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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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水雾淡起,锦织背靠木桶泡在水中,长发高高盘起,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鬓角滑落,将那清丽如朝露的怡人美颜轻轻勾勒。

无法抑制,她又想起刚才那叫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不自觉地,手便回味般抚上了自己胸前,指尖才轻轻一点,却像触电般忙收了回去。

她腮晕潮红,柳黛凝羞,使劲摇摇头逼自己不要再回思。

可方才春意无边的一幕幕如奔腾的潮水般袭上脑海,哪里还收的回去。

捧起水拍打在自己脸上,她有些丧气的翻身爬伏在木桶边缘,懊恼的喃喃道:“真的是要命。”

可娇美的唇,却不由自主地勾上了一抹绝美的笑容。

净了身,锦织出了浴室,却见胤禛还立在院中赏月。踟蹰了一下,她还是走上前去。

听见锦织的脚步声,胤禛笑意晏晏的转身迎过去,走到她身后蒙上她的眼睛,让她别睁眼。锦织依言笑着点头闭目。

锦织放心的让胤禛牵上她的手,由他领着往前走着。

或许是什么也看不见,听觉反而更加的敏感,她静静听着胤禛的呼吸声,脚踩青草的声音,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胸中亦似有暖流在涓涓流淌。

停于一处,胤禛走到锦织身侧,复又蒙住她的眼睛。

锦织轻轻眨眼,那浓密的睫毛就在他掌心轻轻触蹭,令他不觉心痒。

“我松开手,你就睁眼,嗯?”胤禛湿暖的呼吸抚上她的耳畔,让她心跳不由加快,好奇而欣喜的期盼着。

她轻轻笑着:“好。”

然后,胤禛放开手。

锦织睁开眼,低声吸了口气。

眼前无数的萤火虫翩翩飞舞,闪耀着点点璀璨的光芒,好似漫天星斗被无意散落人间,又似她与他正身处那一望无垠的苍穹中,看那星子如碎银洒池。

原本,原本,这是她最常见到的景致,可此际她却感动的想哭。

她回首望向胤禛,发现他亦是静静的看着这最美的景色。

那两道长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一贯霸气冷敛的面容,此刻平静如水,温和如玉。

感觉到锦织的目光,他含笑回视。

这一刻,时间似乎已经静止了。

一切,很静,很美,很淡,却,深深刻进了他们心底。

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锦织心中,片刻空茫。

胤禛那淡定的目光却好似看进了她的心底,将她的双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间,两人目光在星光虫火中交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蒸发升腾。

夏季黏湿温和的风轻轻吹过,呼吸陡然急促,他们同时急急的寻上了对方的唇,唇舌拼力纠缠间,手指却有些微微发抖。

屋内没有点灯,但皎洁的月光下,他们都能看清对方眸中闪着的爱恋光芒。

胤禛修长手指挑开锦织的衣襟,掷开那薄薄的紫色绣荷肚兜,掌心暖暖地覆了她的柔软。

锦织心也荡,身也颤,不禁溢出一声轻吟,颤声唤着他的名字:“胤禛......”

他支高身子,深深的欣赏着锦织那让他迷醉贪恋的身子,目光灼热缠绵。这样子暴露在他饱含情欲的目光下,锦织顿感羞涩,不自觉地双手捂胸想躲开他的目光。

他不由分说地拉开她的手,灼热的唇烫上了她的锁骨,激起她阵阵的酥麻。微阖着眼,她抬手攀上他脖颈,然后小舌一卷,舔过他的喉结,引起他情不自禁的微颤。

彼此的心都在砰砰乱跳。锦织已伸手去解胤禛亵服的衣带。

胤禛有些吃惊的看向如此主动的锦织,擒住她的手,问道:“锦儿......你,不怕?”

锦织知道他是指上回的事情。她怕,那刻骨的疼痛至今她还记忆犹新。

锦织 作者:肉书屋

却只是轻轻一笑,她的双臂勾揽上爱人背脊,吻上了对方的唇,轻声道:“禛,我不怕疼的......”

