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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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弓不得不收起来。就算因此使得谢连州的退走变得更加容易,?那也好过将箭尖对准阁主——万一此番过后,阁主活了下来,想要追究方才不顾及她性命之人呢?

谁都不敢做这出头鸟。

谢连州看了眼当前场景,?笑了笑,朗声道:“诸位,谢某今日来此别无他求,?只求能解侍月阁杀手身上剧毒的解药,阁主与药阁之人却同我说侍月阁之毒没有解药,?这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没有解药?

谢连州面前那些持着刀剑的家伙几乎人人都服了毒,此刻听到这话眉心一跳。这里边也不是人人都想一辈子做个杀手的,他们也曾想过有朝一日放下屠刀归隐山林,可没有解药……是要他们一辈子做侍月阁手中刀剑,直到死去吗?

这样不行,玉松罗立时道:“只是没有一劳永逸的解药罢了,?每月一粒的解药虽说有些麻烦,?可按时服用,?总能长命百岁!”

谢连州冷笑一声,道:“是药三分毒,?便是有一劳永逸的解药,这一毒一治也让人身体受损,?不得不好好调养。像这种每月压制的药能是什么好东西?感情毒不是下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身上,你自然是无所谓了。”

玉松罗能感到,?面前众人的眼神变了,或许他们的刀剑握得一如既往的牢,刀锋和剑尖也仍指向谢连州,可他们的心一定跟着动摇过一瞬,憎恨这样掌控却又践踏他们的侍月阁。

不管是真是假,?说点什么骗过他们!

玉松罗方才下了决断,便见谢连州转向聂云奴:“还是说药阁高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见解,调出来的药能打破医道最基本的原则,胜过这世间所有医道圣手?”

在谢连州目光移来那一瞬,聂云奴便微微变动了自己的站位,不是试图逃脱谢连州可及的范围,而是让自己的视线可及之处能够顺理成章地“忽视”玉松罗的神情。

因为他发现谢连州实在很不好对付,为了他自己的性命着想,兴许有时候只能说些谢连州想听的实话,而非玉松罗可能会想让他说的假话。

既然如此,就要巧妙避开玉松罗的神情,毕竟没能收到她的暗示,和听而不闻是两种情况啊。

聂云奴知道,自己这番作态并不好看,还有些阴险狡诈,可他此刻实在欣慰自己踏出了这一步。

听听,谢连州问的都是什么话,调制解药,胜过当世所有神医,若他真这么厉害,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聂云奴知道,谢连州正在有意无意地挑拨离间,侍月阁此时需要一个能将他们安抚下来的人,哪怕是说两句他们事后仍会再去怀疑的假话,在此刻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可聂云奴不想这么做,开什么玩笑,真说能调制解药,等谢连州走了,这些人不都如狼似虎地找他来了?到时再说是玩笑,他就等着丧命吧。

于是聂云奴摇了摇头,道:“阁中解药都由专人秘密炮制,我不过代为管理,实在不懂其中奥秘。”

没有直接否定谢连州的话,却也没有直接肯定,聂云奴觉得自己已经够厚道了。

当然,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侍月阁根本不可能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他们手中,所有的药物都是炮制好后再运送到药阁中来,他们唯一的优势,便是比旁人有更多机会接触这些解药。毕竟阁中杀手至药阁领药时必须当场服下才能离开,没有任何钻研之机。药阁的人却能长年累月地接触,比旁人多了几分藏药钻研的机会。

可其他人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指向谢连州的刀已微微动摇,玉松罗面色发青,怒道:“有解药,云奴你去拿来!”

聂云奴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想到这火还是烧到他身上来,他还在犹豫呢,便听谢连州不疾不徐道:“可别随便拿什么药来糊弄我,我定是要让侍月阁中弟子先行试药的。”

聂云奴想了想,决定装傻,故意不知所措地看向玉松罗,然后在心中构想起一会儿趁乱逃跑的计划。

聂云奴的举动毫无疑问地告诉众人,侍月阁里确实没有谢连州和他们都心心念念的解药。

废物!

玉松罗大怒。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只要侍月阁不再存在,我总能找到一个能医毒的神医,”谢连州转向前方拦着他的人,道:“你们不想解毒吗,拦我做什么?”

破绽!

