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王又是一连数日告假。一场雨过,洛都春到,夹道两侧的杨柳冒了青尖,满城轻绿的雾,陆侵呼朋唤友上南山打猎饮酒,尽兴玩乐,一连玩到天色阴沉,下起绵绵细雨,飞禽走兽和狐朋狗友一并作鸟兽散,他百无聊赖,便去上朝。
却听什么都不顺耳。后头的人奏什么,他便驳什么,吴其江提出城门换防监察,颍川侯赞同,他便连吴其江一并否了。朝会一散,吴其江走过来拍他的肩,“王爷还气着呢?”
陆侵把他的手拨开,顺便叫人把打来的野物送去给太后尝鲜。吴其江耐心极佳,又道:“侯爷才二十一。王爷二十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总之是劝他既往不咎。陆侵烦得头大,“绕来绕去不就是她跟辽人有仇吗?知道了!”
宦官宫人围着那一袋野物说笑,安平流跑过去看,“嗬”的一嗓子,“王爷大手笔,这白狼可不好打,如今冬天都过完了,一件白狼裘仍是价抵万金。”
太子也凑热闹,“老四,不是说白狼狡猾得很吗?这是怎么打的?”
宫情馋酒,朝会一散,便急着出门,“这就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下雨天最宜温黄酒,咱们上连山居喝酒去!王爷请客?”
陆侵如蒙大赦,撇开吴其江便走。他一动脚,不少人都热络起来,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外拥,安平流突然停下脚,“王爷,咱们不叫上侯爷?”
他近日正眼红元翡的箭法,奈何元翡话少,一连数日都下朝便走,他硬生生没搭上一句话,好不容易今日元翡动作慢,此时还没下玉阶,于是大胆撺掇。但没想到一向跟颍川侯亲厚的陆侵今日一反常态,十分冷淡,“这鬼天气就罢了,你放侯爷回家歇着吧。”
陆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元翡便退后让开一条路。陆侵由侍从撑着伞,跟宫情勾肩搭背走下长阶,向安平流笑道:“你也去?回头喝大了可别跟你舅舅告状。”
安平流是个缺心眼的,自己接过伞,蹦着跟上去,“王爷,你方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现在心情又好了?”
后头雨挟着风把不知是谁的伞卷倒了刮到阶下去,阶上宦官扯着尖细的嗓子大声叫着:“快去捡回来!这怎么了得,侯爷快回来避着……侯爷?”
宫人惶恐地跑下去捡伞,陆侵脚下一顿,抬脚便往回走,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玉阶,不耐烦地招招手,“长眼睛是喘气用的?”
一个小宦官连忙从里头拿出备着的伞,小跑着过来撑开了盖在元翡头上,但那群青朝服已打湿了一半,贴在肩上,更显得身形比普通男子瘦弱得多。太子正在后头,看元翡没了伞也不往回走,只站在原地,有些摇晃,连忙来扶,反被元翡大力推了一把。大约军旅中人总是忌讳被人触碰,太子并未在意,十分关心,“子灼怎么了?”
陆侵劈手隔开太子要往元翡腰间去的手臂,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被他皱眉盯着,她的目光也只是有些茫然,脸色发白,雨和汗掺在一起,额上一层水泽。
太子转到前头来,一眼看见元翡白纸似的脸色,吓了一跳,一叠声叫起来,“太医!快宣太医来!”
元翡耳中嗡嗡作响,听不清太子说了什么,只注视着他的嘴唇张合,试图从那里勉力拼读些字句出来。陆侵捏了她的臂弯,止住打颤的手肘,面上只笑了笑,“行了,别叫了,不至于。药罐子的老毛病,不值当太医磨鞋底。”
太子一脸忧心忡忡,分明好奇这是什么毛病,却也只好作罢。陆侵把人架起来,快步出了宫门方才松了口气,叫朱乘先走,“去找常僧玉,叫他上侯府等着。”
元翡已有些站不住,被陆侵打横抱起放进车中。朱乘被陆侵那脸色吓了一跳,拍马去找四处鬼混的老和尚。老和尚上侯府把了脉,朱乘方才知道连陆侵都只是虚惊一场,其实不过是连日阴雨不停,湿气全灌进骨头缝里惹得旧伤发作,元翡年年都有这么两遭,只是今年这一冬劳累奔波,风寒来势汹汹,病得有些狠,其实等到高热一退,除了骨头疼也并没有什么。常僧玉写着药方说套话,笑眯眯的,“侯爷还年轻,好生调理几年,总能恢复八九分,不必忧心。”
元翡头发没解,脸埋在枕中,昏昏沉沉,大约也知道他只是客套。
他照旧深思熟虑开一张稳妥方子,又叮嘱元翡,“别的不说,侯爷少贪杯吧。这脉象阳微寒重,左关沉陷不起,再喝下去怕要越发虚了。”
这次元翡哑声应了。腥苦的汤药下肚,倦意汹涌漫溢上来,她趴在榻上,隐约知道有人掀起她的衣袖裤脚,银针落在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上。尖锐的刺痛之后是沉重无边的黑暗,四肢被牵扯着动弹不得。那阴郁的辽国主帅从后头伸过手来,探了她的鼻息,“还没死?”
她在这里从不说话,缄口沉默。耶律敬今日没有折磨她,只漠然逼她抬起头来,叫她看见他颈侧血红的伤口,“我在等你,快些来。”
矫健的猎狗跟着他走了出去,唯有铃铛梭梭作响,耶律敬的脚步悄无声息。她恍惚半晌,才察觉那是因为他早已死了。
死人何必入梦。她不明白耶律敬为何如此志得意满。
房中四季熏着清郁的伽楠香,掩住浓重的药味。银针从骨缝里拔出,她缩了一下,被一只手按住后腰,陆侵道:“别乱动。”
常僧玉将针一根根拔除,皮肤上只留下细小的针孔。她等到常僧玉收了针,便道:“多谢常大夫。”
常僧玉退出去,陆侵不知从哪寻摸出七八罐酒来,酒坛胡乱搁在桌上,他靠在圈椅里自斟自饮,一边翻她昨夜搁在案上的书,“不谢我?”
周身的疼痛只散了短暂的一晌,复又随着阴湿的雨气慢了上来。她长吐了一口气,“多谢四哥。这里待客不周,不如……”
口气十分疏远客套,是要送客的意思。陆侵抬头盯着她,“针不顶用了?”
元翡剩下的话被他堵了回去,一时语塞。他已走了过来,把她往旁边一推,手往枕下翻去,果然翻出一只巴掌大的楠木药盒来,打开来看,一排药丸已下去一半。他认得这是给军中伤员吃来镇痛安眠的,一时有效,用多了却虚耗精元。他将盒子往袖中一揣,“睡不着就数羊,这个没收了。”
她大概舍不得,目光追着药盒没入袖中,终究没求,只应道:“好。”
“好什么好?”
元翡早习惯他倨傲,做人下属,自然平心静气,“四哥能消气,怎样都好。”
这算是服软了。陆侵抱臂看了她半晌,目光隐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但大约是心满意足,因为过了几霎,他突然弯腰一掀锦被,将她翻过来,掐了脸笑着骂道:“罢了,下次你呛了南越人再挨揍吧,这次呛辽国人便既往不咎。赌气误事,我不跟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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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采访
元总:我觉得他就是因为我卑微服软了他就心满意足了
陆总:说来可笑是因为有人生病还嘴硬我就咬牙切齿了
元总:切(没发出声音)
陆总:切(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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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服软了。陆侵抱臂看了她半晌,目光隐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但大约是心满意足,因为过了几霎,他突然弯腰一掀锦被,将她翻过来,掐了脸笑着骂道:“罢了,下次你呛了南越人再挨揍吧,这次呛辽国人便既往不咎。赌气误事,我不跟你计较。”
他伸手来解她的衣带,褪了下衣,一手先摸进腿间,将小肉唇拨开揉搓几下。这具身体年少知趣,早已习惯他的侵犯,元翡面上很快浮起病态的潮红,无奈地闭了眼,“近日守军惫懒,本就……本就该监察……哪里是我赌气……”
陆侵将她一条腿捞在臂弯里,让那温热的下身大敞开送到他手上,手指没进去抽弄,笑道:“谁说你赌气了?”
一根温凉的手指埋在下身穴中,在四壁之上抠弄轻点,偏自己无力动弹,元翡只觉得难堪,皱着眉头偏过脸去。她身上烧灼,连那里头的温度都比平日高许多,陆侵拉了她的手到下头去,让她的指腹没入肉缝,“摸摸,怎么这样烫手?”独.家.整.理310.2.3.4.8.7.6
高烧之下身体失了自制,她那根手指不自觉地抖着,擦在有些充血凸起的肉核上,便是一阵尖锐的快感,滚水一般自被指尖点到的那处蔓延涌起,顺着疼痛的骨骼流淌,霸道地用酥软的情欲取而代之。她低低嘤咛了长长的一声,随即绷紧了腰,霎时没了声音,唯有那条屈起的腿难受得轻蹬了一下,没能挣开他的钳制。
陆侵松开她,转身在榻上坐了,将人合身抱在怀里,“得了,不劳侯爷抬腿,今后也不派侯爷出去。”
她坐在他腿上,后腰被坚实的小臂揽着,不由伸手软绵绵揽住他的脖子,轻喘了一口,“多谢……”
手指撑开内壁,往里头探去。里面已湿得一塌糊涂,任他抽动摩挲,只湿漉漉含着不放。陆侵咬了后槽牙,笑道:“这句谢倒是真心实意。”
元翡浑身骨头都化成了水,下头那嫩红的穴口被揉动搓弄得湿黏不已,将他手掌尽打湿了。欲望已被勾起,一根手指委实不够,她被磨得浑身轻颤,被水流般的快感冲刷得呼吸都艰难,眼前一片混乱光影,摆腰套弄插在体内的手指,然而空虚之感仍自伸出漫溢而出,不由伸了手去他腰间,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进来……”
陆侵瞪她一眼,食指惩罚似的用力一顶,“不要命了?办丧事得花多少钱?……还有多少酒,一并交出来。”
她已气促体热,这么一下陡然被弄到深处,里头猛然一阵痉挛,溢出许多亮晶晶的汁水来,随着抽动被带出来,沿会阴向下蔓延,那片皮肤敏感,凉津津的液体如一片舌头,刁钻地刮过。神思在内里焚烧似的欲望中不觉飘远了,忽觉被沾湿的后穴里有手指压进去,勾弄着撑开内壁,轻缓揉弄,不由轻颤着动了动,“……没有酒了……都已经……唔!”
