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博手握重权,是很多人的眼中刺,就是不知道当今圣上对此是何态度,叶寻熙待在府中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他知道之前两次的刺杀定是朝中之人所为,将军府中叶博一直在外驻守,儿女又都没有头衔,均是赋闲之人,忍了这些时日,叶寻熙避开了叶灵照,喊来诸葛风:“诸葛,我想去澜城,之前的刺杀你也知道,窝在国都他们不敢出手,我这次去澜城想借寻竹之名去引蛇出洞,当然,我肯定会做好万全之策。”
“我同你一起去吧。”诸葛风略微沉吟,回道。
叶寻熙没有拒绝:“我这次定会护好你周全,看看能不能找到新品种的竹子,也不枉此行。”
诸葛风笑道:“你如此轻松,看来肯定安排好一切了,我就尽管沾光了,到这里还没有机会喝到醉竹酒呢。”
叶寻熙叮嘱道:“此事不要告诉灵照,我怕她捣乱,她那古灵精怪的性子,真是让人不放心。”
“你既然知道她古灵精怪,就应该知道很难完全瞒住她。”诸葛风知道叶寻熙和叶灵照这俩兄妹都是聪明之人。
叶寻熙叹了口气:“的确不一定瞒得住她,我又不想欺骗她。”
谈完事情之后,叶寻熙又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许久,想了想还是让下人去唤来叶灵照,叶灵照不知从哪儿疯完回来,一脑门的汗,叶寻熙责怪道:“咋咋呼呼的,来人,拿块帕子来。”
叶灵照胡乱的擦了擦汗:“哥哥,那个王谌太黏人了,我绕了三条街才甩开他,幸亏他武功一般,腿脚没我快。”
“人家也算是你的小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
“他就会之乎者也,没办法帮我爬树掏鸟蛋吃。”
叶寻熙真是拿着个妹妹没办法,想想还是赶紧说正事:“我几日后要去一趟澜城,我知道你若是知道,肯定不肯安分的待在府中,如此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这澜城我去定了,你要是敢撇下我,哼!说吧,什么约定?”叶灵照一脸的傲气。
“你和诸葛比试,要是你要是赢了他,我就让你去。”
叶灵照一听,立马不开心了:“哥哥!我是你亲妹妹,你竟然直接让风哥哥去都不让我直接去,还为难我!”
“灵照怕了?出门在外不比在国都,你要是经得起考验自然可以去澜城。”叶寻熙看自个儿妹妹这样,便激她一激。
“我当然不怕,叫风哥哥好好做准备。”说完竟是去准备武器练习一番。
诸葛风得知之后,却是知道叶寻熙的目的不过是想试探自己妹妹的武功到了何种地步,自己又下不了手,只能借兄弟之手来考究。将门之女心气高,诸葛风也不可能故意让她,这也是对她的不尊重,回屋擦拭寒星剑去了。
待二人都准备好,叶寻熙看这二人的架势,竟然心底还有些紧张,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
叶灵照亮出□□:“请赐教。”
诸葛风拔出寒星剑:“请。”
二人你来我往,相互试探,诸葛风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叶灵照武功如此精湛,竟然不在叶寻熙之下,只是缺乏实战经验,所以比试起来略显生疏,诸葛风挡开□□的攻击,起身回旋,飞身从叶灵照的头顶刺下来,叶灵照甩出□□,自己躲开,诸葛风看着扑向面门的□□,收回攻击,转身避开,躲开的叶灵照接住回旋而来的□□,诸葛风站定:“灵照好身手!”
叶寻熙自然是看见了叶灵照的表现,没想到灵照把父亲教的枪法练得如此之好,还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形成了新的枪法,叶寻熙不知是喜是忧,取了另外一把□□,诸葛风退了下来,叶寻熙欺身而上,这兄妹二人使着相似的枪法,你来我往。虽
说相似,但是又有些不同,叶寻熙的枪法刚中带柔,叶灵照的枪法柔中带刚,虽然叶寻熙使得更为熟悉和流畅,但是实际上叶灵照的枪法气势更为凌厉,最后二人打成了平手。
叶寻熙把枪扔给了下人,走上前去摸了摸叶灵照的小脑袋:“我家灵照真的厉害,耍枪耍的比哥哥还好。”
“没有啦,你在外游历的时候,我就在府中琢磨枪法,可能和父亲教的有所出入,不管这个了,我可以去澜城了么?”
