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灵照,结下梁子

5 / 25 章 · 9,525

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澜城附近,只是离进城还有一段距离,已经到了傍晚,如此赶路也是来不及进城,而且一路人马均是风尘仆仆、满脸倦色。叶寻熙吩咐所有人止步休息,这些天的日夜兼程已经是这些侍从的极限了,诸葛风内力深厚,所以没有那么累,但是毕竟不是铁打的,也同意停下歇息。

树叶沙沙作响,明月被乌云遮住,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诸葛风握住腰间的寒星剑,眸子里都是冷意。

叶寻熙也不是手无寸铁之人,展开纸扇缓慢的扇着。风乍起,卷起地上的树叶,诸葛风纵身一跃,拔出寒星剑刺向黑夜,叶寻熙也拿出折扇攻了出去。

侍从们因为诸葛风和叶寻熙反应迅速而提前进入戒备状态,因而也是很快做出了反应。那些杀手没想到叶寻熙他们反

应如此快,一个貌似带头的杀手喊道:“全力攻击手执折扇之人!”

那些杀手只攻不守,全是不要命的攻击,完全不做任何自我防卫,忽然迸起的杀气猛烈了几分,诸葛风意识到叶寻熙处境很危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诸葛风握剑替叶寻熙挡走了几波攻击,但是双拳难敌四脚,这次多达二十个杀手,四面八方全是攻击,叶寻熙手臂已经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叶寻熙急道:“诸葛,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你快走。”

“寻熙,你我,是兄弟。”诸葛风来不及说再多,就又投入了战斗中。

这些侍卫全是叶寻熙的心腹,看形势不好,也纷纷抱着和杀手同归于尽的心态出手。叶寻熙看着倒下去的心腹,再加上受伤,心中一痛,吐了一口血。

诸葛风看见叶寻熙失神,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攻击,自己这边也有些分身乏术,出手为他挡下攻击,自己也被划了一刀,唤道:“寻熙,振作起来!”

叶寻熙眼睛发红:“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他扔掉折扇,捡起地上的一把刀便冲了出去。诸葛风担心他的状态,提剑护在他身边。

夜色如墨,叶寻熙半跪在地上,白色长衫已经染上了鲜血,浑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诸葛风站在他身后,只有他们两个人还立着,所有的侍从和杀手,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叶寻熙扔掉刀,掩面颤声:“他们跟着我走南闯北,如今却是再也回不去了,我怎么和他们的父母交代,该死的人是我,不应该是他们……”

“寻熙。”诸葛风看着满身伤的叶寻熙,心里很担心,似是想通过这声呼唤能够给他些力量。

叶寻熙低声道:“诸葛,你先回避一下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诸葛风理解他的心情,一声不吭的坐进了马车,找到药后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顺便从包袱里拿出一身衣服打算换上。诸葛风很累,手臂也受了皮外伤,她其实有些后悔了,她只是想游历天下,并不想参与这纷乱之中,可是叶寻熙给了她这么重的信任,如今亦是生死之交,让她现在置身事外她是做不到的,作为北兴人卷入这场纷争真是为难,为今之计只能死守自己是北兴公主身份的事情了,要不然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自己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过去了许久,叶寻熙嘶哑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诸葛,我要回国都,怕是不能去澜城了,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就此分开?”

诸葛风从马车里出来,远处地面上侍从的尸体已经没有了,东方也露出了鱼肚白,看着叶寻熙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拿出醉竹酒:“我先给你包扎一下,我先用酒给你擦洗一下,然后给你上些药,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叶寻熙没有反对,手臂、腰间、左腿均有伤,马车里有可以换的衣服,叶寻熙想包扎好换一身衣服,想着反正腰间有伤,就开始脱外袍,诸葛风忽然意识到什么:“等一下!”

叶寻熙回过神来,看着诸葛风:“怎么了?”