前后两处同时含住了侵入孔穴的手指,她咬了牙,再说不出话来,只浑身发烫,被他两根手指插得全身浮起红色,臀股间蒙了一层薄汗。眼见得她吐息都乱了,陆侵放缓了手中动作,不紧不慢地抽动两指,将那里头勾得汁水漫溢,流了一手,又要漏出指缝向下去弄湿衣摆,被他抓了她的衣裳团了团来垫住,嗓音也有些沙哑,暖热的鼻息透进耳中去,“两根指头罢了……流出这么些水来,”两指同时屈起抠弄一下,“这下头倒是听话。”
他满口酒香,那热气熏得人如醉酒般困倦。她轻轻“嗯”了一声,腰无力躲开,只能由他插弄得全身发颤,思绪已乱成一团,委实没精神再坚持,头忍不住歪了歪,竟碰到了他的下颌骨,霎时一惊,忙又醒转过来,仰了脖子轻轻喘息。
室内极安静,能听得见苍白的唇间隐约流出的细微喉音。陆侵只盯着怀中人潮红的面颊,手指硬推数下,全抵在最受不得刺激的地方,果然腿上的人闭了眼,无声地痉挛起来,眼见得层叠的欲浪将人煎熬到了困倦之至,只是软腻的腿肉仍在他手上剧烈挛缩着,里头吐出更多热液,软肉一阵阵缠裹上来,竟极其绵长。
陆侵抽出手指将人放平,她腿间仍有清液断续流出来,他草草替她擦了,“睡起来再收拾。”
人在病中格外嗜睡,她被暖融迟缓的情欲催得睡意昏沉,竟没应一声。
陆侵就着元翡湿黏的下衣胡乱解决了硬烫的性器,随手擦了,系上衣带。宫情和吴其江那帮人都是连吃带拿,他大方惯了,早不觉得帮人一二有什么,可在床笫之间帮人却是头一遭,霎时觉得自己今日比圣人还要圣人,简直吃了大亏,于是在侯府家丁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吃不了兜着走,抱着从小侯爷屋里搜检出来的几罐酒,拎着没读完的一部书,大摇大摆地出门上马。
元翡嘴刁,酒都是好酒,他舍不得扔,叫人送回王府去,又正欲将袖中那半盒药摸出来扔掉。此时有人从后头绕过来,惊喜叫道:“四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又多出来一个男妹妹,皱眉盯着看了半天方认出来,竟是陆扬眉。
八公主殿下见过的男子不多,不知人心险恶,眼下虽穿了男装,却仍是小女儿情态,十分惹眼。陆侵只知道勾栏里那些傅粉相公扮起女人来不伦不类,倒是头一次发觉女扮男装也是门大学问,不由对那滴水不漏的颍川侯肃然起敬。他瞟了一眼侯府牌匾,“你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陆扬眉抱着一盒子点心,一脸正义凛然,“四哥哥别这样说,侯府怎么会是鬼地方。不是说颍川侯病了吗?皇祖母礼贤下士,特派我来看看。”
陆侵嗤笑一声,“行啊,继续编。”
陆扬眉一愣,陆侵劈头盖脸骂道:“哪个不要命的放你出来的?就你一个人?回头怎么跟老太太交差?”
陆扬眉连忙“嘘”了一声,“四哥哥,你小声些!我、我是偷溜出来的,我带着人呢,进去看一眼就走。”
她后悔刚才不该跟陆侵打招呼,但已经晚了,陆侵把小丫头拉上马,“你那小侯爷病起来像个姑娘,不要看了。四哥带你去喝酒。”
陆扬眉十分随遇而安,也很高兴,“花酒吗?他们说你很会喝花酒。”
陆侵捏着书往她头上抽了一记,“知道什么是花酒么?想得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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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
013关山隔
这年洛都春雨连绵,雾霭缠在城中久久不散,元翡始终没去上朝。倒并非病得多严重,只是喝得误了事——陆侵把她藏了一屋子的酒搜刮一空,可她偏偏不能没有这一口,次日便逛到连山居,要了两壶青梅酒。
连山居的酒温吞,好在后劲长,她没喝出什么滋味,倒是一夜好眠。醒来时天色未亮,本欲更衣上朝,却听院中乱糟糟一片笑语,是寿春在外头喝了一夜,方才回府。
寿春酒后无状,必要闹两三个时辰,倘若撞上,又是一番折腾。这几日烧得骨头都酥了,元翡懒得应付,索性拉起锦被又闷头睡过去。谁料寿春自己找上门来,醉醺醺地将锦被拉开,就着熹微的晨光打量她的五官,皱眉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不知又在说什么醉话。
霍嬷嬷进来扶,反被寿春甩开。她在房中来回踱步几圈,大约被伽楠香的清润气息扯回一丝神智,目光钉在元翡脸上,讥讽地笑了一声,“他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连话都不会说……”
元翡心下一毫波动都没有,“霍嬷嬷,服侍公主回房歇息。”
霍嬷嬷将人连哄带劝地弄回去,“侯爷大了,自有计较,公主不必忧心……”
元翡却再睡不着了。雨淅淅沥沥下到夜间仍未停,寿春醒了酒,又出门去赴宴行欢。元翡撑伞出门买了酒,回府时正遇到一人被侯府家丁拦下,苦苦辩解着:“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真是侯爷的朋友!”见家丁冲后头行礼,他回头一看,更理直气壮,“子灼,你说,我们是不是朋友?”
元翡笑道:“是。”
家丁只好放人进门。虽然雨夜寂寥,但府中遍是明灯,陈聿比元翡个头高些,便接过伞来撑着,一路絮絮叨叨:“刚听说你病了,我便来看看,你这脸色倒也确实吓人了些。侯府也太大了,从屋里走到门口都要累死一半,你还每日出门上朝去王府,我是佩服得紧。……还有这灯,也点得太密,晃得人头晕。墙怎么这么高?四处挡着光,难怪这海棠都不开。王爷那里还有个院子专门养狗呢,你也养个什么东西热闹热闹不好吗?”
元翡站住脚,隐然有些崩溃,“……不如去外头请你吧。”
陈聿道:“不行不行,都走到这里了,再走出去我就要瘸了,还是在你家随便喝点吧!你家的厨子会不会烤鸡架子骨?那玩意下酒最好吃了。”
侯府的厨子果然被他难住,陈聿也不客气,自下庖厨烤了一盘子黑糊糊的东西端上来。檐外雨声叮叮敲着,元翡已喝着酒翻完了半部书,他叼着鸡骨头凑过去看,“你都这么大了,还是爱看书吗?”又笑起来,有些怅然,“你还记不记得负月妹妹爬树捅蜂窝结果被蜇了一头包的那件事啊?她后来还调皮吗?”
她“嗯”了一声,“爱看。”
旁人说哥哥好静,总是躲在营房中看书,但她知道那只是因为塞北苦寒,他嫌外头冷,天气暖和的时候也是很乐意陪她练剑爬树的,他其实比她聪明得多,那些复杂的招式他总是一遍就能学会,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承袭颍川侯衣钵是顺理成章的事。但负月不爱读书,时常被照料起居的婆婆拎回营房告状,“侯爷,小姐不听话,又去外头跑。”
元霁军务繁忙,其实也对他们并不热络,只从成堆的文件中抬头看她一眼,“不许出城。”
外头是虎狼一般的辽军,城门戒备森严,她也没有本事出城,只在城里四处闲逛,气跑了好几任看护婆婆。后来的一个婆婆见元霁不管,便转而去告诉元翡,“公子管管你妹妹,女孩儿家四处跑,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若是被陈家小姑爷知道小姐这样不端庄,还怎么嫁人?”
元翡也嫌唠叨,装模作样板起脸道:“不像话!进来读书。”
婆婆觉得读书也不是女孩子家该做的事,奈何这里也没有人能教她女红,只得松开负月。陈聿在背药方子,元翡在写写画画地学兵法,她也翻出一本兵书装模作样念一会,婆婆一转身,元翡转身便带着他们去茶楼。
那时他们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过了两年,吴其江被调去南省,回信说南方生了疫病,陈聿和父亲便跟着南下行医了。没过多久,栖城被围,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他只记得元翡爱读书而已。
陈聿已喝得红了脸,头埋在案上嘀咕着什么。元翡喝得有些困,合上书倾身去听,半晌才听清楚几句:“川穹,当归,白芷,王不留行……大红枣吃多了也胖人,夫人没怀孕,少吃点就行了……不行啊,怎么能不付诊金呢?……别踹我!”
倒也好笑。
陆侵也是喝到子夜方从连山居出来,将应酬的人一一安排走,躲懒的宫情才醉醺醺地走下楼,“不喝了,再不跟你喝了……喝得马都不敢骑了。杏花微雨又一春,这雨下得倒好,咱们一道赏个雨?”
被陆侵当头大吼了一顿:“跟你赏雨?老子有病?雨好该找美人,找你算什么?”
宫情压着他的肩朗声大笑,“我的亲爷爷,还找什么美人?你可认了吧,方才那小倌腻着你,你那俩招子就剩贴人家脸上了……嗝……他娘的,你还当自己名声好呢?别以为你跟侯爷那点事老子不知道!得了吧,咱们都是王八蛋里的王八蛋……那小倌比起侯爷委实难看了些,我带你去找个好看的。”
陆侵往老头那老腰上踹一脚,笑骂道:“我犯得着去找吗?”
将宫情塞进马车,他翻身上马挥鞭便走。细碎的雨扑面而来,酒气上涌,他被领口上小倌的脂粉味腻得作呕,没走多远便跳下马,将马鞭甩给侯府家丁,跨过侯府铁门槛,“你们侯爷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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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个是元元骨头疼睡不着侵侵帮她的,因为那♂个♀之后会困QAQ
真正的欠打属于明天!
014夜雨翻
将宫情塞进马车,他翻身上马挥鞭便走。细碎的雨扑面而来,酒气上涌,他被领口上小倌的脂粉味腻得作呕,没走多远便跳下马,将马鞭甩给侯府家丁,跨过侯府铁门槛,“你们侯爷歇了?”
那老实家丁为难道:“王爷,这都什么时辰了……侯爷说了明日要上朝去,王爷不如明日再分派差事?或者找别人吧,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属下醒着?”
陆侵一双桃花眼盯着他笑了半晌,“老伯,不行啊,这差事拖不得,非得侯爷亲自来不可。”
他负手往府中走,雨夜灯暗路暝暝,但循着伽楠香的气味,他连路都不必看,哼着小曲走到元翡院中,在榻上没找到人,在院中多转了三四圈,反倒在书房屏风后头的地上找到了——陈大夫睡中无状,一只手搭在元翡肩上,另一手攥着她的衣带,那清贵公子浑然不知,伏在地上睡得正酣。檐外灯火越过屏风图案纵横而下如竹柏影,两人衣袍胡乱散着交缠,一部书压着她的袖角,书页被夜风哗啦啦翻动,竟有一分不知乘月几人归的潇然。
陆侵慢慢蹲下去,拿手背拍了拍她的脸,打了个无声酒嗝,“哎。”
元翡皱了皱眉,大约醉得狠了,并未醒来,只咿唔一声,“别动……我不去……”面颊醺然酡红,被穿过花枝屏风的灯色映了,仿佛月中辛夷开在耳下。
陆侵正是急色的时候,将手伸到她腰下,将人拦腰扛起来往外头走。她醉得浑身软绵绵的,被夜风一吹,睁开眼推了一下他的肩,不知在跟谁说话,“不行……我真的不去了……”
陆侵把人丢在榻上,取手巾擦了头上身上的雨,顺便细想一遭,元翡虽然贪酒,倒也没喝成这样过。这人每每喝多了便脑子犯蠢,加上前几日还因辽人的事动气,他一时觉得还不如听宫情的去找个灵巧人伺候,但都已经走到这里,少不得弯腰剥她的衣裳,“不去哪里?”
她睁着神思朦胧的眼睛,全然不认得眼前的人,只把被子往身上拉,“我不去捅蜂窝了……你们自己去……”
陆侵极有耐心,将被子扒下来,抽开衣带,手指探进去捏了细腰上的肉,轻巧地磋磨。她的身体早习惯这样的抚摸,本能地拱起腰来送进他手里,却皱了眉头,晕红的面上有些疑惑。
陆侵抚弄一下,弄得她瘫软如泥地依回榻上,胸前的软雪微颤着带动两点红珠,刺目地扎进眼里。他将掌根放在柔软的小腹上缓缓揉着,话音中掺了情欲,却也是浓浓的不快,“‘我们’是谁?”
手不够大便常隐在袖中,颈项太细便穿了层层叠叠的深衣,繁缛的衣裳把细瘦的肩撑平、将纤细的腰遮住,玲珑的四肢关节被粉饰成堪堪风流,脱了这一身衣裳,赤裸的身躯却纤细精巧得不可思议,他第一次见便触目难忘。细长的脖颈微微仰着,她注视着某处虚空,话音似乎有些怅然,“哥哥,陈聿走了……”
陆侵的手停在她光裸的臀上,突然狠掐了一记,弄得下身一阵抽缩,他冷然挑了一下唇角,手指覆在肉唇间技巧地磨蹭。那柔软的肉瓣褶皱拥住的小缝中间很快便湿润地溢出水泽,一个指尖插进去,便被绵密的湿润褶皱拥抱着往里吸。他下腹生疼,懒得多弄,手指勾几下带出一指头粘腻,随手涂在自己下身性器昂扬的顶端,黑着脸往她臀瓣上抽了一记,“抬起腿来。”
打在臀上的力道熟悉霸道,元翡顺从地张开两腿勾在他后腰。下身肉穴随即被挤开了,巨大滚烫的东西没入紧窄的通道,捅开内里的肉壁滑向深处。
她被抵得轻声哼起来,呻吟声漏出今日如涂了丹朱的红唇,声线竟如小猫一般细软,“嗯……”胸前乳肉却被两只大掌抓住了,捏压着两乳,他跪坐在她腿间挺动腰臀,一下下猛送进去,将被捏住无处可逃的人撞得不住轻晃,冷声问道:“他走了便怎么?”
