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熙醒来,诸葛相伴

15 / 25 章 · 10,558

叶寻熙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一直没有醒来让诸葛风甚为忧心,不过看着温誉一行人尽心尽力的照顾,诸葛风心中还是颇为安心的。

这温誉也是有本事的人,手底下的那一帮人竟然大多身手不凡,有了他们的保驾护航路上顺利许多,她和温誉商量许久,还是决定带着叶寻熙回北兴,毕竟在那里她有足够的的筹码和能力护住诸葛风。

温誉再次踏上北兴的土地,内心激动不已,阔别已久的北兴啊,当初狼狈的离开,如今回来也没有办法报仇了,因为仇人都被眼前这个小丫头解决了,温誉看向诸葛风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豪,不愧是她的孩子。

诸葛风当然察觉到温誉的情绪:“温叔,如今北兴在皇上的带领之下发展的很好,也算是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

温誉听到,摇头惋惜道:“如今的北兴比之以前,的确不错,可是我看得出来,如果是你的话……”

诸葛风打断道:“温叔,慎言,我志不在此。”

温誉知道她不愿意聊这些,也就没有继续说,但是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孩子,她不仅长相和她母亲神似,连这浑然一身的气质都与她母亲别无二致,只是给人的感觉更为果断和坚毅。不过那在位之人是她的胞弟也就算了,只是最先和诸葛风接触,心中也就偏爱她一些。

诸葛风回到昭国心中就想着去寻朱徽玥,守卫的士

兵见他们一行人形迹可疑,派人盯着,但也是客客气气的,诸葛风也不在意:“麻烦通报一下,我要见二皇子殿下。”

守卫纠结道:“二皇子殿下不是谁都能见的,您没有什么凭证,更何况殿下现在不在营中,小的实在没办法替您通报。”

一个似是小头头儿的人看这边扎了一圈人走上前来,问道:“发生何事了?”那守卫躬身后退几步,让出地方。

诸葛风闻声看了过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没等诸葛风想起来,那人惊喜的喊道:“诸葛公子?!”

“正是在下。”诸葛风点头示意。

见诸葛风没有想起自己是谁,沙俊朗有些泄气,苦笑道:“诸葛公子,我是沙俊朗啊!”

诸葛风这才想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是升官了?”

沙俊朗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哪里,承蒙左将军和殿下看得起,我在那次和诸葛公子一起出了任务之后就被提拔了,说来也是多亏了诸葛公子呢。”

诸葛风想到马车里的叶寻熙,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我来是找二皇子的,我找他有要事相商。”

沙俊朗苦恼道:“不是不愿意引见,只是殿下他确实不在这里。”

诸葛风皱眉,沙俊朗眼神示意周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不嫌弃让我给大家安排下榻之所,然后再议事吧。”

诸葛风点头同意,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诸葛风孤身前往,去寻沙俊朗,她在昭国呆的太久了,竟不知朱徽玥被召回去了。

议事厅里有左将军和沙俊朗,诸葛风觉得这样甚好,人越少说话越方便,左威见到诸葛风也甚为欣喜:“诸葛贤弟好久不见。”

诸葛风也笑着打招呼道:“左将军别来无恙。”

“哪里的话,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看殿下非常看重你,你这个时候来也算是来对了。”左将军似是想起什么难题,语气里颇为苦恼。

这时候沙俊朗也出声道:“自你走后不久,我们就发现胡河瞬与贼人勾结,那日给你的地形图也是动了手脚的,要不是他误导,我们当时也不至于被困在那边,所幸我们动作快,先发制人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风疑惑道:“他与流寇勾结?”

沙俊朗摇摇头:“不是,那时候他还不曾背叛殿下,是后来发现他将我军信息卖给了一帮来路不明的人,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查清,胡河瞬就被灭口了。”

这事态已然比较严重了,诸葛风觉得需要和朱徽玥从长计议,就问道:“殿下何时被召回京的?”

左将军对这件事更为了解,回答道:“两月前,不过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诸葛风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应该也就这几日吧。”

“嗯。”

沙俊朗在安顿温誉他们的时候自然是发现了马车里那位特殊的来客,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楚的:“不知那位昏迷不醒的是?”