诸葛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解释道:“呃,通常受伤这么久才开始包扎是不能一下子脱衣服的,会粘住伤口,我来帮你吧。”血染白袍,之前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为他脱下外袍后才发现虽说是皮外伤,却也是严重的,动作愈发轻缓,也顾不得男女之防,目前他俩是好兄弟,这么做没什么的。

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处理好叶寻熙的伤,叶寻熙闭目养神了一阵,打起精神:“我去看看后面那辆马车里面有什么,该舍的舍,整理一下,我打算留下一辆马车,其他的马车和马我会把它们往四周驱赶用来干扰视线。你……打算?”

诸葛风习惯性擦拭寒星剑:“寻熙,待会我来驾车,你在里面休息一会儿吧。”

叶寻熙心里一暖,诸葛风的不离不弃让他心里有了些安慰,两人一起处理好行李,又将马解开驱走。现下澜城不能去了,很可能暴露行踪在那边还会有埋伏,他们自己选择了一条小路,叶寻熙有些昏沉,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诸葛风驾着马车朝与澜城相反方向赶路,回到之前的城镇然后去国都。

如今他们没了侍卫,俩人又都受了伤,万不敢掉以轻心,回到城里也不敢去抓药,只能靠随行带的伤药撑着。叶寻熙因为没有得到好的救治,再加上心绪不宁,有些低烧。诸葛风很担心,来到一家客栈:“小二,一间上房。”

将叶寻熙背到房间里,吩咐小二打热水,她扶好叶寻熙,问道:“能自己动么?”

“恩。”声音有些微弱。

诸葛风虽然不放心,但是帮忙擦身子实在是做不到,只能再三叮嘱:“我叫小二送热水上来,你自己擦擦,我去给你煎药。”

刀伤剑伤的药诸葛风不敢去抓,怕打草惊蛇,普通老百姓哪里需要去买刀伤剑伤的药,但是低烧药比较普通,应该没关系。抓来药立马吩咐客栈的人去煎,自己上楼敲门:“寻熙,好了么?”

“恩。”

诸葛风推门进去,叶寻熙只着了中衣,发梢沾了些水,诸葛风拿着毛巾把水珠擦了擦:“你躺到床上,盖几床被子捂会儿。”

时小二敲门:“客官,药煎好了。”

诸葛风去开门,接过药,吩咐道:“你去把水倒了,还有,给我多抱几床被子过来。”

“好嘞,您稍等。”

来到床边,诸葛风把药递给叶寻熙:“你先喝药。”叶寻熙照做,喝完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原因,他一阵困意,诸葛风将他扶着躺下来,不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等小二送来被子的时候,她给叶寻熙又加了两床被子,自己留了一床在软榻上躺下,要两间房顾不了叶寻熙,只能要一间房,这样她还能看着点叶寻熙。

诸葛风在软塌上躺的不舒服,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但是还没有好透,所以躺着的时候极为不舒服,然而也别无他法,诸葛风也未脱衣裳,直接裹了被子休息。

晚些时候,叶寻熙先行醒来,吃过药后整个人精神了很多,慢慢坐起身,看着不远处在卧榻上小憩的人,心中还是感动的,两次暗杀,诸葛风都帮助他脱险,显然这次刺杀是同一批人派来的,第一批人搞错对象了,袭击了同穿白衣的诸葛风,这一次比上一次进步了,知道确切目标了,他隐忍低调这么多年,知道父亲的身份敏感,一直不去参与朝中纷争,游走于江湖之中,他的部下因他枉死,他们可以死在战场,可以死在匪窝,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年轻美好的生命。叶寻熙此刻是内疚的,是愤怒的,是无奈的,是伤心的,因为情绪激动,又是一口血气上涌,低咳了几声,躺在卧榻上的诸葛风却是醒了,赶忙坐起身,看向叶寻熙,掀开被子走向床边,一边拿手感受叶寻熙额间的温度,一边问道:“寻熙感觉如何?”