沉默了半晌,室内只剩男子下身撞击湿润女体的淫靡声音。她目光盯着黑暗里的某处虚空,打了个轻微的冷战,慢慢抬手遮住了脸,“他走了……我们为什么不跟他走?”
身下人的发髻早已散了,漆黑柔软的头发散在枕上,唯有几缕搭在雪白胸前,越发显得身躯瘦弱苍白,肋间一道浅浅伤疤,在情热中随着撞击轻轻摆动着,反而更加刺目。
陆侵抿了唇紧紧扣住身下的躯体,胯下一阵猛烈动作,顶到里头最紧窄狭窄的口端,看着她经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操弄,指缝间漏出低回破碎的吟叫,紧紧裹着性器的下身一下下缩紧了,却随着激烈的抽插被带出透明的粘液,粘在紫红的肉茎上带出体外,飞溅着洒在臀肉上,弄得汗湿的粉红臀瓣晶亮粘腻,连锦被上都湿了一痕。
迅疾得令人难以承受的抽插中,紧攥两乳的手突然松开了,留下遍布红痕的雪白乳肉犹自轻颤。遮住面容的手腕被陆侵用力拉开,迫使她看向自己冷然的眼睛,“你要跟他去哪里?”
元翡嫣红的双唇无力地张开着,剧烈急促地呼吸,雪白贝齿后面隐着柔软湿润的舌尖,亮晶晶地裹着口中的津液,淫靡惑人地微微吐气。茫然迷乱的眼睛并未读懂他的眼神,被他下身猛然一送,霎时仰起颈子长长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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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明天的
我揣起侵侵就是一个抱桃鼠窜
015山一程
她今日酩酊大醉,反不像平日克制冷淡,极尽淫靡之能事,那细而柔的一声呻吟极为动听,惹得陆侵紧紧按住她的小腹,用力按着抽弄,大掌覆在小腹上,让里头的软肉清楚地勾勒性器粗大的轮廓。内里的贯穿和外部的挤压一连数下,将她弄得浑身霎时颤抖起来,不能自已地缩着身体向上躲去。
陆侵本就嫌这姿势入得不够尽兴,索性将人翻过去跪趴在一片湿皱的锦被上,捏了细窄的胯重又滑进闭合不拢的红肿小穴。元翡哑声呻吟着,伏在榻上不住颤抖,被撞得浑身泛起红粉颜色,穴口不住锁紧缠吮,本能地将腰朝后送去,想要追逐着时而拔出抽离的火热,以缓解下一瞬插入时的撑裂酸涩。
柔滑的臀肉挨上来,陆侵喘息浊重地俯身伸臂环了她的脖子,咬着耳廓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昏暗潮湿的室内满是酒气,激烈的情事盖不住窗外潺潺雨声。她浑身颤抖着,肩头被他的手一握,突然如大梦方醒一般,用力挣开他向前爬去,“……你别碰我!……”
含着性器的狭小肉穴一阵鼓动,吮吸着试图向上拔出去。陆侵被那下头吸得头皮发麻,被她挣得几乎要立时交待,脑中轰然一声,咬着牙狠狠扯了她的两只手腕到后头来,粗重地喘息着,“呵……想给谁碰?……别动!”
被他攥着的手腕用力挣扎着,他索性抽了凌乱锦被中缠绕的衣带将那两腕一绑。这人被绑起来时总是听话些,这次却如被滚水泼了的鱼,口中呻吟声蓦地停了,霎时朝前躲去。
她挣扎的力道不小,陆侵没提防,冷不防向她露了空门,被一肘砸在胸口,正砸在他去年落下的旧伤上,那地方的骨头没好全,他痛得闷哼一声,立时向胯下的臀上拍了一掌,雪白臀肉上现出一片交错指痕,她挣扎得反而更厉害,他咬着牙索性抽了自己的衣带将她两个跪紧的膝盖一绑,骂道:“疯了不成?”
元翡连一丝神智都没剩下,仿佛并没有听到他的话,犹自着了魔一般挣扎,奈何四肢皆无法动弹,只能如被绑了翅膀的鸟一般,额头抵着锦被,瑟缩着蜷着,抬高下身被随意操弄。
膝盖被绑着,两腿并紧了,腿间那小穴里头便更是逼仄销魂。陆侵早已被惹得汗如雨下,那裹着阳具的小肉缝如有神志一般哆哆捋弄着敏感的侵入物,不过几下,里头暖热湿滑的水液便逼得人几乎要泄,他头皮发麻地捏了她的腰,“……别动!听话……”
身下的人起初不断挣扎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静了下去,不再动弹,只埋头在被中安静地承受身后的撞击。陆侵胸口那阵疼仍未过去,恨得牙痒,狠狠入了数十下,“没轻没重……想叫我死在你身上?”
身下的人沉默地沉着腰,小臂上缠着金丝绣的月白腰带,上头的云纹随着身躯细微地颤抖着。陆侵挺腰撞了一下,“出声。”
身下的肉体痉挛着咬紧插入身体的性器,里头溢出绵密的水泽,腿上沾满了透明粘腻,却仍然没有发出声音。外头的雨下得大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顺着廊檐滴在青砖地上,窗棂也被细密的雨打得沙沙作响。
他蓦地察觉出一缕怪异,弯下腰去,“元二。”
她没有动弹,被他掰着下巴转过脸来。远山眉蹙着,目光分明落在他身上,却极空洞地看向屋中某处黑暗,牙关咯咯作响,听得人齿寒骨酸。他伸了手指到她鼻下,过了几刹,他突然将拇指压上那细长的脖子用力按了几下,“喘气!……元二!”
从前并非没有绑着做过,今日不知她是醉到了何种地步,反应竟这样大。掌根下颈侧的血管激烈搏动着,几乎能听到迅疾如春雨的心跳声,那脆弱的喉咙却没有丝毫起伏。陆侵徒劳地捏了几下,寂静的焦急之中额上渗出一片湿冷寒意,眼看身下人满面红潮褪去,他忽然俯身下去。
唇齿相依是情人的事,他从未吻过元翡。
唇瓣冰凉湿润,轻易被拨开闯进去搅弄,舌尖被他齿关拖住了吸吮,从肺腑深处渡去温热的呼吸,直到有清亮的气息涌进窒息的口腔。柔软的舌尖无力地动了动,陆侵听到她几不可闻的声音,字字扭曲得不成调,如学语孩童般吃力,“……松开……狗……我、怕……”
陆侵愣怔了一瞬,陡然明白了过来,劈手将缚在她手脚上的衣带解开。元翡仍未动弹,跪趴在原处,埋头在被中缓慢地喘息,被窒息的痛苦煎熬得浑身发颤,突出的肩胛骨如垂死的蝶翼般起伏。
陆侵心下一片奇异的麻痒,伸手在她背上缓缓摩挲顺气,“好了……对不住。都过去了,别想……”另一手去探她左胸,掌下的心跳又快又密,急促得几乎要跳出胸口,将人催出淋漓冷汗。
这样跪着呼吸不畅,陆侵拉了一下她的肩,她又是一挣,如被锁死在了这个痛苦蜷跪的姿势上。陆侵不敢再动,任由她颤抖着将额头抵在榻上,蹙着眉头,艰难地拼读出寥寥几个字,“你别……碰……”
他只得轻轻揉按她出了一层薄汗的背脊,“不怕……是我。”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底湿润,如有细碎的星子在闪,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似乎认不出他的脸,淡色的瞳仁只无神地望向他,许久,方才吃力地吐出一个字:“……谁?”
陆侵与她对望半晌,伸手去抚摸她凌乱的发丝,“元翡。我是哥哥……我是元翡。”
檐外雨中的灯火明明暗暗地晃着,晃得人心烦意乱。元翡浑然不知,怔怔望了他半晌,眼中忽然滑出一行明亮的水泽。
南国的雨夜,母亲教年幼的朱乘念诗,“沧海月明珠有泪。”这诗难解晦涩,陆侵不以为然。遇到这个没心没肝的元翡之前,他以为人人都有泪。
陆侵俯身下去将人紧扣在怀中,动作极轻极缓,如怕惊醒洛都雨幕上空浮荡的千万梦境。
“负月乖……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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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么讲呢,其实这次是慢慢爱上,两个人都是。
016尽寒枝
塞北的寒风刮进骨髓。天色近晚,看护婆婆匆匆来寻,手中捏着根麻绳,“小姐,快……等辽人进城就晚了。这样好歹……小姐大了,必然明白。”
她盯着婆婆发抖的手看了半晌,“是爹爹的意思?”
婆婆急得跺脚,“小姐想什么呢?侯爷在城墙上呢,哪顾得上这个!”
她便扭过头去,没有答话。元翡将麻绳接过去,道:“婆婆,我来吧。”
她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窒息。但元翡只是沉默地站了许久,等到婆婆的脚步声消失,突然拉起她的手往外走。顺着出城的人流,四周哭号之声不绝于耳,走了半条街,她才猛然站住脚,“我们走了,爹爹怎么办?”
元翡看着她,眼看她被一个抱孩子的母亲匆忙撞开,他方才笑了一下,“我们不管他了。”
元霁的万里江山中没有他们。元翡脱了外衣披在她肩上,又把她的长发束成男子式样,“我们试一试,也许能逃出去……大不了一死,”又捏了一下她的脸,“大不了在脸上蒙块帕子。”
她记得元翡虽然性子温静,骨子里却是个很快活的人,他觉得人间有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哪怕只有一天也很值得一活。
但终究没能逃出去。日落前未能出城的百姓皆被扣押,她还是个小姑娘,身量单薄,唇红齿白,纵使扮了男装,那样子也实在瞒不了人,她和元翡很轻易地被人分开了。
辽国将军纵马进了城,辽军士兵皱着眉头在扣下的人群里挑出几个年轻女子送去给将领们尝鲜。将领们都在前方,只有耶律阙在场,他弯下腰来细心挑选,最后看着她的脸粲然一笑,吐出一句难懂的辽国话,叫人带她下去。
地牢里漆黑一片,日夜如此,四季如此。寒气浸入骨髓渗入血液,她动弹不得,只记得冷。耶律阙连打带饿数日也没能将她驯服,反被她挣扎着握住瓷片刮伤了脖子,他本就性子暴躁,一时气汹汹地离开。她蜷在地上等了不知多久,饿得神思昏沉,终于有一线亮光透进眼里。
那青年温和挺拔,穿着文士的衣裳,像是归降的齐国人,大约有些道理要讲,先递给她一件衣裳,又递过来一块东西,“先吃。”
肉馅里混了椒盐一类的香料,落入腹中十分熨贴。她狼吞虎咽着问道:“多谢……你是谁?”
