,赵清音就先开了口。

魏承越松了一口气,原本他想好了让阿音不参宴的理由,他怕那些朝臣当面质问,阿音会知晓她的身份已被众人所知。

“不愿意去就不去,等除夕家宴结束,我来陪你守岁。”

“今年守岁有些难,这个小家伙总是让人困。”赵清音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笑着,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魏承越道:“无妨,你若睡下了,我看你一眼便好。”

赵清音低头,并不回答,而是催促道:“你快去吧,苏木应该是有重要的事禀告。”

魏承越点头,转身出了关雎宫。

同苏木一到紫宸殿书房,魏承越就道:“可查出了是何人透漏的消息?”

苏木道:“透漏消息的是一个叫胡全胜的人,此人就是和贺南修一同被容妃救出去的韶国余党,可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有一块墓碑。”

“怎么回事?”

“陛下怀疑此事和萧尚书相关,末将便守在萧府门口,并没有异样。末将想到此事或许和德妃有关,于是到临城找到了德妃目前所居之处,一直蹲守,果然看见一队人马风尘仆仆进了德妃居所,待他们出来后,将他们捕获,严刑拷问。一开始他们并不招供,后来表明了羽林军身份,他们才说并不知德妃曾是宫中嫔妃,也不想掺和皇家之事,是德妃先对他们隐藏了身份,也不算他们坏了江湖规矩,这才招供,说他们是去南地杀一个叫胡全胜的人。”

“末将带人赶到了胡全胜的家乡,用贺南修朋友的身份见到了他唯一的亲人,胡全胜的婶婶。而胡全胜的父母在德妃找杀手杀他的时候,被一并杀死了。他的婶婶带我们到了胡全胜的幕前,说她发现胡全胜一家的时候,胡全胜还留着一口气,让她把所发生的事告诉给一个叫贺南修的人。”

“原来容妃曾对德妃说,凉城带回的刺客中有自己的兄长,求德妃找到他们被关押的地方,后来德妃误以为胡全胜就是容妃的兄长,再被逐出宫后找到了胡全胜,说自己是容妃的宫中好友,胡全胜轻信了德妃,将容妃的身份说了出来。”

魏承越这才明白了过来,想来是德妃想用胡全胜威胁阿音,只是没想到胡全胜根本不是阿音的兄长,也阴差阳错知道了阿音的真实身份,她便立刻告诉了萧卓。

萧卓此人,虽正直,也极为迂腐,再加上德妃定然添油加醋说了很多阿音的不是,让忠心的萧卓担忧起了魏承越的安危,也由于自己女儿是因阿音被废,肯定影响萧卓对阿音的判断。

再者,萧卓原本就知道容妃就是元妃,当初魏承越因赵清音的死而病重,久不处理国事,皇帝沉迷情爱,也让他很是忧心。

这件事,只要萧卓说与其他朝臣,众人难免担忧,群起而劝谏就不难理解了。

可不论上了多少奏折,劝谏了多少次,魏承越都四两拨千斤,奏折不批,劝谏只回一句再议。

还真让魏承越猜对了,萧卓等人无法,就想着等除夕家宴时当面质问赵清音,谁知家宴之上,魏承越说容妃身体不适,不便参宴。

气得萧卓生了好几天闷气,又不敢在喜庆的过年之时再度上书或者求见皇帝,以免惹恼了皇帝。

他是连个年都没过好。

过完上元节,萧卓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猜想,皇帝不让容妃参宴,一定是因为容妃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已然人尽皆知,而他通过羽林军口中所知凉城之事,认为赵清音此人,应当很看重她本国,即是如此,他就用攻心之计达成目的。

恰在此时,皇宫中传来消息,容妃晨起便腹痛难忍,怕是要生了。

还未到三月,容妃这是要早产。

从清晨到傍晚宫中乱成一团,魏承越焦急地站在房门外,听着屋内赵清音的喊声,拳头松开又握紧,心情十分紧张。

徐良告诉他,赵清音早产一月无妨,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都说女人生子如同过一道鬼门关,若这鬼门关他能替阿音去,该有多好。

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看得他胆颤心惊,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拦在门外,但他实在心焦,不顾劝阻执意进了房内。

稳婆看见皇帝,吃了一惊,她们接生过很多产妇,从没有男子入内,今日算是头一遭,而且这人还是皇帝。

魏承越立刻抓紧赵清音的手,心疼地看着她,用衣袖为她擦去额头的汗珠,默默为她鼓劲。

赵清音偏头看了一眼魏承越,无不感动,他眼中的焦急疼惜都那样明显。

稳婆喊道:“娘娘,用力,用力!”

赵清音紧紧抓住魏承越的手,不断用力。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的力气越来越少,孩子还没有出来,但她真的没力气了,闭着眼睛大喘气。

稳婆焦急地喊道:“娘娘,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用力!”

听到这句话,赵清音振奋精神,猛然用力,随着稳婆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又过了一炷香时辰,她的嗓子都喊哑了,浑身虚脱,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孩子还没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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