诸葛风觉得在这里安顿,必然是要说清楚的:“马车里的那位是我在昭国结交的,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身受重伤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知这里可能寻到好大夫?他已经昏迷了很久,一直没有醒过来。”

沙俊朗和左威一听是昭国人,心里便有些打鼓,这里乃是军事重地,这样做似乎于理不合,左威直接说道:“诸葛公子,我敬你是因为你不仅是殿下好友,更是有勇有谋,但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把昭国人带到我们这里啊,这里可全都是国家机密。”

诸葛风也觉得自己关心则乱,没有考虑周全:“左将军放心,我们一入城便已经有人监视我们了,将人直接带来是我的疏忽,不过也不会对我北兴造成什么威胁,不知沙兄弟将人安顿在哪里?”

“安排在你原来住的地方旁边,自你走后殿下吩咐将你住的房间空置出来,专门派人每天打扫。”

诸葛风内心感动,不过也只是点点头:“沙兄弟有心了,我带着他们去外面寻一处安置,待殿下到了之后派人通知我即可。”

左威大笑道:“好!诸葛兄弟果然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诸葛风听此调侃道:“左将军莫忘了给我寻名医就成,我还想着救人呢。”

“应当的应当的,此事就交给老夫。”

诸葛风回去看到温誉了,打了声招呼:“温叔。”

温誉点点头:“回来了啊。”

“是,不过为了寻熙的伤势,我打算在外面寻一处僻静的地方。”

其实这里环境已经可以了,不过温誉也没有多问,等把叶寻熙安置好,诸葛风坐在床边,看着叶寻熙的睡颜,呢喃:“该醒了,你不想看看这北兴是何等模样么?”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可是床上的人只是安然的睡着。

这左将军办事真是有效率,不过是半日,就寻来了柏城医术最好的大夫,诸葛风将人领到叶寻熙屋内:“大夫,他已经昏迷了许久,脉象平稳,就是不见他醒来。”

“待老夫仔细瞧瞧。”说完开始认真把脉。

温玲儿知道这件事后不是很开心,她凭着一身医术一直负责照顾叶寻熙,没有人比她清楚叶寻熙的身子了,经脉闭塞,心脉受损,不是自己不救他,而是如若施针成功率只有一半,要是施针失败,就是全身瘫痪了,所以她一直不敢动手施针,她也和诸葛风说过,只是这个诸葛风竟然不信她!还另寻大夫诊治,她倒要去看看这个柏城最厉害的大夫能诊治个什么出来。

温柯怕温玲儿惹是生非,也跟了过去。老大夫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尤其是这边关之地,民风粗犷,鱼龙混杂,老大夫也是个见多识广的,虽然诸葛风一行人看着不俗,又是左将军亲自来寻得自己,但是他也不怯,直言道:“这床上的公子怕是状态不佳。”

诸葛风听了心里有些恼:“大夫可诊治清楚了?”之前温玲儿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只觉得生气焦急,就琢磨着找个医术高明的来诊治,结果这个老大夫竟然说了相似的话,难道寻熙就真的没有救了吗?

老大夫见诸葛风质疑他的话,立马吹胡子瞪眼:“老夫行医多年,看过的病人比你吃的盐还多,怎会诊断错咯!”

诸葛风也觉得自己语气急了些:“是晚生失礼,您有什么法子吗?”

老大夫看她认错态度不错,这才缓了缓神色:“待老夫施针,这位公子很快就会醒来的。”

温玲儿坐不住了:“你个庸医!你知不知道施针容易让他瘫痪啊!”

老大夫也是个急脾气:“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老夫施针当然是为了让他醒过来啊!”

温玲儿冷哼:“是,是能让他醒来,不过就是有后遗症罢了。”

老大夫转过身来,对着诸葛风说道:“阁下莫不是故意消遣老夫吧,这不是有个伶牙俐齿的女神医么?”

诸葛风自然是想起了温玲儿之前说的施针只有一半成功的可能,心中自然对眼前的大夫存了些质疑:“不知大夫您是否可以告知施针是否有后遗症?”

“这……这自古……自古治病救人,大多是有遗留之症的,尤其是疑难杂症。”

温玲儿冷嗤:“一派胡言。”

温柯低声道:“玲儿闭嘴。”

“哼!”