那人面上表情不多,“耶律敬。”
她慢慢停下咀嚼的动作,拿着肉饼的手臂缓慢地麻了。地牢外的犬吠之声不绝于耳,她忽然隐约明白过来自己手中拿着的可能是什么,弯下腰去搜肠刮肚地全吐了出来。
耶律敬似乎有些不耐烦,做了个手势,几个士兵抬着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快步走来,“砰”地丢在他脚下,一条猎狗吠叫着跟在后头,喘着粗气逡巡,却不敢下口。耶律敬回头来仔细看了一遍她的脸,“他想救你。你们很像。”
她吐得说不出话,耶律敬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他的齐国话说得有些生硬,字句都短,“齐国规矩,兄弟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想死,他陪你。他的肉,你不吃,让狗吃。”
猎狗不知饿了多久,像她方才吃肉一样狼吞虎咽地咬食那具死气沉沉的身体,铃铛声响得人骨头发寒。她扑上去抢夺,试图隔开尖厉的犬牙,攥住了元翡的手腕向后拖,猎狗一口咬上她的手,她便咬回去,像野兽一样争夺猎物,死人的血肉被吞咽下肚,和着温热的血。耶律敬漠然看着,突然劈手来捏住了她的后颈。
“外头的人死了,被狗和虫子吃掉。你这般的,死了也能做成艳尸。还不懂?”
她不知道什么是艳尸,仍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向后躲去,“你别碰我!”
耶律敬将她身上的衣裳剥掉,从后面挞伐少女发育未全的身体,看她被狗撕咬出血的右手疼得发抖,便用力捏了那道伤口,“弄伤阿阙的是这只手?”
猎狗的耳朵爪子都被她咬破了,在一旁尖声吠着,冲她亮出森白的尖牙。她将额头抵在地上,水滴掉在湿冷的石地上,不知是泪还是汗。
没有被发现身份已经是绝顶幸运的事。她任由耶律敬和耶律阙摆布,足足三年,她没有再说过话。起初是不肯,后来是不会,喉咙和舌尖一道哽着,最疼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想要求饶,却早已不知如何发音。回到洛都后寿春与她一道用膳,发觉她不能吃肉,也不会说话,于是勃然变色,推开碗箸扬长而去。她不为这件事责怪寿春,换成是她,也会觉得恶心。
可只要人心有执,便可以不想不听不看。她蒙起眼和心一味向前走,活下去并不难。
这夜洛都的雨始终不停。已经到了三更天,元翡蜷着半晌,被骨缝里的酸痒剧痛催得直欲作呕,昏昏蒙蒙地下地,勉强走了几步,四肢全软得使不上力,被陆侵从后头揽住了架起来,“要什么?”
醉意昏然煎得五脏六腑如有火烧,她只能指指喉咙,摆了摆手,勉力推开他往外走。陆侵看出是要吐,将她死死拽住,“外头冷,当心着凉。”
她已经忍不住,陆侵抽出铜盆,她背转身去,俯身跪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实则并没有吃什么,只是肠胃虚弱,到最后隐然都吐出了深绿的胆汁。陆侵看得心底发凉,从后头捋着那一头长发待她吐完,弯腰摸了她的额头,扬声叫:“来人。”
元翡在府中向来不要人贴身服侍,院中空荡荡,寿春不在府中,外院的下人更是松懈,俱已睡了,何况侯府本也没有医官。陆侵扯了披风将她合身一裹,抱在怀里出门。
街上空荡荡,唯有雨丝罩满天际,间或一两驾马车从秦楼楚馆离开,载着贵人回府。那老家丁倒还算勤谨,张罗着套车,陆侵皱眉将她放上马车,却觉合在颈后的两臂一紧,是两腿落地吃力,疼得浑身一颤。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将人搂紧了,“耽误不得。叫陈聿来?”
元翡双目昏沉,半晌方才哑嗓“嗯”了一声。陆侵将人原路抱了回去,又将陈聿弄过来,陈聿睡得面红耳热,一路被陆侵拽得东倒西歪,等到两指搭在元翡腕上半刻,蓦地清醒了。
元翡看他双目圆睁,竟苍白着脸笑了一下,“本不该骗你……可也不好解释。”
陈聿闷闷的,眼圈发红,“是外感风寒,加上喝了酒,易致心脉痹阻、胃气上逆……你风湿很重,天气又不好,我本不该叫你喝酒的。”
元翡哑声道:“是我自己要喝。”
陈聿垂下眼睛,“可你是女孩子。”
前尘往事如山峦海浪压下来,只让人觉得自己薄情。元翡揉揉眉心,不知该说些什么,陈聿已经转身去熬药了。陆侵靠在圈椅中看到现在,倾身过来将手覆下,合了那双困倦的眼睛,暖热的指腹轻按了数下她抽痛的额角,“先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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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每天被说酩酊天好虐好虐好虐元元好惨好惨好惨侵侵好王八蛋好王八蛋好王八蛋的结晶
我心虚虚到无心搞元,一心SM
017银釭照
四更天时,元翡已又烧了起来。陆侵关了门,拿酒替她擦了几遍烧灼的身体。被他剥光的身躯是瘦弱的,苍白肌肤因反复擦拭泛起红痕,倒像有了三分活气一般,而肋下和后背那两处刀痕却极肃杀,擦过之时不由放缓动作。
她这三年跟在陆侵身边并未再受过什么伤,个头抽了条,比之前修长高挑得多,可这两道伤痕始终熟悉。他还记得从栖城回洛都途中行军过山林,车马疲累,他下令原地休整,自己叼着肉干从队头遛到队尾,打算找吴其江下一盘棋,一路逢人便分两块肉干,走到后头时,一兜子零嘴已经只剩一块。吴其江正站在马车外跟里面的人说话,见了陆侵便紧张起来,连忙去找棋盘。
林中小松鼠哧溜地穿过他脚下上了树,马打着响鼻,陆侵拨拨马鬃,称赞这匹漂亮的马:“好姑娘,又长高了。”
风掀起车帘,粗布角被挂在了斜倚旁出的松树枝上。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里面的人,原来正是那个一箭捅了耶律敬的小姑娘。当日她被吴其江背着送去军医帐中,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今日她仍穿着黑衣,高高遮住消瘦的脖颈手腕,淡色的眼瞳戒备地盯着外头的风光。
神情活像头小狼。
陆侵摸出最后一块肉干来丢给她,扔得很准,正落在她手上。她反应十分迟钝,低头看了半晌,麻木地将东西拨开了。
吴其江擦着汗跑回来,“来了来了……王爷别乱看!”顺手将车帘摘下。
陆侵下着棋,心不在焉。里头那位多少弄得他心尖有点发麻。
又过了几天,他们抵达洛都城外,宿在驿站,难得能沐浴更衣,将军兵士们热闹得水汽四溅。他和朱乘动作麻利一早洗完,朱乘去找吃的,他便去吴其江房里找茶喝,深夜室内寂寂无声,倒是点着灯,他在外间看了一圈,没看到吴将军的行箧,便拿靴尖蹬开里间的门,这才发觉自己找错了地方。
里头水汽氤氲,铜镜前站着一个人,拢着黑衣穿到一半,正对镜打量自己的身体。
陆侵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她这一路穿得严严实实——颈上、臂上、腕上都被箍了重叠纤细的金丝环,连腰间都环了一条赤金细链,想必是剪不开,只得藏着。金丝一层层交叠着染上月光,映得背上肌肤珠玉般晶莹润泽,从肩头弯下一痕缺月般的弧没入胯骨,带伤的肩胛骨玲珑地张开,蝶翼一般守住一线脊骨,那影影绰绰的脊骨在月色中向下延展,倏然在尾端没入了轻盈的黑衣。
陆侵蹬门的声音不小,其实只过了短短一瞬,她已经在镜中看见了身后的人。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她只是慢慢把衣裳拢起来了,低头时颈上金丝环后露出一颗细小的朱砂红痣。
回到长安,吴其江把人送回颍川侯府,这才向陆侵请罪。元霁对他有知遇之恩,陆侵跟他有同袍之情,一师一友,吴其江无法抉择,陆侵也不多怪罪。何况哪怕元霁活着也无力回天,一个小丫头做不了什么。
此事只有吴其江和他两人知道,吴其江更觉歉疚,低三下四地在他身边转了许多天,将他烦得破口大骂:“有完没完?你实在内疚,上门去把她抢来送给我。”
吴其江大惊失色,“那怎么能行?好歹是侯门之女,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他闷头憋笑,吴其江没了脾气,“王爷又开玩笑了。”
那玩笑是他认真开的,她的确漂亮。他有几次下朝打马路过侯府,常会走神一刹,心道什么样的伤值当养一年,大概是不想见人,没准这辈子都不再打算见人——那便更值得抢了。
他瞄一眼侯府高墙,下意识把如何抢都想了一遍。
心想事成。一年辗转而过,又一春登临人间,她来见他了。
他不缺颍川侯这么一个拥簇,可她办事的确得力,三年过去,颍川侯对于王府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羽翼。他也不缺元翡这么一个姑娘,可每每在秦楼楚馆喝得蒙了,常会将妖娆的花魁剥了衣裳转过去,雪白的背脊光洁无暇,并没有那道熟稔于心的伤痕。
南国潮湿的海风泡大他这颗风流种子,一颗心可以掰成千百瓣疼无数零落人。他心疼母亲强颜欢笑,心疼扬眉郁郁不得志,心疼太后铁石心肠,心疼只见过一次的阿曲流落红尘地,和心疼元翡步步是血进退维艰别无二致。他只是今日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恨。
无从得知胸中这份来不可遏去不可止的恨从何而来。颍川侯之名在他的荫蔽下枝繁叶茂,正如朱乘宫情吴其江等人在他手下得逞一腔凌云志。他对元翡分明并没有一丝亏欠。
大约是恨自己今日才见她的眼泪。
清凉的酒液带走丝丝缕缕的热度,她朦胧间转回头去,无力地握了他的手腕,“上朝的时辰……”
陆侵拿被子蒙了她,自整衣牵马去上朝,一场朝会听得心不在焉。太子道:“老四昨夜没睡好?”
宫情犯浑笑道:“怕是没睡。”
陆侵负着手,没应声,眼神都有些发飘。
长乐王折花逐月,一贯风流。太子明白过来,忙道:“不问了,不问了。”
太子一下朝便去请安,陆侵拍马回府,抓了摇尾巴的小狗当枕头,倒头便睡。没过几刻,吴其江匆匆过来把他叫醒,“皇后去探视侯爷了。”
元翡人在病中难免露破绽,陆侵骂着街起身穿靴,“她去做什么?”
吴其江道:“侯爷告假数日,宫里去探望也是寻常事。”
侯府门外停着皇后的銮舆,陆侵打眼一看,便知道太子也在,等到快步进了门,又看见霍嬷嬷在那里抱着一件孔雀丝披风交代下人,是寿春回来了。
寿春最烦纪皇后假惺惺,她早年间嚣张跋扈,与纪党结下了不少梁子,纪皇后素来在她这里讨不到好。他反倒不急了,慢腾腾往里走,果然寿春已给了皇后个没脸,纪皇后紧抿着唇带太子出来,见了他也没停脚,匆匆一颔首便走了。
里间熏着浓浓的药味,嗅进鼻中,四肢百骸都苦做一团。元翡换了见客的衣裳,坐在床头翻书。他挑了只蜜饯塞进她口中,“他们也值当这一顿礼数?躺下,让个地。”
她往里躺了,陆侵把鞋一踢,上床掀了被子盖上,顺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小声道:“……四哥。”
他知道她怕寿春看见,但倦意催得他越发有恃无恐,没松手,“你娘不爱看春宫。睡你的觉。”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肩胛骨薄薄一片握在掌心,陆侵睡得口干舌燥。他不指望侯府的下人,自去提了壶茶,却在庭下碰到寿春。寿春似乎在这府中待不住,回来只待了几个时辰,又换了衣裳要出去,被他笑着叫住:“昨夜侯爷烧得像块炭,府里人都抓不到一个,公主不管管?”
寿春被陆侵这样冒犯,不怒反笑,红唇像一张钩子,“听闻王爷帮了大忙,本宫替侯爷谢过。只是纵是血亲,病中仍然污秽,王爷倒不嫌脏。”
他打着呵欠,“咱们陆家本也不干净啊。”
寿春的脸色白了一白,转身便走了。
寿春一走,他顿觉侯府空气清新宜人,回去继续把病歪歪的小侯爷一搂,昏天黑地地睡到午后,又出去找吃的。陈聿坐在阶下挑药材,见了他,便“哼”的一声转回头去。陆侵没脸没皮地蹲下去,“小陈大夫,我帮你挑,别生气了,气死也没用。”
陈聿手底下一堆当归被他拢过去一半,也没脾气,垂着眼道:“倘若你再欺负她,我还是要给你下毒的。”
陆侵大乐,“演托孤呢?醒醒,你负月妹妹主意大得很,是她自己不肯嫁你,又不是我不让你娶她,你给她下毒才对。”
陈聿恨恨把当归抢回去,“你不要乱说!”