也不知是锦织宽慰的话语,还是四瓣再次相接时的触感,那在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欲渐渐远甚于前。

他由着锦织轻蹭着自己的唇,只是那轻柔交替的磨蹭与舔舐让他原本熊熊的欲念更浓。

似乎有些不满锦织过于沉醉在这磨人的舔吻中,他大掌游走在她莹润无瑕的肌肤,然后,熟练而技巧地攫获了那挑勾着的柔软舌尖,将浅吻变成深深地痴缠。

“嗯......”锦织浑身发软,唇间难耐地流泻出阵阵细碎低吟,神智慢慢迷离。

这样激烈的吻,让双方交错着的吐息更加的急促。当胤禛离开锦织的唇急快除衣时,锦织已是双颊霞色、灵眸迷惘,这种沉沦绝美的艳色,让胤禛一阵心乱,恨不得此刻就与她融为一体,共赴巫山云雨。

他要一次次的占有她,让她...

可此刻,他还是忍着,他不想让她过于难受,要在她最为难耐的时候侵入她的身体才好...

指尖轻拂开她额前发丝,他俯身将唇印上她的额际,然后慢慢往下,柳眉,眼帘,鼻,唇,颈...

每次绵密轻柔的吻都如春雨般细柔,似乎不带一丝掠夺,那样的珍惜神圣。

这浓浓的情意,让锦织将整个心防全部放下,隐约有着的忐忑不安渐渐消弥,她甘愿沉沦。

他的指尖一次又一次的轻轻勾勒她腰际的弧线,大掌一次又一次的贴覆她胸前温软柔滑的肌肤。

这轻柔和缓的碰触,挑勾起锦织阵阵心痒颤慄。

虽有些倔强的强撑着没有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反应,可她腰间却是如触电般击过一次次的麻,只能不断调整呼吸...

地上的光影已经偏了位置,看着锦织那着难耐与渴求的醉人容颜,胤禛心头泛上一抹自责。

不断怜惜的含覆吸吮着她的唇,他微微喘息着问道:“锦儿,可以了么...”那交染着情欲的音色分外惑人,却是那样的温柔似水。

锦织抿了抿那被他吻的红肿的唇,挪开目光,攀附着的双臂却慢慢收紧。

胤禛轻声一笑,再次展开炽烈的深吻,撷取着更深的甘美,他的炽热硕挺却抵上了她的那处柔嫩。这一瞬,锦织还是害怕而本能的想退缩。

可胤禛不容她做逃兵,双掌握上她光滑的腰臀,下一刻,那灼热的硕硬已然缓慢而确实的撑开、没入她的体内。

“呜......禛......” 纵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身子被他一寸寸的强撑开,那撕裂般的疼痛感还是如影随形,叫锦织不由颤抖着咬牙唤了出来,不自觉的,眼角就噙了泪水。

她脸色开始苍白,深深吸气试图让自己尽快适应这种钻心的痛楚,习惯他庞大的侵占。

她无比清楚地感受着他那贲张的欲望在一点点地挺进、占据,再想起那回在江宁那长长的难熬时光,不觉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片刻后,身上那个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彻底地融入了她。她完全的包容了他。

也只有此刻,两人之间可以毫无阻隔。

只是,她脸上明显的痛苦神情叫他自责而不忍,若是往后次次都这样,可如何是好?回京就好了...带她回京,再好好调教她...

“好些了么?”胤禛强忍着焚身欲火,怜柔的抹去锦织额上的汗珠,轻声问道。

知道胤禛忍得辛苦,锦织强自展颜,勉强笑笑让他安心,道:“我没事...”