叶寻熙点点头:“自是可以的。”
叶灵照粲然一笑:“看来平日在家多练些功夫还是有用的。”
诸葛风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灵照,真心羡慕她,在灵照这个年纪,自己在做什么?同样都是母亲早逝,灵照能够如此快乐活泼的长大,估计多亏这个待她极好的兄长了,希望灵照能够一直简单快乐的活下去。自己和自己的弟弟,生在皇室,注定永远没有办法简简单单的走下去。可是如今叶府也不安宁,希望叶寻熙能够护好叶灵照吧。
府中人准备好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阵仗之大惊动了国都所有的达官贵人,都知道将军府中的少爷小姐要去澜城寻一物,据说是之前落在澜城非常重要的东西,府中家丁近百人随行。这叶博将军威名远播,府中的小姐年纪小也就算了,这少爷却也是无甚作为,国都中各大家族掌事的平日里也就是看在叶将军的份上高看他几眼,当然大家族中的贵女却是被他的外貌所吸引,这次出行有人觉得荒唐,有人觉得此行不简单,而有的人却是非常慌张。叶寻熙不在意这些眼光,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叶灵照开心的不行,这次出行阵仗浩大,坐的马车虽谈不上豪华,却也是舒服宽敞的,坐马车坐得无聊了,叶灵照非要骑马,之前没有让叶灵照尽兴,叶寻熙也觉得该让她好好玩玩,这么多人护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答应道:“行,但是不能甩队伍太远。”
诸葛风拍马过来:“我跟着她,你放心吧。”
叶寻熙点点头,诸葛风看着他完全放心。叶灵照俏皮道:“看你能不能跟上了,驾!”诸葛风驾马追上。
鲜衣怒马,衣袂飘飘,很久以后叶寻熙回忆这个场景的时候,心底是溢满的思念,他不止一次的拿着笔描绘着今日的场景,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叶灵照骑马速度太快,叶寻熙带着大部队紧赶慢赶才赶上了在休息的叶灵照,叶寻熙气笑道:“你个鬼灵精,让你不要甩队伍太远,怎么不听?”
“谁说我不听了,我这不是在等着么!”叶灵照做了个鬼脸,回道。
叶寻熙也不想再说她什么,大声道:“在此处休息半个时辰。”叶灵照没有出过远门,此次出行真的是既开心又激动,沿路的绿树溪流,大概是心情好的原因,叶灵照觉得非常赏心悦目。
待大家休憩好了叶寻熙带着众人赶路,到了澜城找了家比较大的客栈安顿了下来,只是人数众多,叶寻熙留下五十人安顿在这里,带着另外五十人离开,去了另外的一家客栈。诸葛风和叶灵照自然是跟着叶寻熙,半夜赶路,叶灵照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是极聪敏之人,即使疲惫,也没有吭声,默默赶路。
后半夜的时候,诸葛风算是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养伤的小客栈么,可是这么多人怎么住得下。叶寻熙下马敲门,掌柜的睡眼朦胧的来开门,看见几十个人在门口,被这阵仗吓到了,哆哆嗦嗦的问道:“客……客官,我们小本经营,请请请……问……”
话未说完,叶寻熙温和道:“掌柜的,我们一行人赶路,甚是疲惫,打算包下这客栈了,明天早上等其他客人走了,烦请不要接待其他客人了,可否?”
这也是凌晨了,没道理上门的生意不错,掌柜的开门让人进来,叶寻熙摆摆手,小厮递上银票,叶寻熙道:“这里是一百两,我要包下这里三个月。”
掌柜的从没遇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接过银票:“谢谢客官,这一个月您随便吩咐。”
叶寻熙摆手道:“您客气了,先把其他空置的客房安排给我的弟兄们吧。”
“好好好好好。”
两拨人就这么住下了,五十人在澜城里面,五十人在这小镇上,叶寻熙带着叶灵照和诸葛风在小镇上晃悠,叶灵照乐得清闲,国都是昭国最繁华的城市,这小镇的风光是叶灵照从未见过的。
半夜叶灵照抱着酒坛子在屋顶,叶寻熙不放心,也飞身上屋顶,叶灵照醉眼迷蒙的看着自家哥哥:“你也上来看星星?”
“我不是来看星星的,是来看你的。”叶寻熙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上屋顶喝酒,哎,好歹是将军府千金,真的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去看风哥哥好了。”灵照也只是顺口一说。
却是把叶寻熙呛到了,一口酒在嗓子眼里上不上下不下的:“灵照!”