陆侵去厨下点了菜,负手回房。元翡的烧已退了,两层锦被捂得全身发软,脸颊酡红,仍在合眼酣睡,被他捏了鼻子弄醒,“元二,起来吃饭,夜里再睡。快些好起来,过几日还要出城办差。”
018光明佛
过了几日,春和景明,太后出城上西郊参佛,为南省水患祈福。车辇洋洋洒洒缀了一长溜,陆侵与太子一同驭马在前,还没出安捭门,突然想起什么,调转马头向后跑去。
元翡护送太后的车辇,八公主得此良机,开心极了,正从马车里探出头跟元翡说话,见状忙道:“四哥哥,你有事吗?没事的话快去前头吧。”
陆侍抱着太后的胳膊,附和道:“快去前头吧!”
陆侵已经摸出钱袋丢给元翡,“劳驾侯爷,买些酒来。”
过了巷子就是晚晴阁。元翡告了退,拨转马头向南而去。扬眉眼巴巴地看着颍川侯走了,不满道:“这荒郊野地的买什么酒?你就是、就是……”
陆侵替她说完:“我就是辣手拆鸳鸯。”
元翡拎了几坛酒回来放到车上,见陆侵在后头跟八公主拌嘴个没完,便自己补了陆侵的缺,跟太子一道带队出城上山。
白日太阳晒,过不多久,皇后遣人来叫太子去车里歇息。太子有些踌躇,元翡道:“殿下去吧,宫将军也在这里,不会有事。”
太子抹了把脸,苦恼道:“定是又找了谁家的姑娘叫我去见。”
前年太子妃薨了,东宫便一直空着,太子自在外头住,怕触景伤情。元翡不好说什么,太子原地犹豫一阵,终究拨马回去了。
宫情道:“他倒是个痴情人,可惜被皇后当个小玩意拿捏。这天气热死人,侯爷带了喝的没有?”
元翡看一眼后面,见无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摸出一小瓶酒,“只有这个了……留一些给我。”
宫情大笑,“侯爷讲义气!见面分一半,我一定留一半给你。”
结果他拿在手中舍不得还,一口都没有剩下。及至夜间抵达卧虎寺,各自安置,陆侵过来一闻就皱了眉头,“我出的钱,你们倒先喝上了?元翡人呢?”
宫情道:“侯爷去参佛了。不就是两口酒吗?你可别打人。”
陆侵不打算打人,只是想见她。
他日日得见元翡,早朝见,回府见,夜里批文书逼着红袖添香,病中索性一日探三五次,甚少像今日这样只说得上一句话的,他心燥了一路。佛寺中万籁俱寂,小沙弥定定敲钟,钟声从耳边掠过,他这才发觉自己满心的躁动,满心的元翡,一刻都等不及。
他找了几间佛殿,随手拎住小沙弥,“哎,看见元小侯爷没有?白衣裳,这么高,佩长剑,束玉冠,长得比我还好看,小尼姑见了都思凡。”
小沙弥瞠目结舌,就像是他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似的,连忙双手合十,“王爷您……阿弥陀佛!”
陆侵万分无奈,将漫山佛殿一间间找过去。流沙佛,昌明佛,观世音……等到真的找到她,他反而只靠在门上懒洋洋地问:“替谁拜?”
元翡跪在佛团上,回过头来回答他:“哥哥。”
他又是心尖一麻,险些以为她叫自己哥哥。
偏偏殿中烛火跃动,柔暖的光色倾泄在那人的侧脸上,朦胧微醺间如一团雕琢至工的雪,叫他骂不出一句,只道:“笨蛋,这位管不了你哥哥。起来,带你去拜地藏王菩萨。”
那间佛殿在半山腰上。菩提树叶梭梭而动,元翡跟着他拾级而上,毕竟病中初愈,爬到后面,显然有些体力不支。陆侵握了她的手腕,带着向上走,元翡道:“四哥,不用的。”
陆侵笑道:“上山容易下山难,等会还得走这么一遭。又没人看见。”
地藏王殿中无人,唯有灯火明灭。元翡在佛团上跪了,闭眼合十。
陆侵不信神佛。如果作恶的人有恶报,行善的人有善终,那不是神佛垂怜恩济,是他亲手撕出的太平。他也不记得元翡信过这些,于是盘腿坐在佛团上看她拜完,突然问:“你信吗?”
殿中灯火荧荧,明灭不定地扑在那张明净淡漠的脸上,眼瞳向上注视着高大如山的佛像,似在思索。陆侵不催她回答,眼看那茸茸的眼睫半晌终于颤了一下,她有些讪讪,“……来都来了。”
陆侵哈哈大笑,“一群敬神佛的窝在山下躲懒,两个不敬神佛的却来爬山。”说着就来解她的领口,“来都来了,我看也别白爬一遭。”
他素来重欲,近来多日不曾碰她,自然急色。但殿中千百双金石点漆目垂眼相看,纵使淡定如元翡,此时也有些慌神,“四哥!别……”
那一把清亮温润的嗓子平素男女莫辨,这时却凭空溢出三分娇软。陆侵停了手,居高临下,就着满殿凌乱的灯火打量她的面容。
唇不如花红,眉不如月弯,不施螺钿粉黛,可唇上颜色淡而清丽,微微上扬的眼角沾着潋滟的春色,眉山轻扫,在英气之外更有惆怅的情致。如此精美、易折而高不可攀,他一直想不通为何没人看得出元翡是个女人。
“怎么会没人看得出来?”
柔白宛转的脖颈在他手下瑟缩地挣扎着,想要在万千双肃穆眼睛的注视下挡住自己男装下凹凸有致的身体,越是如此,他越要满天神佛共此凉热,解了她的腰带丢到一边,便要拨开垂挂在瘦削肩头的衣领。手伸到一半,下身却蓦地一紧,是她情急之间慌乱压低了腰肢,一手扶了他袍下早已硬挺滚烫的性器,淡红的嘴唇贴上来,隔着衣料吻上顶端,霎时激得那物一个哆嗦。
他压抑地粗喘了几口。跪在佛团上的元翡喑哑地叫了一声“四哥”,一手攥住自己的衣襟,另一手环住他的后腰,唇笨拙地含弄了一下,话音也有些急切慌乱,“别在这里……”
他垂眼看着,散开的衣领间隐约看得到裹胸轮廓,压得胸前一片平坦,上头边缘却溢出一些软腻乳肉,在中间挤压中深深的沟壑。
她隔着衣摆舔弄几下,那东西在舌根下不住激动地颤抖着,却久久不见他动作,面上便有些无措,正欲退开,陆侵已胡乱扯开了衣摆,涨得紫红的顶端蓦地弹滑到她脸上,被他握住了扫过脸颊和鼻梁,顶端湿润的液体弄湿细长的睫毛和嘴唇,轻点了点她柔软的嘴唇。
唇肉被粘液染得一片湿亮,被轻轻一叩,顺从地张开,贝齿间露出鲜红柔嫩的舌尖,含住了硕大的顶端,一时呼吸不畅,发出一声含糊喑哑的吟声。
陆侵仰了脖子长叹一声,一把按住了身下人的后脑,大力按往胯间,将性器直捅到喉间深处。口腔里头层层叠叠尽是磕绊,喉口又被噎得阵阵抽缩,俱是尖锐的刺激,唯有下头舌面软腻湿滑,托着抽动跳跃的阳具抚慰,上下冰火两重天,磨得那一根越发粗胀火烫。
她的头发不知何时已被扯散了,胡乱披在身后,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须臾便被薄汗浸湿,黑得刺目,愈发显得一张脸上白的鲜明红的娇媚。
性器猛地一跳,元翡被噎得一阵干呕,里头却是销魂痉挛起来,陆侵难以控制地疾速挺腰抽动,眼看着身下人被插得面色晕红,呼吸急促地湿了眼睫,突蓦地抽了出来。白浊阳精从顶端孔洞出喷溅出来,洒落着滴了她一脸一身。他呼吸粗重地弯下腰去,拇指拂上她的眼角,“……别哭。”独.家.整.理310.2.3.4.8.7.6
元翡的侧脸便贴在他的掌中。面颊微凉,喉中却被方才激烈的抽插弄得酸涩发烫,下意识合起红肿的嘴唇吞咽了一下,隐约“嗯”了一声。随着话音,一线白液被抿进红唇中,随即消失在了软舌之间。
陆侵的手合在她昏然的脸颊一侧半晌,突向下移去。温热粗糙的指腹刮开襟口柔滑的牵绊,混乱间下衣被扯开,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腿间隐秘处覆着薄薄的耻毛,,被他的手指一碰,便拱起身来躲避,“四哥!这里是——”
他压住她挣扎的两腿,掌心包裹住下身的敏弱,那处早已涌出情动的蜜液,湿得漓漓滴水。他轻笑一声,倾身下去急切地舔弄吮吸她凉软的颈侧,低沉的话音嘶声灌入她耳中,“元二,你怕什么……神明什么都见过。”
————
元元:……¥¥%我没见过!
019阳春信
殿外深夜的风声都被撕扯成无数片,从屋檐外滚涌而入,搅乱千万盏明灭灯火。佛团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顾不得宽衣解带,只敞着怀露出赤裸汗湿的身体,四肢匆忙间掩在繁复衣衫中,衣带袍袖缠绕纠结,被激烈的抽送带得一下下在地上拂动。
元翡下身被垫高了搁在佛团上,陆侵两手死死压住那骨节清晰的胯骨,下身猛烈地挺送抽弄,将人贯穿操弄得仰了脖子濒死般在地上扭动,长发散了一地,盘在他腰后的两腿抬高了露出里头敏感柔软的所在,早已被捅弄得红肿不堪,水液垂落着弄湿金丝佛团,却下意识地绞紧了含裹的性器,想要火热的贯穿进得更深。v
陆侵压着欲望大口喘着气,眼看她将眼睛合起,便抬手去抚弄她柔软的眼皮,“看着。”见她闭紧了眼睛,下身便重重一顶,元翡下头霎时猛然一阵挛缩,浑身战栗着软下去,淡色的瞳骤然睁大了,被他拉着头发看向上方。
那里有千百万双眼睛。看得久了,晕眩之感陡然砸下,如烟花兜头绽开。
穹庐上的星子,秋空里的候鸟,红尘中芸芸众生,地狱下亿万道轮回业火,都在注视着这具赤裸虚假的躯壳。
沉默的眼瞳中倒映着无间灯火,火光跃动,千万点摇晃成明亮的浪潮,烈火浇透酒池,身下肌肤相亲的身体骤然滚烫起来。她蓦地伸手去拽散落在地的衣襟,衣襟四散着摸不到头绪,便紧闭了双眼,又去解陆侵扣住她脖子的手,无声地挣扎。
陆侵不松手,只握着那细细的颈子俯下身去,被性事催得微烫的唇撬开她紧闭的齿关,舌尖不请自来地溜进去,扫荡口中藏匿的无数话语呻吟。她被吻得唇舌都不听使唤,埋在下身里头的粗硬肆意挺动,搅弄着直撞在甬道深处。被紧压着的身体弹动了一下,含着阳具的肉唇激烈地痉挛起来,连腰侧的软肉都瑟瑟颤抖着,口中发出闷闷的一声婉转呻吟,“嗯唔……我不行……”
那声音随着殿外涌进的春风拂在耳端,陆侵仍埋在她唇上吻,添进一根手指搅弄软嫩的舌尖,让里头的呻吟声肆意流露出来。指腹被她在高潮中无意识咂弄的齿间咬了一口,便退出来,勾弄出一丝银色的唾液。他不让那微凉的唇瓣合上,低下身去握了她胸口的一只软雪,手中大力揉弄着,嘴唇复又咬下去。
大约这吻缠绵却突兀,元翡一时有些发愣,然而身体仍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颤动痉挛,乳尖被恶意地刮弄,带得身子发软,下身肉穴无比缠绵地咬住了那一根箭在弦上的东西向深处拖去,被陆侵恶意地研磨半晌,直磨得身体轻颤着流出水来,便重重一挺,撞在内壁深处。她又是一阵哆嗦,口唇酸软得合不上,一声声淫浪呻吟混着口中水液搅弄声,全散在空旷的佛殿中。
陆侵压在她身上,伸手到下头托住她臀后,将下头交合的地方抵在自己下身,就着这姿势猛力抽插起来。元翡在他身下扭动,苍白的肌肤上早全盖了一层绯红春潮,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颤颤发着抖,被吻得咿唔出声,下头被抵着一个地方反复研磨搅弄,腰身逐渐缓缓烫起来,不多时声音都变了调,“别、别……慢些……嗯呃……别——那里不……嗯……四哥!”
