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尽露

66 / 147 章 · 3,111

谢连州同厉捕头一行一起围剿了京城四郊的血刹门徒,?几乎所有战斗都以谢连州的暴雨惊雷刀起手,从一开始便不给血刹门徒出招的机会,此后便是再强行结阵,?也效果平平。厉捕头再看准时机带其他人顺势而上,将血刹宫人杀的杀,抓的抓。

因没见过血刹宫正常结阵之后的奇诡,?除厉捕头外的人都没意识到这些人有多难对付,更不会想到能对付他们的谢连州实力有多不凡,?只有人纳罕这样的对手怎么让谢连州前些日子受了那么多伤。

只有厉捕头知道……后来的一切轻而易举,都是建立在谢连州那日试探后的一身刀伤之上。是他找到了克制血刹门徒的方法,他们对付血刹宫人时才看起来那么简单,犹如刀切豆腐。

谢连州注意到厉捕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虽不知道为何,但能分辨出不含恶意,?只提醒了一声:“我们这些日子反过来围猎血刹宫人的消息应当也传进他们耳中,?今晚的行动说不定是陷阱,?大家都警惕些。”

对于血刹宫这种邪法,谢连州没有信心每次都能抵挡,?所以暗示展荼和苏烨以一同留在最初村子等待的名义和他们分开,之后再行躲藏,?只由自己和厉捕头带着其他人四处围剿,极尽嚣张,?试图将血刹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们这一行人身上。

从近几日血刹宫的反抗力度来看,他们成功了。

厉捕头想要点头,却突然捂住胸口,觉得一阵疼痛,可他低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是错觉。

谢连州看他举动,只一瞬便察觉不对,长刀护于身前,听到幻觉一般的格挡之音。

好厉害的迷神之法!

他们这一群人,竟是在不知不觉中便走进对方的乱神大阵,还毫无察觉地提醒彼此小心。

这一次,对方人数绝不下于二十人,而且他们还掌握了谢连州总是先飞身破阵,再让采风堂清扫战场的习惯,知道要遏制谢连州的能力,便要在他察觉之前先惑乱众人心智,让采风堂的人都变成牵制谢连州的一种存在。

谢连州抿抿唇,闭上了眼睛。

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抗之中,他自然也有所收获。神智惑乱之下,眼睛能看到的东西不一定为真,只有身上的零星痛感,与耳畔传来的微弱声响,能稍微透露一点真实。

如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判断错了,死在刀下的不是敌人而是同伴该怎么办?

从决定听声辨位起,谢连州便不再想了。

他只知道,如果不敢去试,结果便是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只有担着这份恐惧尝试,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就算最后结果可能是他手中沾上自己人的血,他也只能向前。

左一,谢连州斩出骤雷一刀。

右五,谢连州弯腰后撤,躲过暗袭。

前三,谢连州飞快刺出七刀,飘摇若雨,又定然如雷。

后四、右二、左六……

谢连州照着自己的判断,坚定地挥出一刀又一刀,在温热鲜血洒上面颊之时,睫毛颤了颤,却仍不睁眼,继续挥刀,一心想杀光那些耳朵能听出来的敌人。

“……这是怎么了?”

有人发出迷茫的声音,好像刚从一场漫长梦境中醒来。

谢连州的动作顿了顿,这是同伴的声音。

但也只是一顿而已,若真是同伴清醒过来,那便说明他没做错,更应该一气呵成,赶尽杀绝!

谢连州渐渐沉进一个无他的境界之中,他好像身处暴雨,耳畔尽是惊雷,闪电带来的瞬间明亮不需睁眼也能看清。

暴雨惊雷刀一共四十九式,当他从第一式使到第四十九式,那些晦暗的东西皆被他一并斩尽,所有污秽都被雨水冲刷。

谢连州落回地上,精疲力尽又伤痕累累,若非长刀插入地上,勉强支撑他的身体,兴许他此刻已经倒在地上。

谢连州睁开双眼,眼前一时有些血色,他用衣袖擦了一番,血色愈发浓重,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湿透。

“妙清道长!”

他看见厉捕头捂着胸口一滩血迹来到他跟前,满脸担忧。

谢连州刚想开口说话,奈何一口血先吐了出来,喷到厉捕头胸前衣襟,让他这一身衣服红得更厉害了些。

厉捕头又喊了一声,悲痛得让谢连州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笑了笑,道:“厉捕头,我没事,这身伤看起来可怕,其实要不了性命,待我点下几处止血大穴就好,你且看着,一会儿也为其他几位捕快处理一番。”

谢连州其实没有可以轻描淡写,他若真连血刹宫的人都对付不了,又有什么胆气去查能将血刹宫赶出中原的舒望川的旧事?

