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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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医院加护病房里。

秦楚河似乎开始有清醒的现象。陈若莲这几天时间似乎觉得的丈夫的手指微微的颤动了几次,可又不敢肯定,怕是眼花了,毕竟这么久奇迹并没有发生,然而,刚刚她敢保证,她看清楚丈夫的手指的的确确动了!她趴在床沿激动万分的看着深爱的丈夫,心脏狂跳起来,愣怔了一会儿

逾约 作者:yuwangshe

儿才手忙脚乱的起身按铃通知医生,秦梓岳兄弟得知这个好消息,杵着拐棍从普通病房也匆忙的赶来了。医生进过一番检查,欣喜的告诉家属,“秦老先生的确有开始苏醒的迹象。”

陈若莲双手合十,一双美目里流下潺潺的泪水,她口中喃喃祷告,“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她无比感激上苍,在如此灾难降临之后,一家人终于熬过了最痛苦不堪的阶段,现在,好消息接二连三,先是秦梓岳恢复的越来越好,接着秦楚河也有希望醒过来,刚刚她又接到电话,说是小儿子已经在美了起飞,很快就要回来了。天佑秦家,她怎么能不感恩呢。她打电话给梓苒,可是一直没人接听,她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后忽然自责起来,现在这个时间,她实在不该这时打电话给孩子们的。梓苒和韩予这段时间这么辛苦,也许还在休息,她不想惊扰他们,可她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就忘记了时间。她想,天亮后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也不迟。

秦梓苒清醒时,已是凌晨时分了。透过隐约的光线,她轻轻的抬起身子,静静地看着身旁的韩予,韩予睡着的姿势很斯文,身子平躺着,双手交叠在两侧的腰部,头微微斜向一边,乌黑的鬓发有些微乱的贴在脸颊上,平日里压低微蹙的眉峰此刻平缓舒展开,浓密的上下睫毛密集的贴合交错在一块儿,这样的他看起来很柔和,因为收敛了凌厉,所以更加突显了他的英挺五官,睡着后的他显得更加的英俊了。沉睡之中的他平缓的呼吸,宛若优雅俊美的斯文男子,实际上,他像是一柄利刃,伤她最深。秦梓苒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像是有人用手拧着她的心尖上的难受。

前尘往事,她好想逃避不去触碰记忆,只要牵动一丝一毫的回忆,便是痛彻心扉般的撕裂。别开脸,屏退思绪,还是不要想了吧。秦梓苒顺着视角望向窗外,夜很静,夜很黑。她心口的位置很疼,突突地跳动每一下都很疼,一抽一抽的沿着经脉牵扯着每一丝神经,越来越疼。秦梓苒忍着双腿间的酸痛,穿好睡裙下了床。她裹住一条宽大的披肩,轻手轻脚的打开移门,站在阳台上。黎明前的天空很黑,四周的景物在夜色下也很模糊,今夜依旧很静,她能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今夜凉如水,还刮着不大不小的冷风,她忽然吸进冰凉的空气,胸口又泛起一阵钝痛感,像是用绳索勒住了她的血肉,她觉得喘不了气,又憋又闷。胃部也跟着痉挛起来,秦梓苒难受的弯下身子,接着她鼻子一热,血顺着鼻孔滴了出来。

她裹紧披肩,就着披肩的一角捂住鼻子,胃很疼,心口也疼,她直不了身,只能蜷缩着靠坐在地面上,此刻她身上心里没有一处不疼着,然而,只剩下思绪无比的清晰,一桩桩心事一点点的想……秦梓苒望着无边的黑夜,她的目光停留在某一个点,深深地凝望……

她想,本不该这样的,本应该放下的。悲哀的是,明明不爱了,却在一起了。也许全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开始吧。最初之时,她就不该去爱他的。如果没有当初的痴心妄想,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也许,她也能找到真心爱自己的人,收获一份爱,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拥有一个幸福的家……想到这里,秦梓苒笑了。就像她真的拥有幸福似的。可短暂之后,她又垂下眼帘,只有深深地失落。现实是她一步走错了,一步步全都错了。错上加错。她不断前行,却无能为力,只能由得这样的错越来越深……她的人生,与韩予,与家人,总是不断的错过,再错过。现在,她终是和韩予走到这一步了,可她只剩下心如死灰……