陆侵已被绞得额头发紧,腰眼一片滚烫酸软,咬牙一连数下狠狠捣在肉穴里头最敏感的地方。身下的人霎时崩溃地剧烈颤抖起来,再承受不住一点刺激,腰背几乎要弯折而断,只能紊乱喘息抓住他的衣襟,红唇胡乱躲开他的唇舌,抬起来迎合着咬啮他的耳侧,声音已抖得连不成句,几乎是哽咽的,“四哥、我不行了,四哥……”
陆侵咬牙抓了那两瓣软嫩臀肉,继续狠狠动作几下,迅速抽出来,未及动作,眼看着下身那红肿着张开的狭小孔洞挛缩着鼓动,吐出粘稠的淫水,蓦地顿了顿,继而喷射出稀薄清亮的水液,失禁般飞溅,将地板佛团衣袍马靴打了个透湿。
他静静等到那失禁般的春潮泄完,并起那两条软得合不拢的腿,塞进腿根缝隙抵着弄了数下,独.家.整.理310.2.3.4.8.7.6
直射得她胸口腰腹上白浊点点,方将人脸上昏蒙的湿滑擦了。元翡扯了衣角欲遮挡住自己狼狈淫乱的身体,那衣角湿淋淋滴着水,被陆侵复又扯下来,解了自己的外衣披上。
元翡拉紧玄黑的外衣,遮住赤裸的肩头,蜷在佛团上不出声。陆侵低头看见细白指缝里露出来的耳廓通红,索性把她的手拉开,“我都看见了,捂着也没用。”
她面色通红,索性转开脸去。陆侵在那神情里咂摸出几分孩子气的羞涩,反倒心情大好,松了手将人合身背起来,哼着小曲下山去。
寺中万籁俱寂,宫里来的人俱已歇了,几个小沙弥坐在院中说笑,正挡在路中间。元翡一眼看见,这才轻攥了一下他的领口,“有人……别过去。”
扣在掌心的膝弯处裹着下衣,衣衫早已湿透,紧贴着狼狈的躯体。陆侵笑道:“先说清楚,这可不是我不放你回去。”
听她轻轻“嗯”了一声,他脚下转了个方向,径直将人带回自己房中,顺手将闲杂人等撵了出去,“都去歇息,不用伺候。”
次日一早,陆侵被扫地声吵醒。他睡得迷糊,只恍惚记得昨夜春光,伸手一摸,身边却没人,照例随行人等是要去给太后请安的。他闭着眼换了衣裳去找太后,打着呵欠迈进门,又往后退一步,冲门外的人打了个招呼,“起得倒早。”
元翡面色也有些困倦,衣领遮到颈侧,险险没露出那一脖子红痕。一旁的安平流蹭过来笑道:“是啊王爷,我都没迟到!”
陆侵“啧”了一声,大感扫兴,“谁问你了?”
安平流疑惑道:“那你问侯爷?侯爷自然不会晚,这有什么好问的。”
陆侵翻个白眼,抬脚进屋。皇后一早来请过了安,已回房抄经去了,眼下寺里送了一桌子斋饭过来,太后正抱着陆侍听方丈说话。陆侍书读得平常,也不大习武练剑,跟宫外的孩子无甚差别,都是太后有意为之,不然这孩子也难在纪皇后的手底下活到如今。方丈投其所好,说的也是些明哲保身的陈词滥调。
陆侵捡一碗面吃了一半,拍拍袍子走到门外,拎了陆扬眉的耳朵,“老太太叫你回去听讲。”
陆扬眉是偷溜出来的,刚跟元翡说上话,又被好管闲事的长乐王逮了个正着,一时气得跳脚,陆侵懒得听她编,往她嘴里塞了块绿豆糕,将小丫头的嘴堵住拎回去,又溜达出来,“都散了吧。外头规矩小,来一趟就得了。”
安平流还没吃早饭,正巴不得一声,拉着同伴拔腿便跑。元翡皱了皱眉,“四哥,这不合规矩……”
陆侵便往她嘴里塞一只栗子饼,“唠叨死了,回去睡觉。”
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看。元翡没有办法,只得抽身回房。
春日漫长,蝴蝶在花丛间蹁跹,小沙弥仍在沙沙扫地,抬头看她一眼,连忙移开目光。她心中有鬼,脸上霎时一红,转身换了条路,宁肯绕条远路。小路僻静,墙下有人小声交谈着,男子的声音毕恭毕敬,“……陛下要来,我们如何拦得住……”
女子的声音十分年轻软糯,有些耳熟,低笑了一声,“陛下倒还有参佛的心思?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娘娘要你们做什么?”
“那毕竟是九五至尊……”男子道:“六爷也没有旁的办法。”
元翡一路走回房中,慢慢想起皇后身边的宫女似乎叫阿詹。阿詹的声音就是这样糯。纪皇后是长女,国舅行六,那二人是在替皇后和国舅递消息。
没过几日,果然皇帝御驾亲临卧虎寺,为东海水患祈福,顺便陪太后一同礼佛斋戒。众人也少不得放下抄经的活,陪着皇帝在山中游览。
020菩提乱
卧虎寺依山而建,山势极陡,佛殿星罗棋布散布山中,很需要几日才能逛完。马车拉着贵人们在山间来去,八公主尚且端着公主架子,十六皇子却早早丢了体面,跟着几个小沙弥笑闹追逐。平日规矩守礼的小皇子玩疯了也与缠人的孩童无异,喊着“小和尚”追打,一个小沙弥被追得躲不过,回过头来装作老虎的样子,张牙舞爪“嗷”的一声,将陆侍吓得脚下一顿,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小皇子平日进进出出都有宫人看顾,不用说摔跤,连山道都不曾走过,一时竟忘了疼,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坐在泥地上发愣。小沙弥懂规矩,反倒吓坏了,一时也僵在原处,生怕宫人转过头来看见,到时定是一场风波,自己必然要挨一顿打。正在踌躇,却觉得后领一紧,被一个人推了一把,“走吧。”
陆侵赶走小沙弥,自将小皇子往起一抱,却发觉这傻孩子专往泥坑里摔,他抱了满怀的泥。于是回头叫元翡下马,将陆侍往她怀里一塞,自去找太后身边的宫人来,叫那小宫女找出陆侍的衣裳,叮嘱道:“小声些,不必惊扰圣驾。”
小宫女知道太后素来最怕皇帝对小皇子多加青眼,尤其眼下皇后也在,于是忙低着头跟陆侵去后头。陆侵倒不紧张,负手玩着一把刚抢来的折扇,阔步转过一道弯,突然展眉笑了起来。
元翡姿势僵硬,两手支在小皇子两臂下,手臂几乎伸直了,将小皇子抱得极远。小皇子大约没被这么抱过,也是纹丝不动,两人各自一脸戒备,正互相瞪着僵持。
小宫女也“噗嗤”一声笑了,赶忙上前去接,“侯爷没有抱过孩子,不是这么抱的,快给奴婢吧。”
元翡松了手,也有些讪然。好在陆侵没来得及笑话她,前头皇帝遣人来宣他议事,他抽了手帕递到元翡沾了泥的手里,翻身上马便走。
皇帝人在山中,朝中大小事务便也都跟过来,比平日还要忙碌。安平流是值守侍卫,偷听了半晌,来跟元翡宫情等人透风:“还是东海水患的案子,陛下把刘枝州斩了。王爷叫你们别去前头,满地是血,太子和八公主吓得都吐了。”
今春雨水重,东海几条河流汛情危殆,刘枝州治水不力,调拨物资多被克扣,人力更是回转欠妥,当地愈加民不聊生,不少流民已逃到了洛都城来,一连数日都有雪片似的奏章飞到卧佛寺。此事闹得沸反盈天,偏偏刘枝州是纪国舅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又是先太子妃的表叔,民间听闻这一层,更是骂声如潮。皇帝动了肝火,皇后和太子不便多劝,陆侵更不会劝,皇帝便道:“拖出去,别污了佛门清净。”
这事弄得寺中氛围一片肃杀,宫人提着水桶擦阶上的血色,一连几日夜里下一场轻促的雨,那片红色便渐渐消失了。
但陆扬眉过了好几日都还记得刘枝州被斩首的情形,再随皇帝上山时,拉着陆侍绕开那片血染过的石砖。见后头的人浑然不知,她又返回去,小声道:“侯爷,你……你走这边吧。”
元翡其实心下并不在意这些,但看陆扬眉一脸苍白,便也绕了过去。陆扬眉松了口气,陆侵撵她走,“别挡道。”
陆扬眉偏要挡,将他挤开,自己走在元翡身边,“侯爷,近墨者黑,你别总跟四哥混在一起了。这个人管东管西的,难道你不嫌他烦吗?”
陆侵摘下一片树叶来,回头冲元翡挑挑眉。元翡当着他的面,大概不好意思说什么坏话,只道:“王爷是好人。”
陆侵将树叶拢在掌中吹了一声,哨音嘹亮高亢,引得树丛中的眠鸟惊飞而去。他怜惜地回身揉搓一把陆扬眉的头发,信手将叶子插在她的发髻上,“听见了?人家不领你的情。”又冲元翡勾勾手,“侯爷,咱们走。”
殿中有上百名和尚诵经,高僧等在殿前,殷勤地上前来行礼,又引贵客到高阁之上的佛殿。皇室中人到何处都是繁文缛节,一行人随着皇帝等人登木阶过烛壁,到香案前耐着性子等一名僧人起身点香,线香搁在烛火上,缓慢地冒起青烟。
殿中满是楼下僧人的诵经声,陆侍听得头晕,不禁打了个呵欠,陆扬眉捏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陆侍却小声道:“奇怪……皇姐,他的手上为什么有那么厚的茧?”
那点香的僧人面容文雅,一双手上却满是粗茧,僧人虽也惯做粗活,但用力之处毕竟不同,习武之人一眼便知门道。元翡向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皇帝隔到身后。
那僧人就站在皇帝面前,原本低垂着头,此刻突然抬起脸来,面无表情地问道:“污了佛门清净?真正污佛门清净的是你们这些人。”
这是斩刘枝州那日皇帝说过的话。高僧也没有见过此人,霎时变了脸色,那人已一翻手心,露出一道短刃,直向皇帝面门刺去。血肉分切之声入耳,陆扬眉脑中“轰”的一声,“四哥哥!”
她眼见电光火石之间陆侵将元翡向后一推,大约力气不小,元翡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避开刀锋,那一刀便正扎进陆侵右臂,行刺的假僧人也被陆侵当胸狠踹一脚,口鼻霎时涌出血色,变得更加狰狞,复又向这边扑来,皇后尖叫起来,“刺客!理护驾——”
元翡未及站稳,身后又是一阵骚乱,只得合身护住陆扬眉向后退去。伽楠香的清郁气息扑面而来,陆扬眉眼前一片雪亮银光划过,眼见得元翡腰后的佩剑被陆侵劈手抽出,反握直击向前,铮然一声令人骨寒的兵刃相击声,是那僧人的短刃撞在了长剑上,名剑“丹冕”削铁如泥,短v刃险些被撞碎,纵使收力及时,仍是浮起大片裂纹。
元翡咬了牙,回身去将僵立的皇帝和太后向后拖。太子跺脚大喊:“来人!来人啊!”