“哥哥,我知道你来这里有事要办,但是,哥哥你要相信我,我会支持你,帮助你,父亲不在身边,我就只有你了,所以你一
定要好好的。”叶灵照知道哥哥有事情没有告诉她,她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但是她很担心哥哥,之前长达四个月没有收到哥哥的信,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哥哥的信,却没想到在大街上碰见了,在哥哥道出身份的那一瞬,她真的很开心,哥哥终于回来了,但是她知道,哥哥一定遇到什么事情了。
叶寻熙沉默了,心里有种闺女长大了的感觉:“灵照,对不起。”
叶灵照拿着小酒坛子碰了叶寻熙的酒坛子一下:“我们兄妹一场,哪需要说这个,来,干了它,好久没有喝到哥哥亲自酿的酒了。”
“姑娘家家的喝这么多酒?”叶寻熙调侃道。
“你不给么?”
“给给给,我的好妹妹。”
兄妹二人在屋顶喝着酒,叶寻熙说着叶灵照的糗事,叶灵照恼的一脚踢了过去,叶寻熙连忙躲开:“好了,别喝了,回屋休息去吧。”
正待下屋顶之时,叶寻熙抱住叶灵照一个旋身,躲开一支暗箭,二人一落地躲在柱子后,叶寻熙道:“灵照回屋!”
叶灵照身手矫健的回了屋,叶寻熙放出信号弹,屋子里的家丁涌了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也是早有准备,拿出驽,趴在围墙上打算射击,却没想到竟是个局中局,埋伏在外面的家丁直接从黑衣人后方攻击,黑衣人自顾不暇连忙反击,哪知带来的家丁人数虽然多,但是武功如此普通,黑衣人很快脱身,围成一圈就要向院子内袭来,叶寻熙急道:“所有人都过来。”
家丁听话的向叶寻熙聚拢,他等鱼上钩很久了:“护好这间屋子,小姐在里面!还有锦囊。”后面四个字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被武功不错的黑衣人听见了。
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明明看见那位姑娘进了隔壁的房间,而且……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人和叶寻熙他们纠缠,一路人闯进了那间屋子。
打斗持续了很久,为了逼真一些,叶寻熙使了八成功力来对付他们,所以黑衣人也是被纠缠的很厉害,在屋里面的人得手后,一行人训练有素的撤退了,叶寻熙吩咐道:“给我追!追到赏黄金百两!”
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这些普通的家丁又怎么可能追的上呢?叶寻熙为了让黑衣人有压迫感,追了他们十几里路才罢休。
回到客栈,叶灵照探头探脑的伸长脖子等叶寻熙,一看见他回来,立马飞奔过去:“哥哥哥哥!如何?”
“现下要做的就是等了。”
“希望风哥哥别受伤。”
“不会的。”叶寻熙就是想引蛇出洞,他知道之前的事情和国都里的人脱不了干系,干脆大张旗鼓的干,兵分两路一是为了逼真,二是澜城里的家丁正在忙着找新品种的竹子。而这边的就是为了让幕后的人担心之前刺杀有把柄落在这里,他就是在赌对方的耐性和疑心,他们在这儿呆的越久,幕后的人就越担心,担心他能够找到证据,哪怕是蛛丝马迹,那幕后黑手也是不敢赌的,刚刚那场戏只是为了让那些黑衣人相信自己拿到了所谓的“证据”,叶寻熙事先在每个房间的枕头底下放了一个锦囊,为的就是引他们上钩,而现在的诸葛风正在跟踪他们。
次日傍晚诸葛风才回来,叶寻熙也是一直担心,没有休息,知道诸葛风回来了,连忙赶过去:“诸葛!”看诸葛风一身完好,就是有些疲色,这才放下心来。备好晚膳,只等诸葛风归来。用完膳,叶寻熙打算和诸葛风议事,叶灵照却是无心听这些,提前走了,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叶灵照眼底的异色。
诸葛风喝了口水,慢慢道:“那些黑衣人进了澜城后,从后门进了项府,一直到我离开,都没有出来,不过我还发现跟踪的人除了我,还有一路人马,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我就潜在暗处,他们统一带着玄色面具,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在我离开后,这路人还没有走。”
叶寻熙点点头:“姓项的我知道一个,澜城太守项千林,至于另一路人马,估计是被我的大张旗鼓引过来的吧,至于是哪方实力就不清楚了。只是这项千林与我无仇无怨,这幕后定然还另有隐情,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辛苦你了,诸葛。”
诸葛风摇摇头:“无事,只是将军府如今,怕是无法置身事外了。”叶寻熙当然明白诸葛风的意思,政治就是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有价值,就必然无法安生。
叶寻熙无奈道:“就算我无所作为,还是有人不放过我,我叶寻熙也非任人揉搓的,既然出手,就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我会派人在暗处盯着项府。不过总算有好消息,澜城那边找到新品种的竹子了,明天去澜城。”
诸葛风点点头:“甚好,那寻熙早点休息。”
“恩,诸葛也早点休息吧。”
诸葛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门就发现有其他人的气息,立马警觉起来,内力蓄在掌中,灵照清脆的声音响起:“风哥哥。”
一听是灵照的声音,诸葛风放下心来,散开内力,笑道:“小丫头溜到我房间里作甚?”