“我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辛苦诸葛了,让你一个人撑着。”叶寻熙还有些虚弱。

诸葛风安抚道:“寻熙这说的什么话,如今你我是共患难的兄弟,你安心养伤便是,其余的有我呢。”

诸葛风感觉叶寻熙温度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然不早了:“我去交代小二要些吃的。”

“恩,你去吧。”

其实刚刚在窗边看天色的时候,诸葛风发现街道上很多来回巡逻的士兵,怎么忽然这么多士兵,事出反常,诸葛风不太放心,但是又不想叶寻熙忧心,只能找个借口出来。她吩咐小二半个时辰后送点清粥小菜到自己的房间去,自己出了客栈去打探消息。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神色慌张,步伐紊乱,只有士兵步伐一致,来回巡逻。诸葛风抓住一个急匆匆的大婶儿,问道:“大姐,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怎的大家都如此步履匆匆?”

这大婶儿看诸葛风唇红齿白,十分面善,好心回答道:“小公子,你还是赶紧找个安身之所吧,官府今日下达命令,说是有江洋大盗混进咱们镇了,说有十来个黑衣人的尸体在城郊被官府发现了,如今镇子里的人不允许出去,镇子外的人也不允许进来。你说说,万一这大盗在镇子里大开杀戒可怎么办呀!这不,我买好食材,这几日都不出门了,我回家去了,你也小心啊。”语气急切,说完又匆匆走开,赶往家去。

诸葛风推测这黑衣人应该是昨日的杀手了,官府这么快发现杀手的踪迹,却说是江洋大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如今又出不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叶寻熙现在身体还没有养好,不能冒险。

买了些东西诸葛风准备回去,回到客栈后,刚好赶上小二送饭,叶寻熙询问道:“怎的去了那么久?”

“奥奥,我是去街上看看有什么我们需要添置的。”诸葛风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饭食也刚刚做好,顺手端起粥去床边。

叶寻熙连忙阻止:“别别别,我自己下床去吃,我快躺成木头了。”

诸葛风想着也是,就放下碗,去扶叶寻熙,叶寻熙来到桌边:“如此寡淡。”

“你现在虚不受补,寡淡些才行,等完全康复再去大吃一顿。”

叶寻熙笑笑:“我不是嫌弃这些饭菜,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食这些寡淡之物。”

诸葛风摇摇头:“这些小菜看着挺精致的,应该蛮可口的,来坐下吧,一起用些饭食。”

叶寻熙依言坐下,瞧着桌子边的东西,好奇道:“诸葛啊,你买了些什么?”

“奥,没什么,就是一些装扮用的,现在外面纷乱嘈杂,敌我未明,我们还是换装安全些。”诸葛风买了些粗布麻衣和假胡子,还有其他一些物件。

叶寻熙点头应是:“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准备了这些是发现了什么吗?”

诸葛风内心赞叹叶寻熙的心思细腻,直接坦白:“我之前出去买东西发现街上很多士兵,觉得还是早作打算为好。”如今形势未明,真是让人步步难行。

叶寻熙知道诸葛风对这边地形不熟悉,也不能轻举妄动,只得说:“为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了,先吃饭吧。”

两人吃饭都是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愣是把清菜小粥吃住了贵气的感觉。吃完饭两人开始变装,叶寻熙扮成了大爷,贴上了白胡子,诸葛风还准备了斗笠,要是出门再戴上斗笠

那就可以彻底掩藏身份了。

诸葛风贴的黑胡子,还在脸颊两边贴了髯须,整个人显得粗犷不少,两人各自整理好,看到对方的样子均是忍俊不禁,叶寻熙调侃道:“诸葛,你这满脸胡子的样子和你一身冷清儒雅的气质一点都不配啊。”

诸葛风稍稍转换了气场,问道:“这样呢?”