侍立在楼上的安平流和宫情等人鱼贯而入,那人双拳难敌四手,腰腹处一连受了几剑,忽然闪身向前。安平流眼见那遍布裂纹的匕首上绿光莹莹,不明就里抬枪攻去,被宫情合身向后踹倒,堪堪避过一刀,那人得了空挡,翻出栏杆抓住廊柱滑下,灰袍没入山间,霎时没了踪影。
陆扬眉已经吓傻了,陆侍咧了咧嘴,扬声大哭。宫情一眼瞥见陆侵满手是血,上前查看,只见上臂被切开不浅的一道,伤口已有些发黑,显见得是急毒。
宫情的脸色立刻便不大好看,琢磨着叫人快马去接常僧玉和陈聿来,也许还来得及,回头找人,只见元翡在门边僵立着,目光胶着在陆侵臂上,神色仍极平淡,不知在想什么,却突然收回目光,将安平流的肩膀一按卸了力气,反手夺过红缨枪。陆侵含怒叫了一声“别追”,她恍若未闻,已飞身翻下廊柱,衣裾随风扬起隐没于视线内,楼下响起一声清亮的唿哨,旋即便是急促的马蹄声远去。
此处地势极高,凭栏俯瞰山间万千佛寺,不知山间能藏多少埋伏,正午时分的阳光照得陷在深绿林木中的金顶如漫天繁星。宫情冲到阑干前哑然看了半晌,没看到一丝人影,惊道:“他娘的,真有不要命的!”
陆侵一脚踹翻了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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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侵:气死算求
021金明灭
随行的太医束手无策,皇帝无言,太后无言,皇后掉了几滴假泪,太子手足无措地探望了几次,八公主惶惶不可终日,陪着宫老将军一起在廊下走来走去。黄昏时分,宫情搬来的救兵到了。常僧玉照旧不干人事,过来在椅中坐了,笑眯眯道:“小陈大夫在,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陈聿皱着眉写方子,“此毒可解。就是炼药要费些功夫……王爷?王爷千万别睡,这是海蛇的毒,已经发作了,从伤口一路麻痹到奇经八脉,睡了可就醒不过来了。王爷,负……子灼去哪里了呢?怎么没见子灼?”
陆侵面色如纸,五脏六腑烧灼得如同刀剜,黄豆大的汗从额上滚下来,拨冗睁眼骂道:“混蛋玩意找死去了。”
陈聿煞白着脸愣了许久,突然俯身把他摇醒,“她去哪了?你说清楚!”
陆侵冰冷僵直的舌头艰难吐字道:“宫情。”
宫情焦头烂额地跑进来,“做什么?”
陆侵吩咐道:“叫他滚。”
宫情把陈聿架起来往外拖。陈聿拳打脚踢,“子灼去哪了?你让她去追解药?!”
宫情把人扔进药房,“关你屁事!”
元翡不要命,陆侵不会由着她找死,一早叫了朱乘去找元翡,以防遇到埋伏。月落时分,二人拍马上山,朱乘将一个小药瓶递了进来,蹲在榻边看陈聿用药。
解药入血,清凉之感抚慰过每一条经脉,陆侵将冷汗浸透的衣袍换下,靠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子听朱乘抱怨小狗咬人。八公主红着眼圈来探望,他垂着眼睫懒得理,“还不走?小小年纪熬大夜,迟早变成丑八怪。”
陆扬眉嗤之以鼻,“那你肯定比我更丑。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排着队来探视吗?”
陆侵将话本子往脸上一盖,自躺下装死,“多谢提醒。”
伤号既已入睡,来探视的便也不好久留,作鸟兽散。夜阑人静,床下的蝈蝈叫过了几遭,陆侵劈手将要掀开话本子的一只手腕攥住,“可算舍得来了?”
元翡已沐浴更衣过,浑身上下并无一丝血气,半身浸在月光中,清洁恬淡得比月色鲜明。陆侵等得昏昏欲睡,偏偏此人非要等到人都散了才肯来。他仰面看了半晌,劈头盖脸问道:“受伤没有?”
元翡沉吟片刻,示意他看那只被他抓着的手。柔白掌心中横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已洗干净擦了药,她解释道:“不要紧的。”
陆侵松手道:“没了?”
元翡点点头,自倒了杯冷茶喝下去,放下茶盏片刻,又倒一杯,看样子是渴得狠了。陆侵将冷茶移开,欠身将炉上一壶热茶够过来斟进杯中,看着元翡一连喝了四杯,末了放下茶盏,仿佛也觉得自己渴得好笑,“四哥见笑了,好像我房里没有茶水似的。”
今夜星光潋滟,月色格外明亮,透过窗棂洒进屋中,被悬在架上的“丹冕”挡了一痕尖锐的光影,剑尖的阴影正落在她唇上,肃杀而寒艳。
两瓣嘴唇被微烫的茶水激得湿润发红,陆侵在寂静的月色中看了许久,不由抬手挡了那道影子,掌心托捧似的合上她的侧脸,嘶哑的声线在静夜中听来如一声温柔的叹息,“就这么怕我死?”
她静静回望过来,半晌方道:“是四哥先救我。”
“你便以身相报?”
她慢慢皱了眉,似乎不大明白。这神情老实至极,陆侵坏心一起,浑身的疼痛麻痹都忘了,突然掀被坐起来,捏着她的脸颊倾身笑道:“元二,你大概喜欢我。”
元翡这辈子大约还没被人这样调戏过,皱着眉头,浑不知自己耳廓通红,过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方才一本正经反驳道:“怎么会?你是哥哥。”
陆侵捏她脸的手没松,捏着柔软的颊肉,笑得牙痒,“行啊,元二,跟旁人装装傻也就罢了,跟我都装上蒜了?回去问问寿春,你算我哪门子的妹妹?”
寿春曾有一次坐在府中湖边说醉话,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同一句“我只有一个孩子”,大约是说那个早夭的婴儿。元翡隐约猜得出自己不是寿春所出,只是不知道陆侵又是如何得知。
她没有答话,拨开他的手,垂首又倒一杯茶。陆侵看出她心虚,却没力气捧腹大笑,只是心下一片舒畅,让开半张床榻,“躺下说话。那刺客人呢?”
他既然将这事揭过不提,元翡便松了口气,被他拽在榻上躺了,将午后的事一一讲清。那人叫关镇古,是刘枝州的江湖旧友,刘枝州被皇帝斩首,关镇古满腔不忿,便潜入佛寺中筹谋行刺,奈何寡不敌众,只得逃走。他有意躲藏,用布带将腰间伤口全裹起来以免血迹留痕,元翡却猜刺客不会留在山上等着金吾卫搜山,而山下一带荒僻无比,探丸客能藏的只有那几间客栈破屋,一间间翻过去,总能找到。
陆侵中正点评道:“这姓关的是个傻子。杀人不会杀,逃命不会逃,还把解药带在身上,十足人才。杀了?倒也的确不必弄回来带坏小孩子。”
元翡无奈一笑,“杀了。他倘若稍聪明一分,我也就束手无策了。”
夜间风凉,陆侵将锦被甩给她一半,“多亏是个傻子。你跟他要解药,他便肯给?”
这次元翡隔了许久才答:“我答应他,倘若刘枝州真是无辜的,定然还他清白身后名。”
门外蝈蝈又叫了一阵,陆侵若有所思半晌,“他连这个都信?”
元翡注视着帐顶,轻声答道:“他信,因为我是颍川侯。”
那三个大字力透山河,等闲非一般的肩膀可扛。陆侵叹息一声,翻身过去将身侧瘦削的人抱了一怀,“元妹妹,你女扮男装,到处骗人,看着都累,不如嫁人清闲,干脆就嫁给哥哥得了,好歹我们也算两情相悦。”
元翡大约已经后悔替他追解药,木着脸挣出他的臂弯,翻身下地推门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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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后的访谈
元元:你是不是有病
陆侵:调戏你真的好玩,不信自己试试
元元:……
陆侵:那你是后悔了?
元元:不许乱说!
022听流泉
陆侵头一次发觉元翡吃瘪如此有趣,从此便常常伸出老虎爪子挠她一下,锲而不舍地烈火烧风霜,看她被说得耳朵通红,便怅然而自愉——他捂不热这块石头,但好歹能让石头跟他一同不自在。
虽然论功行了赏,但行刺的事毕竟晦气,不多几日,皇帝带众人回銮洛都。陆侵仗着有伤在身,连请安都替自己免了,腾出空闲来,抱着猫牵着狗逛集市买鸟。集市上没人认识长乐王,他尽可同鸟贩子讨价还价,鸟贩子被他来回说得心烦,“十文就十文,拿了赶紧走!”
陆侵回过头去,“拿钱。愣什么呢?我早就看见你了。”
元翡拿了户部的批文去王府找人请示,又一路分山拨海穿过集市来寻,还以为陆侵是在做什么正事,只想不到陆侵在这里为了一文钱的便宜费了三炷香的口舌,当下无言以对,只得摸出一锭碎银来递过去。
陆侵心情大好,负手逛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支琉璃钗,转身插在她头上。
那双股钗打得利落,并无流苏步摇一类点缀,唯有阳光透过剔透琉璃变作淡蓝光点,摇摇晃晃地垂拂到远山似的眉端。元翡吓了一跳,忙摘下来攥在手里。陆侵叹息道:“摘了也没用,还是好看。”
元翡十分无奈,才将批文拿出来,便被陆侵压了肩膀,“上连山居吃饭去,吃完再看。”
他怀中花鼻子小狗湿漉漉的鼻子嗅来嗅去,薄薄的粉红舌头在她手背上讨好似的轻舔几下。元翡摸出帕子擦了手上湿暖的口水,将批文放进他袖中,“我还有些事。”
常僧玉回府时正见陆侵哼着小曲将鸟笼挂在檐下,便搭了把手弄来米水食料,又道:“王爷脸色不错,回头再去南山上泡泡温泉吃些药膳,也就大好了。”
常僧玉医术平平,精神头却足,这几年竟在南山上弄出一座温泉酒宿来,可惜山路崎岖,乏人问津,老和尚赔钱赔得被朱乘耻笑。陆侵笑道:“却之不恭,一定去。还记在你账上?”
常僧玉搓着手,“今年不行啦。王爷看着给,千八百两就得。”
陆侵轻踹一脚吃饱喝足躺在院中挡路的小狗屁股,叹道:“慈母多败儿,直接抢得了。”
常僧玉嘿嘿一笑,“吴将军叫我问您一件正事——王爷究竟打算何时去上朝?”
因刘枝州一案,皇帝近日对朝中纪党多有惩戒,连太子都战战兢兢。陆侵无心凑这个热闹,闻言不置可否,照旧昼夜颠倒地睡了几日,再坐到书房里打开奏报时,险些连字都不认得,懒洋洋将那折子递到身旁,“念来听听。”
身边人一头雾水,“拢共只有四个字,念什么?王爷自己看看吧。”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身旁坐着的分明是吴其江,送奏报来的元翡不知何时已不见了。
他找上门去,老家丁拦他不住,只得由他在侯府中逛了一圈。寿春在宴客,丝竹声穿水而来,元翡院中寂寥无声,房中墨砚干涸,熏香已熄,主人不见踪影,躲他躲得得心应手。
他无心将偌大的洛都城翻个底朝天,只不过次日天明时在婉转鸟鸣中欣然起身进宫,果然将骑马上朝的元翡在街角堵了个正着,牵动唇角懒洋洋道:“侯爷早。”
元翡只得上车同行,被他揽到腿上坐着,掐了细腰笑问:“怎不索性连上朝一并躲了?”