诸葛风当然不希望有任何差池,也没有责怪温玲儿,而是对大夫说道:“前如果有遗留之症还是算了,让您白跑一趟,等拿到诊金您就走吧。”

老大夫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甩袖离去。温柯低斥道:“玲儿你也太口不择言了!”

诸葛风打断:“你也别怪她了,是我自己不肯承认这个事实,我反而要感谢玲儿,要不然我可能铸成大错了。”

忽然听到床上的人哑声唤道:“水……”

诸葛风最先反应过来,疾步走到床边:“寻熙!水,水,好好好,我去给你倒。”

喂好水,诸葛风给他顺了顺胸口,然后给他塞了块枕头垫在身后,叶寻熙坐了起来,觉得全身酸软,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才刚刚坐起身就已经累得直喘气,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诸葛,我睡多久了?”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诸葛风真的恨不得抱住他,她的担心是外人体会不到的。

叶寻熙的记忆慢慢回笼:“薛统领,不行,灵照一个人在陵襄城我不放心!咳咳咳……”

陵襄城三个字一出,诸葛风立马扫视周围,还好都是温誉从昭国带来的人,并没有其他人,诸葛风松了口气,解释道:“这里是北兴,那一行人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们只能到北兴来避祸。”

叶寻熙顿时低沉下来:“我叶家一门忠良,我叶寻熙如今竟是避祸避到了北兴来,真是可笑啊。”

诸葛风劝慰:“你先不要想这么多,先恢复身子要紧,玲儿来把个脉看看。”

温玲儿把脉:“从这脉象上来看,性命无虞,只是……您动动腿,看看什么感觉?”

叶寻熙点点头,只是片刻后脸色大变:“我的腿,貌似动不了。”

温玲儿急忙说道:“您先不用急,这也有可能是你躺着太久导致腿部经络不畅所致,这几日慢慢恢复看看,我开个方子。”

“有劳。”叶寻熙道。

诸葛风也安抚:“你才刚刚醒来,身子还虚弱得很,等养几日再说。”

叶寻熙点点头,一想到诸葛风对自己如此不离不弃,心下就感动不已:“我没事,能活下来我就已经很庆幸了,只是灵照……”

“恩,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去送消息的。”

一行人退出了房间,让叶寻熙可以好好休养,诸葛风拉住温玲儿:“我知你当时话没有说全,你现在可以说了。”

温玲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跟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容易让自己生气,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没说。”

“语气、神情。”

“这原因你还不如不说,真是气死我了,好吧,我也不吊胃

口,他心脉受损了,就算腿恢复了,可以慢慢走路了,也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忽然能醒来也是意外之喜,本来只能施针诱导体内内力活血通络,没想到他自行运转内力了,只是这武功怕是废了。”

诸葛风惊得后退一步,武功废了?他作为虎门之子,要是一身武功没了该怎么办?她心中难受得紧,温玲儿看诸葛风的脸色如此难看,安慰道:“你也别太忧心了,有救的。”

诸葛风惊怒:“那你不早说?!”

温玲儿白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不信任我,我干嘛要告诉你!”

“之前是我关心则乱,是我的不对,只是关于他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有什么办法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去完成。”

温玲儿这段时间憋屈的劲儿总算得到纾解:“看你态度这么好,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之前他昏迷的时候我就是担心现在的情况,如今自行醒来反而是件好事,只要寻到血莲,作为药引子,再辅以我开的方子,养个半年,这身子骨会比之前更利索,只是功夫要从头学起了,不过有底子在也不是什么难事。”

“血莲?”

“然也。”

温玲儿也是苦下功夫的,才找到这么个法子,就等着诸葛风问自己呢,说完法子温玲儿有些得意忘形,继续说道:“只是这血莲不好找,只要找到血莲,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诸葛风这才开始正视温玲儿的医术,本觉得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到底是缺乏一些经验和历练,所以对她的医术一直也没有太大的信心,只希望她能够让寻熙的情况不要变得更糟糕就行,结果自己的轻视让自己吃了不少苦,诸葛风心中的一块石头忽然落地:“只要有血莲,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诸葛风又确认了一次。