叶寻熙忍不住鼓掌:“诸葛你真的是应付自如,果真感觉不一样了。”

诸葛风一边拿麻布裹住寒星剑,一边说道:“我们需要换家客栈,这边的人已经对我们的样貌熟悉了,我待会下去结账,然后换一家普通一点的客栈暂住。之前的马车也不能用了,我们挑点东西带走,其余的舍了吧。”

最后两人敲定了闹市边的一家小客栈,装修简便,但是也算整洁宽敞,这次要了两间房,连着的两间房以便能够有个照应。

因为官府的告示,弄的小镇里面人心惶惶,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都看不见什么行人、摊贩,他们二人也是不出门,直到过去了五天,士兵人数才渐渐减少,过去了整整十天后,官府终于发布告示,说镇子里面安全了,可通行,但是为了防止坏人进镇,进出需要排查。

他们二人用完早餐,叶寻熙道:“近日刚刚准许人出入,守门那边进出的人也比较多,我们需趁机出去。”

“寻熙说的有理,在外我就直接喊你二叔,你喊我小风,我们是叔侄关系。”诸葛风说道。

叶寻熙故作老成的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点点头:“侄儿乖。”

诸葛风笑了笑:“不闹了,我们准备准备出发吧。”看着叶寻熙慢慢走出暗杀的阴影,诸葛风心里为他开心,同时他们二人的身体都完全恢复了。

守卫吆喝道:“排好队,要不然不让出去,一个一个来!”

诸葛风扶着叶寻熙慢慢的走着,守卫拦下:“你们两个去哪的啊?”

诸葛风道:“我们是要回桐皋探望亲人。”

守卫皱了皱眉:“这么远?包袱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都是些衣物铜钱,守卫看了看没有异常:“走吧走吧。”

诸葛风扶着叶寻熙慢慢往前走,走出去几步,守卫忽然喊:“等一下!”

寒星剑用麻布包好被叶寻熙当作拐杖在用,之前的衣物全都扔了,应该没有露馅儿。诸葛风停住转过身:“请问还有什么事儿?”

“你的东西掉了。”

诸葛风一看,应该是刚刚被搜查包袱的时候掉落出来的,诸葛风刚想接过,守卫停住:“这个是什么?”

诸葛风笑道:“这是我娘为我织的红绳结,保平安用的。”

守卫像是不相信,还是打开看了一眼,一看就是个普通的红绳做的,还给诸葛风,继续吆喝道:“来来来,排好队!下一个!”

两人走出三四里路后才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叶寻熙直起腰:“扮老人真是累。”

“你认识路么?”诸葛风完全是不认识路的,只能依靠叶寻熙了。

叶寻熙环顾四周:“我自幼不喜朝中纷争,也是为了避开漩涡,四处游历,认路还是可以的,我们得选个能避人耳目的路线回国都。”

诸葛风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先找个码头,水路会少很多麻烦。”

刚好看见前面有个茶亭,二人又恢复之前的动作,扮作老人,找到一个空桌坐下,叶寻熙喝了口茶,沙哑着声音问道:“小兄弟,这边附近有没有租马车的地方,我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您要去哪儿啊?”送茶水的小哥儿也是个活泼的人,热心的问道。

“这附近的码头。”

小哥儿乐呵道:“巧咧,我爹要去那边拿货,顺路咧。”

叶寻熙一听,连忙道:“那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我进去问问。”小哥儿收起抹布进了里屋。

过了会儿,一脸为难的出来了:“我爹说,坐不下。”

“请问是什么车?”

“驴车。”

叶寻熙和诸葛风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诸葛风开口道:“麻烦你和你爹说一声,我们付钱的。”

果然有钱好办事,付了足够的钱,那茶亭老板态度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码头也不远,半天的时间就到了,但是二人还不敢松懈,一直没有恢复原貌,满脸胡子的诸葛风觉得热死了,和船家沟通好后,二人就选了两个空座坐下了,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诸葛风脸色苍白:“二叔,我大概是……晕船了。”

叶寻熙给她顺着气:“好侄儿,再撑一会儿,早知道不走水路了,哎。”