深深呼吸,她尽量放松身子以缓下痛楚。

努力想够上胤禛的唇,以行动告诉他,他可以继续。

但刚一动,便牵起身下一阵剧痛,令她直欲求他退出去,放过她。

转念间,她却想到了他们的未来,没顶袭来的绝望让她只是如寻救命稻绳般抱紧了他,任由他将自己彻底刺伤。

微喘着,她羞涩,却坚定的命令道:“胤禛,我要你,把你给我……”

瞧着锦织那好强的模样,胤禛不觉好笑,偏生,心底深处还翻转出一抹难言的苦涩。

怜爱的咬上她的唇,他霸道专横的宣布道:“锦儿,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话音未落,他已缓缓地律动起来,展开了一场漫长的掠夺。此刻,他不再,也无须按捺,就让这如火般熊熊燃烧着的疯狂欲念彻底席卷吞没他们。

只是,此番,即使在最令人疯狂,攀上快感顶峰的时刻,他也依旧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下身的动作。

律动是缓慢柔和的,他却一次次强硬的将欲望顶至至深,一次次的变化着他们融合的姿势。

他不断的轻吻她眼角凝着的水气,仔细的感受着包裹着他的极度紧致,更是认真地注意着她的表情,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她偶尔露出的难耐纵情,错过任何一次她发出的轻声呻吟。

然后,记下每一个让她动情舒缓的位置和动作,再不断的调整姿势...

渐渐的,锦织唇间发出了仿若呢喃的呼唤,痛苦的表情慢慢淡去,替换上的是渐渐的迷醉...

她阖上双眸,敏感的身子无处不感受着胤禛的情热。

一切似乎都很清晰,又好像很遥远,唯有他在耳畔的粗喘和偶尔的情话,让她觉得这些忍耐是值得的。

心神恍惚间,她感觉又被胤禛扳起身子换了个体位。疼痛的一时缓解,让她恍然间还寻思了一下怎么胤禛有这样多的手段技巧。

可不过片刻,那硬挺又毫不留情的再一次在体内摩擦挺上,强横的拉回了她所有的思维。

却有一种强烈陌生的快感骤然贯穿了她的全身,让她本能的紧紧绷起的双足踢蹬了一下,闷闷哼了一声,有些难耐的想挪动身子。

却被胤禛敏锐的发现,他终于满意的开怀笑了出来,将她的俏臀握的更紧,与之抵死痴缠起来。

于是,在一波一波有力的冲击中,极度的痛苦和幸福刺激的锦织浑身发颤。

最后实在难以经受,在一次直撞入深处的强烈贯彻中,她吟了声:“要死了...”

脑间一白,终于是濒至极限地昏厥了过去。

......

当胤禛终于从醉人的高嘲中回神过来时,便看见锦织一动不动的伏趴在自己身子上。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又放肆过头了,心中大悔,他轻轻将锦织抱放在床上,吻吻她的额头,方披了褂子出去取水和湿布为她清理身子。

心头自责不断加深,极其温柔的为她拭净污渍后,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霸道的唤道:“锦儿...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

世风流(补完)

天空泛起了曙光,淡金黄|色的晨曦从天的那头一点一点浸染上蓝灰色的天空。

夏风清新。知鸟啾啾。

锦织醒来,发现自己似小猫般缩着身子,头紧紧抵着胤禛在睡梦中依旧挺直的背。

唇际抹过一弯笑意,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却龇牙咧嘴地抽一口气,手扶上那脆弱的小腰肢。

真是要命,她心中再次长吁。

侧过头,目光定注在道道璀璨柔光下,胤禛那瘦削刚毅的容颜,完美雕刻的五官。

她的手刚想抚上他的脸颊,余光却瞥见两人的发丝纠结缠绵在一起,在晨光中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短暂的怔忪后,她的手按上胸口。

砰砰,砰砰,砰砰……

那颗不争气的心正在剧烈的跳动。

绾青丝,结情思,祝东风,共百年,不相离。

百首亦不相离。

胤禛……胤禛……

原来,这两个字早已在心底生根,微微一牵动,都会隐隐作痛。

或许,昨日的种种放肆痴缠,留给他的,并不是回忆。

而是一颗心。她的心。

胤禛,我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

心头平添一缕愁,解开结着的发,她挪开眼波,扫了一眼四周寻找衣物。

才穿好小衣,一只长臂却勾了她的腰,稍一使力,锦织已贴上了胤禛的胸前。

“锦儿……”他仍闲散的阖着眼,慵懒拖着性感惺忪的鼻音唤道。

可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毫无预警地伸入她的衣中,轻轻捏上她的柔软。

锦织一惊一羞,脸颊嫣红,心中小鹿乱撞。

她瞪他一眼,“啪!”的一声,用力一拍他不听话的手。

胤禛终于清醒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委屈的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锦织。