温玲儿点点头,觉得诸葛风真是够啰嗦的。雪莲自然是非常罕见可贵的,但是诸葛风知道方法后反倒是不急了,她想着该怎么和叶寻熙解释为何来北兴,她是北兴的公主,亲弟弟还是北兴皇帝,他是昭国大将军嫡子,这样子的身份一旦昭告天下人,定会惹出很多风言风语,她倒是无所谓,如今在北兴何人敢对付她,只是昭国内政不稳,自己的身份应该会给寻熙造成困扰吧。

晚些时候,诸葛风觉得要亲自熬粥给叶寻熙喝,复杂的菜做不了,熬点粥还是可以的。包下客栈就是方便些,诸葛风来到厨房,里面的伙夫在热火朝天的炒菜做饭,诸葛风在门口踌躇,她长这么大真的是没有进过厨房。

一位大婶儿正洗好菜端进厨房,看见挡在门口的诸葛风,询问道:“这边烟味儿重,公子怎么在这儿杵着?”

诸葛风摸着鼻子,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道:“我想学做粥……不知……”

大婶儿上下打量了诸葛风几眼,觉得现在的有钱人真是闲得慌,但还是应道:“公子想要做什么粥?”

诸葛风也不知道要做哪种,硬着头皮描述道:“清清淡淡的就好,能补补身子的。”

毕竟只有诸葛风这一行人住在这儿,而且貌似还有官府的人撑腰,诸葛风来后厨惊扰了掌柜,掌柜又说给碰见的温玲儿听,温玲儿这个大嘴巴又闹着温柯一起来看热闹,诸葛风看围在身边的那群人,真是觉得气闷:“你们都围在厨房干什么呢?都去干自己的事!”

温柯毕竟是个大男人,立在旁边看人家做饭还是觉得不合适的,但是自小就宠着这个妹妹,也就顺着她的心意来了,听见诸葛风说话也就劝温玲儿和自己离开。不过温玲儿还是给了不错的建议,加了几味药材进去,诸葛风也就不再计较温玲儿的凑热闹了。

诸葛风看着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粥,满足的叹了口气,先放在锅里温着,诸葛风打算先去看看叶寻熙醒了没有。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叶寻熙一下子就醒了,睡眠很充足,此刻人还算有精神,他轻声问了句:“是诸葛吗?”

诸葛风没想到这人一下子就醒了:“打扰到你了吗?”

“还好,本身就睡得够多了,再睡下去我骨头都要软了。”

“胡说什么呢,肚子饿了吗?”

叶寻熙摸了摸肚子:“是感觉肚子空空的。”

诸葛风倏然就心疼了,昏迷这么久了一直靠喂他喝药维持到现在,刚醒来进食又怕他胃吃不消:“厨房熬了些粥,我去给你端过来吧。”

叶寻熙点点头:“你不说没感觉,你这一提我忽然饿了。”

诸葛风压下心里的那一抹紧张:“恩,我这就去给你端。”

诸葛风转身要走,叶寻熙伸手一把拉住诸葛风,诸葛风没有心理准备踉踉跄跄摔倒在床上,叶寻熙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后果,顿了顿,想撒手又有些舍不得,手中的温暖实在是舍不得放开。

叶寻熙握住诸葛风的手,力道越来越紧,另外一只手拥她入怀。他醒了,能感觉自己的丹田空了,经脉阻塞,但是有诸葛风,心里又忽然踏实了:“有你在,真好。”

诸葛风面对的风风雨雨可比风花雪月多得多,虽然早已互通心意,但叶寻熙

忽然来这么一出,诸葛风也有些不知该怎么招架,耳朵根有些发红。叶寻熙当然是注意到那红的像血一样的耳根,心中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你耳朵好红。”

诸葛风手上一使劲儿,挣脱开来,她忘记叶寻熙身子还在恢复,力道有些大,叶寻熙重新瘫倒在床上,诸葛风想去拉他,顿了顿又缩回了手:“我去给你拿粥。”说完立马落荒而逃。

叶寻熙看着诸葛风的背影,心情忍不住飞扬起来。诸葛风在厨房缓了缓自己的心情,才开始干活儿。

诸葛风一打开门,叶寻熙就闻见了那粥的香味儿。诸葛风将托盘放在桌上,将粥端起来:“来尝尝。”

叶寻熙接过碗,拿起勺子抿了一口,诸葛风盯着叶寻熙看,心里还有些紧张,叶寻熙点点头:“口味醇而不腻,口感软糯,很好喝。”叶寻熙可是开过酒楼的人,醉竹楼可是经营了好些时间,他自然对吃食也研究过一番,面前的这碗粥的确是是做的不错。

诸葛风松了口气:“行,你慢慢吃。”

叶寻熙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似乎听到诸葛风的语气里含着一丝紧张,诸葛风看到他顿住的动作,奇怪的问道:“怎么不吃了?”

