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苒缓缓下车,随着保镖走进了四合院。秦梓苒边走边观察四周的景致,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这栋院落并不算大,可从细节上可以看出它的匠心独具,低调却奢华,处处显露着极致的讲究。加之院子里满是奇珍异草苍翠欲滴,鸟语花香一派怡然,这样清幽雅致的布局和天茗茶庄很相似,她这才明白,这栋四合院必定是邓析最隐秘的住所。穿过一道长廊,走完青石铺设的门厅,她来到院落的中央,只见在一棵槐花树下,邓析穿着便服,一脸驽定的表情坐在那儿,看样子已经等她很久了。1 3 9
秦梓苒定在那儿,脚底如同被黏住了,举步维艰。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邓析,想必他在市生活的同样如鱼得水吧。这个狂妄的男人还是一如之前的潇洒,浓密的眉头,上挑的眼角,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和凌厉,细致修剪过的平头上,黑亮的发丝一根根竖起,每一根发丝仿佛都透漏着他的张扬和桀骜,此刻邓析不发一言,只是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容太过于驽定,让她心里泛起了悲哀,大哥的事必须求他,秦梓苒再怎样不愿面对他,却也无可奈何。邓析的笑容,在秦梓苒眼中满是讽刺,邓析必是肯定她有求于他,所以才笑的如此的直白和绝对。
秦梓苒在保镖的指引下走到邓析的对面坐下来。而邓析此刻却低下头玩弄起桌上的茶杯来,邓析并不看她,仿佛就当秦梓苒不存在一样,自顾自的欣赏把玩起手上的杯子。邓析这是在变相的羞辱她,秦梓苒怎么会不明白呢,面子里子对她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救哥哥,她愿意做任何事,何况是几句羞辱?所以她主动的开口,她不争气的抖着声音说,“邓……邓析。我……有件事……求你帮忙。”
她觉得自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她做好了被他嗤笑的准备,可是,邓析还是当她透明似的,看都不看她一眼。秦梓苒局促的坐在那儿,时间过得越久,她就越觉得难挨和尴尬,正当她渐渐不抱希望的时候,邓析抬手挥了挥,保镖立即退出院子,从侧面走来几名佣人,陆续将餐具菜肴摆上桌,做好这一切后,她们很快也退出了院子,并且关上了院门。吱呀一声,有些年头的木门响了一声后紧紧地合上了。顿时,安静的院落里只剩下隔桌对坐的2个人。一丝恐慌又向她袭来,她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忍着不安胡思乱想之际,邓析却猛地抬头,他那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忽然盯住她,秦梓苒心跳加快,更为紧张。她下意识的错开眼光,低下头对着桌子下面的脚尖沉默。汗珠顺着脸颊流入了鬓发,她此刻紧张极了,只是刚刚的一个眼神,秦梓苒知道邓析似乎比过去更加深沉了,更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她深深地担忧,他会不会帮这个忙呢?
邓析看着她死死咬住嘴唇,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的恼火,她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这一上火,手里的杯子就被他硬生生的捏碎了。啪嗒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入她的耳膜,秦梓苒吃惊的抬头看着邓析,邓析自嘲的想,杯子被他气的捏碎了,不过她总算是抬起头正眼看他了。他挑了挑眉,冷冷的挥袖将碎片扫下桌面,他拿起一旁的酒壶,打开壶盖,不用杯子就喝了起来。
秦梓苒贴在椅背上,克制着心里的畏惧看着他,她有多怕韩予,就同样的害怕邓析。她知道他们都是危险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手中攥着权势、财富、地位,他们站在社会构架的顶端,所以自负、孤傲、无往不利。而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她又凭什么和这样的男人抗衡呢?与他们对立为敌,她只有输得彻底,败得惨烈。何况,秦梓苒知道邓析不同于韩予的是,他比韩予更冲动,更不计后果。而她来市的原因就是求他帮忙,她是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的,秦梓苒硬着头皮鼓足勇气,克制着颤音说,“邓……邓析,你会帮这个忙么?”