北兴水路少,不想昭国水路如此发达,所以诸葛风没有坐过船,这是第一次坐船,晕船的滋味真是太难受了。诸葛风一阵干呕,叶寻熙担忧地抚着她的背:“你靠着我的肩睡一会儿,睡着了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诸葛风被假胡子闷着,又加上晕船,整个人都不好了:“侄儿不争气。”

“之

前侄儿衣不解带的照顾二叔,现在二叔只是借你个肩膀而已,眯一会儿吧。”

诸葛风实在是吃不消了,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叶寻熙动了动肩膀,想让诸葛风躺得舒服一些,船儿晃晃悠悠的,诸葛风慢慢的睡沉了。波光粼粼,映照着霞光,叶寻熙脖子有些酸,但是又不忍心吵醒她,一直保持不动。不知飘荡了多久,终于隐隐约约看到河岸了。

船家停泊在岸边,叶寻熙做了个嘘声动作,有多付了银两给船家,低声说道:“船家,稍候一会儿,我想让她醒了再走。”

船家收了钱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就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又过了一会儿诸葛风悠悠转醒,甩甩昏沉的脑袋,压下呕吐感,坐正身子:“我们是到了吗?”

叶寻熙点点头:“到了,还感觉不舒服吗?”

“还是有些恶心的感觉。”诸葛风自己顺了顺胸口。

“我们赶紧上岸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叶寻熙扶着诸葛风上岸,诸葛风一个腿软,踉跄了一下,叶寻熙满脸的白胡子扶着一个满脸黑胡子的糙汉子,这画面真是有些滑稽。

诸葛风看见城门三个大字:陵襄城。

顺利的进了城,果然是繁华大城,作为昭国国都,真是自有一股风范。叶寻熙笑了笑:“我们现在这个装扮不太合适,邋遢了些,还是先去客栈换个装吧。”

诸葛风反应过来:“这里是你的家乡,你可是东道主,你得好好招待我。”

“再怎么好好招待你,也得先把一脸的胡子除掉。”

二人相对爽朗而笑,走在街道上,真的是好不热闹,熙熙攘攘的。却是由于街道上人挤人,诸葛风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姑娘,却是觉得头昏脑涨,那股恶感终于喷薄而出,吐在了这个姑娘身上,叶寻熙也不顾自己还在扮演着老爷爷,连忙扶着诸葛风,斗笠也随之掉落,这姑娘脆生生的问道:“你是何人?竟然对本姑娘如此无礼!”

诸葛风身体实在是觉得不舒服,故意粗声道:“哪里来的小妹妹~真是对不起了。”

这姑娘皱着眉,这衣服可是哥哥送的,怒道:“真是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这衣服多么重要!”

诸葛风打断:“好了,对不起小姑娘,我今日实在是不舒服,不如赔些钱给您?”

那小姑娘不满道:“你以为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么?本姑娘也不缺钱!”

诸葛风觉得这小姑娘真的是有些得理不饶人:“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寻熙神色不明,诸葛风些微的有气无力,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了,叶寻熙低声道:“够了,妹妹,是我。”

那姑娘看着满脸的白胡子的叶寻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寻熙连忙做噤声动作,小姑娘眼眶立马红了,叶寻熙觉得没有必要先去客栈了,直接回府就好:“灵照,先回府。”

也顾不得其他什么,叶灵照和叶寻熙、诸葛风赶往将军府。将军府门卫看着小姐身后的邋遢的二人,不确定的问道:“小姐,这二位?”

“这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必担心。”

既然小姐开口了,门卫也无话可说,几个人进府后,叶寻熙熟门熟路的走进自己的院子,说道:“诸葛,我的院子你可以随意进出,但是其他的院子你别随意进入,防止进到女眷院子。”

“好的。”

各自去打理自己了,换好后诸葛风和叶寻熙在偏厅聚首,叶寻熙除掉胡子换好衣服又成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叶寻熙吩咐道:“来人,奉茶。”

面对忽然回府的少爷,下人也是处变不惊,按命奉茶,叶寻熙道:“刚刚小妹多有得罪,只是那件衣服是我送她的,所以她比较在意。”

叶寻熙说是抱歉,实质上是解释的一番话语让诸葛风马上领悟了:“其实是我多有得罪才是,弄脏了寻熙送的衣裙。”

“无妨,洗洗就是了,诸葛你还不舒服吗?”