秦梓苒望着月隐星稀的夜空,想到素未谋面的妈妈,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年轻女人。她羡慕赵倩云。亲生母亲虽然抛下了襁褓之中的她,可她一点都不怨恨,如今秦梓苒才明白,为什么赵倩云能够割舍活的意愿,选择死亡,因为她爱的人真的伤了她。命运将她一步步逼到了绝境。赵倩云是可悲的,她和徐风扬同白头却不能同偕老,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的恩怨是非,有徐诗情和她母亲,有程广宪和他的家庭,还有动荡不安的年代……他们之间只能不断的错过再错过,后来,在她蓦然回首时,赵倩云才绝望的发现,她已和徐风扬越走越远。她意识到所有的人和事都回不去了,木已成舟。赵倩云拼命的去挽回,却只能错的更深,伤害更多的人。她选择自杀,或许不是真的不想活着,而是太累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只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心跳停止了,痛苦也停止了,然而这些痛苦却无可避免的转嫁在徐风扬的身上,徐风扬何尝不可怜不可悲呢?

可她还是羡慕赵倩云,毕竟她是被爱着的。在她短暂的一生里,有徐风扬爱她一生一世,有程广宪爱的至死不渝。他们或生或死,都深深爱着她,不曾忘怀。而自己呢?虽然也走了妈妈的老路,只是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她没有赵倩云一走不回头的洒脱,余生之中,所有的伤口只得慢慢舔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叹息,这一生没有爱。其实,她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罢了,因为一个女人没有被爱过,她会觉得枉过一生,这会很可怜很可悲。

秦梓苒的胸口又开始一阵剧痛,疼的她简直动不了身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只是间歇性的发作起来,胃部和心口疼的让她不停地发抖。秦梓苒隐约知道,这样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是预示着她的健康正在不断地恶化之中,披肩上满是斑斑点点的红色血点,如果鼻血可以把身上的血流干,她宁愿就这样一直下去。她为爱努力过,尝试为自己而活着,为别人活下去,现在许多的问题都不重要了。

她厌世了,生无可恋,就这样任凭身体一点点垮掉。她这样的厌倦,而又有太多未了的心事还没了结。大哥的麻烦,爸爸的健康,李成波的报复……她自嘲的摇了摇头,默默地对自己说,还要在等等。秦梓苒明白必须要去b市,去求邓析。因为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大哥进监狱,若有一天她死了,就再也帮不了他什么了,她必须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不能放过。她终是仰起头开始止血,用手按揉着心口,秦梓苒靠坐在阳台上熬过一波波疼痛,等她觉得好一点了,天也差不多亮了。

韩予醒来发现床上只剩他一个人时,心里是失落的。他起身寻找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发现秦梓苒正在洗手间洗着什么。韩予忽然闯入,她望着他的下巴微微一笑,很快就收回目光,她正在清洗披肩上的血迹,仍然低着头洗的很认真。韩予随着她的动作,转移了视线,他发现台盆里红红的血水,他一怔,“你怎么了?”

秦梓苒平静的告诉他,“上火,流鼻血。”

韩予走到她身后,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之中,秦梓苒柔顺的被他圈着。韩予的心顿时间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的唇埋在她的侧颈之中,一边心疼的吻着她,一边含糊的说,“流了这么多血,可要好好的补一补身体。”

韩予呼出的热气让她有些慌乱,秦梓苒微微挣了挣身体,可韩予心里只是不断的回味昨晚的柔情,他沉醉于她的甜美,与他竟是如此的契合,看似纤弱却让他深深地沉溺不能自拔,她时而不时的皱眉,忍耐,却是那么的媚,那么的柔,像是上好的汉白玉,散发着莹润又细腻光泽,却是柔若无骨,柔软的让他惊叹。稍为粗鲁了些,她会半睁开含着水汽的眸子望着你,那雾气朦胧的眸子犹如一汪秋水般甘甜,莹润润的红唇不经意的吐出娇气吃痛的声音,还有她眼神之中的迷离、无助,简直可以逼疯任何男人,她越是带着抗拒和青涩,他越是想要靠近她,好好的温暖她。韩予一把横抱起秦梓苒,不顾她双手湿淋淋的还粘着泡沫,就双双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亮了,东方的天际燃烧着朝日之前的火烧云彩,天空是青色的,红色的,灰色的,金色的光线从几条,变得原来越多……秦梓苒揪紧床单,在喘息中微微别开脸,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轮红日冉冉上升,似是朝气蓬勃的孩子,露出圆圆的粉脸展开笑颜,今天又是新的一天,韩予轻缓的扶正她的脸,温柔吻上她的唇,堵住她将要冲出口的尖叫,他的频率让她难以跟上,只好无助的哭了出来……