灵照走到诸葛风身边,来来回回转悠了几圈,咂咂嘴:“风哥哥?还是风姐姐呢?
”
原本放下心来的诸葛风心里又是一紧:“灵照说什么呢?”
叶灵照摸摸自己的下巴:“之前赛马你救我那次,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当时没发觉,可是……”叶灵照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风姐姐,你是不是葵水来了?”
诸葛风知道自己露馅了,苦笑道:“灵照真是如你哥哥所说,古灵精怪。”说完散开束发,一个清冷出尘的少女亭亭而立。
叶灵照赞叹道:“风姐姐真好看,我哥哥的眼光不错。”说完像是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我的眼光更好,你竟然是个女儿身。”
诸葛风道:“本也是无意隐瞒你们兄妹,只是在外行走,还是男装方便,只是灵照如何得知我是女儿身?又怎知……怎知……那个。”
叶灵照洋洋得意的解释:“我自小就是鼻子灵,之前黑衣人忽然来,哥哥让我赶紧进屋,我随便进了一间房,闻见了血腥味,本来以为是谁受伤了,我观察了一番,发现你并没有受伤,而且之前你救我的那次,怀抱太软了,我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想,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来那个了,刚刚只是炸你的。”
“好你个坏妹妹,竟然诳我!”虽然是生气的模样,但是诸葛风并没有真的生气,身份迟早得曝光,如今只是提前被发现了而已,没有关系。
叶灵照忽然想到什么,狡黠一笑:“风姐姐,我哥哥笨死了,肯定还不知道你的女儿身,我不会告诉他的,让笨哥哥自己去发现,怎么样?”
诸葛风点点头:“好,明天去澜城,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收拾好一路人去澜城,一路通畅,收到下人的消息,往澜城朗月湖方向赶路,澜城风景秀丽,引来无数文人骚客前来吟诗作对,这朗月湖是澜城百姓引以为傲之处,据说当今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在此停留,与好友交谈,并留下“清风拂影散浓云,朗朗明月照乾坤”之句,后来把这条湖叫做朗月湖,文人骚客纷纷效仿,留下不少佳作,名气也大了起来。
叶寻熙将一大半的随行人员打发回去了,只剩下一小波的人听候差遣。在附近找好住的地方,叶寻熙只带了叶灵照和诸葛风二人一起,朗月湖边聚集了不少意气风发的书生,叶寻熙和诸葛风都是一身白衣,贵气逼人,一个温和儒雅,一个清冷俊秀,站在中间的叶灵照一席红裙明艳动人,那群书生纷纷让路,不知是谁问道:“三位请留步,不知可愿意参加我们的诗会?”
他们当然能够看出这三个人来头不凡,如果能认识一二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叶寻熙驻步转身:“不知各位可知这附近哪里有竹林?”