邓析似笑非笑。对着酒壶大口喝下几口酒后,给秦梓苒斟了一杯。秦梓苒岂敢不喝这杯酒呢。她双手握住酒杯,小心翼翼的端起杯子,深吸一口气,甚至刻意的带着讨好的神情,对他说,“敬……敬你。”说完她仰头就要喝下。
她的刻意讨好和惊惶的神情完全激怒了邓析,他腾地站起身,一把拍掉她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揪住她纤弱的身体,向后一推,邓析把她抵在树上,死死地瞪着她,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一团团愤怒之火仿佛恨不能将她燃成灰烬。秦梓苒受了惊吓,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邓析的蛮力加上身体的疼痛,让她全身无力,她缩着身子直往地面上滑,然而邓析不允许,他的身子重重的挤近她,强硬的压揉着她,低头对着她的唇又啃又咬,蛮牛似地舌头硬是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一通胡搅蛮缠,又吮又吸,她被邓析弄得很疼,整个舌头都麻了。秦梓苒忍不住张口就咬他,邓析更生气了,他毫不怜香惜玉,反而更用力的反咬住她,他们的血混在一起,他们在疼痛中拉锯着,最后她受不了,吃痛的呜咽着,颤抖的率先松开牙齿,只得败下阵来。这时,口腔里的血腥味道惹得她几欲作呕,邓析见她这样更是气到极点,他的脾气一向是说来就来,现在他就像被闪电击中似的,整个人彻底的气炸了。他按住她的身体,嘲讽的吼,“怎么,我才吻了一下你就这么恶心?恶心你干什么送上门!是不是有求于我你才肯面对我?否则你一辈子都要躲着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那你当初为什么招惹我!秦梓苒!”邓析怒瞪双眼,愤怒的吼叫着,表情狰狞的犹如地狱钟馗。
邓析看着秦梓苒缩着身子一言不发,他冷笑着继续讽刺,“这段日子,想必你跟着韩予过的挺愉快吧,这小身子也不知被韩予调教了没有,看你瘦到没几两肉的样子,看来韩予对你也没多少怜香惜玉的温柔吧。啧啧啧……不过,我还记得你那晚的喘息声,求饶的哭喊声,甚至胸口还能回忆你捶打的力道……”邓析边说,边强迫的将她的手按在胸口,秦梓苒左右挣脱不了,手被动的贴在邓析身上。秦梓苒听邓析说的这些话,那一夜的凌虐,像回放电影似的浮现在眼前,一幕幕越来越清晰,她五官都扭曲了,牙齿咯咯的直抖,整个人抖得犹如筛糠,可是邓析仍然不放过羞辱她的机会,他故意凑近她的侧颈,痞气十足的调戏,“最记得的,当然是你下面的那张嘴了,你知不知道,你竖着的那张小嘴儿有多紧啊,紧到我也会疼……”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可秦梓苒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开始拼命的挣扎,这时,邓析突然看见了她颈上的吻痕,顿时愣在那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想象是一回事,真的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邓析一把扯开衣领,看着她身上乌紫的吻痕,像是被人狠狠地唰了个大耳瓜子,他疼得浑身一哆嗦,伤心、心痛、嫉妒、仇恨很多心绪像是响雷般劈进了他的脑海,他懵了。手指颤巍巍的贴在每一块痕迹上,眼前浮现的却是想象之中她和韩予zuo爱的情景,每一块印记仿佛都张开一张嘲讽的嘴,嗤嗤咧开嘲笑着他的无知。邓析想掐死眼前的女人,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他唯一放进心里的女人竟然这样的威逼他反抗他,简直太他妈搞笑了!他居然下不了手,舍不得伤她!邓析死死盯着那片印记,良久之后,他才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他恨她!更恨自己!所有复杂的情绪找不到合理的宣泄,最终全都化作愤怒,他一股脑儿的全发泄在秦梓苒的身上。
邓析用力扣住秦梓苒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没想到,你过得果真是好啊,这么久了才来见我一面,还刻意带着床上的纪念品在我面前显摆?我只记得,你在我身下只会哭个没完,身体僵的就像根棒槌!怎么,这些日子没见了,你倒是能耐了,还这么激烈,你和他就这么的难舍难分么?还是你骨子里本来就轻贱,一天没男人就空虚寂寞!还是只有韩予才能让你满足?让你高嘲?!”邓析气的发疯,一通胡言乱语,他死死扣住秦梓苒的肩膀,猛烈的摇晃她,这时她的胃痛到极点,她哀嚎的惨叫一声,邓析这才发觉到她的异常,他觉得不对劲后,停止摇晃,这才看清她满头的冷汗,脸色已经变得青白青白的,脸色已经差的非常吓人了。邓析的心咯噔的重重一沉,猛然的回过神来,担忧立刻替代了之前的怒气,他惊慌失措的搂紧她,颤声说,“你身体不舒服?快告诉我哪难受了?”