锦织撇撇嘴,没好气的去扯他的手:“拿出去!我要去做早饭。”

可胤禛却不依不饶,一语不发的紧紧攥了浓眉瞧着锦织,有股子孩童般的犟劲。可手就是霸着她,动也不动。

锦织拉不过他,有些发窘的嗔道:“四贝勒,您欲如何?小心本姑娘给你来个‘凤啸九天’,或是‘降龙十八掌’伺候?”想着他也听不懂这些个,锦织不由抿嘴憋笑,乐了起来。

胤禛不理会锦织,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慵逸的停注在她泛着红晕,略带羞怯的玉面朱唇上。

片须后,他似笑非笑的一勾锦织的小下巴,摇头反问道:“‘降龙十八掌’?你还想反了不成?这样子不知抬举,又不识规矩的丫头,今儿爷可得好生管教管教!”

不等锦织答话,他便不由分说地,轻而易举的翻身压倒了锦织。

“别挠我痒痒……大爷,您大慈大悲,留小…民一条活路……”锦织见势讨饶。

“好,爷赏你另一条出路。”胤禛眯着狐狸般细长的眼睛,大方道。

锦织刚松口气,立马又叫出声:“别凑过来……还没洗漱……”

爱新觉罗?胤禛,你个不讲卫生的人!

一个战地才失守,另一片领土又不保。

“喂,我才穿好的……”

别扯我的衣服,你个匪类!

一切反抗,均被无比残酷的暴力解决。

锦织才穿上的亵衣、肚兜重新被阵亡在床脚。

这就是他所谓的另一条出路!卑鄙,j诈,无耻,流氓,小人!

“你个……”无赖一词还未出口,声音就嘎然而止。

他再一次在她身体中。

晨光中,她清丽容颜上重新晕开的瑰丽醉红让他越发痴迷贪恋,动作也愈见强硬有力。

锦织呼吸紧促,心跳急乱,只能手紧紧攥着床单,不停的调整呼吸。

不知是否因着是在白日,她觉得头脑是那样的清明,因此,他的每一次律动,带来的痛和欢乐也越发刻骨铭心。

夏日渐高,山花鸟吟,太阳透过青翠竹叶,在如因碧草上投下了点点耀眼的光斑。

两人紧紧拥抱着,在情海中翻滚着。浑身似火燃烧,他们黏湿的汗水在身体紧贴处不断流出混合,最后,也分不清是谁的了。

他们只是呻吟喘息着,倾情投入。

只是每次充实过后,当激|情退却,留在心头的,是更深的迷茫和落寞。

于是,再次寻上对方,抵死纠缠。

一次又一次。

她只搂着他的颈,定定的注视着他的眼眉和表情。

对于未来,她想问,可却不能问。有些话,她想说,却不能说。

只是一瞬不移的凝视着他,任由他一次次撞击着她身体中最柔软的地方,冲击着她脆弱的心。

或许是看得明白,或许是无法自欺。

她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成了两人的负担。

如此,感情就成了一种累赘,一种责任。

是累赘,就会厌,就会烦。

会有背弃。

她不要。

她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没有他的日子。

却不够坚强,去接受有朝一日他会对她冷眼相视的可能。更不要看见他为了权位,为了自保,为了他的那些孩子妻妾,决绝的舍弃她。同时,她也无法做到因为儿女情事而拖累自己的父亲。

因此,她分不清楚,此刻她所做的,他对她做的,到底是爱,还是伤害。

所谓欢爱,所谓水||乳|交融,或许有时候,不过是一种折磨。

融日西移,竹林碧波,风轻香飘。

在一次次激烈的云雨后,胤禛终于疲乏的拥着锦织沉睡了过去。可男女身体构造的不同,让锦织像杯滚烫的开水一般,再是疲惫,也要慢慢的从情欲中冷却。

屋内一片寂静,薄尘似微小晶莹的银在金色的光辉中时起时伏,渐渐落定。

锦织只静静的看着胤禛,那平日里湛然有神,流溢着难以掩饰的霸气和自信的凤眸此刻轻轻阖着,使得他整个面容都显得平和温柔起来。这样的他,和他均匀平稳的心跳声,有一种让她心安的魔力。