一人说道:“沿着朗月湖直走,右拐有个竹苑。”
“多谢仁兄。”叶寻熙微微点头,以示谢意。
那人支支吾吾似乎有话要说,叶灵照直接问道:“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那人说道:“只是这竹苑是有主人的,而且脾气古怪,我等在此多次聚会,也曾想去拜访,均被拒之门外。”
叶寻熙微笑道:“多谢公子提醒,我等且去试试。”说完,看了人群一眼,他貌似看见熟人了,但是对方既然假装不认识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
按照那人的说法,找到了竹苑,竹苑看上去很简陋,大门是竹子做的,围墙也是竹子做的,上面只是盖了些稻草,叶寻熙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么?”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老妇人探出身来:“谁呀?”声音沙哑,似乎年岁很大。
叶寻熙上前作揖道:“在下听闻此处培育出新品种的竹子,特来讨教,多有打扰,还请恕罪。”
这老妇人本不予理睬,看到诸葛风后,眼神一凝,说道:“各位在此等候,我去禀报一下我家主人。”
他们自然是注意到这妇人眼神的变化,过了半晌,妇人把门打开:“各位请进,我家主人有请。”
叶寻熙和诸葛风对视一眼,走进去后却是别有洞天,外面稻草覆盖,这里面干净整洁,布置的简单大方,一直到最里面的竹屋前才停下,老妇人说道:“三位直接进去就好,老身还要打理其他事情,就先告退了。”
三个人进去后,便看见一位身着青衫的长者端坐在桌前,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杯茶,青衫长者淡然道:“请坐。”
三人依言找位置坐下,面前的杯子里传来一阵竹子的芬芳,叶寻熙轻轻嗅了嗅,忍不住赞叹:“这茶里只放了竹叶,味淡且净。”
青衫长者并没有理会叶寻熙,而是看向诸葛风,问道:“你唤什么?”
诸葛风起身作揖:“晚生诸葛风。”
“诸葛风?”青衫长者抿了口茶,然后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之前有人在我这竹苑附近鬼鬼祟祟的,想必就是你的人了?”
叶寻熙解释道:“前辈勿恼,之前我让家丁来澜城打听新品种竹子的消息,如有打扰,我代他们赔礼道歉。”
青衫长者继续说道:“先是你的人在我这附近鬼鬼祟祟的也就罢了,你的人竟然招惹了太守的人,也在我这附近晃荡,扰我清净,就是现在,还有不少眼睛盯着我的竹苑,我自认只是个侍弄花草之人,却因你惹了这些事情,你不解决了这些苍蝇,就不用肖想其他的了。”这话里隐隐有些敲打之意。
这话听上去是在指责,其实是在给他们信息,之前叶寻熙在人群里看到了樊义全的身影,虽然一改往日的锦衣玉袍穿了一身素雅的书生衣袍,在见到叶寻熙他们的时候也是可以背过身去了,但是叶寻熙自从上次赛马事件就对他印象深刻了,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叶寻熙心里闪过一个想法,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提醒,我等先行告退,等把事情处理了再来见前辈。”
青衫长者并没有接话,叶寻熙他们离开后,青衫长者不复之前的冷静,而是喊来老妇人:“芸娘,那个人和她……和她长得好像。”
老妇人也是哆嗦着声音:“是呀,和年轻时候的小姐像极了。”
“难道是那人的儿子?我怎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得好好查探一番。”青衫长者眼神里有遗憾,有内疚,有怀念。
老妇人自然看到了他的神情,安慰道:“誉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
“是我无能,是我无能。”青衫长者眼里似乎有水光,但是并没有眼泪,这是青衫长者的心结,老妇人也不知道该作何安慰,只能叹口气。
出了竹苑的诸葛风却是感受到了这前辈对她的不同,那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情绪,竟让人觉得压抑不已,正想的出神,叶灵照大喊一声:“风哥哥!”
诸葛风吓了一跳:“作甚?吓了我一跳。”
叶灵照撅噘嘴:“我都喊了好几声了,是你没有听见,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走吧。”
回到住处,叶寻熙理清了思绪,拉着叶灵照和诸葛风一起商议:“今日所得消息甚多,上次诸葛得知黑衣人是项千林的人,今日这个前辈又说太守的人跟踪我们的人,在监视竹苑,我们只是在寻竹子,在有心人眼里我们只另有目的,才会派人跟踪,看来这项千林有问题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而且,我今日在人群里看见樊义全了。”
诸葛风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听完叶寻熙的话,分析道:“项千林是不是和樊家有关系?”