“哥哥!”

一袭红裙的叶灵照跑了进来,叶寻熙满眼宠溺:“灵照,来坐在哥哥旁边。”

“好呀!”叶灵照高兴地应了下来,但是看见坐在一旁的诸葛风,脸色有些古怪:这粗暴大汉怎的变得这么好看。

卸了妆又梳洗后,白白净净的诸葛风,男装加身,气质浑然天成。诸葛风看见叶灵照,起身作揖:“叶小姐,在下诸葛风,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十分抱歉。”声音没有之前的故作粗声,反而非常悦耳清朗。

叶灵照看见诸葛风如此彬彬有礼,也回应道:“诸葛公子有礼了,小女名唤叶灵照,诸葛公子叫我灵照即可。”

叶寻熙看他们还算融洽,也很开心:“之前诸葛是因为晕船,所以身体不舒服,我们坐了半天的船,的确挺磨人的,灵照你不生气了就好。”

“哎,我叶灵照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之前只是着急哥哥送我的衣服嘛!”叶灵照撒着娇,他们兄妹二人自小相互扶持,母亲亡故后,这个哥哥更加疼爱她,如父如兄,父亲身居要职,常年不在家,整个将军府,只

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所幸父亲深爱母亲,没有再娶,没有什么庶子庶女,少了宅斗。

叶寻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我家灵照最好了。”

灵照不满的哼了一声:“哥哥你一走就是大半年,爹爹不在家,你也不在家,就顾着自己玩儿了。”

叶寻熙爱怜的说道:“都怪哥哥,是哥哥不好,本来给灵照带了好多特产礼物的,只是赶回来的路上被丢了。”

“丢了?”叶灵照半信半疑,但是哥哥说的话都是对的,叶灵照点点头:“丢了就丢了吧,只要哥哥回来了就好。”

看着他们如此友爱,诸葛风有些想念远在北兴国的弟弟了,喝了口茶,清香怡人。门外有婢女敲门:“少爷,吴大夫到了。”

叶寻熙对诸葛风说道:“我叫来大夫为诸葛诊脉,诸葛你不是晕船吗?”

诸葛风乃是女儿身,怎能让大夫诊脉:“我无碍的,不必诊脉。”

叶寻熙还是不放心:“可是诸葛你晕了一路,面色怏怏。”

诸葛风继续推脱:“说起来,寻熙你应该好好检查一番,这一路也没有得到好的照料。”

叶寻熙不想叶灵照担心,急忙打断:“啊,说得对。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确应该检查一番。”

叶灵照点头:“对对对,还是诸葛公子想的周到。”

吴大夫完成对叶寻熙的检查后,来到诸葛风的房门外,诸葛风把大夫迎了进来,关好门道:“吴大夫,您只要帮我开个安神的方子即可,我并无什么不适。在下从小就怕看病,所以……”

吴大夫看诸葛风一幅难言之隐的样子,拱手道:“诸葛公子要是有什么不适就告诉叶少爷,会有人通知在下,到时候再行诊治吧。”

“有劳了。”诸葛风亦是起身回礼。

陵襄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各路势力错综复杂,叶寻熙回陵襄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拜帖了。叶寻熙实在是头疼,他今年十七岁,各路势力都盯着他。叶灵照看着这些拜帖也是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把哥哥吓跑了,害的哥哥躲在外面。

叶灵照一大早来找叶寻熙:“哥哥哥哥!你起床了么?”