鼻腔涌出一股酸气,泪水悄悄沿着眼角滑落,她伸手去缓缓勾勒暮色中他的轮廓。他的侧面线条很美,阳刚中带着俊雅淡定,总是那样叫她沉迷。

她告诉自己要将这一切铭记在心中。不失,不忘。

她的触碰让胤禛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他抬手似赶蚊子般在空中一挥,嘴里还模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笨蛋。”含着泪,锦织轻声笑骂。

犹豫了半晌,她决定下床洗洗,再给他做晚饭。可刚一动,全身的酸痛无力就让她哼了声,歪歪扭扭的勉强支着弱腰爬起来。

再侧身看看舒服的一摊双臂安然熟睡的胤禛,锦织莫名的一恼,凭什么他可以舒舒服服睡觉,她就要给他做饭?

干脆,她也一头倒在床上,木床嘎吱响了声,胤禛却毫无反应。想了想,锦织轻声叹了口气,翻过身,手搭上胤禛的腰,她依赖的将头靠着胤禛的手臂,深深吸口气,闻着他身上独有的体味,安心的闭上了双目。

先在他身边静静呆会吧,她对自己说。

胤禛醒来时,已是深夜笼罩。

恰骤雨渐稀,时闻落叶飘零,水滴落。

抬手揉揉眉心,侧头看里,身旁人已不在。

起身,目光扫向床外,隔着白色的帘帐,蒙蒙胧胧间, 几枝翠竹,一抹伊人,墙影斜。

轻盈的笑声响起,那单薄的身影靠近,将纱帐的一角微微掀开,下一刻,他们的手紧紧相握。

内心滚烫,只唇际,皆淡起一抹笑意。

片刻无语,室内静谧。

却闻帐外的人略带戏谑的笑道:“还真能睡,小猪快起!自个去洗漱,我热热菜。唉,晚间下了急雨,这大好的天气却让你睡过去了!”

闻言,胤禛一愣,无意识的抚摸着她光洁滑腻的柔荑,唇角却不自觉地越扬越高。

小猪?呵呵,这世间怕也只有她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敢这般叫他了吧。偏生,自己还毫无怒意,只觉新奇有趣。这落雨也算得好天气?小丫头!

未反驳,胤禛淡淡笑道:“嗯。”

然后,将锦织的手牵到唇边柔柔的吻了下。

似被扎了下,锦织手莫名的一抖,像是遮掩一般,她的声音刻意提高道:“快起来啦。就没见过你这般能睡的。”再不着痕迹的挣开他的手。

胤禛当她不过害羞,并未往心里去。

锦织转身举步,看了一眼四方木桌上烛台上浮起寥寥青烟。

她的眸子忽而暗淡了下去,没头没脑的加了句:“原本家里都没得新鲜蔬菜了,还是我晚间去问谢嫂要的。”

“哦?”胤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撩开帘帐时,只看见锦织出门的背影。

饭后。

山黛模糊,斜风细雨,风软烟淡,空旷漆黑中,户户人家,疏树底。

满街孤寂中,唯有锦织与胤禛两人,共一把竹伞,提一盏灯笼,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在夜色中散步。

只是,各怀心事,偶尔细语,聊聊诗,论论词,轻笑,湿风。

渐渐走入林中,两人踏着湿润的泥土,踩着残落的叶片,心也变得宁静。

这样的夜,恍若一梦。

伞盖不小心碰上了一树枝,弯折轻弹,雨点珠溅,洒了锦织一脸晶莹。

胤禛微微一笑,用手背替锦织擦了擦脸颊,眼底有柔柔的波光,低下头,在锦织的唇上落下一吻。

锦织还来不及反应,他又拉着她续往前走。

留给锦织一瞬失神。

远处传来淙淙潺潺的溪流声。

竹林水雾中,一支溪,一叶舟,静静游走。

风轻香淡,锦织大眼一弯,晶眸清亮,若荷叶含露,银铃笑语:“禛,平日闲暇时,我常来这习武泛舟的。”