清晨的身体格外敏感,被微热的指节刮过腰间嫩肉,轻易带起一阵震颤。陆侵手一松,“还要上朝,急什么?”
元翡挣开他坐到一旁,轻喘了一口气。车至宫门便停,陆侵下车与她一同穿过长长的宫道,连打几个呵欠。安平流从后头追上来,拍拍元翡的肩,“侯爷,稍后下朝,咱们还是一道去大营练箭?”
陆侵瞥一眼元翡,打岔道:“好啊。”
安平流这才看见他,“王爷,你来了?你不知道,这几日朝里可翻了天,吵得我脑袋疼,这才约侯爷去外头散心。”
刘枝州的事一出,皇帝动了手腕,一扫多年倦色,俨然有清算纪党之意,至今朝中已成人人自危之势,连太子都被参了几本,加之皇帝近日对聪慧的十六皇子多加注目,皇后焦头烂额,奈何纪党已不复往日风光。陆侵隔岸观火数日,今日见气氛果然凝重,散朝时人人皆松了一口气,只有太子迎面撞上皇后派来叫他请安的阿詹,垂头丧气去后宫了。
安平流将太子安慰一通,再回转来,宫门前早没了元翡和陆侵的踪影,问道:“他们去练箭了?为何不带我一道?”
宫情将他拉上马,怜惜道:“傻孩子,那二位爷可不爱带你玩,你跟我一道练练喝酒得了。”
温泉水自山上引来,柔润水汽中掺着药香,蒸得人昏昏欲睡。陆侵带伤的右臂仍有些麻痹,懒得与衣带结纠缠,叫元翡道:“搭把手。”
这水有些深,元翡不会凫水,已在池壁边趴了半日,闻言小心翼翼转回身去,手臂却被陆侵一拉,立时在水中一个踉跄,被他扯到身前扶稳了,便低头去解那打湿的衣带。
赤裸的肉体抱在身前,陆侵揽了她的后腰,另一手掌根贴着滑腻小腹滑下去,探进水中腿间,指尖陷进软肉唇缝,那处从早间便受了些刺激,此时仍是湿的,肉壁咬了他的指尖往里拖,三两下便勾出粘液,溢出体外,丝丝缕缕散开在温泉水中。
元翡已终于找到了端绪,用左手轻拉开衣带,那被热泉和热欲催得紫涨硬热的性器便直直戳在她的小腹上,恨不得扎破皮肤直入内里一般顶着,被他握了根部向下带去,湿润晶莹的顶端划过腹肉、耻毛,滚烫湿润的头部刺得她微微颤抖起来。
陆侵捏了捏那段细长的颈子,“这几日躲到哪里去了?”
元翡雪白齿列咬了下唇,细长睫毛扑动着遮掩了难耐神色,碎发却被水汽沾湿些许,贴在额上颈后,更显得白皙肌肤上一层羞耻的薄红极其诱人。闻言只低了低头,压抑着喘息答道:“没有躲到哪里……”
大手压了她的胯骨,并拢踩在水中的两腿,性器却不插进早已被手指扩充开口的小穴,只自紧闭的腿缝间插进去。软嫩腿间硬插进一根热烫硬物,腿根肉被挤压得酸胀,元翡轻发出一声嘤咛,越发被陆侵压到身前,耸腰深深浅浅地插弄起来。
腿肉格外柔腻,不似穴里那般褶皱抱拥,左右都是柔腻软嫩,上头更是软而湿润的肉唇,上下左右如拼凑成一只肉洞,只光滑地碾压那一根敏感的肉棒。如此别有一番滋味,陆侵连捅几下,抬手将她的头发解了,玉冠丢在一旁,任由及腰长发散入水中,海藻般游荡漂浮,遮住了沉在水中的细窄胯骨和臀肉。
下身被性器反复磋磨,早已流出情动的蜜液,元翡浑身发烫地夹着那一根阳具,几乎被下身不断的痉挛吐液催得呻吟出声。下巴被紧贴身前的人抬起,模糊的视野中只有男人飞扬的眉眼和带笑的唇角,“这水委实多了些。”
她听到自己扭曲变调的嗓音,“四哥,我想……”
陆侵的唇在元翡湿濛濛的眼睫上吮吻一下,捧着一颗昏沉沉的艳丽头颅,好整以暇道:“上次说到哪了……你叫我陆什么?”
元翡便垂了眼,轻推他一下。陆侵松开她向后靠在池壁上笑起来,一手仍抚摸着她的发肤脖颈,“越发没出息了,才蹭了几下。”
元翡手探入水中,握了那紫涨挺翘的性器,咬牙自往身下送。陆侵揽了她的后腰,看她慢腾腾动作,不过刚送进一个头去,再不肯坐下去一寸。他素来知道元翡,下头被撑得再厉害,隔一日又是极小极紧,何况这一向躲他躲了近半月,于是笑着问道:“吃不下了?”
硕大的肉头撑在穴口,元翡面上出了一层薄汗,正被温泉的热气熏得张了口轻促喘息,后腰突被陆侵一只手伸来一推,被他推到身前,下头霎时鼓动着滋声一挤,性器整根没入,直抵到深处。身子浸在温水中,早已骨酥筋软,这么一下直顶得下头一阵抽动,元翡不禁仰起脖子,魂飞魄散地呻吟出一声。
那声音混在隐约的水流声中听来放浪轻软,尾音处渴求到嘶哑,陆侵下腹一阵硬热,两手掐了她的腰,一阵急剧猛送。元翡的喘息声很快透了哀求,喉中不住发出支离破碎的细微声响,无力地向后躲避,胸前两团雪乳弹动,顶端两颗挺立的小茱萸果来回跃动着乱人心神,陆侵看得口干舌燥,按住了一顿猛操,将手中的人操得情迷意乱地轻蹬着腿无力顺从地缠在他腰后,索性将她抱过来狠狠咬了几口。
他下口稍重,元翡的喘息声刹那溢出难耐情欲,下头又是大力一顶,直欲戳破内里最敏感的地方。她无声地张了张口,双眼失神地轻轻颤了起来,手臂难耐地动几下,浑不知正蹭在碰不得的右臂伤口上。那伤口虽已无碍,余毒尚且未清,如此一碰,闪电般的酥麻沿着一身热血奇袭奇经八脉,箭在弦上的性器含在内里,霎时被翻涌而来的清液软肉裹得一阵失控吐液,抽搐着泄在了里头。
热烫液体浇在体内,元翡没料到今日这样快,疑惑地睁眼看过来,“……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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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访谈
他四哥:我寻思这个小月亮怎么回事,就算是块臭石头也该捂热了啊,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拍大腿)
小月亮:(认真)我是香的。伽楠香很贵。
吴其江:(崩溃)四个字啊!四个字都要人念!
023 清波影
陆侵脸色黑如锅底,抽出半软的阳具,在池边坐了,将人拖过来面朝下放在腿上,左右开弓冲湿淋淋的臀肉抽了几巴掌,“夹什么?”下手毫不留情,抽得水花随臀肉飞颤,两瓣白软上被抽出几片刺目红痕。刚高潮过的身体受不住这样剧烈的刺激,元翡忙咬了牙爬下去,踩在水中往另一面走,反被陆侵拦腰弄了回去,咬着耳朵骂道:“以为这就交待了?”
元翡被他按在池边地上折起腿来,将膝弯挽在臂中,另一手三两下开了玳瑁匣子。元翡一见那匣子,立刻挣着要躲,难得温声求饶:“对不住,我不该……”陆侵被带得一把打翻了匣子,各式淫器骨碌碌滚了一地,都是见过用过的。陆侵在里头翻检一圈,却笑起来,“元妹妹,有新玩意,咱们试试。”
元翡皱着眉看他拿出那古怪东西,一根细长银棒,尾端稍有些弯翘弧度,通身被凿了细小洞眼,从小洞眼中冒出细软的绒羽来,根根有寸许长,柔韧地搔向四周,继而被陆侵捏了直的一头被送向她腿间去。红肿花心被绒毛刺激得又是一阵抽搐吐液,混着几缕从体内流出的白浊流向臀缝,随即整根没入肉穴,那弯翘的尾端便贴在了被流下的湿液沾得一塌糊涂的紧窄菊眼上。
陆侵掌根压了她的小腹,轻揉几下,看她被内里四处倒伏戳刺的软毛催得面红耳热,挺起背脊轻轻抽动无力的腿,俯下身去咬了一口她微微抽搐的小腹,“你喜欢。”
元翡已被这东西弄得淫态百出,浑身烫得发软,只难以自制地张开两腿,用力想要将那布满细小软刃的东西挤出去,却不知自己下身缠裹着将银棒拖向宫口深处,温热的室内很快响起她低低的喘息呻吟。
陆侵的手在她小腹上揉按着挤压,穴中空间更加逼仄,柔韧的绒羽不曾被内里涌出的清液打湿倒伏,软软磋磨搔弄着内壁的每一寸敏感,逼得她只得酸软无力地扶了地,试图转过身去逃开他的手,正要起身,赤裸的足尖踩在自己流出的一地湿滑粘液上,便是重重一滑,险险被陆侵扶了腰侧捞入水中,才没砸到池壁边缘。
怀中人面红气促,眼里一片迷乱,硬挺的乳尖拂在他胸口,分明煎熬至极,只得轻提了胯来迎向他下身,让那小小的穴口中插着的淫器也在他性器上磋磨挑弄。阳具早已重又硬挺起来,哪里经得住这东西反复搔弄,霎时便是一跳,顶端吐出滚烫清液。陆侵托了她的臀肉,元翡无处借力,只得两臂环了他的脖颈,耳鬓厮磨间压不住呻吟喘息,听他无奈笑道:“得了……都依你。”
性器压着布满绒毛的银棒插入湿腻穴口,上下两相刺激,元翡紧咬着牙,仍有嘶哑清软的呻吟声漫出来,如轻烟一般拂进耳廓。陆侵扭头咬了她的耳廓,轻轻抽动几下。阳具上顶着如在吸吮的肉壁,下垫着如带刺轻云的淫器,抽插之间直欲叫人魂飞魄散,不过数下,便将性器激得涨大数分,勃勃跳动着,失控地往里顶去。陆侵粗喘口气,一手绕到后头去抚弄露在体外的那截淫器,顶着菊眼缓慢按压,“这后头竟也流水……妹妹,你还说不是喜欢我。”
元翡已被弄得说不出一句连贯话,只神志昏沉地抱着他的脖颈伏在结实肩上,极小声地嘤咛,“……我、嗯呃……四、你别……别说……”
这几下酣畅淋漓,陆侵手中扣着方才被他打得满是掌印的臀肉,咬牙又是一阵猛送,下头捻住了银棒尾端,就着狠狠插入的力道,猛地拔出来,硬毛刮过交合处紧绷的血肉,挂在他身上的人蓦地尖叫起来,“嗯——你……!”
含着性器的肉穴猛烈抽动挛缩,里头喷射出清亮热液。元翡手指死命扣着他结实的肩膊,满脸昏茫地低头看向水中暗处。温泉水中映着一张面容,碎发凌乱,红唇微张,却再叫不出声,安静无觉地看向自己。痛楚极乐的浪潮推来一层层褶皱的水波,打碎一池平静的影子,唯剩一双无神的眼睛。
水滴溅起,最后一丝倒影都化为齑粉。
爱欲潮骚连绵不断,元翡不知何时已没了响,软绵绵地搭在陆侵肩头,又被放在榻上,任他摆成合身蜷卧的姿势。那双淡色的眼睛微睁着,飞扬的眼角眉梢都被这点困倦熏成了难得的乖巧。
陆侵从后头将元翡抱了满怀,隔着干燥的里衣揉了揉瘦削的肋骨,终究觉得这人今年虽病痛比往年都少,却瘦得委实有些过分,“想吃些什么?叫人去做。”
元翡闷声道:“想喝酒。”
陆侵将手往她眼上一捂,“直接做梦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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