“启禀小姐,少爷在花园和诸葛公子练功。”婢女屈膝福身回答道。

叶灵照不开心了,回来的这几天,自己都没有时间粘着哥哥,反而一天到晚的和诸葛风在一起,心里小小的吃味了。

交流完武术心得的诸葛风和叶寻熙在凉亭休息,两人皆是一身劲装,看上去精神抖擞。叶寻熙吐苦水道:“一回来就这么多事,真是让人烦躁。我才十七岁,怎的那么多媒婆上门。”

诸葛风笑话道:“谁让寻熙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呢。人家都想把你这颗又白又香的大白菜抱回家。”

“你就笑话我吧,我看你与我一般大,也就一直没问你的年纪。”

“十六。”诸葛风从善如流的回答道,他们认识这么久,的确还没有说过年纪这件事。

“你多好,在外自由自在的。哎,灵照今年也十二了,也是难得清净了。”

叶灵照来到花园,一眼就看见凉亭内饮茶畅谈的二人,跑到亭子里:“哥哥!你看看你回来都不陪我!”

诸葛风背对着叶灵照,只看见叶寻熙的表情更加暖了下来,从内到外的宠溺,本来就是看上去很温柔的人,此刻语气更加柔和:“灵照,来哥哥身边,你不是爱睡懒觉吗?哥哥是怕你有起床气。”

叶灵照似乎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我才不懒呢。”但是秉着哥哥都是对的原则,叶灵照没有继续围绕这个话题追问,而是说:“那么多人找哥哥,你怎么都不准备出门?”

“全推了。”叶寻熙神色如常,解释道。

“全部都推了?”叶灵照复述着。

“多陪陪我们家灵照。”

叶灵照被哄开心了,三人畅谈,不多久家丁来报:“少爷、小姐、诸葛公子,二皇子送来请帖。”

“呈上来。”叶寻熙吩咐道。

叶灵照撅了噘嘴:“玧哥哥说什么啦?”

叶寻熙敲了敲叶灵照的脑门:“你的哥哥只有我。”

“哼,谁让你不着家,不仅有玧哥哥,还有琛哥哥、珍哥哥、珏哥哥。”

“好了好了,是哥哥不好。这个玧哥哥呢,打算明日在郊外举办赛马,肯定很多世家子弟和大臣之子,哎。”叶寻熙及时打住了叶灵照的碎碎念,解释了一下请贴上的内容,不过真是打心眼儿里不想去,但是李琛乃是当朝二皇子,实在是不便推脱了。

叶灵照一听可以出去玩,眼睛立马亮了:“哥哥,我也要去。”

“当然带你去了,这么热闹的事情有你在哥哥会轻松很多,诸葛也和我一起去吧。”叶寻熙自幼低调,然而叶灵照活泼开朗,样貌不俗,又是年纪比较小的,大家对她照顾颇多。

这次去的话就真的是进入昭国的政治漩涡了,叶灵照上

下打量了诸葛风几眼:“诸葛公子这么瘦弱,赛马能行吗?”这语气没有冒犯的感觉,就是纯粹的不相信。

诸葛风倒是没有生气:“我和你哥哥也算是好友,你无须一直喊我诸葛公子。”

“诸葛哥哥?叫起来真拗口。”叶灵照觉得真是绕嘴。

诸葛风听她尝试着喊了一声,的确绕口,做了个江湖礼数,抱拳道:“在下诸葛风,你可唤我风哥哥。”

叶灵照将门之女,也不矫揉造作,亦是抱拳:“在下叶灵照,风哥哥可唤我灵照。”

叶寻熙看着二人耍宝,也是开心:“好了,别闹了,明日你俩都去,灵照你到时候不要乱跑哦,好好跟着我。”

“你明日肯定又是慢悠悠的在最后面,每次你都故意在最后面,一点都不好玩。”叶灵照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性,从来不和那些人一较长短,这样很容易让自己玩不尽兴,十二岁的少女,玩心还很重。

叶寻熙干咳了几声:“好妹妹,今日带你去选马,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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