叶寻熙灵光乍现:“这粥你做的?”

诸葛风支吾解释道:“没……没……就是打了个下手。”

叶寻熙也不傻,莞尔一笑:“诸葛费心了,很好喝。”说完继续喝了起来。

诸葛风嘀咕了句:“只是打下手。”说的很模糊,叶寻熙也没有追问,给这个紧张的姑娘留些余地。

这边房间内充满温馨,那边温誉沉下脸正在训斥温玲儿:“为什么叶寻熙会醒?”

温玲儿瘪着嘴,委屈巴巴:“又不是我救醒的,他自己醒过来的。”

温誉紧皱眉头:“她会受伤的。”叶寻熙和诸葛风的身份注定这条路不好走,温誉不希望诸葛风受到牵连,但是温誉没有意识到,如果诸葛风用情了,就算现在分开她依然会受伤。

温玲儿没听清:“什么?”

温誉瞪了温玲儿一眼,温玲儿缩了缩脖子,嘀咕道:“他醒了,但是差不多算是废了。”

温誉说:“你不是已经找到方法了吗?”

温玲儿得意地说道:“我能够想到救治的法子已是不易,既然方法来之不易,那当然需要的药材也是极为罕见的,其中一味药就是血莲。”虽然好奇诸葛风那么平静,但是温玲儿依然觉得血莲不可能那么容易得到。

血莲?温誉没有继续说话,温玲儿看温誉不再放冷气,赶紧溜了,她可不想继续受到义父的教训。

温玲儿跑出去没多久,看到温柯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面前放着几碟小菜,温玲儿凑过去:“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

温柯抬抬眼皮瞥了她一眼:“跟你一样成天上蹿下跳就有劲了?”

温玲儿摸摸鼻子尖儿:“我哪里上蹿下跳的,不就是活泼了些,乐观了些,聪明伶俐了些……”温玲儿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直直的看向客栈门口。

温柯背对着大门,没有注意到,不过看到温玲儿一副看呆了的样子也就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容貌出色,俊美异常,颇有些男生女相的意味,然而一身冷冽肃杀的气息让人不能忽视,掩盖住他过于艳丽的长相,那人淡淡扫了温柯和温玲儿的角落一眼,温柯还好,扛得住这人的气势,温玲儿花痴的表情立马萎靡下来,那一眼好冷,比义父还冷的感觉。

掌柜的赶紧出来邀道:“殿下随我来。”

原来来人就是朱徽玥,他感受到温玲儿热切的目光,差点想戳瞎她,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看他了,这家客栈被诸葛风承包了,所以这不知好歹的小丫头是诸葛风的朋友?

掌柜来到叶寻熙的门前敲了敲门,打破了一室的温情,诸葛风过来开门看到是朱徽玥惊喜的唤道:“玥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想起身后的叶寻熙,犹豫着该如何介绍,朱徽玥笑道:“你们的情况俊朗已经和我提过了,我先去找个说话的地方。”

诸葛风没来得及喊住他,他就走了,叶寻熙问道:“谁来了?”

“他是玥大哥,对我照顾有加,之前有事不在这边,你昏迷的时候也多亏他的部下帮我们。”

叶寻熙没有纠结诸葛风说的模糊不清,体贴的说道:“他过来肯定有话和你说,我这边吃饱喝足该休息了。”

叶寻熙的体贴让诸葛风觉得窝心:“好,你先休息。”

掌柜准备好厢房,准备了几个小菜,还温着一壶酒,诸葛风一踏进来就闻见了酒香味儿,貌似是醉竹酒?诸葛风表情难以言说:“这酒……”

朱徽玥露出久违的笑,他一路奔波,疲惫不堪,一到卢兴城就听说诸葛风来了,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客栈:“之前有去昭国办事的属下,这醉竹楼在那边挺有名气,这属下就去瞧了瞧,带回来招牌酒,名唤醉竹酒,我觉得这酒温和,适合女孩子饮,就留下来了,等着哪日你来给你尝尝鲜。”

诸葛风哭笑不得:“这酒我在昭国游历的时候喝

过,可还有剩的?”