秦梓苒勉强晃了晃身子,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她还没开口就开始干呕起来,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在插满针尖的地面上翻滚,她觉得没有一处不疼,她靠在邓析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不时的干呕,可是剧痛愈演愈烈,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意识就这样被抽离了,她翻起白眼的样子吓坏了邓析,他惊恐的换着她的名字,可她还是软软的倒进邓析的怀里……
韩予在公司忙碌一整天。今天特意避开应酬,早早的回到家中只想早点看着她。可他回到家里才知道,她不在家。听佣人交待,秦梓苒上午就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韩予蹙眉的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傍晚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么。他有些生气,草草的吃了晚餐,在他走进书房里准备办公时,才发现她写好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我去市了,很快回来。
她人已经去了市了。韩予握拳,将这张纸握成皱巴巴的纸团,负气的往地上扔了过去。这个时候韩予是又急又气的,韩予气她为什么私自去了市也不提前告诉他,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韩予在书房里烦躁的踱着步子,他拿起手机,拨了秦梓苒的号码。电话接通,一直无人接听,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继续一遍遍的拨打秦梓苒的电话号码,男人偏执起来很可怕,她不接,他便一直打,最后手机打到发烫她还是没接听,他气到想要砸手机时,电话接通了。韩予急吼着,“秦梓苒,你到底在干什么!”然而,电话里却传来一个男声,‘啊!别!别急着下床!’紧接着,他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几乎同时,通话中断了。
韩予盯着手机愣怔好几秒。他怀疑刚刚短暂的通话是不是一场幻觉?他费解的又看了看通话记录,刚刚他拨通的,的确是秦梓苒的号码不是么?,那么刚才又是怎么回事?那仅有的一句话、那个声音、灵光一闪似地挑动了他的神经。韩予把发烫的手机轻轻摆放在桌面上,然而眼神停却是停留在地面上的那团纸团上,他凝神望着皱巴巴的那一团纸——
他的记忆力太过强大,毫不费力的就忆起,电话另一端说话的人,不是邓析又是谁?只要稍稍用细密、冷静的思绪去回顾……韩予很快便有了答案。
韩予焦躁的点燃一根烟,狠狠吸进烟雾,一根吸完了紧接着又点燃一根,知道烟缸里塞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弥漫他才慢慢的将身子仰靠在椅背上不再动作……
他要么不屑去深思,然而一旦用心思考了,就很少有他想不通透的事情。韩予最显著的一项优点,是善于布局。只有这样,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时局变化下纵横商海运筹帷幄。说白了,其实他只不过是比常人想的全面,善于举一反三罢了。
韩予运转记忆,他回想到,那次在会所的包房里,邓析烂醉、从头到尾的反常,以及莫名其妙对着他吼的情形。他记得邓析当时就像头决战中的狮子,红着眼睛只重复着一句话,“我早晚得栽在这个女人手上——我早晚得栽在这个女人手上——”韩予的眉头越蹙越紧,心重重沉了下去。因为他当下就明白了一件事。
秦梓苒、出走、城……邓析、兄弟、两面三刀……很多字眼就像音符似的,字符组成词组,接踵而至,跳动着、带着细微的声响顽固的闯入他的心里。每闪过一个字,他就想到了无数的可能,带出无数想象之中的画面,那些画面的形成,仿佛窜成一出有声的影片,每每联想到更多,他的心就不能自已的疼痛一次。韩予双手撑在桌面上,高大英挺的身躯忽然失去所有的支撑,他颓然的、缓缓地坐下,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片刻后,韩予再次拿起手机,带着验证和侥幸并存的心情按下了邓析的号码。然而,一声声忙音响起、重复、再重复……果真如此,电话接通,无人接听。韩予在心里开始冷笑。一股锥心刺骨的寒冷,化作一条条尖细冷硬的冰凌,一点一点穿透进他的身体。此刻,韩予感觉仿佛身处在水与火的边缘,一边是寒冷,一边是焚燎。水深火热的煎熬让他感觉极度的痛苦。韩予将脸埋进手掌里。他深深地闭上双眼,感觉极度的疲惫。可下一刻,他就放下手掌,露出的脸孔上只剩下冰冷一片的表情。
背叛。又是背叛。上一次她和刘清拥吻,他心里疼了一次,这次呢?更是和自己的好兄弟。这一次,心更是疼的,因为除了被背叛,更是被伤害。韩予此刻悲哀至极,同样狂怒至极。然而此时他却忽然怒极反笑,最好的朋友,加上他爱着的女人……哈哈……他发泄似地冷笑出声,结果笑得太猛,吸进了一口烟雾,就这么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韩予止不住的咳嗽,咳到双眼腥红,眸子里的温度早已降至冰点之下,越来越冷酷,而他的表情更是阴沉,完全是一副吃人魔鬼般的阴冷,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邓析在电话里的那一句,“别,别急着下床……”
韩予蓦地起身。踏开步伐就要向屋外走去。然而,他在走几步之后又折了回来重新坐下。他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按下几个按键,电话接通后,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说,“阿肖,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邓万延。”电话另一端的阿肖似是问了详细,韩予接着说,“对。近几年邓家台面上的暗地里的动作,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