只不过他吐了一口血,如今牙上都血迹斑斑,开口时难免显得几分凄惨。

厉捕头看着他,很觉他在逞强。

谢连州无奈,只能立时打坐,气回周天,将体内淤血尽集,吐出一口黑血后立刻点住几个止血大穴,不出片刻,手脚便明显回暖。

厉捕头见他神色好转,双唇不再青紫,这才放下心来,按他所说处理其他几人伤势。待各点了止血穴后,厉捕头又回到谢连州跟前,道:“妙清道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谢连州一看厉捕头神情,便知他确有要事,起身同他走到一旁,避开剩下几人,只听厉捕头道:“敢问阁下是否就是谢连州谢少侠?”

谢连州愣了愣,点了头,没有否认,直接得让厉捕头一时失语。其实提出围剿血刹宫人的建议时,谢连州便有被人猜出身份的准备,毕竟除了想要护送苏烨入京的他以外,哪来那么刚好的高手出现在此处,还主动提出要帮采风堂一块为民除害呢?

厉捕头虽然现在才问,但谢连州知道,他一定早就开始怀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坚定了这个猜想。

谢连州抹了抹面上血污,不喜欢这种黏腻后接近干涸的触感,看了看手,发现一点灰痕,突然恍悟,对厉捕头道:“原是我的易容破了。”

厉捕头没有否认,只道:“谢少侠,接下来你们是要继续瞒着,还是?”

显然,他也明白谢连州为何不暴露身份,这才想着帮忙遮掩。

谢连州道:“无妨,我想几位捕快都是有心人,心中早有怀疑,不过不愿点破,便是真有……如今展捕头也已带人躲了起来,不等我们回去,他们是不会出现的。”

厉捕头这才放心一些,回身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堆叠的尸体,又道:“谢少侠,你说血刹宫是否还有人存留?”

谢连州道:“确有可能,但被我们杀灭一番后已不足为虑,接下来当做的便是照看好各地被咬的无辜百姓,将活尸之说斩灭在萌芽之中,待大军开城,便是我们进京之日。”

一阵微风刮过,血的腥臭与刀的锈冷被送到他鼻尖,谢连州站在那里,好像看到这段旅途的终点。

——

关了一个月的城门,终于在御令传过一个又一个关卡来到此处之后重新打开了。

将苏烨与谢连州引进府中的泰王是个妙人,采风堂捕快护送苏烨进京的第一天,所有百姓都听说了采风堂护送一个想要状告当朝宰相文嵩的人上京,期间经历了无数次追杀。

谢连州听说时,差点被不小心过分吞咽的酒液呛到,最后对苏烨道:“若是有机会,真想与这位泰王一同喝次酒。”

这自然是一个好办法,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若苏烨最后出事,文嵩定然要被怀疑。

更糟糕的是,此事一旦传入天子耳中,必会引起天子猜忌,明知灭口苏烨会惹来嫌疑,文嵩仍要出手,那被一同毁去的罪证定然非同小可。当然,文嵩也可作苦肉计,将整出戏栽赃嫁祸给朝中对手,诬陷为对方的排除异己之策。

可无论如何,这都是极妙的掣肘之计,想想便让文嵩彻夜难安。

苏烨叹道:“泰王是位义士。”

泰王所用计策并不难,更不可能没人想到,可只有他这么做了。

因为人人都知,用这计策便是公开站到了文宰相的对立面去,若最后苏烨还是死了,没能面圣,文嵩也没被掰倒,那么倒霉的就该是泰王了。

谢连州道:“从泰王接我们入府便该知了。”

此话刚落,谢连州便放下酒杯,看向门外,苏烨则下意识往谢连州身后退了两步。

虽说泰王是个可信之人,可泰王府中未必是铁板一块,凡事多防总胜过少防。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来者不是他人,正是泰王。

泰王四十许的年纪,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素日不管朝事,如今一插手,便是轰轰烈烈。他进来后,只一眼,便看出谁是苏烨,谁是谢连州,几句少年英才的夸赞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册,摆到苏烨跟前,道:“这可是你派人送上京城的?”

苏烨接过一看,双手激动颤抖,顿时明白泰王为何出山,接过这捧烫手山芋。

泰王道:“我若给你机会,你可能把握?”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