“还有些。”

“等会儿给我些,我给我朋友。”

“好,来,许久不见,咱俩好好聊聊。”

诸葛风在朱徽玥对面坐下,看着朱徽玥疲惫的神色:“你这是赶了多久的路,看上去这么累。”

朱徽玥无奈道:“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不在的时间里,北兴发生了很多事情。”

诸葛风心中羞赧,她现在知道昭国的事估计都比北兴的多:“我相信衍儿可以做好,自然不会多管。”

朱徽玥摇摇头:“真羡慕你们姐弟俩,都为对方考虑甚多,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却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所有的心腹打散,为他铺好路,对于他哪怕是有一点的威胁,你都要给他除去。”

“我只是做好我该做的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诸葛风自然听出来这个他是谁,她不想成为朱衍川最大的威胁,她经营多年的势力可以将朱彻阳击碎彻底,自然是不可小觑的,只有彻底瓦解自己的势力,才能给朱衍川足够的空间去发展和创建自己的班底子。

朱徽玥想起当今圣上的所作所为,感慨道:“他广开学堂,颁布法律,准许女子入学,鼓励百姓读书认字,将当年的‘农商革新’重新实施,还颁布了很多指令,将当初良妃娘娘提出来的很多政策经过修改过重新实施,真的是彻彻底底的革新啊。”朱徽玥想到朱衍川的那些动作,真的是相当佩服的。

诸葛风有些愧疚,自己从去了昭国后,完全没有理会北兴,这么大的动作自己一无所知:“他是不是遇到了很多困难?”

“那是当然,要不然也不会急召我回去。”

诸葛风心里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是颁布这些举措时候,侵害了一些人的利益,一个女子可入学就够这些大臣闹腾得了,再一个商人地位的提升,也是打破传统的举措,多年以前先帝和良妃娘娘尝试过,可惜最后没有什么效果,不过当今圣上真的是给人意外之喜,皇上未登基的时候不曾有何感觉,只觉得你把他保护的太好,结果竟然是个雷霆手段的君王,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朝堂上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是我不好,放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不必自责,你知道这次我回宫他给了我什么吗?”

“什么?”

“军权,之前我在军中一直有名无权,现下皇上给我实权了。”

自古皇家薄情,兄弟之间残杀之事数不胜数,更何况给兄弟兵权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慎之又慎。

诸葛风却道:“就算之前没有兵权,凭借玥大哥的本事,还是可以压住这些人,造福北兴。”

朱徽玥低笑起来:“谢谢捧场,我却要敬你一杯酒的。”

“哦?此话怎说?”

“他和我说‘因为朕的姐姐信你,所以朕信你,这兵权你好好拿着,北兴的咽喉就握在你手上了。’那我是不是要敬你一杯,这可是你的功劳,你为了他散了自己的经营,他却是对你满满的信任,你该对他更有信心的。”

这弟弟当了皇上还一直记挂着她:“衍儿是个好皇帝。”

这顿饭吃了许久,他们聊了许多,朱徽玥没有过问诸葛风带来的那些人,诸葛风没有提,但是这就像是个地雷,随时可能会使场面失控。

第二天诸葛风睡到日上三竿,果然饮了酒就是睡眠好。醒来洗漱好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叶寻熙的情况,叶寻熙已经睡醒了,坐在床上看书,诸葛风心情不错,声音都是上扬的感觉:“已经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挺好。”叶寻熙温暖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武功的原因,叶寻熙整个人感觉都笼罩着温和的光芒。

诸葛风最初遇见的叶寻熙是泛着月光般的冷芒的,而后就是越来越温暖,没有太阳来的炽烈,就是那温泉一样,浸润自己的心:“恩,要不要出去晒晒阳光。”

“腿使不上劲儿,估计出去不了。”休息很充足,叶寻熙发现自己的双腿还是使不上劲儿,只得喊小二送来几本书,等着诸葛风来找他。

诸葛风心里一揪:“会好的,我们随行跟了个小神医,她已经想到法子治了。”