玉松罗发现谢连州钳制着她的手松了一瞬,立时不顾内伤强行提气,将所有内力激发,给了谢连州猝不及防的一击,借此迅速错身逃回药阁,厉声道:“莫要听他胡言!侍月阁的药只有侍月阁能解,若侍月阁出事,你们体内的毒无人能解,通通都要给侍月阁陪葬!”

刀剑动了起来,谢连州却比那些刀光剑影更快,径直朝药阁飞身而去,玉松罗心惊胆战,拖着伤体一心要躲,却见谢连州出手迅疾如电,径直掳走了聂云奴。

怎么会是聂云奴?

这个疑惑只在玉松罗心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下一个念头所取代: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离开这里,然后启动机关!不管谢连州到底还有多少阴谋诡计,只要他死在此处,一切都不再重要。

玉松罗立即离开此处,谢连州则将聂云奴背起,道:“壮士,我劝你不要耍太多心机,毕竟我只做能做到的事,如果感觉不能把你活着带走,我会直接杀了你。”

不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聂云奴在心中偷偷感叹,谢连州把他撂上背前就点了他周身大穴,他想跑也没办法跑啊。

虽说他确实有在偷偷用内力冲穴……

聂云奴满腹牢骚,最后只道:“既然少侠留我性命有用,我又已落入你手中,自会听天由命。”

他着重强度了“留我性命”四个字,也不知谢连州听进去没有,只见他勇猛冲进刀剑之中,将长剑舞成细细密密的网,近乎刀枪不入,口中还说着话:“真替你们可惜,若今日不拦我,等来日侍月阁倒了,你们还有希望解去身上的毒,可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仍是冥顽不灵地拦在我跟前,这可就怪不了我了!”

他这话说得很没气势,好像在同人玩笑一样。

可聂云奴清楚分明地看见了他使出的剑光,凌厉,残忍,剑指八方。

鲜血从敌手的身上狂飙而出,为他们打开一条残酷通道。

谢连州一步都未停留,带着聂云奴义无反顾地向前。

有人退却,也有人迎难而上,带着不甘质问:“你来要解药,定是为了阁中杀手,肯定知道我们受制于人,不得不听其命令行事,既如此,为何要痛下杀手?”

“你别……”聂云奴心急起来,真怕谢连州脑袋不清醒,当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反应慢上一些,那样背上的他就要被人扎成刺猬了。

然而不用他提醒,谢连州的剑便已刺出,他比聂云奴想象得还要明白:“侍月阁对你下毒,威胁你的性命,你不敢寻侍月阁的麻烦,在我寻药时也不敢助拳,偏偏侍月阁要你助纣为虐时你有勇气拦在我跟前,不过是欺你眼中的软,怕你眼中的硬罢了。便是真成我剑下亡魂,也只能怪你自己。”

谢连州没有留手,那人捂着喉口血液乱喷的伤口倒在了地上,聂云奴却不觉奇怪,他隐隐意识到,谢连州这番话不是说给眼前这个自我天真的蠢货听,而是说给所有犹豫是否要上前的人听。

真厉害啊,现在的江湖正派竟是这样的吗?

“我可不是什么正派,只是任性做着自己想做之事的人罢了。”谢连州道。

聂云奴这才发现自己将感叹说出了口,而谢连州的回答也颇有意思,还不待细细琢磨,便听谢连州道:“你们阁主可真是狠心。”

什么意思?

聂云奴还在困惑,渐渐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立时便有来不及反应的杀手发出惨叫。

谢连州从各种空隙中险险躲过,还不忘对聂云奴道:“我上回是一个人走,如果这次让你受伤了,那可不是我故意的。”

聂云奴:“……”

好在下一刻他就发现,在没有把握能两个人都安全通过的时候,谢连州会优先保证他的安全。

聂云奴忍不住想,谢连州不会以为他能制出解药吧,若是这样,他恐怕是要让谢连州失望了。

谢连州且战且退,时而突兀一剑取人性命,时而顺拍一掌将人推进机关之中。总而言之,胆敢来拦他的人都化作了他们走过路途上堆积的尸体,一半死于他手中的剑,一半死于玉松罗开启的机关。

拦在谢连州身前的人越来越少,侍月阁的人既为谢连州手中的剑感到心惊,又为玉松罗开启的机关而心寒,不愿再用性命来作无益的阻拦。

毫无疑问,玉松罗走了一步臭棋,可她不这么做,更拦不住谢连州,说来说去,不过一场豪赌,而她的胜率是那样有限。

他们走得了!

聂云奴根据眼前形势,惊讶地做出这个令人激动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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