叶寻熙点点头:“看来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们解决了这个项千林他才会见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个前辈什么来头。”
叶灵照听了半天总算听懂了,插嘴道:“既然能给我们这些信息,反正这个前辈不是坏人就是了,我只是好奇他看上去对风哥哥很有兴趣的模样。”
叶寻熙自然也看出来了,心不由得紧了紧,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在乎诸葛了:“诸葛,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查个水落石出。”
诸葛风怎能让他查个水落石出呢,自己的名字都是化名,连忙道:“不必了,我相信前辈没有恶意,你专心查探对你不利的人吧。此事一日不解决,将军府一日不得安宁,叶将军不在国都,有人蠢蠢欲动了。”
叶寻熙点点头:“的确,父亲不在,我无官职,的确是暗潮汹涌。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受伤的,今日就先休息吧。”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有心事的回房了。晚上叶寻熙思虑几番,还是觉得事有蹊跷,便想寻诸葛风私下商量一下,来到门外,看见灯烛还亮着知道诸葛风还没有睡,但还是敲了敲门,询问道:“诸葛,你睡了么?”
诸葛风刚刚沐浴完,正在擦拭头发,听到门外的动静,慌慌张张的回道:“还没有,正准备呢,寻熙有何事?”
“今日之事我觉得有很多疑点,来找你商量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开门?”
诸葛风看自己这一身,拒绝道:“今日事情颇多,我已困倦了,明日再说吧,寻熙你也别如此劳心了,早点休息吧。”
在门外的叶寻熙觉得自己唐突了:“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再谈吧。”门内的诸葛风没有接话,倒是倚在自己房门旁的叶灵照看到了吃了闭门羹的哥哥。
叶灵照自然知道为什么诸葛风不开门了,打趣道:“哥哥大半夜的找风哥哥作甚?”
叶寻熙拢了拢叶灵照的外衣:“夜间风大,怎么不披个袍子再看热闹。”
叶灵照吐舌做了个鬼脸,说道:“别扯开话题。”
“我自然是找诸葛商量白天的事情了。”
“切,你之前说让大家各自休息去,原来是要支开我,单独找风哥哥。”
被叶灵照这么一说,叶寻熙竟然有一种被戳穿的窘迫感,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情绪,明明自己是来找诸葛商量正事的,不过刚刚诸葛关门,自己心里的确有些失落。
叶灵照看自家哥哥有些出神,人小鬼大的弹了弹他的脑门:“回魂啦!”
叶寻熙吓了一跳:“胡说八道,早点睡觉。”说完慌慌张张的回房,叶灵照看到哥哥慌乱的步伐,忍不住偷笑了起来,真是笨哥
哥。
第二天一大早便收到宫中传来的密旨,叶寻熙看着房内的不速之客,只得行礼接旨,竟然是要自己速速入宫的旨意,而且要秘密入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得和诸葛风、叶灵照说自己身有急事,不便透露,跟着传旨的人匆匆驾马离去。
侧殿里的主位坐着一身威严的人,两鬓有些斑白,但是精神抖擞,目光凌厉。叶寻熙行跪拜之礼,主位上的人却没有开口让他起身,叶寻熙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酸痛,才听见威严的声音响起:“平身。”
“谢皇上。”
主位上坐着的就是昭国帝王李行,他勤于政务,将昭国治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明君了,他沉声道:“你之前出城大张旗鼓,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
叶寻熙躬身道:“草民惶恐,不知皇上是何意?”虽说惶恐,但是语气里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李行冷哼一声:“和朕装蒜?澜城的事情朕知道了。”
李行话就说了一半,叶寻熙自然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接话道:“草民之前出游,接二连三的遭到暗杀,要不是有好友出手相助,如今就是亡魂了,回到陵襄城后就一直养伤,只是幕后黑手一直没有揪出来,只得以身犯险亲自做诱饵,草民故意阵势浩大就是让幕后人觉得我去澜城找到了证据,让对方先露出马脚,而这次不枉此行,澜城太守项千林竟然与此事有关。”叶寻熙将事情坦坦白白的说了出来,语气平和,不急不缓。
主位上的人听完点点头:“朕知道了,叶博为昭国鞠躬尽瘁,朕赐你些药材补品,你回府后好好恢复元气,也好尽快为朕效力。项千林的事情朕会处理,还你一个公道。”
叶寻熙行礼道:“谢主隆恩。”
“恩,退下吧。”
待叶寻熙离开后,帘后的人走了出来,刚要行礼,李行摆摆手:“说正事。”
此人正是大皇子李琛,他俯身道:“叶寻熙是如实禀报的,与儿臣所查并无出入,而且……”
“但说无妨。”看到李琛吞吞吐吐的自然知道有其他消息。
“这次去澜城暗算叶寻熙的人是项千林私下培养的人,并且樊义全曾在太守府出现过。”
李行眼神一冷:“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