后来,秦梓苒隐约知道韩予抱着她去清洗,又让她小歇了一会儿,之后,韩予吩咐佣人端来热粥,他唤醒她,亲自喂她。她很顺从,韩予想做什么,她都会配合,如论怎样,她做到迎合便好。其实,秦梓苒一直都是知道韩予的转变的,对她态度的转变,从厌恶和冷淡,到现在的温和,她都能够体会得到,秦家破产,韩予帮助秦家太多太多,她无以为报,可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自己。所以她把自己给了他。也许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好过一点吧。毕竟她已经给了他仅有的了。只不过,秦梓苒将煎熬藏在心底,心里越难受表面上越是平静,她微笑的时候其实在想自己的下贱、放|荡、无耻、一无是处。她觉得难以面对这样的自己,身体上的快感瞒不了自己,她恨极了身体的滛|荡反应。

秦梓苒闭上眼睛假寐,最终她下定决心今天就去b城。她想暂时和韩予分开,哪怕只有1天也好,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能有些许的喘息。

秦梓苒起床后,来到楼下,佣人告诉她,韩予已经去了公司总部,她点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佣人端来一羹补品,说是先生吩咐一定要夫人喝下,秦梓苒端起来凑近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打起嗝来,她赶紧摇摇头,表示不想喝,佣人无可奈何,因为秦梓苒很坚持,佣人只好又将补品端了下去。

秦梓苒起身去卧室收拾行李,很快她就收拾好了,行李很少,只有1套换洗衣服、几张卡和少量现金,她不准备长时间在b城逗留,所以准备快去快回。她给自己定下的计划是,如果邓析不肯帮忙,她也不会强求,她会尽快回j城再想其他办法。秦梓苒走到书房,伏案写了一张便条,她给韩予留言只说明要去b市,很快就回来。写好纸条,秦梓苒把它平放在书桌上,细心的用台板压上一角,她能预想到韩予得知她不告而别,会很生气,可她顾不了太多了,大哥的事迫在眉睫,而且经过昨夜和今早,她太难面对这一切,她想恢复平静,哪怕暂时的分开也好。

她坐上出租车,顺利的抵达机场,顺利的登机,可她心怦怦直跳,仿佛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整个人非常不安,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飞机开始在地面上滑行,飞向蓝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她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秦梓苒才发觉胃很不舒服,双腿之间也酸胀的厉害,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疲惫,很快,秦梓苒就在飞机上沉沉的睡去。

广播里,空姐甜美的提示声响起,秦梓苒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这才知道飞机已经降落了,她转眼看向机窗之外的绿地和跑道,揉了揉太阳|岤,打起精神拿着行李下机。秦梓苒不疾不徐的朝出舱口方向走去,然而她总感觉有股紧迫的目光正紧紧跟随着她。她皱着眉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一丝可疑,她只好继续前行。不过,她的第六感很快便得到了验证,一出机场的大门,秦梓苒就发现几名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步伐很快的走了过来。她有些惊慌,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为首的男人向她微微颔首,用略带冷漠的音调对她说,“秦小姐,邓少等候您多时了。”

男人表面上很恭谨,然而实际上却是态度强硬的夺过她手里的行李,半强迫的挟制着她坐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紧紧关闭,关门声震得秦梓苒浑身一抖,她咬着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生生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决定什么都不问。看来邓析早就监视了她的一举一动,只等着她主动的上门求他了。既然这样,她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转过身子,望向车外飞逝的风景,茫然的想。

车开了很长时间,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穿过一片绿地森林进入郊县,最终停在一栋四合院前。为首的男人率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不用多想她也知道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虽然冷漠却不傲慢,可她此刻在心底却涌起深深地屈辱感,她觉得自己如同妓|女一般,不远千里,送上门等着邓析羞辱。她低着头,迟迟不愿下车,手心攥的很用力,指甲已经陷进肉里都没发觉,保镖仍然耐心的等待着,仿佛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秦梓苒想,果然是训练有素,就算心里再鄙视她这样的女人,也不会放在面上显现出来。她环视了四周,苦苦的一笑,b城是邓析的势力范围,现在她人都被带到这里了,现在想逃也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怕也是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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