话音才落,腰间突然被人抱起,胤禛抱着她朝小舟飞去。

埋首在他怀中,锦织轻轻笑开,那笑如夜来清风,其中镌刻着的隽永深刻的爱恋,却无人可知。

放锦织下来,胤禛的手又轻轻搂住了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呼吸均匀安详。锦织静静的将脸贴着他的胸膛,享受这稍纵即逝的须臾宁静。

过了片须。

轻轻挣开胤禛的怀抱,锦织在船边蹲下,垂下手,在清冽的水中打圈圈划着,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犹豫一番,她的声音轻如云烟:“胤禛,我给你唱首歌吧。”

胤禛走到锦织身边,亭亭伞盖为她遮去细雨,薄衫的袍角在斜风中扬起。

他瞳若春水,浅浅微笑,声音低悦:“好啊,若是我没记错,这你还是头一回说要为我唱曲儿。”

锦织嘴边噙着笑,垂眸掩去眼底的些许迷离。

然后站起身,面对胤禛,她笑得那样决绝绚烂,若夜昙怒放,如焰火绽开,一刹的永恒。那瞬间的绝美夺目,让胤禛一时无法挪开俊眸,笑容渐渐漾深。

从船棚中取出平日练武时的木剑,倏然间,她足尖一点,跃向岸边,步法移动,旋转,纤手舒展,随歌而舞:

“十里瑶竹碧,斜雨舒九嶷。

卷上一叶溪,入那花深里。

何恐云重不知路,寻谪仙,一琼佳酿,玉杯灵芝。

世人皆问桃花源,却贪念,繁华裹身,千秋令名。

反不知车尘马足,倒不如,结庐南下,扁舟明月,风流一世。”

唱完最后一句,锦织洒脱的一扔木剑,身子一荡,轻飘飘的,飞掠到胤禛身边。双眸滟秋波,她凝睇望着胤禛,依旧的笑吟吟,鬓云几许,欲度粉腮。

咫尺,相望,他们靠的那样近,因此,她也看清了他那沾湿湿白雾的长睫下,若寒潭般清寂的眸对自己的犀利审视。

他不含一丝笑容,那肃然神情里的深不可测,隐现的霸气高华,清峻雍容,让锦织的心慢慢下坠。

心中一叹,这样的男子,胸中丘壑,龙凤之姿,应当是要立于九阙宫城最高处,掌万仞高山,千丈流水,指点江山,睥睨众生,留名青史吧。又怎能拘于这山水之间,平白浪费韬晦才略,一生抱负?

却见胤禛负手收回目光,眼波投向不可见的远方,轻远一笑,复道:“车尘马足,千秋令名,还不如,结庐南山下,良辰夜,行扁舟,逐明月,尽风流么……”

低头转身,揽过锦织,他眸中有掩不住的气定神闲,恬淡道:“这便是锦织的看法?那我留下陪你,往后的日子里,我只为你画眉绾髻,陪你去天涯海角,到万里草原,渡江南三月,赏海天一色,看大漠烟直,沐杏花烟雨。可好?”

锦织一怔,眨眼间,心中一瞬巨浪滔天。可抬眸看向他时,还是捕捉到了那幽深如夜的眸中一淡漫不经心,和那不及眼底的温热笑容中的一丝探究,再想起晚间遇见之事,她忽而清醒。

心中一恸,她却绽开淡如烟云的笑容。只清眸深处,藏着被夜色掩盖的悲哀、失望和落寞。

胤禛,你何苦这样试探我?或许,你也打定了像胤祥当初那样的主意?先把我的心牢牢套住,只能与你一体,只能随你摆弄时,再把我牵扯入你的世界?陷入那闺阁夺夫的战场?

对不起,我不愿,更不屑!更不论,我的身份早已摆在那。万一,某一日……你会如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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