“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叶寻熙的云淡风轻让诸葛风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诸葛风将叶寻熙手中的书收拾起来,握住他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叶寻熙看诸葛风一下子这么紧张,抽出手,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治好我。”

竟然反被安慰了,之前紧张的氛围立马散去,诸葛风还是不习惯这么温情的对话:“我……我……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早膳。”

“有什么吃什么。”

诸葛风和叶寻熙在屋子里用完早膳,诸葛风请来人准备好软塌在院子里,让叶寻熙可以透透气,一直等到午后叶寻熙在阳光下睡着了,诸葛风急匆匆的去寻朱徽玥。

“玥大哥,我要回垵州了。

“为何这么急,我还有很多事要和你商议。”

“我带的那帮子人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是我在昭国结识的,其实温叔本名温誉,是我外公救来的孤儿,后来去昭国避难,因我和母亲长得相似就被认出来了,那个受伤的人是因为救我受伤的,我得救好他。”诸葛风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朱徽玥不太明白:“这和你要回垵州有何关系?”

“他……需要一味药材做药引,宫里有。”

“只有宫里有?你非要回垵州?”

“血莲,需要的是血莲,我必须回去。”

朱徽玥颇为震惊,血莲不仅对生长环境非常苛刻,而且保存也是极为不易的,需极阴之血滋养才能维持药效,所谓极阴之血就是处子之血,北兴皇宫仅有一株,还是先帝在位时有段时间迷恋求道之术时历尽千辛得到的,传闻血莲有起死回生和长生不老之功效,只是先帝还没有来得及用就驾崩了,如今还在北兴皇宫里滋养着,可以说是极其珍贵的,朱徽玥忍不住问道:“诸葛何以如此费心救治他?这血莲何等珍贵,用作此人身上是否值得?”

诸葛风不想在这个话题做过多的讨论:“玥大哥把之前的醉竹酒拿给我吧。”

“好,我派人给你去取。”朱徽玥见诸葛风不想多说就不再做纠缠了,顺着诸葛风的话接了下去。

“好,那就多谢玥大哥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你好好照顾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北兴的恩人。”

朱徽玥真是对她极好,诸葛风的确很需要帮助:“我需要借些人。”

“没问题,我这刚刚从垵州来,你这又要往垵州去,我这就不拿其他事情烦你了,你要的人我派沙俊朗去选。”

诸葛风知道朱徽玥被召回垵州肯定是有要事要办的,可是自己心中无暇顾及,叶寻熙的眼神让自己心疼,每次和寻熙眼神对上的时候,诸葛风心中都揪在一起。朱徽玥看出诸葛风的忧心:“你要是能留下来呢,我求之不得,不过你这么急切的要走,我也就不留你了,我相信你回垵州,皇上一定会很开心的。”

“玥大哥,多留心昭国的动作,昭国皇室在对付叶家,当一个皇帝开始揽权独断的时候,就离战乱不远了。”

“好,我知道了。”

这边有朱徽玥照看,诸葛风已经很放心了,回垵州的事刻不容缓,其一她需要顾及叶寻熙的身体状况,其二她需要回去看看弟弟了,看看他如何在虎狼之中厮杀。

沙俊朗做事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很快就备好了人马,诸葛风和温誉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行程安排,温誉表示一切听从诸葛风的安排。诸葛风对温誉他们一行人还是抱了些防备之心的,将沙俊朗安排来的人稍微安排了一下,就出发了。

如今叶寻熙已经醒来,只是腿脚不便,没有内力护体,终究还是身子弱了些,诸葛风寻来柏城最好的马车,还为叶寻熙特制了软垫。

诸葛风握住叶寻熙的双手:“我带你去垵州,到时候你就没事了。”

叶寻熙摇摇头:“你不要为我费那么大的心思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只是叶寻熙的眼底是愁绪,是内力散去的忧思,还是担忧家里人的安危,那个危机重重的陵襄城毁灭了叶寻熙精忠报国的念头,兔死狐悲,叶家怕是要遭大难。

诸葛风看着叶寻熙强压下悲愁,努力装作开心的样子,心中微痛,握住叶寻熙的手更加用力了,似乎想通过这双手给叶寻熙传递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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